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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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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隨後趕來的辛緋見秦雁癱軟的倒在雲祁懷中, 欲跑上前:“好姐姐!”卻被一旁的符江疑拽著。

他搖搖頭:“雲祁會處理,你我先站在這兒。”

方才水申痛呼時,他也明顯心口的壓迫感, 令他分外不適。

眼前情況不明, 暫且留些距離方妥。

前方的雲祁視線一轉,低頭看著秦雁慘白的臉,又是不忍。

他穩了穩情緒, 輕聲問道:“怎麽受的傷?”

秦雁無力地靠在他的胸膛:“他用厭勝之術禁錮我,我便設法將木偶毀了。”說著,她扯一抹笑:“往後再也不必怕他了。”

怕他.....

聽見這兩個字,雲祁禁不住擰眉。

“是, 往後你再不必懼他。”

說罷,他擡頭看向正要站起身的水申,口中默念咒語,還未站穩的水申又是一聲慘叫, 咚地再度跪在地上。

雲祁轉過身, 走向辛緋和符江疑,道:“勞煩山主先帶她回屋。”

辛緋這才看見秦雁身上的血跡, 急忙忙點頭:“得趕緊回去給好姐姐上藥。”

符江疑正要接過秦雁, 她察覺雲祁似乎打算獨自面對水申,急聲道:“你不是他的....”對手。

“你先回去。”雲祁陡然打斷她的話,語氣異常強硬,怒氣已快壓不住。

看著他轉身毅然往前邁步的挺拔背影,秦雁忽然發現, 他究竟是最近長高了些?還是他原本就是如此高大?

符江疑感覺到的卻是雲祁渾身不掩的殺氣, 生怕他沖動之下殺了水申, 忙朝前方提醒:“他是我的客人, 靈鐘山不見屍!”

只有他知道,雲祁殺死水申易如反掌。

雲祁頭也沒回:“山主放心,我會留他一息,不會牽連靈鐘山。”

符江疑這才帶著秦雁和辛緋一並離開。

*

山林只剩兩人,安安靜靜,清晰可聞雲祁踏碎枯葉的清脆聲響。

水申氣喘籲籲地站起身,質問:“你方才對我用的什麽咒?誰教你的?是不是你們師父!”

雲祁未言,手腕一轉,隨意從地上搴來一塊長形石頭,問道:“你很喜歡對她使用厭勝之術?”

“呵!”水申傲慢地哼一聲:“與你何幹?”

雲祁一邊摩挲手中的石頭,一邊道:“我也學過一些巫術的皮毛,今日你有幸體驗,究竟是我的更勝一籌,還是你的更為厲害?”

他方言畢,水申即刻感覺脖子一絲刺疼。

他下意識擡手摸了摸,指腹有濕潤感,端在眼前一看,登時吃驚:何時被劃出血來?

他忽然想到什麽,急急擡眼,果然看見雲祁手中那塊石頭表面滲入一滴鮮血。

通常施展厭勝之術,需借助桃木、玉石等吸取了天地靈氣的物體,亦或銀匕這種噬血後積累過怨氣之物。

唯獨巫王才有這等隨便取一物,便可施展厭勝之術的本事!

他驚慌起來:“你是誰?為何可以用石頭施展巫術!”

雲祁冷漠地看著他,半句廢話不多言,將滲入鮮血的石頭懸空放在面前。

他右手撚個訣,便生出一股風刃。風刃無色無形,隨他的意念而動,殺人於無形之中。

水申正警惕地盯著他手上的動作,欲擡手出擊,突然,雙手雙腿傳來痛感。

他不解地展開收,只見兩只手臂的臂彎處不知被什麽劃破,正流出血來。再低頭一看,雙腿的膝蓋處也被劃破了皮,鮮血從傷口不斷泱出。

他突然想到什麽,心底陡然一慌,擡頭看去,就看見四團指甲蓋般大小的血團正將那枚石頭包裹,須臾滲入石頭內。

“你……你要做什麽!”水申死死瞪著那枚染血的石頭,仿佛那就是他的命,一個不小心,就是石碎人亡。

他深知厭勝之術的厲害,倘或對方來真的,自己真的會沒命!

“你不是繒雲宮的臨門仙嗎?翊塵上仙一定有告誡你,修仙之人不可殺生,否則會壞了仙道。”他開始求饒,希望雲祁可以大發修仙之人的慈悲心,放過自己。

“誰與你說我如今要修仙?仙道與我有何關系?”雲祁的話卻令他詫愕得住了口:“我要殺你,自然是因為你傷了她,我想殺你。但我既然答應了山主,就會留你一口氣送出靈鐘山。”

他說得如此仁慈,淡淡的口吻仿佛在悲憫一只垂死掙紮的螻蟻,卻聽得水申毛骨悚然。

雲祁微收目光,異常平靜的問:“你是怎麽傷她的?”

水申忙不疊搖頭:“我從沒想過傷她,是她自己突然沖破厭勝之術,那些傷都是她自己弄的。”

“你若不用巫術,她又何須嘗這自斷筋脈的滋味?”雲祁擡手,口中默念咒語。

須臾,水申怔怔看著金光咒印自他掌心溢出,一圈圈地纏住那顆石頭上。

“你既然害她遭罪,就嘗嘗這十倍百倍之痛。”說罷,雲祁手掌一收,金光咒印瞬間收緊。

只聽哢哢聲響……水申四肢斷裂。

“啊!啊!!”他慘叫連連,跌在地上,無力地趴著,不住地顫抖。

因咒印的作用,四肢斷裂處的皮肉雖完好,但裏頭的筋骨已經碎裂成渣。斷開的骨頭直接穿破皮膚,鮮血直噴。

可這還沒結束。

就在水申正因劇痛而不住地抽氣時,腹部突然襲來一陣鉆心的痛。

他剎那瞪大眼,低頭驚駭地看著肚子中間破了個洞,鮮血潺潺湧出。

內丹……被捏碎了?!

他捂著腹部,力量如同掌下無法止住的血,正從體內急劇流失。

“你,你……”他吃力地擡手指向雲祁,可話沒說完,兩眼一黑,昏死過去。

*

不知多久,水申恢覆意識時,已在靈鐘山外。

他趴在地上,只能借著肩膀匍匐往前挪動,身子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跡。

他四肢筋骨斷裂、功力盡廢、內丹被毀,確實被雲祁傷得只剩一口氣。

深受重傷,如何能順利回到長桑島?

路途不乏峻嶺危崖,四處潛藏兇獸惡妖,夜裏更有厲鬼地精。所以雲祁斷定他沒辦法活著回長桑島,才答應符江疑給他吊著這口氣。

如此一來,他的死也不算是靈鐘山的責任。

水申不願放棄,一邊心裏恨恨得罵雲祁,一邊努力往前爬。

面前突然出現幾縷黑煙,須臾匯聚成一雙金線山茶紋的黑靴。他吃力地仰起脖子,看見來人,登時一驚。

妖王靈槊?!

即便他的真容藏在黑霧中,但四州也只有妖王周身飄著煙霧,臉面藏於其中。

妖王雖也居於蒼州,卻與符江疑各據一方,一個是蒼州西南眾妖之首,一個是震懾東部群獸的妖仙,二人互不往來。

所以水申看見他出現在這裏,才會格外驚訝。

畢竟這兒是符江疑的地盤。

靈槊微垂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水申看不見他的面容,無法分辨他的情緒喜怒,更不知他緣何擋在自己面前。

但妖王與長桑島島主素無紛爭,倒也不會對他這個侍從怎樣。

這般揣想,他便打算繞過妖王的雙足,往旁邊爬去。

“你傷了她。”靈槊突然出聲。

水申忽而一頓——她?好良?

可他記得好良與妖王互不相識,但聽妖王的語氣,倒像是興師問罪?

“不知妖王說的她是?”他無力再仰頭,只能趴在地上虛弱地問。

靈槊蹲下來,一手鉗住他下頜,迫使他擡頭。只聽卡擦聲響,後頸骨頭近乎斷裂,令水申本就重創的身體雪上加霜。

水申吃痛地抽了兩口氣,氣息不穩地求饒道:“妖王有話好說,還望略松貴手。”

靈槊卻不松懈半分力道,冷聲質問:“你方才在靈鐘山傷了她,可有這事?”

水申聽言,驚愕不已,妖王是怎麽知道靈鐘山內發生的事?

“妖王……認得好良?”他問道。

“何止是認得。”妖王發狠地鉗住他的脖子,將他提至面前:“她是我未過門的妻,是將來要與我攜手萬載的帝後,怎容你欺負染指?”

水申驚嚇地看著。

他不曾聽說妖王有未婚妻,更何況那人還是與他素無交情的好良?

但他還沒來得及弄明白他們二人的關系,就被靈槊猛地摔在地上。

水申一聲痛呼剛起,正要喘氣,靈槊擡掌,毫不猶豫地拍向他的天靈蓋。水申的腦袋瞬間被掌力壓扁,腦漿橫流,血濺當場。

水申徹徹底底斷了氣,白光一閃,變回野鹿的原形。

靈槊站起身,將手一甩,身上沾到的血跡眨眼被清除。

他不屑地瞥了眼地上還在涓涓淌血的鹿精,叫:“出來!”

後方草叢倏忽迷霧鋪地、暗影疊疊。須臾有兩頭猛獸穿過迷霧,顯出身形——綠森森眸子嚇破凡人膽,銀晃晃獠牙驚壞眾獸魂,正是妖王的獵獸嘲蜥。

“處理幹凈。”靈槊命令。

那兩頭嘲蜥頓時鼻噴熱煙、血口大張,沖著地上的鹿精撲過去,一頓撕咬海食。

靈槊視線一轉,看向前方的靈鐘山,幾步瞬移,立在結界前。

“秦雁....”他低聲喚出她的名字。

目光仿佛能穿過重重結界,看見遠處那抹令他日思夜念的身影,和那抹星月下的嬌俏笑靨。

作者有話說:

今天下午被通知要居家隔離,所以一直忙著囤食,晚上才更新,筆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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