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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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雲祁滿目殺氣....不, 怒氣地瞪著正懵楞的秦雁。
他實想沖過去將她晃醒，問她怎能與抱春歸假扮夫妻！
那老狐貍專門為她設的陷阱，豈能容她輕易跳出坑。只怕過去那邊是假夫妻, 回來就成了真夫妻。
秦雁還在呆呆瞅著前方的雲祁, 懷疑自己被關得太久，幾日不曾好眠，才會眼神迷糊。
她眨了眨眼, 再睜眼望向前方。
哎？沒消失？是真人啊？
雲祁將她細細打量，才察覺她神態略微疲憊，也看見她眼眶下的一圈烏青。想必被抱春歸困在這裏數日，心神不寧, 夜夜難眠。
將她遲鈍的反應看在眼裏，他又不忍發火。
“雲祁？”秦雁訥訥問道：“你怎麽來了？”
雲祁想到她差點被那老狐貍給拐了，還是給不出好臉色：“你能跑來，我就不能來？”
說著, 他直接跨入屋內。
雲祁冷冷瞥向抱春歸, 他又恢覆微微帶笑的樣子，瞇起的狐貍眼裏盡是算計。
“還請城主將陣法撤下。”雲祁不行禮, 語氣冷硬, 只是道明自己的要求。
抱春歸聽他稱呼，不滿地看向秦雁：“你同他說的？”
秦雁知道好良曾答應抱春歸，不與外人提及他城主的身份，這下露了餡....
“他不是外人。”她辯解：“他是我的貼身隨從，有些事知道得清楚好幫我辦事。”
抱春歸哼一聲, 反問道：“既然是你隨從, 怎麽你還偷偷摸摸跑來問我要請帖？也不打算帶他去長桑島？”
說著, 他目光刻意轉向雲祁, 哂笑道：“你身為她的貼身隨從，不是該時時跟在她身旁嗎？怎麽一副被她戲耍過後惱怒的樣子？”
這話堪比火上澆油。
雲祁的面色倏然沈下來，似暴雨前那慘淡淡、黑壓壓的烏雲。
秦雁心裏一咯噔，指著抱春歸，叫他別想挑撥離間。
“還望城主將陣法撤下。”雲祁不慍不火的語氣同陰沈的臉色相比，顯得格外平靜。
抱春歸著實佩服他的忍耐力，分明看起來渾身張揚著壓不住的火氣，開口說話時，卻能將怒意穩穩當當收住，單憑聲音聽不出半點情緒。
他挑釁地勾著嘴角：“我若不撤呢？”
“城主會撤的。”雲祁不假思索。
抱春歸笑容微僵，呵呵冷笑：“你還打算用那招？”
“城主是打算接招？”雲祁說著，右手擡起，二指並攏置於身前，此舉便是警告。
被禁錮在陣法內的秦雁聽得莫名其妙——那招是個什麽招？他們兩人不曾交過手吧？
她哪裏看到抱春歸見雲祁念咒的架勢，霎時變了臉。
他可是切身體驗過縛靈咒的厲害，那咒不僅會縛住心魄，還會碾磨筋骨、壓制靈力，簡直要他的命！
想起那無法抵禦的痛感，抱春歸忍不住擰眉，他哪裏敢接招，口舌之快都不消逞。
只不過，他有些好奇：“聽秦雁說，曾有一位高人傳授你仙法，縛靈咒也是那位高人傳授你的？”
雲祁雙眉一橫，瞪向秦雁：是你告訴他的？！
秦雁心虛地別開眼，假裝看不懂。
也不知他們兩是不是計量好的，一個個當著面把她給揭發。
雲祁收回目光，淡然道：“正是。”
“他身量多高？形體胖瘦？五官什麽樣子，你可還記得？”抱春歸追問道。
“他渾身包括臉面皆藏於玄色長袍內，每回練功都是在深夜時分，且在山洞洞窟深處。我無法端詳他身量，更無從窺見容貌。”雲祁的解釋天衣無縫，令人聽不出半點破綻。
抱春歸垂眸沈吟：難不成真是個世外高人？我卻不知這世間有哪位隱世高人懂得這門失傳許久的仙法。
天神消失後，仙門恢覆元氣至今，只有一人成功練成縛靈術，便是建立繒雲宮的師祖——玉殊真仙。
玉殊真仙煉虛成神時，抱春歸剛剛成精，不過幾百歲。
那日，建木神樹顯現神跡，開啟了通達九天玄妙之境的入口。但他遠在南宮州，不曾見到奇觀，卻實實在在感受到了真仙借由神樹施展的縛靈術。
不只是他，四州四海的妖物皆有體會。
他以縛靈術告誡世間妖怪，即便他已離開，但繒雲宮乃仙門之首，妖物不可侵犯。
前些日秦雁將雲祁帶來照空城，那是他時隔數千年，再次親身感受到百骸被碾壓的無力和畏懼感。
如若是雲祁口中的高人偷偷練成了縛靈術，並將仙術傳授給他，那位高人一定是繒雲宮的弟子，只有繒雲宮弟子才有機會接觸玉殊真仙的修煉功法。
這幾千年來，繒雲宮修成仙體並達到煉虛境界的弟子屈指可數。
他們不曾練過縛靈術。
若是隱姓埋名，又不曾暴露自己的本事，會是誰呢？
抱春歸正沈思，被他們冷落在一旁的秦雁忍不住出聲：“你們有什麽事能不能晚點再聊....”她指了指面前的結界，提醒道：“先把陣法撤了，放我出來。”
抱春歸這才回過神，沖她暧昧一笑：“你險些都要答應與我做夫妻，可惜啊可惜，被你這隨從壞了咱們的好事。”
“哪個要與你做夫妻，胡說八道！”秦雁恨不能撕了他嘴巴。
口氣如此兇狠，視線卻不敢往雲祁那兒移半寸。她也不知自己怕什麽，反正就是沒由來地慌。
抱春歸只是擡手，便收了設置在橫梁上的法珠，陣法即刻撤下，秦雁重獲自由。
抱春歸轉過身，走向雲祁：“她要去長桑島參加壽宴，我尋到風聲，壽宴那日有兇險，你要不看看怎麽綁住她？”
說著，他擡步往門口走去，剛剛踏出門檻，回頭補兩句：“倘或你綁不住她，我可以提供些有效的工具，皮鞭捆繩，我這兒應有盡有。甭客氣，你我總歸都是為她好。”
秦雁擼起袖子沖他離去的背影揮舞拳頭：“你再胡扯，我把你的狐貍腦袋揍開花！”
直到抱春歸走出庭院，秦雁仍氣得牙癢癢，止不住嘀咕：“下回再胡說八道，鐵定扒了狐貍皮做狐裘！”
正罵，不經意側身，對上一雙琉璃般清澈的美眸。
他的眼睛是美的，但此時那裏寒風冽冽、刀光凜凜，射得她眼珠子生疼。
秦雁強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板著臉問：“不是交代你和招風耳留在丹穴山嗎？萬一辛緋過去，你們好搭把手照顧她，跑過來作甚？”
“你不該解釋嗎？”一句冷冷的回問，四兩撥千斤地壓住她的氣勢。
秦雁知道他的倔脾氣，他披霜冒露地追來這裏，路上指定窩著一肚子火。要是沒給他一個滿意的說法，興許真會幫著抱春歸把她給綁了。
但是，要解釋的實在太多了....
她試探地問：“你想聽哪個解釋？”
這話剛問出口，她就後悔了。
因為她恍惚在他臉上看見一頭正在盛怒邊緣費勁維持理智的兇獸，眼裏不只迸出寒光，還能瞧出一絲故意洩露的殺氣。
“所有……”雲祁已不知多少回，同她說話要咬著牙來控制脾氣。怕她聽不懂，又仔仔細細說明白：“為何要去長桑島？為何要答應與他假扮夫妻？為何不叫我隨行？”
秦雁努力穩住慌亂的小心肝，琢磨應該怎麽說才能消他的氣。
轉念一想，他同招風耳一樣只是自己的隨從，就該乖乖聽從自己的吩咐。什麽時候開始，她竟需要在意他的情緒？
秦雁頓覺窩囊，臉色一冷，瞪他：我就是一個都不與你解釋，你又有什麽資格盤問我！
這話在她心裏硬氣地過了一遍，嗓子眼都沒冒出半個字，就被她碾成碎渣。
雲祁的功力如今正以她無法追逐的速度增長，她還得仰仗他在這書中安穩的過日子，眼下該服軟就得服軟。
但凡想起好良將來悲慘的命運，秦雁心裏的火氣剎那被淬滅，耐心十足地將自己從辛緋那兒聽到的有關長桑島觀星境的事，同他一五一十說明白。
“既然可以看見靈物的前世今生，或許也能找回我的記憶和身世。不與你一道前來，是你當時正在煉化火靈珠，我怕擾你心神。何況你說過不想再來照空城，我也不想為難你。”說罷，她頗委屈地努努嘴。
對於她打算獨自前往長桑島，雲祁並非真的生氣，更多的是擔心。他方才惱的是，她竟為了去長桑島而答應同抱春歸假扮夫妻。
忖量再三，他決定：“我陪你去長桑島。”
倘或那裏真能打聽她的過往，他斷然會幫她。
“啊？”秦雁一楞，她以為雲祁和抱春歸一樣，會反對她去參加壽宴。
“你在這兒等等，我去找他要個東西。”不等她反應，雲祁已經出門，快步走出庭院。
秦雁坐在屋中等了半炷香的時間，他才返回。等他將手中的請帖遞過去，她打開一看，萬分驚奇——這是抱春歸的請帖。
“他竟然會將請帖給你？”她喜不自勝。
秦雁歡歡喜喜捧著請帖，就要出發去長桑島，忽想到個問題：這請帖只有一份，他怎麽陪我去？
***
空中，羽舟飛馳。
秦雁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這碧海藍天的美景屬實賞心悅目。
看不多時，她收了視線，瞥向身旁的雲祁，確切來說，是‘抱春歸’。
先前當她犯愁只有一張請帖時，雲祁早就做好了打算，他用了抱春歸提出的假扮夫妻的辦法，並易容成抱春歸的模樣。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秦雁暗暗驚嘆：實在太像，像得很想扇一巴掌以報被抱春歸囚禁四日的仇。
忽然，雲祁側過臉，秦雁專註的視線被逮個正著。
他眉頭微蹙，問道：“這張臉很好看？”道出幾分不自知的酸味。
秦雁哪裏聽得出他在吃味，以為他對抱春歸仍心懷芥蒂，笑嘻嘻誇讚：“他這臉哪有你的臉美，我就是看不慣他這狐媚臉，臨近長桑島之前多看幾眼，習慣習慣，免得待會兒露出破綻。”
“既然如此。”他順過話：“你先喊幾聲試試。”
秦雁沒反應過來，懵懵然看著他：“喊什麽？”
雲祁的目光落在她呆怔的臉上，忽然將手一伸過，輕攬她的腰，溫溫柔柔道一句：“喊....夫君。”
秦雁睜大眼，磕磕巴巴地推他：“你、你....瞎說什麽！”
看著她微紅的臉頰，雲祁心情大好，勾著唇：“你不願與我親近，又不願改喚稱謂，島上誰信你我是夫妻？”
這話說得十分在理，秦雁兩手抓住他手臂，無言反駁。
可她實在難為情，抿唇囁嚅數番，也只能發出‘夫……夫’的吹氣聲，湊不出半個音節。
“喊吧。”雲祁用她方才的話反勸：“多喊幾聲，習慣習慣，免得待會兒露出破綻。”
秦雁：他分明面無表情，為何我隱隱察覺他嘴角浮現一絲竊喜？
作者有話說：
秦雁：老狐貍的坑逃過了，沒逃過大灰狼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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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祁滿目殺氣....不, 怒氣地瞪著正懵楞的秦雁。
他實想沖過去將她晃醒，問她怎能與抱春歸假扮夫妻！
那老狐貍專門為她設的陷阱，豈能容她輕易跳出坑。只怕過去那邊是假夫妻, 回來就成了真夫妻。
秦雁還在呆呆瞅著前方的雲祁, 懷疑自己被關得太久，幾日不曾好眠，才會眼神迷糊。
她眨了眨眼, 再睜眼望向前方。
哎？沒消失？是真人啊？
雲祁將她細細打量，才察覺她神態略微疲憊，也看見她眼眶下的一圈烏青。想必被抱春歸困在這裏數日，心神不寧, 夜夜難眠。
將她遲鈍的反應看在眼裏，他又不忍發火。
“雲祁？”秦雁訥訥問道：“你怎麽來了？”
雲祁想到她差點被那老狐貍給拐了，還是給不出好臉色：“你能跑來，我就不能來？”
說著, 他直接跨入屋內。
雲祁冷冷瞥向抱春歸, 他又恢覆微微帶笑的樣子，瞇起的狐貍眼裏盡是算計。
“還請城主將陣法撤下。”雲祁不行禮, 語氣冷硬, 只是道明自己的要求。
抱春歸聽他稱呼，不滿地看向秦雁：“你同他說的？”
秦雁知道好良曾答應抱春歸，不與外人提及他城主的身份，這下露了餡....
“他不是外人。”她辯解：“他是我的貼身隨從，有些事知道得清楚好幫我辦事。”
抱春歸哼一聲, 反問道：“既然是你隨從, 怎麽你還偷偷摸摸跑來問我要請帖？也不打算帶他去長桑島？”
說著, 他目光刻意轉向雲祁, 哂笑道：“你身為她的貼身隨從，不是該時時跟在她身旁嗎？怎麽一副被她戲耍過後惱怒的樣子？”
這話堪比火上澆油。
雲祁的面色倏然沈下來，似暴雨前那慘淡淡、黑壓壓的烏雲。
秦雁心裏一咯噔，指著抱春歸，叫他別想挑撥離間。
“還望城主將陣法撤下。”雲祁不慍不火的語氣同陰沈的臉色相比，顯得格外平靜。
抱春歸著實佩服他的忍耐力，分明看起來渾身張揚著壓不住的火氣，開口說話時，卻能將怒意穩穩當當收住，單憑聲音聽不出半點情緒。
他挑釁地勾著嘴角：“我若不撤呢？”
“城主會撤的。”雲祁不假思索。
抱春歸笑容微僵，呵呵冷笑：“你還打算用那招？”
“城主是打算接招？”雲祁說著，右手擡起，二指並攏置於身前，此舉便是警告。
被禁錮在陣法內的秦雁聽得莫名其妙——那招是個什麽招？他們兩人不曾交過手吧？
她哪裏看到抱春歸見雲祁念咒的架勢，霎時變了臉。
他可是切身體驗過縛靈咒的厲害，那咒不僅會縛住心魄，還會碾磨筋骨、壓制靈力，簡直要他的命！
想起那無法抵禦的痛感，抱春歸忍不住擰眉，他哪裏敢接招，口舌之快都不消逞。
只不過，他有些好奇：“聽秦雁說，曾有一位高人傳授你仙法，縛靈咒也是那位高人傳授你的？”
雲祁雙眉一橫，瞪向秦雁：是你告訴他的？！
秦雁心虛地別開眼，假裝看不懂。
也不知他們兩是不是計量好的，一個個當著面把她給揭發。
雲祁收回目光，淡然道：“正是。”
“他身量多高？形體胖瘦？五官什麽樣子，你可還記得？”抱春歸追問道。
“他渾身包括臉面皆藏於玄色長袍內，每回練功都是在深夜時分，且在山洞洞窟深處。我無法端詳他身量，更無從窺見容貌。”雲祁的解釋天衣無縫，令人聽不出半點破綻。
抱春歸垂眸沈吟：難不成真是個世外高人？我卻不知這世間有哪位隱世高人懂得這門失傳許久的仙法。
天神消失後，仙門恢覆元氣至今，只有一人成功練成縛靈術，便是建立繒雲宮的師祖——玉殊真仙。
玉殊真仙煉虛成神時，抱春歸剛剛成精，不過幾百歲。
那日，建木神樹顯現神跡，開啟了通達九天玄妙之境的入口。但他遠在南宮州，不曾見到奇觀，卻實實在在感受到了真仙借由神樹施展的縛靈術。
不只是他，四州四海的妖物皆有體會。
他以縛靈術告誡世間妖怪，即便他已離開，但繒雲宮乃仙門之首，妖物不可侵犯。
前些日秦雁將雲祁帶來照空城，那是他時隔數千年，再次親身感受到百骸被碾壓的無力和畏懼感。
如若是雲祁口中的高人偷偷練成了縛靈術，並將仙術傳授給他，那位高人一定是繒雲宮的弟子，只有繒雲宮弟子才有機會接觸玉殊真仙的修煉功法。
這幾千年來，繒雲宮修成仙體並達到煉虛境界的弟子屈指可數。
他們不曾練過縛靈術。
若是隱姓埋名，又不曾暴露自己的本事，會是誰呢？
抱春歸正沈思，被他們冷落在一旁的秦雁忍不住出聲：“你們有什麽事能不能晚點再聊....”她指了指面前的結界，提醒道：“先把陣法撤了，放我出來。”
抱春歸這才回過神，沖她暧昧一笑：“你險些都要答應與我做夫妻，可惜啊可惜，被你這隨從壞了咱們的好事。”
“哪個要與你做夫妻，胡說八道！”秦雁恨不能撕了他嘴巴。
口氣如此兇狠，視線卻不敢往雲祁那兒移半寸。她也不知自己怕什麽，反正就是沒由來地慌。
抱春歸只是擡手，便收了設置在橫梁上的法珠，陣法即刻撤下，秦雁重獲自由。
抱春歸轉過身，走向雲祁：“她要去長桑島參加壽宴，我尋到風聲，壽宴那日有兇險，你要不看看怎麽綁住她？”
說著，他擡步往門口走去，剛剛踏出門檻，回頭補兩句：“倘或你綁不住她，我可以提供些有效的工具，皮鞭捆繩，我這兒應有盡有。甭客氣，你我總歸都是為她好。”
秦雁擼起袖子沖他離去的背影揮舞拳頭：“你再胡扯，我把你的狐貍腦袋揍開花！”
直到抱春歸走出庭院，秦雁仍氣得牙癢癢，止不住嘀咕：“下回再胡說八道，鐵定扒了狐貍皮做狐裘！”
正罵，不經意側身，對上一雙琉璃般清澈的美眸。
他的眼睛是美的，但此時那裏寒風冽冽、刀光凜凜，射得她眼珠子生疼。
秦雁強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板著臉問：“不是交代你和招風耳留在丹穴山嗎？萬一辛緋過去，你們好搭把手照顧她，跑過來作甚？”
“你不該解釋嗎？”一句冷冷的回問，四兩撥千斤地壓住她的氣勢。
秦雁知道他的倔脾氣，他披霜冒露地追來這裏，路上指定窩著一肚子火。要是沒給他一個滿意的說法，興許真會幫著抱春歸把她給綁了。
但是，要解釋的實在太多了....
她試探地問：“你想聽哪個解釋？”
這話剛問出口，她就後悔了。
因為她恍惚在他臉上看見一頭正在盛怒邊緣費勁維持理智的兇獸，眼裏不只迸出寒光，還能瞧出一絲故意洩露的殺氣。
“所有……”雲祁已不知多少回，同她說話要咬著牙來控制脾氣。怕她聽不懂，又仔仔細細說明白：“為何要去長桑島？為何要答應與他假扮夫妻？為何不叫我隨行？”
秦雁努力穩住慌亂的小心肝，琢磨應該怎麽說才能消他的氣。
轉念一想，他同招風耳一樣只是自己的隨從，就該乖乖聽從自己的吩咐。什麽時候開始，她竟需要在意他的情緒？
秦雁頓覺窩囊，臉色一冷，瞪他：我就是一個都不與你解釋，你又有什麽資格盤問我！
這話在她心裏硬氣地過了一遍，嗓子眼都沒冒出半個字，就被她碾成碎渣。
雲祁的功力如今正以她無法追逐的速度增長，她還得仰仗他在這書中安穩的過日子，眼下該服軟就得服軟。
但凡想起好良將來悲慘的命運，秦雁心裏的火氣剎那被淬滅，耐心十足地將自己從辛緋那兒聽到的有關長桑島觀星境的事，同他一五一十說明白。
“既然可以看見靈物的前世今生，或許也能找回我的記憶和身世。不與你一道前來，是你當時正在煉化火靈珠，我怕擾你心神。何況你說過不想再來照空城，我也不想為難你。”說罷，她頗委屈地努努嘴。
對於她打算獨自前往長桑島，雲祁並非真的生氣，更多的是擔心。他方才惱的是，她竟為了去長桑島而答應同抱春歸假扮夫妻。
忖量再三，他決定：“我陪你去長桑島。”
倘或那裏真能打聽她的過往，他斷然會幫她。
“啊？”秦雁一楞，她以為雲祁和抱春歸一樣，會反對她去參加壽宴。
“你在這兒等等，我去找他要個東西。”不等她反應，雲祁已經出門，快步走出庭院。
秦雁坐在屋中等了半炷香的時間，他才返回。等他將手中的請帖遞過去，她打開一看，萬分驚奇——這是抱春歸的請帖。
“他竟然會將請帖給你？”她喜不自勝。
秦雁歡歡喜喜捧著請帖，就要出發去長桑島，忽想到個問題：這請帖只有一份，他怎麽陪我去？
***
空中，羽舟飛馳。
秦雁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這碧海藍天的美景屬實賞心悅目。
看不多時，她收了視線，瞥向身旁的雲祁，確切來說，是‘抱春歸’。
先前當她犯愁只有一張請帖時，雲祁早就做好了打算，他用了抱春歸提出的假扮夫妻的辦法，並易容成抱春歸的模樣。
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秦雁暗暗驚嘆：實在太像，像得很想扇一巴掌以報被抱春歸囚禁四日的仇。
忽然，雲祁側過臉，秦雁專註的視線被逮個正著。
他眉頭微蹙，問道：“這張臉很好看？”道出幾分不自知的酸味。
秦雁哪裏聽得出他在吃味，以為他對抱春歸仍心懷芥蒂，笑嘻嘻誇讚：“他這臉哪有你的臉美，我就是看不慣他這狐媚臉，臨近長桑島之前多看幾眼，習慣習慣，免得待會兒露出破綻。”
“既然如此。”他順過話：“你先喊幾聲試試。”
秦雁沒反應過來，懵懵然看著他：“喊什麽？”
雲祁的目光落在她呆怔的臉上，忽然將手一伸過，輕攬她的腰，溫溫柔柔道一句：“喊....夫君。”
秦雁睜大眼，磕磕巴巴地推他：“你、你....瞎說什麽！”
看著她微紅的臉頰，雲祁心情大好，勾著唇：“你不願與我親近，又不願改喚稱謂，島上誰信你我是夫妻？”
這話說得十分在理，秦雁兩手抓住他手臂，無言反駁。
可她實在難為情，抿唇囁嚅數番，也只能發出‘夫……夫’的吹氣聲，湊不出半個音節。
“喊吧。”雲祁用她方才的話反勸：“多喊幾聲，習慣習慣，免得待會兒露出破綻。”
秦雁：他分明面無表情，為何我隱隱察覺他嘴角浮現一絲竊喜？
作者有話說：
秦雁：老狐貍的坑逃過了，沒逃過大灰狼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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