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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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去往長桑島的途中, 秦雁硬著頭皮也喊不出一聲‘夫君’。
她憋得臉頰通紅，好似被魚卡住了咽喉，又像食了滿口苦蓮, 瞧著格外難受。
“就喊城主, 或者喚名字，隨你。”雲祁唯恐她把自己憋昏過去，無奈作罷。
秦雁大松一口氣, 想了想：“城主吧。”
好良習慣喚‘春歸’，對著抱春歸時，她倒是隨口就能道出。可對著雲祁，即便他的臉已經成了‘抱春歸’的模樣, 她也沒辦法喊得那麽親昵。
*
不多時，波光瀲灩的大海中央浮現一座綠森森的島嶼。那島圓得如鬼斧修裁，草木翠得似新竹潤色，縱眼眺望, 圓滴滴、綠盈盈, 就如海上渾然天成的秀麗寶珠。
飛抵長桑島東部，正前方有道石門結界, 是進入島嶼的入口。
二人剛剛落地, 雲祁自然而然攬過她腰身。他並未摟得十分緊，只是將手臂輕輕貼在她的腰束上。
秦雁下意識要掙，卻見到附近陸續有賓客飛抵，才想起兩人如今是‘夫妻’。既然叫不出‘夫君’，明面上總得與他親近, 不能教人瞧出端倪。
她努力勸自己放松下來, 並將身子微微往他身側傾, 以體現二人關系不一般。
*
守在石門結界兩旁的是長桑島的虎狼護衛, 左邊雄赳赳站著四位虎頭人身的虎妖，握著金剛槍。右邊氣昂昂立著四位狼頭人身的狼精，攥緊劈魂刀。
虎妖個個體闊雄壯、九尺有餘。狼精兩眼迸放毫光、銳如鷹睛。
為首的虎妖查驗客人的請帖，若是驗證無誤，帶頭的狼精便會打開結界放行。
虎妖接過請帖，聽雲祁說攜夫人參加壽宴，瞪著一雙眈眈虎眼，將她細細打量。
雲祁微側身，將秦雁的半邊身擋住，眉宇壓出幾分不悅：“你直勾勾盯著我的嬌妻，不妥當吧？”
虎妖即刻收了視線，狀似隨口問道：“城主幾時辦的喜事，長桑島竟未曾聽到風聲。”
雲祁輕笑：“緣分來得快，我怕美人跑了，就直接迎進門，不曾辦過婚宴。”
虎妖將請帖遞還給他，說：“小將需提醒城主，即便未辦婚宴，但娶妻乃大事，城主還是當知會島主一聲，若是事務繁忙，書信也可。”
被雲祁護在身側的秦雁聽虎妖所言，暗暗驚嘆長桑島的地位果然非凡，只是一個守門的護衛，都能與照空城的城主如此不客氣。
這哪裏是提醒，根本就是變相警告。
書中並未提過抱春歸與島主之間的關系，但秦雁從好良殘留的記憶可知，抱春歸對這位島主頗有些忌憚。
他曾在半醉時與好良說過：“長桑島的島主有通天的本事，但凡被她相中之人，生死盡在她手中操控。即便像我這樣見慣生死的老滑頭，也無法茍同她修煉的手段。”
所以，長桑島雖是大家憧憬的仙島，說那島上的仙果可延年益壽，仙靈之氣可維持容貌不衰。但抱春歸對長桑島興致懨懨，甚至是避之唯恐不及。
雲祁依然勾著唇，將抱春歸似笑非笑的樣子拿捏到位：“我待會兒去與島主說說，說守門的虎老大不但直勾勾端量我嬌妻，還質問我不守規矩。”
虎妖面色一變，最後冷著臉與對面的狼精使個眼色。狼精即刻打開結界，放他們二人進去。
穿過結界，雲祁便松開手，二人並排往前走。
只見風光無限：翠的是玲瓏草，紅的是龍船花，還有嘩嘩的瀑布，汩汩的山澗。忽聞鳥鳴悠揚，原來是信天翁展翅沖雲端，又聽獸叫清脆，遠觀是梅花鹿垂首飲仙泉。
確實是仙島福地，不似凡塵俗域。
秦雁卻無暇欣賞島上的景致，只把註意力集中在身後虎妖狼精的對話上——
狼精道：“那好像是通天州的好姑娘，城主與她之間本就暧昧不清，將她娶進門也不稀奇。”
“島主昔日格外青睞城主，否則也不會將諾大的照空城交由他打理。虎老大還是莫要言語差池，沖撞了他。”有個虎小弟勸道。
“昔日青睞又如何？”虎妖頗不屑：“如今島主青睞的是那頭鹿妖，說不定哪天照空城就要易主呢？”
狼精插過話：“說來，那只鹿妖自打出島送信，就沒了音訊，島主昨日還問起呢。也不知中途出了什麽事，還是不再回來了？”
直至遠離石門，聲音漸漸模糊，秦雁聽有七七八八。
鹿妖....不就是水申嗎？
雲祁說已將他打得只剩一口氣，看來不假，這口氣沒吊住，興許死在了回島的途中。
“呼....”一想到往後再也不用受厭勝術束縛，她下意識松口氣。
“夫人怎麽突然嘆氣？”雲祁冷不防一聲‘夫人’，驚得秦雁一口口水嗆在喉嚨。
她咳了兩聲，攥著他衣袖，懇求道：“那兩個字可以不喊嗎？”
“喊還是得喊。”他宛然一笑，道：“你先調節情緒，待會兒我再喊，多聽幾次就習慣。”
說著，他一邊與主動前來打招呼的熟人點頭回禮，一邊自然而然介紹自己的‘嬌妻’，眉宇間喜氣洋洋，談笑間游刃有餘。
秦雁看著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不禁納悶：他只是易容成了抱春歸的模樣，怎麽脾性也變得像那只老狐貍。表面看似和善溫良，骨頭縫裏都是心計。
*
島主尚未露面，客人們暫由島上的侍從接待，並被安置在島上的花園觀景。
花園依溪流而建，溪流東側是百丈山丘，西側是百頃花樹。有灼灼的桃花，有似雪的梨花，各綻嬌姿，賞心悅目。
受邀者有千年的妖精，有隱世的修士，還有各地人仙、地仙，都小有名氣。三兩結伴賞花，四五同行踏溪，好不樂意。
秦雁不喜聚眾，連忙拽著雲祁往人少的地方落腳。
二人來到一棵梨樹下，秦雁借著雲祁和樹幹掩藏自己，一邊觀察四周情況。
辛緋說觀星境在島上西南方位，那兒有一對蟾蜍石墩，自石墩中央進入，即可抵達觀星境。她擡頭眺望西南方向，視野恰好被不遠處的山丘遮擋。
她又環顧四下，附近並無侍從，可趁機從樹林後方繞到山丘去探虛實。
“你在這兒，我先去探探觀星境的位置。”她道。
卻被雲祁扯住手臂，搖搖頭：“我幫你打探位置，你留在這裏。”
秦雁推開他的手，道：“你頂著這張臉太招搖，況你輕功不如我，我還有孔雀翎可作掩護。你就在這兒待著，打探完位置我就回來。”
他想說他隱身術了得，還想說他有其他辦法潛入觀星境。
“其實我知觀星境...”
但他話未說完，一聲叫喚忽然響起：“好姑娘？”
秦雁楞了一下，回頭看去，果見堯澤往這兒走來，與他同行的還有奉化真人的大弟子——崇吾。
她差些忘記，原書中，堯澤會代表繒雲宮來長桑島赴宴。好良聽說島主喜好修為高的美男，便執意跟著堯澤一道前來，以防島主對堯澤別有企圖。
也正是這次壽宴，堯澤依照翊塵上仙的計劃，故意在宴席上出言惹怒妖王，隨即被妖王抓走。好良匆忙追去渣目山，陰差陽錯逃過了島主的毒手。
可好良最後卻沒逃過繒雲宮師徒二人的算計，為救男主，與妖王同歸於盡。
雖說繒雲宮如今都知道她對堯澤興趣缺缺，翊塵上仙理當不會再讓堯澤涉險惹怒妖王，並以此設計她。
但堯澤的出現，還是令秦雁下意識警覺起來。
可對方主動打招呼，她也不好冷著個臉，遂客氣地回以一笑：“二位仙君是代表繒雲宮來參加壽宴吧。”
堯澤點了點頭，視線便落在雲祁身上。在他眼中，此刻對面站著的是照空城城主抱春歸。
他頷首行個點頭禮，一旁的崇吾也與二人頷首行禮。
崇吾因與山精相戀，是以對妖反心生幾分親切。加之他為救被師妹蓮心重傷的山精，曾受過抱春歸的恩惠，將其魂息養在照空城的菩提樹下，所以崇吾對他又添幾分尊重。
他問道：“城主與好姑娘一同前來的嗎。”
雲祁笑了笑：“好良是我妻，自然是要跟我一起來。”
堯澤聽見此話，好似遭逢晴天霹靂，僵在原地。
崇吾滿眼歡喜，拱手道聲：“恭喜賀喜！”
秦雁幹扯一抹笑，忍不住想遞給雲祁一個白眼。
“堯澤仙君的臉色似乎不太好，身體不適嗎？”雲祁頗關切地問道。
經他這麽一說，崇吾和秦雁才註意到他臉色的確有些慘淡，不似剛才走來時的容光滿面。
堯澤尷尬地繃著臉：“並無不適。”
這般說，眉頭卻皺起。在秦雁看來，就是一副吞下苦蓮的模樣。
可她顧不得他究竟怎麽了，心裏暗盼他們快快走開。不然待會兒將別人引過來，她可怎麽溜！
好在崇吾寒暄幾句，就帶著堯澤去與別人打招呼。
秦雁見他們遠離，吩咐雲祁在這兒待著，便轉身踏入梨花林，朝東南山丘疾步而去。
行有七八步，只聽後方有人喊：“妖王來了！”
把秦雁驚了個好歹——劇情不是有更改嗎，怎麽赴宴的賓客卻不變？
她暗暗嘀咕，無暇回頭，貓著身子快速穿過梨花林。
有人偏不遂她願，閃身立在她面前，正是妖王靈槊。
秦雁走得急，砰的撞在他胸膛。她揉了揉無辜的額頭，暗罵妖王是吃鐵的不成，胸跟鐵一樣硬。
“好姑娘這麽急，是要去哪兒？”靈槊問道。
你管我去哪兒！
秦雁擡頭，卻是和顏悅色：“島上風光無限好，難得來一趟，多多走動賞景。”
靈槊都懶得掩飾內心的譏諷：“你還會賞風光？你眼裏不是只有男兒春光嗎？”
這話說的……好似她是個整日迷醉男色的風流女子。
秦雁沒膽與他一般見識，畢竟上回夢裏，妖王把她心臟碎裂、內丹捏爆，她招惹不起這號人物。
秦雁正要回話，雲祁突然自她身後繞過來，將她擋在身側。
靈槊見狀，嗤道：“上回見你還在繒雲宮二位弟子之間朝三暮四，這會兒又搭上了照空城的城主？你可真是將多情無情貫徹到底啊。”
秦雁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與他掰扯。
不料雲祁偏出聲：“並非好良搭上我，實乃我二人互生情愫，已是夫妻，她才隨我前來。”
靈槊瞠目結舌的看著他們，整張臉霎時鐵青。
“你嫁給他了？！”一聲質問震蕩百頃花園，引得賓客紛紛側目。
“你怎麽能嫁人！”又一聲質問怒氣沖天，勢要把秦雁給吼得元神出竅。
秦雁看他連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來，屬實納悶：“我怎麽不能嫁人？”
直到妖王周身蒼袍化作暗霧，將身影吞沒。剎那間，自暗霧沖出一頭虎蛟，對她呲著獠牙，咧著血口。
秦雁戰戰兢兢不敢亂動：看來劇情還是有變的，這回不是堯澤惹怒妖王，而是我親自把妖王給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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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憋得臉頰通紅，好似被魚卡住了咽喉，又像食了滿口苦蓮, 瞧著格外難受。
“就喊城主, 或者喚名字，隨你。”雲祁唯恐她把自己憋昏過去，無奈作罷。
秦雁大松一口氣, 想了想：“城主吧。”
好良習慣喚‘春歸’，對著抱春歸時，她倒是隨口就能道出。可對著雲祁，即便他的臉已經成了‘抱春歸’的模樣, 她也沒辦法喊得那麽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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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波光瀲灩的大海中央浮現一座綠森森的島嶼。那島圓得如鬼斧修裁，草木翠得似新竹潤色，縱眼眺望, 圓滴滴、綠盈盈, 就如海上渾然天成的秀麗寶珠。
飛抵長桑島東部，正前方有道石門結界, 是進入島嶼的入口。
二人剛剛落地, 雲祁自然而然攬過她腰身。他並未摟得十分緊，只是將手臂輕輕貼在她的腰束上。
秦雁下意識要掙，卻見到附近陸續有賓客飛抵，才想起兩人如今是‘夫妻’。既然叫不出‘夫君’，明面上總得與他親近, 不能教人瞧出端倪。
她努力勸自己放松下來, 並將身子微微往他身側傾, 以體現二人關系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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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石門結界兩旁的是長桑島的虎狼護衛, 左邊雄赳赳站著四位虎頭人身的虎妖，握著金剛槍。右邊氣昂昂立著四位狼頭人身的狼精，攥緊劈魂刀。
虎妖個個體闊雄壯、九尺有餘。狼精兩眼迸放毫光、銳如鷹睛。
為首的虎妖查驗客人的請帖，若是驗證無誤，帶頭的狼精便會打開結界放行。
虎妖接過請帖，聽雲祁說攜夫人參加壽宴，瞪著一雙眈眈虎眼，將她細細打量。
雲祁微側身，將秦雁的半邊身擋住，眉宇壓出幾分不悅：“你直勾勾盯著我的嬌妻，不妥當吧？”
虎妖即刻收了視線，狀似隨口問道：“城主幾時辦的喜事，長桑島竟未曾聽到風聲。”
雲祁輕笑：“緣分來得快，我怕美人跑了，就直接迎進門，不曾辦過婚宴。”
虎妖將請帖遞還給他，說：“小將需提醒城主，即便未辦婚宴，但娶妻乃大事，城主還是當知會島主一聲，若是事務繁忙，書信也可。”
被雲祁護在身側的秦雁聽虎妖所言，暗暗驚嘆長桑島的地位果然非凡，只是一個守門的護衛，都能與照空城的城主如此不客氣。
這哪裏是提醒，根本就是變相警告。
書中並未提過抱春歸與島主之間的關系，但秦雁從好良殘留的記憶可知，抱春歸對這位島主頗有些忌憚。
他曾在半醉時與好良說過：“長桑島的島主有通天的本事，但凡被她相中之人，生死盡在她手中操控。即便像我這樣見慣生死的老滑頭，也無法茍同她修煉的手段。”
所以，長桑島雖是大家憧憬的仙島，說那島上的仙果可延年益壽，仙靈之氣可維持容貌不衰。但抱春歸對長桑島興致懨懨，甚至是避之唯恐不及。
雲祁依然勾著唇，將抱春歸似笑非笑的樣子拿捏到位：“我待會兒去與島主說說，說守門的虎老大不但直勾勾端量我嬌妻，還質問我不守規矩。”
虎妖面色一變，最後冷著臉與對面的狼精使個眼色。狼精即刻打開結界，放他們二人進去。
穿過結界，雲祁便松開手，二人並排往前走。
只見風光無限：翠的是玲瓏草，紅的是龍船花，還有嘩嘩的瀑布，汩汩的山澗。忽聞鳥鳴悠揚，原來是信天翁展翅沖雲端，又聽獸叫清脆，遠觀是梅花鹿垂首飲仙泉。
確實是仙島福地，不似凡塵俗域。
秦雁卻無暇欣賞島上的景致，只把註意力集中在身後虎妖狼精的對話上——
狼精道：“那好像是通天州的好姑娘，城主與她之間本就暧昧不清，將她娶進門也不稀奇。”
“島主昔日格外青睞城主，否則也不會將諾大的照空城交由他打理。虎老大還是莫要言語差池，沖撞了他。”有個虎小弟勸道。
“昔日青睞又如何？”虎妖頗不屑：“如今島主青睞的是那頭鹿妖，說不定哪天照空城就要易主呢？”
狼精插過話：“說來，那只鹿妖自打出島送信，就沒了音訊，島主昨日還問起呢。也不知中途出了什麽事，還是不再回來了？”
直至遠離石門，聲音漸漸模糊，秦雁聽有七七八八。
鹿妖....不就是水申嗎？
雲祁說已將他打得只剩一口氣，看來不假，這口氣沒吊住，興許死在了回島的途中。
“呼....”一想到往後再也不用受厭勝術束縛，她下意識松口氣。
“夫人怎麽突然嘆氣？”雲祁冷不防一聲‘夫人’，驚得秦雁一口口水嗆在喉嚨。
她咳了兩聲，攥著他衣袖，懇求道：“那兩個字可以不喊嗎？”
“喊還是得喊。”他宛然一笑，道：“你先調節情緒，待會兒我再喊，多聽幾次就習慣。”
說著，他一邊與主動前來打招呼的熟人點頭回禮，一邊自然而然介紹自己的‘嬌妻’，眉宇間喜氣洋洋，談笑間游刃有餘。
秦雁看著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不禁納悶：他只是易容成了抱春歸的模樣，怎麽脾性也變得像那只老狐貍。表面看似和善溫良，骨頭縫裏都是心計。
*
島主尚未露面，客人們暫由島上的侍從接待，並被安置在島上的花園觀景。
花園依溪流而建，溪流東側是百丈山丘，西側是百頃花樹。有灼灼的桃花，有似雪的梨花，各綻嬌姿，賞心悅目。
受邀者有千年的妖精，有隱世的修士，還有各地人仙、地仙，都小有名氣。三兩結伴賞花，四五同行踏溪，好不樂意。
秦雁不喜聚眾，連忙拽著雲祁往人少的地方落腳。
二人來到一棵梨樹下，秦雁借著雲祁和樹幹掩藏自己，一邊觀察四周情況。
辛緋說觀星境在島上西南方位，那兒有一對蟾蜍石墩，自石墩中央進入，即可抵達觀星境。她擡頭眺望西南方向，視野恰好被不遠處的山丘遮擋。
她又環顧四下，附近並無侍從，可趁機從樹林後方繞到山丘去探虛實。
“你在這兒，我先去探探觀星境的位置。”她道。
卻被雲祁扯住手臂，搖搖頭：“我幫你打探位置，你留在這裏。”
秦雁推開他的手，道：“你頂著這張臉太招搖，況你輕功不如我，我還有孔雀翎可作掩護。你就在這兒待著，打探完位置我就回來。”
他想說他隱身術了得，還想說他有其他辦法潛入觀星境。
“其實我知觀星境...”
但他話未說完，一聲叫喚忽然響起：“好姑娘？”
秦雁楞了一下，回頭看去，果見堯澤往這兒走來，與他同行的還有奉化真人的大弟子——崇吾。
她差些忘記，原書中，堯澤會代表繒雲宮來長桑島赴宴。好良聽說島主喜好修為高的美男，便執意跟著堯澤一道前來，以防島主對堯澤別有企圖。
也正是這次壽宴，堯澤依照翊塵上仙的計劃，故意在宴席上出言惹怒妖王，隨即被妖王抓走。好良匆忙追去渣目山，陰差陽錯逃過了島主的毒手。
可好良最後卻沒逃過繒雲宮師徒二人的算計，為救男主，與妖王同歸於盡。
雖說繒雲宮如今都知道她對堯澤興趣缺缺，翊塵上仙理當不會再讓堯澤涉險惹怒妖王，並以此設計她。
但堯澤的出現，還是令秦雁下意識警覺起來。
可對方主動打招呼，她也不好冷著個臉，遂客氣地回以一笑：“二位仙君是代表繒雲宮來參加壽宴吧。”
堯澤點了點頭，視線便落在雲祁身上。在他眼中，此刻對面站著的是照空城城主抱春歸。
他頷首行個點頭禮，一旁的崇吾也與二人頷首行禮。
崇吾因與山精相戀，是以對妖反心生幾分親切。加之他為救被師妹蓮心重傷的山精，曾受過抱春歸的恩惠，將其魂息養在照空城的菩提樹下，所以崇吾對他又添幾分尊重。
他問道：“城主與好姑娘一同前來的嗎。”
雲祁笑了笑：“好良是我妻，自然是要跟我一起來。”
堯澤聽見此話，好似遭逢晴天霹靂，僵在原地。
崇吾滿眼歡喜，拱手道聲：“恭喜賀喜！”
秦雁幹扯一抹笑，忍不住想遞給雲祁一個白眼。
“堯澤仙君的臉色似乎不太好，身體不適嗎？”雲祁頗關切地問道。
經他這麽一說，崇吾和秦雁才註意到他臉色的確有些慘淡，不似剛才走來時的容光滿面。
堯澤尷尬地繃著臉：“並無不適。”
這般說，眉頭卻皺起。在秦雁看來，就是一副吞下苦蓮的模樣。
可她顧不得他究竟怎麽了，心裏暗盼他們快快走開。不然待會兒將別人引過來，她可怎麽溜！
好在崇吾寒暄幾句，就帶著堯澤去與別人打招呼。
秦雁見他們遠離，吩咐雲祁在這兒待著，便轉身踏入梨花林，朝東南山丘疾步而去。
行有七八步，只聽後方有人喊：“妖王來了！”
把秦雁驚了個好歹——劇情不是有更改嗎，怎麽赴宴的賓客卻不變？
她暗暗嘀咕，無暇回頭，貓著身子快速穿過梨花林。
有人偏不遂她願，閃身立在她面前，正是妖王靈槊。
秦雁走得急，砰的撞在他胸膛。她揉了揉無辜的額頭，暗罵妖王是吃鐵的不成，胸跟鐵一樣硬。
“好姑娘這麽急，是要去哪兒？”靈槊問道。
你管我去哪兒！
秦雁擡頭，卻是和顏悅色：“島上風光無限好，難得來一趟，多多走動賞景。”
靈槊都懶得掩飾內心的譏諷：“你還會賞風光？你眼裏不是只有男兒春光嗎？”
這話說的……好似她是個整日迷醉男色的風流女子。
秦雁沒膽與他一般見識，畢竟上回夢裏，妖王把她心臟碎裂、內丹捏爆，她招惹不起這號人物。
秦雁正要回話，雲祁突然自她身後繞過來，將她擋在身側。
靈槊見狀，嗤道：“上回見你還在繒雲宮二位弟子之間朝三暮四，這會兒又搭上了照空城的城主？你可真是將多情無情貫徹到底啊。”
秦雁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與他掰扯。
不料雲祁偏出聲：“並非好良搭上我，實乃我二人互生情愫，已是夫妻，她才隨我前來。”
靈槊瞠目結舌的看著他們，整張臉霎時鐵青。
“你嫁給他了？！”一聲質問震蕩百頃花園，引得賓客紛紛側目。
“你怎麽能嫁人！”又一聲質問怒氣沖天，勢要把秦雁給吼得元神出竅。
秦雁看他連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來，屬實納悶：“我怎麽不能嫁人？”
直到妖王周身蒼袍化作暗霧，將身影吞沒。剎那間，自暗霧沖出一頭虎蛟，對她呲著獠牙，咧著血口。
秦雁戰戰兢兢不敢亂動：看來劇情還是有變的，這回不是堯澤惹怒妖王，而是我親自把妖王給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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