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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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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秦雁扯了扯雲祁的衣袖, 小聲同他道:“那兩邊都不好惹,咱們稍微客氣些。”

她與雲祁聯手,可勉強驅趕妖王。但翊塵上仙已達到只差一步便能煉虛成神的境界, 她沒有實力將其擊退。雲祁縱使擁有三元火靈珠, 且手握斬天劍,但二人力量懸殊,難以與其抗衡。

此番若是同時得罪上仙和妖王, 引來二人合力出手,她和雲祁可就有苦頭吃了。

所以,即便她也希望盡快將他們趕走,但對方都是高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雲祁卻面無懼色,甚至擡手將手中的三元火靈珠直接推入火龍體內。那火龍昂首吟叫,瞬間壯大兩三倍,龍身火焰赤紅, 猶如炎日燎原。

秦雁曾遭火靈珠灼傷, 下意識往後退。雲祁即刻上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後。

翊塵上仙和妖王也被這熱辣的火勢震懾, 即使距離三丈遠, 依然能清晰感受到熱浪撲來的刺痛,猶如無數火針紮在皮膚上。

上仙立馬施法升起冰障,隔絕熱火。妖王同時使黑霧,抵禦火毒的侵傷。

“那不是你們繒雲宮的弟子嗎?怎麽鬧起內訌來?他占據了這島,便反要欺師滅祖不成?”妖王故意嘲諷。

崇吾瞪向妖王:“繒雲宮弟子一向尊敬師長, 妖王莫要挑撥離間。”又轉身與上仙道:“師弟方才那話應該是對妖王說的。”

他昔日與雲祁接觸過幾次, 知他素來謙和有禮、性子內斂, 豈會突然態度大變, 如此不懂禮數。

旁邊的堯澤卻不禁想起先前在浮崖淵采摘靈草,那時秦雁被洞窟內的靈獸傷了手臂,雲祁急忙將她救起,路過他身旁時,冷冷一句:斬草除根!

語氣卻非懇請,更像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夾雜幾分憤怒。

那時他便訝異,這位平日看似溫和的師弟竟有如此強勢的一面。

所以剛才雲祁厲聲驅趕他們,他聽得很清楚,那淩厲的眼神,他也看得明白,就是針對除秦雁以外的所有人。

也不知他本性如此,還是這些日子在外邊生活,放肆了許多。

翊塵上仙是頭一回被自家弟子沖撞,他寧願相信崇吾的話,以為自己錯聽了。

他正了正面色,再啟口:“雲祁,你既已接管長桑島,為師與你二位師兄特意前來恭賀,並帶你回山祭拜師祖。”

話剛說完,雲祁仍不留情面:“長桑島與繒雲宮也並無瓜葛,諸位是要自行離開,還是由我親自送客?”

說著,那火龍高高站起,龍頭對著他們呼哧呼哧噴著熱氣。似在警告他們,若由他親自送客,可不是客氣的送法。

秦雁搖搖頭,他的暴脾氣說來就來,喝退妖王便算了,竟連上仙的面子都不給。

倘若他繼續激怒妖王和上仙,二人指不定聯手要滅了他們。

她上前抓著雲祁的手,壓低聲叫他:“你先住口....”

繼而擡起頭,同前方幾人解釋:“雲祁這兩日吃了山裏的仙果,那仙果吃多了性情生變,暴躁易怒。你們有什麽事,同我說就行。”

“我還沒聽說這島上有什麽果子吃了能性情大變的。”妖王生了張毒嘴,看著翊塵上仙鐵青的臉色,更是嘲諷不止:“只怕你這弟子想獨占長桑島,不願分你半杯羹呢!”

他自然巴不得他們繒雲宮內訌,好坐收漁翁之利。

哪怕上仙對雲祁的態度頗為惱怒,但這也是繒雲宮的內事,由不得他人亂嚼。

何況妖王的那點心思,他並非猜不透。

上仙側身與妖王道:“今日繒雲宮有內事處理,不便外人觀望,還請妖王暫且回避。”

妖王笑道:“回避倒不必,我就在百丈開外等等,上仙先行處理吧!”

未免妖王伺機襲擊,上仙吩咐堯澤和崇吾:“你們去牽制妖王,以免他插手。”

“是!”二人轉身,欲跟上妖王。

秦雁見他們往妖王那兒飛去,又見妖王回頭沖他們輕蔑一笑,驀然想起昨日看到的劇情預告。

若是堯澤待會兒與妖王發生沖突,最後一定會被妖王給抓走。一切倘或按照劇情的走勢,她不出兩日就得死在妖王的手中。

但她還不能死.....

秦雁連忙沖前方大喊:“堯澤!你們別過去!”

堯澤停下腳步,回頭不解地看著她。

崇吾也不明所以地看去,不由疑惑:“好姑娘是在叫我們嗎?”

堯澤只是望著秦雁。見她面目急切,似有話要說?

不遠處的妖王聽見了她的喊聲,驟然陰沈著臉。

他深知翊塵上仙的實力,以為雲祁鐵定鬥不過自家師尊,所以他才守在百丈外,看似觀戰,實則伺機而動。

他得想辦法鬥敗上仙,拿下長桑島。

恰好堯澤和崇吾送上門來,給了他絕妙的機會。他可趁上仙在遠處無暇分身時,出手擒拿堯澤。

眾所周知,堯澤是翊塵上仙最為得意的弟子,上仙傾註心血要助其登仙成神。若是將堯澤拿住,何愁不能掣肘他?

所以當秦雁突然出聲將他們喊住,他心中大為光火,擔心她壞了自己的計劃。

妖王陰狠地將她一瞪,而後掃看身後還未動身的堯澤和崇吾二人,高聲嗤笑:“繒雲宮的弟子似乎都聽那女人的話?看來上仙對弟子們管束不力啊!”

說罷,他轉身繼續往前飛去。

翊塵上仙聽見妖王冷嘲熱諷,加之雲祁剛才囂張的態度,難免心間懷怒。

他知道她的本事,善於蠱惑人心、迷亂心智。雲祁的不尊不敬,與她的妖術決計脫不了幹系!

她方才那麽一喊,指不定又要使什麽絆子。

翊塵上仙側身,厲聲催促:“為師方才如何吩咐的?”

堯澤即刻回過神,撤下目光,與崇吾轉身繼續往妖王的方向飛去。

他們卻沒看見妖王罩在霧中得逞的笑意。

秦雁眼看攔不住他們,若是貿然沖過去,翊塵上仙必定會將她擋下。

她心中正急,忽想起雲祁當初在墨山曾用伏妖的咒法制服過妖王,忙叫他:“用你的伏妖咒,將妖王趕走!趕出滄海!”

雲祁默然看著她一臉急迫的樣子。

他方才趕來時,看見死去的妖王突然現身此處,著實錯愕。畢竟妖王的屍身是他親手處理的,那日直接一把火燒了。

但嘲蜥這種兇獸只遵從妖王,它們嗅覺靈敏,不可能分不出真假妖王,所以今日來的的確是妖王。

但礙於他們上門挑事,他暫無暇顧及妖王的死而覆生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只想先將他們驅逐長桑島。否則等他突然失去意識,於秦雁不利。

可見秦雁神色緊張,她似乎知道什麽他所不明白的內幕....

秦雁見他無動於衷,迫不得已道出理由:“妖王若不走,我會死的!”

雲祁平靜的神情這才流露驚色,他沒問她細則,只是擡頭望著妖王的背影,口中默念咒語。

遠處正要站定的妖王忽然‘呃’地叫一聲,便吃疼地彎下身來。他雙手捧著欲裂的腦袋,痛得維持不住籠罩周身的黑霧。

往妖王那裏靠近的堯澤和崇吾見狀停下腳步,二人面面相覷,不知他為何如此。

妖王吃力地擡起頭,一一掃看眾人,卻才發現雲祁正在念著什麽。

他怒然指著他:“你念的什麽咒!”

雲祁不再隱瞞,冷聲回道:“縛靈咒。”

此話一出,不僅妖王大愕,上仙師徒三人皆是震驚——‘縛靈咒’乃縛靈術的咒法,而這咒法原是繒雲宮的師祖開創,至今還沒有第二個人能自如施展。

即便是翊塵上仙,念動咒語前也需調運大量靈力,若稍微分心,即刻會被咒法反噬。對上仙而言,縛靈術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仙法,所以他鮮少用此法對付妖怪。

雲祁不過是個臨門仙,修為在眾弟子中並不出彩。縱然他如今打通了九竅,修煉速度異於常人,卻也不過數月時間,暫時抵不過師兄們的修為。

又怎麽可能輕松念動縛靈咒?

“區區一個不知名的年輕後輩,怎麽可能使出縛靈咒!”妖王不敢置信道。

同其他妖一樣,他也曾在繒雲宮的師祖飛升之日受到縛靈咒的震懾,那日的痛苦記憶猶新。今日卻在此再度領教這個堪稱噩夢的咒語,還是個默默無聞的小修士,如何能信?

“你什麽時候習得縛靈術?”翊塵上仙頗為驚愕,質問道:“誰教你的?”

雲祁卻不多言,繼續念咒,直到將那八只嘲蜥念得慘叫哀嚎,將妖王壓制得口鼻噴血,他仍未停下。

眼見妖王要被咒死,秦雁出聲阻道:“將他趕走就是,別殺了他。”

妖王不能再被殺死,否則這個世界也不知是否會突然重啟,屆時一切都會崩塌毀滅,包括她的元神,還有他的記憶。

雲祁又默然睇她一眼,卻什麽也沒問,聽她所言收了手。

他冷聲警告妖王:“妖王遲遲不走,是還想再受此咒?”

妖王氣息不穩地站起身,雖心有不甘,但性命為重,立馬轉身:“走!”

嘲蜥紛紛跟在他身後,濃煙滾過,須臾消散,已不見他們蹤影。

島上只剩繒雲宮師徒幾人,堯澤和崇吾又轉身回到上仙身側。

原本對接管觀星境胸有成竹的上仙,此刻竟生出幾分猶豫。眼前炙熱的火龍也好,方才兇險的縛靈咒也罷,都令他不得不對這位素來低調的弟子刮目相看。

他已經沒有十足的把握……

“師尊。”崇吾低聲道:“今日師弟心情似不好,不一定會請我們入島。”

翊塵上仙猶疑地看著雲祁,而後看了看他身後的秦雁。

縱觀方才舉動,雲祁似乎很聽這個孔雀精的話,一定是她用了妖術掌控他的心智……

還是得盡快除了這害及仙門的妖!

雲祁見他盯著秦雁,他側身一擋,冷臉趕客:“我早已離開玉青峰,而今不論做什麽事,都與繒雲宮無關。上仙若是執意不依不饒,我斷不會以禮相待。”

翊塵上仙怒斥:“你被她蒙蔽了心神,才敢如此不尊師長!你入了繒雲宮的門,不論發生什麽事,都與繒雲宮有關,怎容你任性撇清!”

雲祁不願繼續糾纏,擡手一甩,火龍登時一擺頭,直接對準上仙,張口俯沖過去,剎那沖破他們面前的屏障。

上仙側身一閃,避開攻擊。

堯澤和崇吾也迅速往兩邊閃躲,堯澤下意識拔出長劍,立在身前。火龍見到凜凜劍光,即刻感應危機,扭頭迅速沖向他。

原本在旁看熱鬧的秦雁,忽覺心中發緊,還未反應過來,就已閃身過去。

眾目睽睽之下,她擋在了堯澤的身前,嚇得雲祁急忙運力將火龍給拽回來。

但火龍沖擊的勢頭迅猛,張口就沖秦雁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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