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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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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秦雁站在屋頂等了半個時辰, 也不見遠處有任何動靜。

她攥著手,來回踱步。一邊不住地擡頭往前方望去,一邊糾結要不要去探探情況。

即使隔得遠點, 只要能瞄到他們的身影, 也好過在這兒漫無消息的等待。

忽然前方傳來一聲巨響,猶如萬鈞巨石自天上砸落,在百頃範圍轟然裂開。她明顯感覺屋頂晃了晃, 腳下也有震感,動靜非同一般。

秦雁心下一慌,緊緊盯著遠處,仍有陣陣回音蕩過山林。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 竟弄出如此大的聲響。

她惶惶地吊著心膽,遠處層巒間忽現金色光暈,光暈的內圈可見幽幽青光閃動。

那是.....雲祁?

緊接著幾聲龍吟劃破夜空、震動蒼穹,起初似咆哮, 而後似悲愴, 細辨又像是無法忍受的怒吼,聽得她心底發怵。

不多時, 光亮隨著龍吟一並隱沒在黑夜中。

四下恢覆沈寂, 靜得令她心驚。

她再也忍不住,撚出孔雀翎,踏上羽舟,往前方疾馳而去。

*

剛剛掠過城中上空,就見一道人影自郊外往這兒趕來。

她急急催羽趕去, 臨近看清來人是抱春歸, 連忙往他身後張望, 卻不見有人跟隨。

“雲祁呢?”與他會合後, 她問道:“出什麽事了?”

“大事!”抱春歸抓住她的手臂,轉身就往原路趕回去。

秦雁聽說‘大事’,心臟咚咚跳得厲害:“怎麽回事?雲祁受傷了?傷得重嗎?”

抱春歸面色嚴峻地搖搖頭,忽又憤憤切齒:“我喊他別傷鬼帝,我還說這是你交代的。他卻不知怎的,像沒聽見我說話,突然就發起怒來,一把抓起鬼帝,猛地撞向烏頭山,山頭瞬間就崩了。若非鬼帝有功力護體,差些要被撞死。但他那麽一打,這可好,鬼帝必定記恨照空城了!”

“差些....”就是還活著,秦雁徐徐松一口氣,再問:“然後呢?雲祁怎麽不回來?”

抱春歸道:“他要是肯回來,我不至於趕緊跑來叫你去勸架!”

“勸架?”秦雁愕道:“還在打?”

抱春歸無奈,長嘆一口氣:“雲祁放狠話,警告鬼帝立馬回幽州,否則就讓他身死魂消。鬼帝也是個有脾氣的主,怎可能容忍別人威脅,非要激怒雲祁,說什麽也得把你帶走,要他死心。”

“雲祁一怒之下,用咒印將鬼帝封住,死死地摁入地底。我勸他收手,但他動了殺念,我只能來找你。鬼帝要是死在這兒,我的照空城怕是沒好日子了。”

秦雁剛松的那口氣,驀地又提起來。

鬼帝要是死了,對明炎而言算是歷劫失敗。但在書中的世界,鬼帝就是真的死了.....

原書會不會為了強行糾正劇情而覆活鬼帝,她並不清楚,但一次次的逆改角色生死,勢必離這個世界崩塌不遠。

“對了。”抱春歸突然回過頭:“他們都叫你秦雁,怎麽一回事?你幾時改了名字,我竟不知道?”

秦雁這會兒無暇解釋,只能敷衍地繞過去,“這事重要嗎?眼下先解決雲祁和鬼帝的沖突吧,保住你的照空城才是。”

她很聰明,知道什麽話對他而言一陣見血。

抱春歸側過身,嘀咕了幾句,沒再問。

*

二人繞過兩座山,抵達荒郊。

月色冷冷清清地打在這荒無人煙的林野,秦雁借著明亮的月光,看見了對面那座被撞裂的山頭,也看見了地面有口巨大的坑。

“人呢?”抱春歸左右觀望。

可四周連一絲風都沒有,萬籟俱寂。

秦雁也睜大眼四下查看,豎起耳仔細聆聽。除了幾聲雀鳥夜啼,楞是打探不到其他明顯的動靜。

她慌了神,怕雲祁因為靈力耗盡而突然失去意識,被明炎逮住機會,將他給....

“怎麽兩個人都不見了?”抱春歸猝然打斷她還沒來得及冒出的念頭,她偏頭看去,就見他納悶地指著地上的深坑:“剛才他還在這兒不依不饒地摁著鬼帝,說要將他封入地底。”

這坑深不見底,至少晚上是看不清具體多深。

秦雁四下眺望,這大晚上的,去哪兒找人?

她將手攏在嘴邊,張口欲喊:“雲....”

喉間剛剛震動一個音節,一道身影突然閃過,立在她面前。

秦雁下意識往後退,卻被他抓住手臂,拽了過去。

“雲祁?”撞在他懷中,她才擡頭看清來人。

“你跑哪兒去了?”抱春歸走過來,問道:“鬼帝呢?你不會真把他打死了吧!”

秦雁也著急:“鬼帝還活著嗎?”

雲祁垂眸看著她:“活著又如何?你打算跟他走?”

秦雁被他這冷冰冰的話給問住了,雙唇翕合,一時無言。

抱春歸不知其中究竟,搭上話來:“他若活著,我這照空城還能保住。他要是死了,我明天就得舉城搬遷。”

雲祁丟下一句:“活著。”頓時生風起霧,帶著秦雁飛上半空,眨眼不見蹤影。

抱春歸皺著眉,打完架就拍拍屁股走人吶!

***

空中,秦雁辨出是往通天州的方向。

“我們去哪兒?”

“丹穴山。”他目視前方,手臂緊緊攬住她的腰。

秦雁看出他情緒不對勁,猶豫片刻,試探地問道:“鬼帝對你說了什麽嗎?”

雲祁只是收了收臂彎,沒應話。

一路上兩人再無言語。

*

回到丹穴山,雲祁彎身將她抱起,直接踏入丹霄洞。

正在洞廳打瞌睡的招風耳聽見動靜,兩只兔耳朵即刻豎起,睜眼見到他們,驚喜地奔過去。

“老大啊!你終於回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雲祁扭頭一記冷厲的瞪視給嚇得定在原地。

招風耳即刻收了聲,剎住四足,戰戰兢兢地目送他抱著秦雁往臥房走去。

聽見門關上,他雙耳垂下來,才大松一口氣:那家夥怎麽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好歹大家相處些時日,忒不講情面。

嘀咕罷,又擔憂——看這架勢,不會要對老大怎麽樣吧?

*

卻說屋內,雲祁將秦雁放在床上,便順勢仰躺在她身旁。

秦雁看他忽然閉上眼,一動不動,她剛要撐起身,他冷不丁開口:“趕路累了,睡覺。”

秦雁呆住,這一路他臉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樣子。原以為他將自己抱進來,是有話要同她談。

其實只是....睡覺?

想到自己兀自忐忑了大半天,他可好,什麽話也不說,倒頭就睡,一副理所當然又安詳的樣子,著實刺激到她的情緒。

秦雁坐起身,沒好氣地推了推他肩膀:“你回自己屋去睡。”

他懶懶掀開眼,將手攬過她的腰腹,往下一摁,再一擁,便把她抱在懷中。

秦雁欲掙,哪知這個嘴上說累的家夥,手臂卻似千斤重的鉗子,楞是將她困得沒法掙脫。

她只能扭動身前的拳頭,一拳拳小雞啄米似的鑿他的胸口:“回你屋去睡。”

“你我已行夫妻事,便是夫妻了,怎要分房睡?”低低沈沈的聲音在她耳邊撓癢似的,害得她臉紅心跳,敗下陣來。

夫妻.....她默默琢磨這個對自己而言原本陌生的詞。

來這兒之前,她從未想過與誰相戀,甚至結為夫妻。她的目的只有一個,逃開封炤的禁錮,瀟灑隨性地活一次。

可從雲祁口中聽著這兩字,就似在心頭澆著蜜,怪甜的。

如今心中有了牽掛,即便無法如願以償地瀟灑快活,她卻覺得比昔日快意百倍。

秦雁終是放松身子,緩緩靠在他懷中。但還惦記昨夜的事,仍執著地問:“鬼帝同你說了什麽?”

雲祁依舊沒應,就像睡著了....

就在她無奈的嘆口氣時,他下巴在她頭頂尋了個合適的位置,輕輕蹭了蹭,說道:“不論別人說什麽,我並不會在意,因為我在意的終究只有你說的話。”

秦雁仰起頭,如此近的距離,這才看出他眉宇間難掩的疲憊。

她擡手,心疼地撫過他的眼畔:“你想知道什麽,我同你說。”

雲祁單手摩挲她的臉:“我只想知道,你不帶我一起走的理由是?”

秦雁怔住,若是問及封炤,她一定會說。若是問及鬼帝同她的關系,她也會說。偏偏是這個難以回答,而她又不想欺騙他的問題。

斟酌半晌,她委婉地解釋:“因為你去不了我所在的地方。”

說這話時,她只覺渾身毛孔都緊張地豎起來,生怕他繼續追問。

去不了你在的地方....雲祁輕聲喃喃,而後定定看著她,說:“你若許下諾言,一定會回來,我便竭盡全力開啟八卦陣,送你回去。”

秦雁並不清楚封炤會用什麽手段對付自己,但反抗的過程必定不會太過順利。她也不清楚自己回來後,這裏的世界會是什麽樣子,他是否還是如今的他?是否還記得她?

她唯一能保證的是,她一定會想盡辦法回來找他。

但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僅是遲疑了一會兒的工夫,雲祁突然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最後他什麽也沒說,起身離開房間。

秦雁摸了摸額頭,不知就裏。

***

次日,秦雁醒來,守在洞口的招風耳說雲祁天沒亮就出去了。

她以為他許是去摘茶,怎料他這一走就是五天。

五天後,坐在洞外樹上等人的秦雁見到雲祁的身影,急匆匆飛下樹,忙問他這幾天去了哪裏。

雲祁一五一十交代——先是去玉青峰,找翊塵上仙。而後去蒼州,找妖王。最後去了趟靈鐘山,要符江疑當著他的面,銷毀玄黃晶。

銷毀玄黃晶,這倒是有理可言。

秦雁不解的是:“你去找翊塵上仙和妖王作甚?”

“廢了他們的修為。”雲祁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驚得秦雁和招風耳皆倒吸一口涼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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