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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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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秦雁固然擁有好良的一身妖力, 但她還是明白該吃虧時絕不硬碰,畢竟不論日後能不能離開這本書,保住性命才是關鍵。

只是沒想到, 有人馬不停蹄往火坑裏跳。正是她一直護著的, 將來要依仗的靠山....

秦雁連雲祁的一片衣角都沒撈住,他嗖地就沖上去,二話不說擡掌進攻, 與妖王乒乒乓乓地幹起架來。

今日的虎蛟可不比上回墨山那頭妖王靈力所變的化身。此乃妖王的真身,虎身壯如熊,蛟尾掃千軍,真就是聲震山嶺、威風凜凜。

縱然如此, 雲祁也不遑多讓,不斷出掌,將妖王打得步步後退,無暇反擊。

妖王畢竟修煉幾千年, 即便一時受制於他疾風驟雨般的攻勢, 伺機用一招漫天暗霧迷亂雲祁的眼,再從他身後竄出, 利爪直襲他的天靈蓋。

雲祁雖閃身避開, 但妖王趁勝追擊,已扭轉乾坤,轉防為攻。

這下輪到雲祁被步步緊逼,沒有還手的機會。好在他反應迅速,每次都能不急不躁地接招, 對妖王數次強攻皆能游刃有餘地化解。

十回下來, 妖王未傷他半點皮毛, 就連衣裳頭冠也都整整齊齊。

花園裏的賓客齊叫絕, 哪個會多嘴去勸架,如此場面難得一見,紛紛圍在四周興致勃勃地看戲哩!

唯獨秦雁一邊觀察情勢,一邊嫌棄地皺著鼻子。

妖王起初變成人形時,氣味也稍有收斂,只有湊近他身旁才會被那腥臭味熏得窒息。

對此,她深有體會。

而當妖王顯露真身後,體味幾乎從渾身毛孔迸出來,濃烈的氣味撲面而至。即便與他隔著些距離,她也能嗅得到那沖天的腥臭味。

尤其妖王每每出手猛烈,隨著妖力的釋放,體味也隨之噴湧而出,蕩出的狂風攜帶這股氣味,霸道地侵犯她的鼻子。

令她……

“嘔!”秦雁聞到那陣氣味,忍不住捂嘴幹嘔。

環顧四下,其餘賓客皆看戲看得津津有味,沒一個似她這樣掩鼻避開。

目光不經意掠過不遠處的堯澤,這才發現他正看著自己。

距離有些遠,她看不清他神色,只覺得奇怪:別人都在看前方打鬥,他怎麽偏偏往我這兒瞧?

秦雁見他半晌沒移開視線,以為他是想用眼神交流什麽,遂瞇著眼,定睛往他那兒看。

好家夥,這一瞇不打緊,怎麽還把對方給瞇過來了?!

秦雁見他突然快步朝自己奔來,不斷搖頭示意:我沒喊你過來啊!

可他反而越跑越快,甚至拔出寶劍,沖她....殺來?

秦雁錯愕地看著他握劍沖來,這劇情轉變得也忒離譜,難不成翊塵上仙要堯澤尋機直接殺了她,也不顧及會否毀了自己仙道?

她來不及細究,哪兒能等他殺來,迅速往側方躍起。雙腳突然被什麽纏住,她一個趔趄,差些被絆倒在地。

低頭一瞧,驚了驚,只見兩只精靈正抱著她兩條腿。它們張開大嘴,兩排尖牙似鋸齒,就要往她腿上招呼。

秦雁急忙擡手,欲拍碎它們的腦袋。

霎時間,一道明晃晃的銀光在面前劃過月牙形狀,兩只精靈死在了寶劍下,化作兩縷青煙,頃刻消散。

精靈是妖王的靈力所變。

秦雁恍然大悟,原來他是看見了她身後的精靈,所以才提劍搭救。

那妖王著實陰險,一邊與雲祁鬥法,一邊在她身後設下埋伏。倘或不是堯澤趕來,她指定要受傷!

“多謝仙君。”秦雁謝道。

堯澤收了劍,定定看著她,一句:“我曾承諾過會護你救你。”堅定又溫和地自他口中道出。

秦雁怔怔無言。

他若不提,她都忘了這茬。

方才他毫不猶豫奔來將她救下,也算印證他當時是承諾,絕不是戲言。

可她除了答謝他的好意,還能如何回應?畢竟堯澤和妖王都是她在這本書中命定的克星,與他們保持適當距離才能保命。

“仙君有心。”秦雁有禮地說罷,便住了口,不願過多交流。

忽而,一聲熟悉的龍吟劃破山林。

秦雁趕忙循聲望去,果見前方雲祁借用火靈珠的力量甩出火龍,等牽制住妖王,便火速往這兒趕來。

剛才與妖王鬥法,雲祁從容不迫,發現她這兒出了狀況,他眉眼盡是擔憂。

雲祁握著她的手臂,焦急地四下打量:“沒事吧?”

秦雁搖搖頭:“多虧你...”

‘師兄’二字差些從她口中說出,連忙剎住話音,轉而以笑掩飾,道:“多虧堯澤仙君及時察覺,幫我脫身。”

雲祁遂以抱春歸的身份,與堯澤致謝。

“舉手之勞。”堯澤說罷,站在原地,不走了。

秦雁有話要與雲祁說,可又不好趕他走,便扯住雲祁袖子,往旁邊走開兩步,湊他耳邊悄聲道:“你不是會那個什麽伏妖的咒法嗎,念念咒暫且壓制妖王就行。妖王本事大,倘或將他惹怒,硬鬥你吃虧啊!”

雲祁淡淡一笑,也貼近她耳畔,說明用意:“只是用咒法壓制他,並不能鬧得天翻地覆,如此怎能引起大家註意?你又怎麽趁機溜過去?”

實則是他知道長桑島島主遲遲不現身,必定在觀星境內觀察他們的動靜。倘或他和妖王將場面鬥得兇猛些,一來可將島主引出觀星境,二則分散大家的註意力。

如此,就能方便秦雁悄悄過去查探觀星境的位置。

秦雁了然,笑讚:“你個機靈鬼。”

靈槊好不容易將火龍擺脫,轉身就見他們‘夫妻’兩狀若無人地貼面親昵,他呲著寒光森森的獠牙,四爪猛地往地上一踏。

嘭的一聲,好似山崩地裂,周圍賓客皆感覺腳下的震動,震得那桃花梨花洋洋灑灑,紛紛落地。

靈槊怒道:“鬥著法還在我面前耳鬢廝磨,無恥至極!”

周圍的看官嘖嘖稱奇:妖王好生霸道,人家夫妻貼耳說悄悄話,與他何幹。

秦雁知雲祁要激怒妖王,索性一手摟住雲祁的腰,一手搭在他胸前,朝妖王嗤笑道:“妖王是羨慕我夫妻二人情深意濃嗎?要不妖王也去尋個相好的,屆時在大家面前耳鬢廝磨一番。”

旁邊的堯澤見兩人親親我我,兩手攥了攥,別開眼,快步往回走去。

靈槊瞪大眼,虎蛟真身瞬間爆成暗霧,緊接著聚回人形。

他怒發沖冠地指著秦雁:“你是當真喜歡他嗎!”

眾人一聽,這才明白,原來妖王是因嫉妒才會與城主大打出手。

“那姑娘是誰?”有人不認得好良,小聲問旁邊的人。

“通天州的好良,一只成精的孔雀。”那人回道。

“原來是那只孔雀精?”有些人只聽過好良的名頭,並未見過她,此時才將她仔細打量,的確生得嬌艷,瞧那雙含情脈脈眼,只把心魂勾。

大家暗戳戳八卦:“有好戲看咯。”

來此參加壽宴,還能觀摩妖王和城主為愛幹架,真是不虛此行。

秦雁見妖王已是勃然大怒之色,暗暗心驚,兔子急了尚會咬人,妖王急了可不止咬人那麽簡單....

“還要刺激他嗎?”她壓低聲道。

雲祁伸手摟過她腰,低頭笑稱:“你大聲告訴他,你喜歡我,我便去與他鬥個天崩地裂,將島主引出來。”

秦雁以為他是建議做戲要做足,並未想太多,只道:“待會兒要是打不過他,遭了罪,可別怪我。”便扭頭回答妖王:“沒錯,我喜歡他,只喜歡他!”

妖王周身暗霧猶如黑色的火焰熊熊燎動,他狠狠瞪著秦雁:“我原以為你逢場作戲,便來配合你,幫你達成所願。你若真的動了心,我可就容不得你胡來!”

秦雁聽得莫名其妙,他來配合自己什麽?

啥時,妖王氣勢洶洶地沖過來,雲祁迅速將她推開,雙掌蓄力,迎上前。

兩人出手的瞬間,面前轟然豎起一道屏障,阻隔彼此的攻擊。

“二位貴客能否給我個面子,暫且鳴金收兵?”年輕的女音,卻有著震顫人心的力量,響遍山谷原野,眾人皆耳聞。

“島主來了!”有人叫道。

眾人看向東側半空,就見一女子足踏青雲,身環珠光,正往這兒飛來。

她面容姣好,好似二八姑娘。體態輕盈,就似雲中白燕。挽一束桃紅披帛,堪比天仙下凡來,戴一支寶藍羽簪,猶有貴氣王族相。

傳聞她是四州資歷最老的妖仙,卻沒人知道她的真身。

熟知原書內容的秦雁知道,島主曾是神獸玄武的靈侍,名喚沅素,原是一只蚌精。玄武被鎮在滄海海底後,沅素就一直隱居在滄海的島上修煉。蚌精屬於天生沒有仙根的獸類,所以她的修煉之路異常艱難,直到四千年前才修成仙體。

四千年前長桑島突然自海底升起,她便移居長桑島,直至今日。

抱春歸曾與好良說過島主修煉的辦法,書中也大略提了幾筆,便是陰陽術。

卻非尋常修煉的陰陽合修之術,而是將物色好的男子帶在身邊,先以金丹靈藥日夜餵服,等時日成熟,便於圓月之際行陰陽之事。在男子欲念最濃的時候,封住其精竅,將其元陽熱力反壓回內丹,刺激內丹吸盡精元,最後掏出內丹煉為自身靈力。

島主出現,眾人目光追隨,個個有禮地道一聲:“見過島主。”

沅素頷首還禮,而後撤下屏障,與近身的妖王道:“還望妖王今日給我個面子,莫要與春歸一般見識,倘或有恩怨,也請壽宴過後再自行處理。”

妖王冷冷掃過島主,而後看向秦雁。他皺著眉,糾結了片刻,最後撤下視線。

“今日掃我興致,走了。”說罷,他身形化霧,瞬間消失。

沅素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叫侍從們領賓客們去往宴席之處。

等眾人前前後後離開花園,沅素這才走向秦雁和雲祁。

她的目光在秦雁身上有意無意停留了會兒,最後看著雲祁:“你的新歡?”

“我的妻。”他自然而然地接過話。

“你的妻?”沅素又是一笑,卻是幾分嘲笑:“你不是說這輩子不娶妻,只過快意的日子嗎?”

雲祁道:“人心並非一成不變。”

沅素將他看了看,忽然伸手,手掌貼在他的心口:“狐貍心呢?也善變?”

雲祁果斷拂開沅素的手,回道:“心是肉做的,皆會隨情而變。”

“好一個隨情而變。”沅素直接牽過雲祁的手,道:“今日你來,也該陪我痛快喝上幾杯。”

雲祁正要抽手,她一句威脅:“你也不想這位小嬌妻今日發生些什麽吧?”便教他收了力。

沅素滿意地笑了,轉頭又與秦雁詢問:“今日我生辰,小嬌妻能否暫且將他借我?”

秦雁不悅地盯著她的手:可不可以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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