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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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兩人的臉蛋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一個紅彤彤似蘋果，一個紅艷艷賽桃花。
雲祁回過神來，擡手抹了抹被她親過的臉頰, 滾燙滾燙的, 連觸碰的指腹也跟著發燙起來。
他將秦雁推開半身距離，這才發現她原本因醉酒而酡紅的臉頰更是紅得像被火烘過，似乎稍稍一碰, 就能滴出血來。
她終於放下手，卻因方才一時沖動，害臊地咬唇，低頭沒好意思看他。
雲祁的目光落在她嫣紅的唇瓣上, 尤其被潔白的貝齒輕輕咬住，更顯嬌嫩，仿佛沾過露珠的櫻桃。
才咬了會兒，已經顯現齒痕, 只怕再用些力, 就會咬破皮，泱出血來。
雲祁疼惜那片唇, 鬼使神差地將拇指摁在她的下唇, 拇指愛憐地將這瓣唇從她齒下解救出來。
秦雁下意識屏息，仿佛他的手指帶著細細密密的刺，撓得她嘴唇發麻。
她連忙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給拽下來。
雲祁卻反握她的手，將她的手掌壓在床榻, 低頭問道：“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麽？”
秦雁眨眼裝傻：“什麽……”
雲祁不喜她一再逃避, 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 令她的目光避無可避。
瞧她因醉酒而泛起漣漣水光的眸子, 頗有幾分惹人憐愛的模樣。分明害羞，方才卻主動親他的臉，就像上回在赴春閣，她醉後直接將他撲倒在地。
所以她喝了酒就會性情生變？
變得隨心所欲、膽大肆意？
莫非只要醉酒，不管對面坐著的是誰，她都會....
只這麽猜測，他心裏登時打翻醋壇，完全不敢往下想。這還是陳年老醋，酸得他心窩子疼，眉頭都不自覺擰成結。
“你看清我是誰嗎？”他連語氣都沒控制好，就急迫質問：“你知道自己親的是我？”
秦雁以為他是不滿自己親了他，心底霎時冒出一團火，惱得她抽出手，將他往外推開。
“我親你怎的？你很委屈是吧？憋著！”
秦雁斥罷，一邊罵罵咧咧轉過身，一邊就要作勢躺下。可她剛要側身往下躺，胳膊就被他抓住。
雲祁使了些力道，想將她掰過來。他一用力，秦雁就覺得胳膊疼，暗罵他不懂憐香惜玉！
她憤憤轉身：“你到底....”
‘有完沒完’四個字剛剛滾過舌面，就被彼此陡然拉近的距離給嚇回咽喉。
兩人都沒料到對方會突然湊過來，面頰近乎挨著，雙唇更是近得只需稍稍往前移，就能親密無間地貼在一塊兒。
秦雁連忙往後退，卻被他握住肩頭，退不成……
“我沒有委屈，只是怕你喝醉了酒，不知道自己剛才親的是誰。”他誠心誠意地與她解釋：“固然我希望你可以在頭腦清醒時有此舉動，但我即便醉了酒，卻還不如你有勇氣。”
秦雁半迷糊半清醒地聽完他的話，最後兩句實在沒琢磨明白。
“你要什麽勇氣？”她呆呆問道。
他宛然勾著唇：“這樣的勇氣。”
說罷，雲祁身體力行地回答了她的問題——他將臉頰錯開半寸，低頭在她唇邊蜻蜓點水般壓了壓，再萬分不舍地松開。
他鼓足了勇氣，主動親吻她。只是怕驚到她，僅僅落在唇角。
可縱然如此，他的心臟仿佛不是自己的，跳得又快又亂。要不是強行壓制情緒，只怕心臟要沖破胸腔。
秦雁顯然沒料到他會親自己，楞了半晌，又震驚了好半天，等緩過神來，早已羞得面紅耳赤。
雲祁喜聞樂見她害羞的樣子，卻不想她突然撅著嘴，似乎不高興？
“不樂意？”他問道。
秦雁到底飲了不少烈酒，隨著酒精在體內發酵，出口的話也肆無忌憚：“不僅不樂意，我還不滿意！”
雲祁納悶：“如何不滿？”
“親那麽快，哪個來得及回味。”臉還是要的，最後一句沒好意思說得太大聲。
瞧她紅彤彤的臉頰，雲祁心裏頭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先前他問都不敢問，此刻他幾乎能確定她心中所想恐怕就是他心頭所盼。
狂喜如潮洶湧而至，瞬間將他淹沒，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問：“秦雁....你，對我....”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因為緊張而磕磕巴巴，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法捋順。
秦雁已經猜出他要問什麽。
她努努嘴：“我看你還得多鍛煉一下勇氣！”便轉身躺下來，並將被子提起，只露出一顆腦袋。
秦雁背對他躺了許久，也未察覺他離開的動靜，難不成非要等她回應才作罷？
她囁嚅半晌，嘟噥道：“就是你想的那樣，可以走了沒？”
她哪有什麽男女感情的經驗，只知道和他親近時，心裏雖害羞，卻止不住地雀躍。
這不是喜歡還能是什麽？
希望他不是個木頭腦袋，能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雲祁不僅聽懂了，在她沒看見的當下，嘴角正欣喜若狂地勾著。
他兩手忍耐地攥了攥，最後實在壓制不住心中的喜悅，彎下身，隔著被子將她擁在懷裏。
“我也是。”他說。
秦雁心裏忍不住翻白眼。
別的情侶不都是互訴衷腸、徹夜傾情嗎？他倒挺省事，一句‘我也是’就把感情給交代了。
但她還能要求這個性子冷淡的家夥吐露什麽真情之言，他能與她心意互通，她已謝天謝地。
兩人一時沈默。
秦雁突然抖了抖臂膀，小聲提醒道：“你的身子好重，我喘不過氣……”
雲祁聽言，連忙起身，低頭一看，她的小腦袋幾乎埋在被窩裏，只露出烏黑黑的後腦勺。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屋外。”他低頭，隔著發絲，輕輕吻在她耳邊，而後不舍地離開。
聽見關門聲，秦雁才露出臉來，整張臉通紅通紅的。
他方才擁抱時，她就止不住地心跳加快、氣息紊亂。並非他的身子將她壓得難受，而是再不趕他走，她指不定要因心跳急促而昏過去。
秦雁抹了抹發燙的耳朵，暗暗嘀咕：走就走嘛，還親什麽親！
嘴裏這麽埋怨，眉眼卻格外舒展，禁不住竊喜。
***
秦雁本是帶著喜悅的心情入眠，卻不想這一夜噩夢纏身。
她先是夢到妖王覆活，重蹈之前她夢見的劇情——挖去她的心臟，碎裂她的內丹，將她殺死。
她死後，元神被妖王緊緊攥在手中。她掙紮扭動，可靈力盡數流失，她根本沒有掙脫的力氣，只能任他擺布。
妖王將她提至面前，突然變成封炤的樣子，幽深的眼眸是望不見盡頭的凜凜寒意。
他說：“你已經沒有肉身可依附，只能隨我回去。”
封炤是三界帝王之一，是可操控一切的神。而她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可以掣肘天界的棋子。
棋子如何能同神鬥？
秦雁徹底放棄掙紮，直到頭頂的光芒被黑暗層層覆蓋，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在眼中。
突然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強勢地從窒息的黑暗中拽出來。
秦雁睜開眼，眼前湧入大片光明。
可她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以為抓著自己手腕的還是封炤，無助地乞求：“封炤，你放過我吧！我不想回去，我哪兒都不去。你做你的神，我再也不招惹你....”
這人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說：“我不是封炤。”
秦雁恍惚了一剎，直到看清面前之人。
原來雲祁方才在屋外聽見她的驚叫聲，就急忙闖進來，察覺她陷入噩夢之中，不得不進入她的夢境，將她從夢魘中解救出來。
秦雁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心有餘悸地說：“我不管你是哪個雲祁，你既然當初承諾會保護我，你就必須護著我！不論如何，你都不能言而無信！”
“你還是擔心我的承諾不作數？”雲祁頗有些無奈，似乎不論他如何發誓，她總不願信他。
秦雁搖頭道：“來長桑島之前，我根本不擔心你的承諾。可現在你們是兩個人，我有把握掌控他，可我壓根沒信心拿捏住你的一舉一動。你太強大....你不願做的事，我如何能強迫？”
雲祁吃了一驚，原來即使二人心意相通後，她還是會害怕他將來不願保護她嗎？
他捧著她的臉，輕輕摩挲著，試圖安撫她的情緒：“我既然答應你，便不會言而無信。我不知以什麽擔保才能消除你的顧慮，假若以性命擔保，你才願相信，我也可以在自己身上施加縛魂咒。”
秦雁聽他要發毒咒，瞬間驚醒過來。
她只是被那場噩夢嚇得六神無主，並非要他的性命。
“你別瞎施咒，我只是做了噩夢，無礙。”她勉力扯一抹笑，便叫他去休息。
雲祁哪能放心離開，仍默默守在旁邊，等她再次睡去。
“我不想離開這裏，假若我走了，恐怕再也回不來....”秦雁躺在床上，半夢半醒地說罷，便沈沈睡去。
雲祁守了大半宿，直到清晨才離開。
他徑直來到南邊，只是叫聲：“龐荼。”四周登時一陣地動山搖。
玄武動了動腦袋，脖子一伸，探到他面前，道：“這個時間你不去陪她，找我閑聊嗎？”
雲祁道：“沅素說秦雁出現時，她在乾坤鏡看見了四星連天，且彩霞呈現七彩翎羽漫瀉天霄的奇觀。”
玄武吃了一驚：“神跡？！”
雲祁點點頭：“龐兄應當知道四星連天是天神顯現的預兆，而七彩翎羽指的必然是孔雀的真身，這便說明她和天神有所關聯。”
玄武了然，問道：“你找我，是想看清楚她身上的神跡？”
“是。”雲祁直截了當：“需要龐兄幫忙開啟乾坤鏡。”
“你不是一直不敢看乾坤鏡嗎？”玄武笑道：“為了她，你倒是什麽都願做。”
雲祁未言，玄武一語中的，為了秦雁，他什麽都可以嘗試。
乾坤鏡可看前世今生，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原本都不想去看。
可這兩夜秦雁時常噩夢纏身，她的恐懼皆與那位‘封炤’有關。她不願親口同他說明白，他只能暗中查查她的身世。
玄武從口中吐出一枚圓潤的晶珠，道：“這是沅素在壽宴收集的靈力，你放入乾坤鏡內，我告訴你咒語，就能啟動乾坤鏡。乾坤鏡可瞻天機，亦能看清她的神跡，屆時還請雲兄如實相告她與天神的關聯。”
“天神....”雲祁接過水藍色的晶珠，冷嗤：“你還信這世上有天神？”
玄武道：“你我本是九天四神，後因定乾坤、穩四方，才下凡來到世間。我等四神便是天神的證據，雲兄怎麽連自己的身世都不信？”
“可你我壓根就沒有九天的記憶，不是嗎？”雲祁一句話便教玄武住了口，他質疑道：“你只是憑著固有的記憶，想當然認為自己是上古的天神。可九天究竟是何境地？你如今能道出個所以然嗎？”
玄武沈重地嘆了口氣，道：“雲兄當初將我的封印解除，不就是想借斬天劍的力量連通九天嗎？所以雲兄不管信不信世上有無天神，你依然會重登九天，也是幫你我了卻心願。”
雲祁問道：“如果所見與我當初登上九天時一樣，你要如何？”
玄武又是重重一嘆，整個身子躺下來，如同一座大山。
“永生永世長眠滄海，再不奢望夢回九天。”沈悶的聲音傳遍山島。
***
觀星境。
雲祁站在重新開啟的乾坤鏡上，鏡中的畫面出現了秦雁的身影，她正在庭院悠閑地散步賞花。
在她身後的天邊，可見七彩翎羽漫瀉天霄的奇觀，且四顆爍亮的星辰分布四個方位，圍繞著七彩翎羽。
這與沅素所見一致。
忽而，天邊的七彩翎羽仿佛被火燒著，呈現赤紅的光芒。光芒猶如滾滾烈火，近乎蔓延大半天空。
赤光收斂後，一只火紅的大鳥浴火重生一般，正昂首振翅。
雲祁詫異地辨認，那是.....朱雀？
朱雀是四神之一，也是所謂的天神。
莫非秦雁的前世是朱雀？
雲祁正疑，就見天空那只原本似火般的朱雀仿佛被黑色墨汁染過，層層變色，最終變成一只通體烏黑的鳥。
黑色的朱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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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臉蛋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一個紅彤彤似蘋果，一個紅艷艷賽桃花。
雲祁回過神來，擡手抹了抹被她親過的臉頰, 滾燙滾燙的, 連觸碰的指腹也跟著發燙起來。
他將秦雁推開半身距離，這才發現她原本因醉酒而酡紅的臉頰更是紅得像被火烘過，似乎稍稍一碰, 就能滴出血來。
她終於放下手，卻因方才一時沖動，害臊地咬唇，低頭沒好意思看他。
雲祁的目光落在她嫣紅的唇瓣上, 尤其被潔白的貝齒輕輕咬住，更顯嬌嫩，仿佛沾過露珠的櫻桃。
才咬了會兒，已經顯現齒痕, 只怕再用些力, 就會咬破皮，泱出血來。
雲祁疼惜那片唇, 鬼使神差地將拇指摁在她的下唇, 拇指愛憐地將這瓣唇從她齒下解救出來。
秦雁下意識屏息，仿佛他的手指帶著細細密密的刺，撓得她嘴唇發麻。
她連忙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給拽下來。
雲祁卻反握她的手，將她的手掌壓在床榻, 低頭問道：“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麽？”
秦雁眨眼裝傻：“什麽……”
雲祁不喜她一再逃避, 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 令她的目光避無可避。
瞧她因醉酒而泛起漣漣水光的眸子, 頗有幾分惹人憐愛的模樣。分明害羞，方才卻主動親他的臉，就像上回在赴春閣，她醉後直接將他撲倒在地。
所以她喝了酒就會性情生變？
變得隨心所欲、膽大肆意？
莫非只要醉酒，不管對面坐著的是誰，她都會....
只這麽猜測，他心裏登時打翻醋壇，完全不敢往下想。這還是陳年老醋，酸得他心窩子疼，眉頭都不自覺擰成結。
“你看清我是誰嗎？”他連語氣都沒控制好，就急迫質問：“你知道自己親的是我？”
秦雁以為他是不滿自己親了他，心底霎時冒出一團火，惱得她抽出手，將他往外推開。
“我親你怎的？你很委屈是吧？憋著！”
秦雁斥罷，一邊罵罵咧咧轉過身，一邊就要作勢躺下。可她剛要側身往下躺，胳膊就被他抓住。
雲祁使了些力道，想將她掰過來。他一用力，秦雁就覺得胳膊疼，暗罵他不懂憐香惜玉！
她憤憤轉身：“你到底....”
‘有完沒完’四個字剛剛滾過舌面，就被彼此陡然拉近的距離給嚇回咽喉。
兩人都沒料到對方會突然湊過來，面頰近乎挨著，雙唇更是近得只需稍稍往前移，就能親密無間地貼在一塊兒。
秦雁連忙往後退，卻被他握住肩頭，退不成……
“我沒有委屈，只是怕你喝醉了酒，不知道自己剛才親的是誰。”他誠心誠意地與她解釋：“固然我希望你可以在頭腦清醒時有此舉動，但我即便醉了酒，卻還不如你有勇氣。”
秦雁半迷糊半清醒地聽完他的話，最後兩句實在沒琢磨明白。
“你要什麽勇氣？”她呆呆問道。
他宛然勾著唇：“這樣的勇氣。”
說罷，雲祁身體力行地回答了她的問題——他將臉頰錯開半寸，低頭在她唇邊蜻蜓點水般壓了壓，再萬分不舍地松開。
他鼓足了勇氣，主動親吻她。只是怕驚到她，僅僅落在唇角。
可縱然如此，他的心臟仿佛不是自己的，跳得又快又亂。要不是強行壓制情緒，只怕心臟要沖破胸腔。
秦雁顯然沒料到他會親自己，楞了半晌，又震驚了好半天，等緩過神來，早已羞得面紅耳赤。
雲祁喜聞樂見她害羞的樣子，卻不想她突然撅著嘴，似乎不高興？
“不樂意？”他問道。
秦雁到底飲了不少烈酒，隨著酒精在體內發酵，出口的話也肆無忌憚：“不僅不樂意，我還不滿意！”
雲祁納悶：“如何不滿？”
“親那麽快，哪個來得及回味。”臉還是要的，最後一句沒好意思說得太大聲。
瞧她紅彤彤的臉頰，雲祁心裏頭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先前他問都不敢問，此刻他幾乎能確定她心中所想恐怕就是他心頭所盼。
狂喜如潮洶湧而至，瞬間將他淹沒，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問：“秦雁....你，對我....”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因為緊張而磕磕巴巴，一句完整的話都沒法捋順。
秦雁已經猜出他要問什麽。
她努努嘴：“我看你還得多鍛煉一下勇氣！”便轉身躺下來，並將被子提起，只露出一顆腦袋。
秦雁背對他躺了許久，也未察覺他離開的動靜，難不成非要等她回應才作罷？
她囁嚅半晌，嘟噥道：“就是你想的那樣，可以走了沒？”
她哪有什麽男女感情的經驗，只知道和他親近時，心裏雖害羞，卻止不住地雀躍。
這不是喜歡還能是什麽？
希望他不是個木頭腦袋，能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雲祁不僅聽懂了，在她沒看見的當下，嘴角正欣喜若狂地勾著。
他兩手忍耐地攥了攥，最後實在壓制不住心中的喜悅，彎下身，隔著被子將她擁在懷裏。
“我也是。”他說。
秦雁心裏忍不住翻白眼。
別的情侶不都是互訴衷腸、徹夜傾情嗎？他倒挺省事，一句‘我也是’就把感情給交代了。
但她還能要求這個性子冷淡的家夥吐露什麽真情之言，他能與她心意互通，她已謝天謝地。
兩人一時沈默。
秦雁突然抖了抖臂膀，小聲提醒道：“你的身子好重，我喘不過氣……”
雲祁聽言，連忙起身，低頭一看，她的小腦袋幾乎埋在被窩裏，只露出烏黑黑的後腦勺。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屋外。”他低頭，隔著發絲，輕輕吻在她耳邊，而後不舍地離開。
聽見關門聲，秦雁才露出臉來，整張臉通紅通紅的。
他方才擁抱時，她就止不住地心跳加快、氣息紊亂。並非他的身子將她壓得難受，而是再不趕他走，她指不定要因心跳急促而昏過去。
秦雁抹了抹發燙的耳朵，暗暗嘀咕：走就走嘛，還親什麽親！
嘴裏這麽埋怨，眉眼卻格外舒展，禁不住竊喜。
***
秦雁本是帶著喜悅的心情入眠，卻不想這一夜噩夢纏身。
她先是夢到妖王覆活，重蹈之前她夢見的劇情——挖去她的心臟，碎裂她的內丹，將她殺死。
她死後，元神被妖王緊緊攥在手中。她掙紮扭動，可靈力盡數流失，她根本沒有掙脫的力氣，只能任他擺布。
妖王將她提至面前，突然變成封炤的樣子，幽深的眼眸是望不見盡頭的凜凜寒意。
他說：“你已經沒有肉身可依附，只能隨我回去。”
封炤是三界帝王之一，是可操控一切的神。而她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可以掣肘天界的棋子。
棋子如何能同神鬥？
秦雁徹底放棄掙紮，直到頭頂的光芒被黑暗層層覆蓋，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在眼中。
突然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強勢地從窒息的黑暗中拽出來。
秦雁睜開眼，眼前湧入大片光明。
可她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以為抓著自己手腕的還是封炤，無助地乞求：“封炤，你放過我吧！我不想回去，我哪兒都不去。你做你的神，我再也不招惹你....”
這人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說：“我不是封炤。”
秦雁恍惚了一剎，直到看清面前之人。
原來雲祁方才在屋外聽見她的驚叫聲，就急忙闖進來，察覺她陷入噩夢之中，不得不進入她的夢境，將她從夢魘中解救出來。
秦雁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心有餘悸地說：“我不管你是哪個雲祁，你既然當初承諾會保護我，你就必須護著我！不論如何，你都不能言而無信！”
“你還是擔心我的承諾不作數？”雲祁頗有些無奈，似乎不論他如何發誓，她總不願信他。
秦雁搖頭道：“來長桑島之前，我根本不擔心你的承諾。可現在你們是兩個人，我有把握掌控他，可我壓根沒信心拿捏住你的一舉一動。你太強大....你不願做的事，我如何能強迫？”
雲祁吃了一驚，原來即使二人心意相通後，她還是會害怕他將來不願保護她嗎？
他捧著她的臉，輕輕摩挲著，試圖安撫她的情緒：“我既然答應你，便不會言而無信。我不知以什麽擔保才能消除你的顧慮，假若以性命擔保，你才願相信，我也可以在自己身上施加縛魂咒。”
秦雁聽他要發毒咒，瞬間驚醒過來。
她只是被那場噩夢嚇得六神無主，並非要他的性命。
“你別瞎施咒，我只是做了噩夢，無礙。”她勉力扯一抹笑，便叫他去休息。
雲祁哪能放心離開，仍默默守在旁邊，等她再次睡去。
“我不想離開這裏，假若我走了，恐怕再也回不來....”秦雁躺在床上，半夢半醒地說罷，便沈沈睡去。
雲祁守了大半宿，直到清晨才離開。
他徑直來到南邊，只是叫聲：“龐荼。”四周登時一陣地動山搖。
玄武動了動腦袋，脖子一伸，探到他面前，道：“這個時間你不去陪她，找我閑聊嗎？”
雲祁道：“沅素說秦雁出現時，她在乾坤鏡看見了四星連天，且彩霞呈現七彩翎羽漫瀉天霄的奇觀。”
玄武吃了一驚：“神跡？！”
雲祁點點頭：“龐兄應當知道四星連天是天神顯現的預兆，而七彩翎羽指的必然是孔雀的真身，這便說明她和天神有所關聯。”
玄武了然，問道：“你找我，是想看清楚她身上的神跡？”
“是。”雲祁直截了當：“需要龐兄幫忙開啟乾坤鏡。”
“你不是一直不敢看乾坤鏡嗎？”玄武笑道：“為了她，你倒是什麽都願做。”
雲祁未言，玄武一語中的，為了秦雁，他什麽都可以嘗試。
乾坤鏡可看前世今生，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原本都不想去看。
可這兩夜秦雁時常噩夢纏身，她的恐懼皆與那位‘封炤’有關。她不願親口同他說明白，他只能暗中查查她的身世。
玄武從口中吐出一枚圓潤的晶珠，道：“這是沅素在壽宴收集的靈力，你放入乾坤鏡內，我告訴你咒語，就能啟動乾坤鏡。乾坤鏡可瞻天機，亦能看清她的神跡，屆時還請雲兄如實相告她與天神的關聯。”
“天神....”雲祁接過水藍色的晶珠，冷嗤：“你還信這世上有天神？”
玄武道：“你我本是九天四神，後因定乾坤、穩四方，才下凡來到世間。我等四神便是天神的證據，雲兄怎麽連自己的身世都不信？”
“可你我壓根就沒有九天的記憶，不是嗎？”雲祁一句話便教玄武住了口，他質疑道：“你只是憑著固有的記憶，想當然認為自己是上古的天神。可九天究竟是何境地？你如今能道出個所以然嗎？”
玄武沈重地嘆了口氣，道：“雲兄當初將我的封印解除，不就是想借斬天劍的力量連通九天嗎？所以雲兄不管信不信世上有無天神，你依然會重登九天，也是幫你我了卻心願。”
雲祁問道：“如果所見與我當初登上九天時一樣，你要如何？”
玄武又是重重一嘆，整個身子躺下來，如同一座大山。
“永生永世長眠滄海，再不奢望夢回九天。”沈悶的聲音傳遍山島。
***
觀星境。
雲祁站在重新開啟的乾坤鏡上，鏡中的畫面出現了秦雁的身影，她正在庭院悠閑地散步賞花。
在她身後的天邊，可見七彩翎羽漫瀉天霄的奇觀，且四顆爍亮的星辰分布四個方位，圍繞著七彩翎羽。
這與沅素所見一致。
忽而，天邊的七彩翎羽仿佛被火燒著，呈現赤紅的光芒。光芒猶如滾滾烈火，近乎蔓延大半天空。
赤光收斂後，一只火紅的大鳥浴火重生一般，正昂首振翅。
雲祁詫異地辨認，那是.....朱雀？
朱雀是四神之一，也是所謂的天神。
莫非秦雁的前世是朱雀？
雲祁正疑，就見天空那只原本似火般的朱雀仿佛被黑色墨汁染過，層層變色，最終變成一只通體烏黑的鳥。
黑色的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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