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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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秦雁生怕說多錯多, 急忙說自己很是疲憊，轉過身，倒在床上。
許是剛才和封炤鬥法消耗太多精力, 一旦放松下來, 整個人就似墜在軟軟的棉花中，提不起半點力氣。
眼一閉，便覺腦袋昏沈沈, 眨眼去尋夢鄉。
她甚至沒來得及思考，即便如今知道雲祁有兩個元神，她依然會下意識信任他。在他面前，她沒有絲毫戒備, 可以安然入眠。
雲祁默默看著她松懈的背影，等察覺她呼吸變得平緩，這才轉身離開。
即使他還有事要去找玄武商談，但他畢竟答應秦雁會在屋外守著她, 便要說到做到。
他就坐在屋外的石凳上, 目光不曾離開房門。
直到次日清晨，霞光鋪灑整座島嶼, 在屋前暈開融融暖意, 他聽見秦雁清醒的動靜，這才離開。
*
卻說屋內，秦雁坐在床上舒舒服服地伸個懶腰，扭扭脖子。
昨日屬實疲憊，加之情緒有些失控, 徹底放松後, 竟然一宿無夢。
她打坐調息片刻, 這才下了床。
走到門口, 迫不及待將門一推。卻見屋外空無一人，原本神采奕奕的雙目驟然黯淡幾分。
失望至極……
“不是說會守著我嗎？當我是小孩呢，哄兩句我就信你？呵呵，笑話！”
嘀咕罷，秦雁走到石凳旁坐下，不滿地努努嘴，自己還真就是個三歲小孩，輕易信了他的鬼話！
她兩手托著腮幫子，看著空無一人的諾大院子，又忍不住嘟囔：“這麽大一座島，就放心的將我一人擱這兒，萬一有個什麽險情，他也不知去了哪裏，如何趕得及來救我。男人不靠譜，日後我還得靠自己才行。”
“我在宮殿外圍設了陣，除了玄武，沒人能闖進來。”有人自後方冷不丁接過她的話。
秦雁連忙扭頭，就見雲祁正大踏步往這兒走來。
他手裏拎著個不知哪兒弄來的竹筐，裏頭堆著滿滿當當的果子，紅的綠的紫的，圓的尖的扁的，應有盡有。
他將竹筐放在石桌上，每樣都選出一兩顆，遞在她面前，道：“我聽見你醒來，就先去山裏摘些仙果。你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原來他當真守了一宿？方才是幫她摘果子去了。
秦雁按捺心中欣喜，拿起一顆紅色的果子，先是淺咬一口，淡淡的清甜瞬間在舌面彌漫看來。咀嚼幾下，飽滿多汁的果肉充斥口腔，有梨子的香甜，又有鮮花的清香。果然是仙果，爽口清脆，回味無窮。
她這廂食得有滋有味，他突然道：“倘若不飽，我去海裏捉些蝦蟹蚌肉烤給你吃。”
秦雁一聽蚌肉，差些將嘴裏的果肉給吐出來。
她咽下果肉，連忙阻止：“別別別！我吃果子就夠。”
原本的島主就是個蚌精，她可食不下去。
秦雁吃有五六顆仙果，活似吃下幾枚舒筋解乏的靈丹妙藥，頓覺神清氣爽，渾身都是勁。
她忍不住又拿一顆，卻發現他只坐著，問道：“你不吃？”
“摘下來時我已嘗過。”畢竟要給她吃的，他總得先嘗嘗。
秦雁點點頭，他這番體貼的舉止，倒是同那位性子乖巧的雲祁很像。
想起害羞的少年，她笑著問：“白菊茶，是他提議為我煮的嗎？”
只是隨口一問，對面的男人臉色霎時就變了，冷冷的眼神似在表達不滿。
他忽然起身：“我有事去找玄武，你先留在這兒歇息。”
說罷，也不等她應話，直接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側過身：“我也為你煮過白菊。”
秦雁納悶的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知他突然鬧什麽脾氣。
男人心，海底針吶！
***
白天休息了一整天，夜裏秦雁的腦瓜子閑不住，又開始琢磨事。
越琢磨越煩躁，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聽封炤的口氣，只要時機成熟，他絕不會再給她任何逃脫的機會....
假若她找一具新的肉身，從此隱姓埋名，是否就能逃開封炤的監視？
可要找到與自身元神匹配的肉身並非易事，如若無法匹配，肉身就會腐壞，又要重新尋找肉身，並消耗大量靈力與之融合。
此舉太過冒險，弄不好元神盡毀。
況她還需保存力量，一來化解書中的險情，二來對付封炤，所以她絕不能輕易更換肉身。
事情似乎沒有轉機的餘地，難道真要等情況迫在眉睫，再臨時見招拆招嗎？
不可預知的種種狀況，令她忐忑不安。
“唉……”她望著床頂止不住地嘆氣。
所有事全堆在一塊兒，在她腦子裏擠壓攪弄，都快將她的腦子撐炸開來。
左右睡不著，秦雁索性下床，與其悶在屋裏胡思亂想，不如出去賞賞島上的夜景。
她剛走到門口，兩手抓著門板要打開，突然停下來。
雲祁白天離開後就一直沒回來，也不知這會兒在不在院子裏守著？
這般想，她做賊似的貓著身子，悄悄打開一道縫隙。
她趴在門框上，透過狹窄的門縫往外看去，果然看見雲祁就坐在院子的石桌旁。桌上有茶壺、茶杯，如此安逸，正對月品茶呢。
雲祁五識敏銳，很快察覺到門後的動靜，轉頭睇來。銳利的目光仿佛能透過縫隙，看見門內鬼鬼祟祟往外偷看的人影。
“睡不著？”他聲音輕柔，但長桑島的夜裏格外安靜，加之他施加了法力，她足以聽清。
被逮個現行，秦雁也不藏著，直接將門拉開，大大方方走過去。
剛剛坐在他面前，醇濃的酒香撲面而來，原來他不是在飲茶。
好良對酒並無太大興致，但秦雁原本就是個好酒的人，此刻聞得這酒香，即刻勾動腹中饞蟲，禁不住舔了舔嘴。
“想喝？”他問。
秦雁老老實實點頭，兩眼都快貼到酒壺裏了。
他提壺給她倒上一杯，不忘提醒：“這酒烈，不可飲太多。”
她忙不疊接過來，聞得酒香便喜笑顏開：“小酌幾杯，不成問題。”
當初她擔任羅酆六天，鬼城裏的烈酒都被她喝個遍，還從沒醉倒過。好良這副肉身不勝酒力，需要收斂，略飲兩杯無礙。
況今日思緒正煩亂，也恰適合飲酒解愁。
但她低估了自己的自控力……
這酒雖烈，細品時清冽，回味時悠醇，恰合她的口味。越喝越上頭，越上頭便越貪杯。
喝下三杯，便追第四杯，再吃第五杯……
秦雁的意識開始飄忽，嘴巴還惦記這酒。她要去拿酒壺，視線已經難以聚焦，連桌上的酒壺都能看出三四道影子。
雲祁有著千杯不醉的海量，即便喝下半壺，也跟沒事人一般。
他默默飲酒，註意力卻在她身上，只一眼便看出她的醉態，便將酒壺拿開：“我扶你回屋休息。”
秦雁奪過他手中酒壺，得意地晃了晃，道：“酒興未盡，休息個甚！”
她提壺給自己倒酒，正要歡喜地舉杯。
雲祁冷不定一句：“封炤是誰？”便如一陣酷寒的冷風，猝不及防凍住她臉上的笑。
秦雁死死盯著酒壺，霎時成了啞巴。
“封炤是誰？”他又問：“昨天你意識恍惚時，喊出了這個名字。昨晚你睡著後，亦幾度念了這個名字。”
見她始終不應，雲祁的食指在杯沿心煩意亂地劃幾下，接著道：“你喊他時，無意識流了淚。”
秦雁目光閃爍，卻依然閉口不言。
他盯著她，再次追問：“封炤……是誰？”
秦雁的眉頭擰得越發緊，她端起酒杯，仰頭一口氣灌下整杯酒。這酒只能細品，萬不宜豪飲，否則就如烈火澆喉，燒心灼肝。
就似她現在這樣，火辣辣的灼燒感順著這口酒直接從舌面淌過咽喉，燒得她禁不住顫了一下，屏息少刻才忍過痛感。
雲祁沒再動杯，默然將她這副苦痛難捱的樣子看在眼裏。
心裏卻掀起滔天巨浪，不住地問：究竟是誰，竟令你如此痛苦，說也說不出口！
秦雁只等喉嚨裏的火燒感疏解，才簡短回了句：“只是一個舊識。”
說罷，她提起酒壺，又要給自己滿上一杯酒，手背卻被雲祁摁住。
她楞一下，要抽回手，雲祁直接將她的手掌握住，壓在石桌上。
“多舊的舊識？”他的語氣是無法掩蓋的酸醋味，譏道：“舊到你要借著一杯杯的烈酒才有膽量說出來？”
秦雁掙不動，酒精也漸上頭，加之想起封炤就更煩躁，遂不耐煩地頂了句：“我的舊識與你何幹！”
雲祁面色陡然沈下來，一字字仿佛用牙槽咬出來似的：“你確定要這麽回答？”
秦雁看見他吃人般的眼神，瞬間清醒幾分，忙不疊解釋：“我是說，他是我的舊識，你沒必要知道太多。”
他的臉愈沈幾分……
“封炤真的和你沒關系，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
在她‘添油加醋’的解釋下，雲祁的臉就如暴風雨前籠罩天邊的滾滾烏雲，徹底黑了。
他也不扶她，直接彎身將她扛起來，大踏步往屋子走去。
秦雁被他一把丟到榻上後，冷不防想起島主被他捆住的樣子，嚇得她雙手緊緊環住他脖子，死活不肯松手。
“松開。”雲祁冷冷的說。
她搖頭，不敢松。
雲祁只好動手，打算掰開她的手臂。
秦雁的力氣哪裏耗得過他，眼見自己弱勢無助，她也不知自己哪根筋錯亂，腦子裏蹦出個可以消他氣的辦法。
她偏頭湊過去，極其響亮地親了一下他的臉。
這一親，兩人都傻了眼。
作者有話說：
明天就是新年咯。
祝大家新一年身體健康，順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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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沒來得及思考，即便如今知道雲祁有兩個元神，她依然會下意識信任他。在他面前，她沒有絲毫戒備, 可以安然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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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屋內，秦雁坐在床上舒舒服服地伸個懶腰，扭扭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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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裏拎著個不知哪兒弄來的竹筐，裏頭堆著滿滿當當的果子，紅的綠的紫的，圓的尖的扁的，應有盡有。
他將竹筐放在石桌上，每樣都選出一兩顆，遞在她面前，道：“我聽見你醒來，就先去山裏摘些仙果。你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原來他當真守了一宿？方才是幫她摘果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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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雁一聽蚌肉，差些將嘴裏的果肉給吐出來。
她咽下果肉，連忙阻止：“別別別！我吃果子就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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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雁吃有五六顆仙果，活似吃下幾枚舒筋解乏的靈丹妙藥，頓覺神清氣爽，渾身都是勁。
她忍不住又拿一顆，卻發現他只坐著，問道：“你不吃？”
“摘下來時我已嘗過。”畢竟要給她吃的，他總得先嘗嘗。
秦雁點點頭，他這番體貼的舉止，倒是同那位性子乖巧的雲祁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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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休息了一整天，夜裏秦雁的腦瓜子閑不住，又開始琢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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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她望著床頂止不住地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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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睡不著，秦雁索性下床，與其悶在屋裏胡思亂想，不如出去賞賞島上的夜景。
她剛走到門口，兩手抓著門板要打開，突然停下來。
雲祁白天離開後就一直沒回來，也不知這會兒在不在院子裏守著？
這般想，她做賊似的貓著身子，悄悄打開一道縫隙。
她趴在門框上，透過狹窄的門縫往外看去，果然看見雲祁就坐在院子的石桌旁。桌上有茶壺、茶杯，如此安逸，正對月品茶呢。
雲祁五識敏銳，很快察覺到門後的動靜，轉頭睇來。銳利的目光仿佛能透過縫隙，看見門內鬼鬼祟祟往外偷看的人影。
“睡不著？”他聲音輕柔，但長桑島的夜裏格外安靜，加之他施加了法力，她足以聽清。
被逮個現行，秦雁也不藏著，直接將門拉開，大大方方走過去。
剛剛坐在他面前，醇濃的酒香撲面而來，原來他不是在飲茶。
好良對酒並無太大興致，但秦雁原本就是個好酒的人，此刻聞得這酒香，即刻勾動腹中饞蟲，禁不住舔了舔嘴。
“想喝？”他問。
秦雁老老實實點頭，兩眼都快貼到酒壺裏了。
他提壺給她倒上一杯，不忘提醒：“這酒烈，不可飲太多。”
她忙不疊接過來，聞得酒香便喜笑顏開：“小酌幾杯，不成問題。”
當初她擔任羅酆六天，鬼城裏的烈酒都被她喝個遍，還從沒醉倒過。好良這副肉身不勝酒力，需要收斂，略飲兩杯無礙。
況今日思緒正煩亂，也恰適合飲酒解愁。
但她低估了自己的自控力……
這酒雖烈，細品時清冽，回味時悠醇，恰合她的口味。越喝越上頭，越上頭便越貪杯。
喝下三杯，便追第四杯，再吃第五杯……
秦雁的意識開始飄忽，嘴巴還惦記這酒。她要去拿酒壺，視線已經難以聚焦，連桌上的酒壺都能看出三四道影子。
雲祁有著千杯不醉的海量，即便喝下半壺，也跟沒事人一般。
他默默飲酒，註意力卻在她身上，只一眼便看出她的醉態，便將酒壺拿開：“我扶你回屋休息。”
秦雁奪過他手中酒壺，得意地晃了晃，道：“酒興未盡，休息個甚！”
她提壺給自己倒酒，正要歡喜地舉杯。
雲祁冷不定一句：“封炤是誰？”便如一陣酷寒的冷風，猝不及防凍住她臉上的笑。
秦雁死死盯著酒壺，霎時成了啞巴。
“封炤是誰？”他又問：“昨天你意識恍惚時，喊出了這個名字。昨晚你睡著後，亦幾度念了這個名字。”
見她始終不應，雲祁的食指在杯沿心煩意亂地劃幾下，接著道：“你喊他時，無意識流了淚。”
秦雁目光閃爍，卻依然閉口不言。
他盯著她，再次追問：“封炤……是誰？”
秦雁的眉頭擰得越發緊，她端起酒杯，仰頭一口氣灌下整杯酒。這酒只能細品，萬不宜豪飲，否則就如烈火澆喉，燒心灼肝。
就似她現在這樣，火辣辣的灼燒感順著這口酒直接從舌面淌過咽喉，燒得她禁不住顫了一下，屏息少刻才忍過痛感。
雲祁沒再動杯，默然將她這副苦痛難捱的樣子看在眼裏。
心裏卻掀起滔天巨浪，不住地問：究竟是誰，竟令你如此痛苦，說也說不出口！
秦雁只等喉嚨裏的火燒感疏解，才簡短回了句：“只是一個舊識。”
說罷，她提起酒壺，又要給自己滿上一杯酒，手背卻被雲祁摁住。
她楞一下，要抽回手，雲祁直接將她的手掌握住，壓在石桌上。
“多舊的舊識？”他的語氣是無法掩蓋的酸醋味，譏道：“舊到你要借著一杯杯的烈酒才有膽量說出來？”
秦雁掙不動，酒精也漸上頭，加之想起封炤就更煩躁，遂不耐煩地頂了句：“我的舊識與你何幹！”
雲祁面色陡然沈下來，一字字仿佛用牙槽咬出來似的：“你確定要這麽回答？”
秦雁看見他吃人般的眼神，瞬間清醒幾分，忙不疊解釋：“我是說，他是我的舊識，你沒必要知道太多。”
他的臉愈沈幾分……
“封炤真的和你沒關系，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誰。”
在她‘添油加醋’的解釋下，雲祁的臉就如暴風雨前籠罩天邊的滾滾烏雲，徹底黑了。
他也不扶她，直接彎身將她扛起來，大踏步往屋子走去。
秦雁被他一把丟到榻上後，冷不防想起島主被他捆住的樣子，嚇得她雙手緊緊環住他脖子，死活不肯松手。
“松開。”雲祁冷冷的說。
她搖頭，不敢松。
雲祁只好動手，打算掰開她的手臂。
秦雁的力氣哪裏耗得過他，眼見自己弱勢無助，她也不知自己哪根筋錯亂，腦子裏蹦出個可以消他氣的辦法。
她偏頭湊過去，極其響亮地親了一下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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