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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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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玄武乃四神之一,即便是元靈,那也是這世間的神,豈會將曾封印自己的利器輕易交給他人。

是以,符江疑對雲祁的身份不僅好奇,更懷有幾分警惕。

一個能讓玄武交出雲木簪的人,豈是泛泛之輩。

但雲祁給予的回答始終是:“我是繒雲宮的弟子,再無其他身份。”

符江疑如何會信,意圖用三元火靈珠和龍鱗迫使他說出實情:“你若不肯講明身份,明日就請離開。”

雲祁面不改色:“山主既然已與好良談成交易,斷不會言而無信。至於我的身份,山主倘或不肯相信,可以親自前往玉青峰找二位師尊求證。”

聽他言之鑿鑿,還真不像在撒謊。

符江疑問道:“那你就說說,你是在何處見到了玄武?他為何會將雲木簪給你?”

“我並沒有告知此事的必要吧?”雲祁的態度變得強硬,且帶著幾分不願繼續交談的冷漠。

“呵!你就不擔心我將雲木簪據為己有,再不還你?”他威脅道。

雲祁接下來的話,卻教他臉色驟變:“玄武忌憚雲木簪,山主難道不忌憚?”

符江疑沈聲:“你還知道什麽?”

雲祁不慌不忙:“山主若是十分在意雲木簪,將其留著研究些時日也無妨。我只擔心玄武知曉此事後,恐怕會親自前來詢問。”

符江疑一聽,駭然住了口。

直到雲祁禦風飛離庭院,符江疑的視線依然緊緊跟隨,他始終不相信雲祁只是個普通的臨門仙。

之前在屋內,他都沒看清雲祁如何出的招式,就能輕巧地化解他的掌風。

其實力可見一斑。

既然他不願親口承認……

符江疑盯著空中漸行漸遠的人影,計從心來,不動聲色的追上去。

就在與前方的雲祁隔著一段距離時,他右手蓄力,突然出手,掌風迅猛斬去。

雲祁並沒轉身,而是身形一閃,眨眼消失在原地。

符江疑左看右瞧,也沒看見他的身影。

莫非溜到前頭去了?速度倒是挺快。

符江疑不便繼續追,正要轉身回庭院……

“山主突然偷襲是為何意?”略帶不滿的質問突然在身後響起。

符江疑急急回頭,就見消失了半會兒的雲祁竟出現在面前。

他錯愕的瞪大眼——方才他不僅沒看見對方行動的軌跡,就連雲祁究竟幾時來到自己身後,更是半點不曾覺察。

他就像個鬼魅,消失得猝不及防,出現得悄無聲息,頗有幾分挑釁的意味。

符江疑不由發惱:“你什麽時候站在那的!”

“躲避山主的攻擊時。”他淡聲回道。

符江疑暗暗吃驚。豈不是說,雲祁在閃躲的一剎那,就已接近他身後。

“山主還未說明,為何突然偷襲?”雲祁定定站著,執意要他說清理由。

符江疑正色道:“試試你的身手,想看看玉青峰的弟子究竟有多厲害。”

說罷,他只道要回屋歇息,徑直往下方庭院飛去。

飛不過二十丈距離,他下意識回頭。方才二人所在的位置已是空蕩蕩,哪兒還有半個人影。

而他至始至終都沒聽見身後有禦風的動靜,哪怕是飛行時卷動的一縷清風也感應不到。

符江疑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雲祁的修為絕非一般的臨門仙。

可是除了四州被封印的其餘三神,還有誰能輕而易舉接近玄武並拿到雲木簪?

朱雀元靈就在堂庭山下,只剩白虎和青龍。此二神被封印的具體位置,他並非不知,只是沒有告訴秦雁。但凡有神逃出來,玄武必定會知道。而今一片安寧,所以白虎和青龍仍被封印在幽州及通天州。

如此推斷,雲祁並非四神之一。

“那他又會是誰?”符江疑百思不解,搖搖頭,回身飛往庭院。

***

卻說來到堂庭山上空的秦雁,正默然俯瞰下方的鎢鐘。

好在今晚月色明亮,以便她能瞧清這口近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鐘。

遠遠觀看便知其巨大,此刻臨近觀察,宛如突出的山頂,高聳而龐大,著實震撼。

她落在山頂,即刻收好翎羽,行至鐘旁。

擡眼望去,漆黑的鐘面仿佛一個巨大無比的洞,洞的深處是看不見的深淵,一不小心就會被它卷入吞噬。

一股被無盡黑暗罩頂的沈重及壓迫感霎時襲來,令她恍惚了剎那。

秦雁眨眨眼,方才回過神來,這鐘著實玄乎。

她穩了穩心神,沿著鎢鐘邊緣緩步行走,並仔細觀察鐘面。

借著月光繞了兩圈,除了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刻有用來封印的咒印,這光禿禿的鐘面並沒其他特別之處。

秦雁再度停留在鐘前,猶豫片刻,她用手指試探般觸碰鐘面上的咒印,並無異樣之感。這才小心翼翼貼上去,直到整張手掌與鐘面貼合。

剛剛貼上時,這鐘和尋常的青銅鐘一樣,涼冰冰的。不一會兒,一絲絲暖意自鐘面傳至手心。手掌感應的溫度隨著貼緊的時間而遞增,仿佛鐘內有熱源,正透過這口大鐘徐徐傳出。

傳聞朱雀的力量會呈現火一般耀眼的赤色,她心想,朱雀的元靈必然也如火焰般灼熱,即便隔著厚重的鎢鐘,依然能感覺到它的溫度。

這股暖意猶如滾熱的泉流,沿著她的手臂遍及四肢百骸,透至千縷經絡。令她通體舒暢、疲乏頓消,猶似食下強筋健體的靈丹,渾身有勁。

她情不自禁沈浸在這奇妙的體驗中,渾然不覺手掌越貼越緊,幾乎嵌入鐘內。

驀然間,一道沈悶的鐘聲響在耳畔。震得她耳膜嗡嗡,渾身一顫。

她下意識想捂住耳朵,卻發現手掌被一股蠻力拽住,強行吸附在鐘面。上方的咒印不知何時蔓延至她手臂,將她的手緊緊纏住,任她如何使勁也沒法脫身。

秦雁驚覺剛才差些失去神智,不停地拽手臂。不料又一道鐘聲緊接而來,猶如重杵鐵捶砸在她身上,令她瞬間失力,跪了下來。

她吃力地擡頭,咒印已纏至她的上臂,甚至開始狠狠紮入她的肌膚,疼得她不住的冒冷汗。

還沒緩過勁來,鐘聲再次襲來,震得她腦袋發昏,再無力反抗,垂首跪著。

意識朦朧間,她隱約聽見有人在說話,似近在咫尺般,又似遠在山谷。

“秦雁,這書中有什麽好的,讓你沈湎其中不願回來。”她聽清了這幾句。

“誰、是誰....”秦雁氣喘籲籲。

但她等來的是又一道鐘聲,將她壓制得無法動彈。咒印也越纏越緊,逐漸深入筋骨之中,似乎要拉扯什麽。

直到意識渾噩,四肢開始麻痹,秦雁這才反應過來,這咒印是要拽出她的元神!

因鎢鐘的壓制,秦雁使不出半點力氣,只能眼睜睜等著元神被抽離。

“死便死吧,興許死了就能離開這裏。”她放棄道。

“主人萬不能死!”一聲清脆的童音陡然叫起。

秦雁正疑惑,只見手腕的金星鐲子倏然迸發金光,金光變作絲絲縷縷星光熠熠的金線,攀附在咒印上,開始拼命的將其往外拽離。

雲祁趕來時,便看到她虛弱地跪在地上,一只手掛在鐘面。

他急忙沖過去,這才看見她手鐲散發的金線正與鐘面的咒印較量。那咒印原本是刻在鐘面的,與鎢鐘一樣漆黑,現在卻是像火一般赤紅。

這是....朱雀的元靈?

他急忙將手貼在鎢鐘上,果斷念咒,冰霜自他掌心擴散,須臾整口鎢鐘凝結厚厚的冰層。咒印的顏色緩緩褪變,最終被推回鐘面,再度與鐘融為一體。

金星鐲散發的光芒也慢慢收斂,絲縷金線回到鐲子內。

秦雁的手臂驟然失去支撐,往下跌去,被他接住。

“誰?”她身子發虛,勉強開口。

“是我。”他輕聲回道。

聽見熟悉的聲音,秦雁安心靠在他懷中,嬌軟地道一聲:“好累。”

雲祁即刻將她抱起來,禦風離開。

半空中,秦雁稍稍恢覆力氣,兩手搭在他肩頭。寬大的袖子垂下來,月光照在手臂上,一道道蜿蜒的傷口觸目驚心。

他眉頭忍不住皺起,著實內疚。方才不該與符江疑糾纏,倘或早些趕過去,也不至於讓她遭這等罪。

“明知會受苦,偏要過來,你實在....”雲祁想斥責兩句,又不忍心,無奈道:“實在冒進。”

秦雁扯了扯嘴角,沒反駁。

她此番過來,實則要確定鎢鐘內封印的正是朱雀的元靈,往後只需尋找另外三神的位置即可。

且還有個意外收獲——她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喚著她的名字,那聲音來自書外的世界。

這便說明兩邊是相通的,她不會永遠被困在這裏。

“雲祁。”她突然喚道。

他短短:“嗯。”一聲。

“方才金星鐲有了反應,我聽見她叫我‘主人’。”她笑了笑。

他沈默會兒,問:“聲音是男是女?”

秦雁未多想,回道:“是童聲,女童。”

“嗯。”他暗暗松了一口氣,即便是一只鐲子,也不願對方是男的。

*

二人回到屋中,雲祁將她放在床上。

秦雁卻不松手,甚至收攏雙臂,環住他脖子,腦袋沈沈地靠在他頸邊。

“雲祁。”許是劫後餘生,又許是心有餘悸,她不由感嘆:“好在有你...…你真是我的命吶。”

說這話時,她的雙唇若有似無擦過他的脖頸。

於情於理,他都該避開她的觸碰。

他卻鬼使神差的往她臉頰貼近,而她並沒拒絕,雙唇就這麽輕輕貼在他脖子上,二人如此親密。

忽而,她雙唇動了動,伸舌舔過嘴唇,舌尖不經意掃過他的肌膚,就像在親吻他。

雲祁呼吸一滯,心臟開始狂亂的跳動,咚咚咚地撞擊胸腔。

作者有話說:

明天入V,會有大章更新,還會有大紅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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