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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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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僅憑你一人之力, 就能廢了他們的修為?”招風耳搖搖頭,不信:“牛皮可不是這麽吹的。”

雲祁卻不以為意:“只是廢除修為,很難嗎?”

很難嗎——招風耳聽見這句狂妄至極的話, 兩只紅通通的兔眼珠都快瞪出來。

他知道雲祁有些本事, 至少廢他的修為不在話下,即便打死山裏那幾頭妖獸,也並非不可能。

但翊塵上仙和妖王可是這四海四州響當當的人物, 眾所周知,翊塵上仙已至煉虛階段,興許過個百年就能登上九天,這修為說廢就廢了?

招風耳仍不敢置信地擺了擺兔耳, 他甚至懷疑雲祁在做白日夢,才說起這些荒唐話。

秦雁卻知雲祁說一即是一,無需編造些虛假的事來敷衍這幾日失蹤的原因。

她只是不解:“你突然跑去廢他們的修為作甚?”

雲祁端然看著她,卻問:“你還要走嗎?”

秦雁楞了一下, 低頭對招風耳使個眼色:“你去摘些果子, 我今日有些饞。”等招風耳蹦跶甚遠,她才繼續道:“我走不走, 同你廢除他們的修為有關系?”

“如此再沒人能傷害你, 你會好好活著,我也會護你一生周全。”他頗為平靜地道明因果,再次問:“所以,你還要走嗎?”

秦雁越聽越蹊蹺,這下更是篤定, 明炎決計同他說了什麽!

“鬼帝到底和你說了什麽?”

“鬼帝?”雲祁探究般反問:“你不是稱他為明炎嗎?”

秦雁錯愕不已, 她從沒提及明炎的事, 他是怎麽知道如今的鬼帝是明炎?

“那晚你們在屋內的談話, 我多少聽到了些,也與他求證過一些事。”雲祁適時解答了她的疑惑,卻也令她一時語塞。

因為她不知他還聽到了什麽……

她艱難地張了張嘴,一句簡短的話說得磕磕巴巴:“明炎,還同你……說了什麽?”

他像沒聽見她的話,只是默默看著她,神情倏忽溫柔,眼底仿佛漾起了一片明凈的水色。

“我護你一生無虞,你在這兒陪我一世,我們從此遠離紛擾,安安穩穩在丹穴山過一輩子,好嗎?”

他字句打動她的心弦,秦雁幾乎要陷入他繾綣的目光中,最後一刻硬是扯住叛逃的理智。

“不好。”她斷然道。

與封炤間的問題尚未解決,怎可能一生無虞。

卻不想自己未予考慮的回答,令他眼裏的光亮瞬息熄滅,就似漫天星辰跌落塵埃。

秦雁不知是否錯覺,察覺他身子晃了晃,但此刻他身形依然挺拔,倒像是真的看錯了。

雲祁別開眼,往右錯開半步,與她擦肩而過,往洞府走去。

秦雁看出他失落的樣子,只怕他有所誤解,忙轉身扯住他的手臂:“我還沒說完……”

怎料剛剛將他抓住,他忽然癱軟下來,身子往地上栽去。

驚得秦雁趕忙抱住他的腰身,二人雙雙跌坐在地。

她捧著他的臉,焦急地喚了數聲,可他早已失去意識,靠在她肩膀,沒有半點反應。

***

屋內,秦雁守在床邊,視線片刻不離床上昏迷之人。

自從上次在照空城蘇醒,他先是出手驅趕明炎,那場架可謂大動幹戈。而後連夜趕回丹穴山,此日清晨又匆忙離開,跑去廢了上仙和妖王的修為,還跑到靈鐘山幫她毀掉玄黃晶。

他能撐到今日才耗盡靈力暈過去,已是極限。

秦雁守了兩個時辰,他終於轉醒。

如她所料,這次蘇醒的意識是性子溫和的‘雲祁’。

意料之外麗嘉的是,他說兩天前去往蒼州的路上,他們的意識曾交換過一回。而廢除妖王修為的,並非身為青龍的雲祁,其實是他。

“他的靈力幾近耗光,我方才在靈識內試圖與他說話,但他的元神還在沈睡中。”

秦雁點點頭,暫時沒醒也好,她還得好好琢磨該怎麽說服他——她必須趕在封炤出關之前回去。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招風耳摘了些什麽果子。”她起身要離開。

“秦雁。”他忽然叫住她,撐坐起身,道:“能威脅你的人已經沒有傷害你的能力,即便封炤再來,我們也不會由他傷你,你非回去不可?”

秦雁苦笑道:“我躲過了他的質問,還是沒躲過你的質問。”

“並非質問,而是....”‘雲祁’頓了頓,道出心中所慮:“是怕,才不得不想盡辦法讓你留下來。”

秦雁知道他擔心什麽,怕承諾無法兌現,而她一去不覆返……

她半開玩笑地問道:“倘若我堅持要離開呢?你真要囚.禁我不成?”

其實是借著玩笑的口吻,試探他的回應。

他竟毫不猶豫:“我會。”

秦雁笑意僵住,心中驚起一絲冷顫。

從來都是溫和柔順的‘雲祁’,此時此刻不論神態還是口吻,皆像極了另一個他。

似乎關於她離開的問題,他們有著空前統一的意識。

***

這幾日,丹穴山的日子很平靜,仿佛回到她剛剛穿來書中,將雲祁帶來這裏的光景。

他清晨摘茶,午間曬茶,次日開始煮茶,煮的還是她喜歡的白菊。

其實白菊煮出的茶湯略澀,一開始說不上多喜歡,何況她以往在冥界鮮少飲花茶,那都是人間的風味。只不過喝完他煮的白菊,的確神清目明,喝多幾次,便習慣了這個淡淡幽幽的香味。

如今若是喝其他茶水,總不如他的白菊茶令她舒心。

*

今日,秦雁斜倚在石榻上品茶,目光時不時透過杯沿,落向對面正專心煮茶的男人。

眼看‘雲祁’的精神頭越來越好,她暗暗尋思要不要直接留下書信,交代一些話,然後悄悄去幽州找明炎。

否則,他興許真的連商量的餘地也沒有,把她囚在這裏。

大概是她的視線太過熱烈,‘雲祁’察覺到什麽,下意識擡頭,便與她沒來得及收斂的目光撞個正著。

秦雁避無可避,索性沖他揶揄一笑:“仙郎不專心煮茶,卻分心看我,昨夜還沒看夠嗎?”

‘雲祁’趕忙撤回視線,耳朵根不自覺染上兩片羞答答的紅雲。

“噗....”一旁陪喝茶的招風耳聽見她的話,沒忍住,把口熱茶全噴出來。

他一邊掩臉假裝咳嗽,一邊偷眼觀察他們兩個,恨恨咬牙:好你個修士,平常裝得是一本正經,這就靠著皮相把老大給勾引了!

心裏不服氣,打卻打不過....

忽想到個事,正巧拿來當口舌之劍,他便數落:“你說你把繒雲宮的人得罪了,他們殺過來怎麽辦?還有蒼州的妖王,必定記恨你,他下面的小兵小將不計其數,萬一也來報仇,豈不坑害老大?”

說著,他義憤填膺地拍大腿:“你倒是廢人一時爽,給我們留下火葬場!”

秦雁倒也考慮過這個問題,按理來說,他們倘若尋仇,早該來了,這幾日外面卻風平浪靜,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雲祁’的臉色也是異常淡定:“他們不會來的。”

招風耳哼了哼:“你又不是他們,怎敢這麽篤定?”

‘雲祁’沒再搭話。

秦雁其實也有些好奇,畢竟他得罪的都不是一般人,聽著都心驚,可他為何看起來甚至毫不在意?

直到招風耳離開山洞,說要去拜訪山裏的四位妖獸兄弟,‘雲祁’不緊不慢地將爐火滅了,依序收拾好茶具後,便端正地坐在她對面。

這才同她解釋:“朱雀已經被我救出來,我叮囑她暫且鎮守蒼州,妖王不敢作亂。雲祁在玉青峰神樹上以青龍的姿態現身,警示翊塵上仙不可行覆仇之事,上仙素來以自身仙道及繒雲宮為重,怎敢違抗。”

秦雁詫異:“你知道我已知曉青龍的事?”

她一直在琢磨回去的事,還沒得及同他談起青龍。

“玄武說的,前幾日我順道去了趟滄海。”他解釋道。

原來如此,她努努嘴:“玄武若是不同我說,我還不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一條神龍呢。”

他宛然一笑,語氣不自知透出幾分酸醋味:“只有神龍嗎?”

——只有神龍是‘你的男人’嗎?

秦雁聽出他話裏的意思,但她全然被他嘴角淡淡的笑容吸引。這笑彌足珍貴,畢竟這段時日他要麽怒顏肅目,要麽面色凝重,未曾見他放松過片刻。

她站起身,在他身前躺下來,腦袋自然而然地擱在他的腿上,兩只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他的手掌。

‘雲祁’唯一一次同她親密,是那夜她吃錯了仙果。此時她突然親近,他僵了一剎,有些害羞、無措,更多的是小鹿亂蹦般的雀躍。

“雲祁。”她說:“你低下頭。”

他乖乖彎下身,將頭低下來,疑惑地看著她。

秦雁單手扶過他後頸,再一只手撐起半個身,仰頭猝不及防貼住他的唇。

這張唇,她可是念想了許久。如今總算安安靜靜,無人打擾,一親芳澤,以解幹渴。

‘雲祁’心頭跟打鼓似的咚咚響,他還在發楞,她已含住他的唇,吻得十分用心。

他面紅耳赤地喘了一口氣,而後緩緩閉上眼,格外溫柔地回應。就像親吻一件易碎的珍寶,生怕重了一分力道。

兩人呼吸漸漸加重,卻難分難舍。

秦雁更是情難自控,直接將他撲在身下,捧著他的臉,恨不能將他吃入口中。

就在她將手探入他衣襟時,他急忙抓住她的手腕,制止道:“別....”

“怕什麽?”她喘著粗氣。

“招風耳會回來....”

“你設個結界不就完了。”她挑著眉,顯然不滿他突然中斷。

‘雲祁’此刻雙手被她摁在地上,身子又被她壓著,該怎麽抽身去設結界?

屬實為難他.....

秦雁瞧他一副無辜又無措的樣子,禁不住笑出聲來。她不再逗弄,將他衣服捋平整後,便趴在他的胸口,平覆氣息。

耳邊傳來他清晰的心跳聲,強勁而有力地震動她的耳膜,看來他的身子的確恢覆了。

良久,兩人的心緒漸漸平靜,‘雲祁’攬過她肩膀,將她往懷中攏了攏。

“玄武說你很好奇為何他的元神本體是青龍,而我的不是。緣由我都一五一十告訴你。”

“好。”她像只小貓,往他頸邊蹭了兩下。

“我坦白之後,你也將未言盡之事告訴我。”他並非征詢她的意見,而是陳述的口吻,略帶些許不希望她推拒的嚴肅。

秦雁糾結了片刻,他便耐心等待。

直到她說:“好。”

他的眸子剎那比洞外透入的陽光還要明亮幾分。

作者有話說:

關於雲祁同時存在兩個元神的具體原因,下一章就會揭曉咯。

畢竟標題甜寵,咱們肯定要又甜又寵,給你們一顆定心丸。

另外,悄悄透露,秦雁真正的實力不容小覷哦,之前有過伏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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