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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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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9章 告知

孩子的性子像沈歸舟,那以後豈不是天天上房揭瓦的主。

一想到這種可能,他連著幾夜都睡不好覺,特意起來寫信給沈歸舟,詢問她小時候為什麽會那般跳脫,後來為何又不好好教導沈星蘊,以後郭錦安要是像他們兩個,那豈不是坑蒙拐騙、吃喝嫖賭,樣樣俱全,屆時,怎還得了?

沈歸舟看信看著看著莫名挨了一頓訓斥,有點發懵。

他兒子像沈星蘊,這關她什麽事?

他是不是有病。

沈歸舟差點給他回信,有病就去看大夫。

另外,他確定他睡不著是擔憂孩子的以後,而不是擔心敵襲,或是純粹就是身體虛。

罵了一句之後,再看是哭笑不得。

他可想得真是長遠。

說的孩子若是像他以後就長得有多好似的。

還有,那孩子幸虧不像沈梓言,要是像她,那以後不是個傻子也是個二楞子。

郭子林‘訓斥’完之後,又恢覆了正常,偷偷告訴了她孩子的可愛之處,又關心了她的近況,順便慫恿她也趕緊生個孩子。

沈歸舟沒有孩子,可她做過孩子,知道孩子這種小人真心和可愛掛不上鉤。

她認為他這是自己日子不好過了,也想讓她不好過。

她本來已經準備不罵他了,看到這兒,她改了主意,提筆將他罵了回去,著重提醒他,有病就趁早去看,不要整天這裏聽說,那裏聽說。

信讓人送走沒多久,莫焰來見她。

莫焰給她行了禮後,站在那兒也不說過來有什麽事。

沈歸舟等了一會,只好主動問他,“陳穆愉讓你來的?”

沒有外人的時候,沈歸舟還是和以前一樣叫陳穆愉,他也不喜歡她和其他人一樣稱呼他陛下。

莫焰回答:“不是。”

不是陳穆愉找她,那就是他找她。

沈歸舟放下手裏的話本子,“那是你找我有事?”

莫焰擡了一點視線,看出她今日心情好像不錯,這讓他的回答慢了下來。

沈歸舟不喜人在自己跟前杵著,伺候的人都在門外候著,在她這裏說話也不需要顧忌。

“有事你就說。”

莫焰垂在一旁的手握了一下,大拇指重重在食指上扣了一下。

沈歸舟意識到他應該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耐心地等著他開口。

半晌過後,莫焰直視著她的眼睛,緩聲告知,“今晚,我要去殺一個人。”

殺人?

沈歸舟本想問他是誰,對上他眼神的那一刻,似有若悟。

她放在躺椅扶手上的手扣了一下扶手,面上神色未變。

莫焰見她沒多問,知道她已經清楚他說的是誰。

她不說話,他也不再說什麽,就那樣望著她。

這一片空間安靜下來,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流動。

沈歸舟和他對視良久,偏頭將視線轉向了窗外,輕輕回了一個字,“哦。”

輕輕的一個字,表示她知道了。

除了這一個字,再無其他。

莫焰沒有從這一個字裏聽出什麽情緒,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無法知曉她此刻的內心為何。

她明明知道他要去殺誰,不阻止他嗎?

就算不阻止,也不打算跟他說點什麽。

他想問她,話到嘴邊,又猶豫了。

她說了……也沒用。

他不會因為她的求情而改變想法。

那他又何必多嘴一問。

他將嘴邊的問題吞了回去,可是,他也沒有立即離開,依舊站在原地看著她。

他在等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

沈歸舟一直看著窗外的天空,沒有再看他。

接下來,是長久的沈默。

約摸半盞茶過後,莫焰提出告退。

沈歸舟輕聲說了句‘好’,表示應允,仍舊沒有轉回視線。

莫焰望著她的背影瞧了幾息,確定她不會再說什麽了,轉身退下。

“阿焰。”

就在他要靠近門口時,沈歸舟忽然喊了他一聲。

莫焰停下腳步,沒有轉身。

沈歸舟的視線依舊在窗外,她停了一息,輕聲叮囑他,“別忘了,巳祗節的時候,帶一壺露上白,去看你哥哥。”

莫焰詫異轉頭,她喊住他,就是為了說這個。

沈歸舟還是保持著之前那個姿勢,仿佛不知道他在看她。

叮囑了這件事,她沒再說其他的。

莫焰在原地站了一會,果斷轉身。

這一次,一直到他雙腳踏過門坎,沈歸舟都沒再說一個字。

莫焰離開後,殿裏更安靜了。

沈歸舟望著窗外那朵雲,看著它從東飄到西,整個人都沒動一下。她所在的位置看不到它了,她還盯著它最後消失的地方發了許久的呆,陳穆愉回來她都不知道。

陳穆愉進門後一眼沒有看到她,卻感受到了一股涼意。

他了然的往那邊的窗戶走,繞過屏風果然看到她躺坐在窗前的躺椅上。

她面向窗戶,旁邊的小幾上擺著一本書,整個人靜悄悄的。

他以為她是睡著了,立馬放輕了腳步。

感受著窗外的涼意,他也加快了步伐,邊走邊將自己身上的狐裘解了下來。

靠近時,才發現她沒睡。

他將狐裘披在了她身上,柔聲問道:“在看什麽?”

狐裘上還帶著他身上的暖意,讓沈歸舟醒過神來,扭頭撞上了他的視線。

“你回來了。”

很平常的一句話,落在陳穆愉耳裏,身心發暖。

“嗯。”

“忙完了?”

今日這天色似乎還挺早。

陳穆愉在她旁邊坐下來,“今日事情不多。”

原來如此。

陳穆愉摸了一下她的手,纖細的手冰涼,他用自己的手給她暖手,重覆了一遍先前的問題,“剛才在看什麽?”

他看出她剛才好像是在發呆,精神有些不好,像是在想什麽愁人的事情。

沈歸舟半眨了一下眼睛,緩解了眼部的疲勞,“今日的天氣真好!”

陳穆愉目光轉向窗外,好嗎?

前幾日天總是陰沈沈的,不是狂風就是冰雨,今日風也冷人,但天似乎亮了許多,還有白雲,對比前幾日,今日的天氣的確還算好。

沈歸舟坐了起來,提議道:“既然你不忙了,我們出去走走。”

她很少有這樣主動邀請他的時候,陳穆愉欣然答應,“想去哪兒?”

“隨便。”

陳穆愉思忖短時,“那就到處走走?”

走到哪是哪。

沈歸舟沒有意見,“可以。”

陳穆愉起身去給她拿了狐裘過來,幫她系好後,心情愉悅地牽著她的手出門了。

宮中最是重規矩禮儀的地方,陳穆愉第一次牽著沈歸舟的手在宮裏走的時候,大家都看得很稀奇,這是他們以前從未見過的景象。

日子久了,見得次數多了,大家就習以為常了,但是,大家還是會忍不住讚嘆帝後的恩愛,有小宮女羨慕不已,希望自己以後也能遇到這樣的良人。

他們就是在宮裏走走,天氣也還尚可,陳穆愉就沒讓人跟著,習慣性地走在了有風的那邊,替沈歸舟擋去了寒風。

出了明崇殿,陳穆愉隨機選了一個方向。

走了一小段,牽著的那只手也暖了起來,再看今日的天。

他也覺得今日這天很好!

他和她閑聊天,“在宮裏待了這麽久,可是覺得無趣了?”

沈歸舟狀似認真思考了一下,“是有點。”

“……”陳穆愉啼笑皆非, 也有一些內疚,“那明日,你出宮去玩耍一趟?”

只是,明日他恐沒有辦法陪她一起去。

沈歸舟還沒說話,他自己又改了主意,“幹脆今日就去。”

今日這天色看著還早,出去一趟也來得及。

沈歸舟偏過頭,“今日?”

“嗯。我們一起去。”

“……還是算了。”

她一個人倒是無所謂,他現在這個身份,著實不適合幹這種事。

陳穆愉低頭看了一眼他們的穿著,她話還沒落音,他便牽著她返回。

“我們先回去換身衣服。”

真去啊?

陳穆愉用實際行動告訴了她,真去。

他只帶了莫焰一個人,就牽著她低調地出了宮門。

出宮之後,他首先給她買了兩串糖葫蘆。

沈歸舟咬了一串,將另一串遞給他。

他沒接,直接在她咬得那串上咬了一個。

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沈歸舟也習慣了,既然他自己不嫌棄,她也不再說他。

陳穆愉征詢她的意見,“想去哪兒?”

“都可以。”

這提議是他臨時提的,沈歸舟也沒有什麽特別想去的地方。

陳穆愉見她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忖量須臾,決定和她隨便走走。

反正,去哪裏不重要,和誰一起走才重要。

沈歸舟沒有意見。

主意敲定,兩人便在京都城裏閑逛起來。

路上只要看到那些品相不錯的吃食,陳穆愉就都會給沈歸舟買。

兩個人就像平常的小夫妻隱在街市之中,和周圍其他人看起來沒有太大的區別。

走著走著,他們無意間走到了去年上元節他們看煙花的地方。

那裏還是和以前一樣熱鬧。

遺憾的是,現在是白日,沒有煙花。

陳穆愉詢問沈歸舟,“要不要,我們今晚將今年的上元節補過了再回去?”

沈歸舟第一次聽到這樣新奇的說法,這節還帶補過的?

還有,他當他還住在晉王府呢,要是錯過了宮門上鎖的時間,萬一被那些史官知道了,他馬上就能被他們的唾沫給淹了。

她總覺得,他似乎比她更向往宮外。

遲疑少焉,她問他,“你是不是,特別不喜歡現在這個身份?”

陳穆愉眼神溫柔起來,“以前不喜歡,但只要你在我身邊,我覺得,現在這個身份也挺好。”

沈歸舟不再和他討論這個問題。

陳穆愉也不再說什麽。

他也沒真的要在這兒和她待到晚上,隨便看了看,就走過去了。

不過,從這個地方出來,他驀地有了想去的地方。

“帶你去個地方。”

“哪裏?”

陳穆愉淡笑不語,保持了神秘感。

他帶著她在街上七拐八拐,走了兩刻鐘左右,沈歸舟倏然發覺路有點熟悉,以為他嘴裏的地方,是他們之前住過的那座小院。

又走了一段,發現好像不是的。

他帶她停在了一條離那座小院不遠的一條小巷子裏,兩邊都是大宅子。

她正猜想這是哪裏,陳穆愉便問她,“可有覺得眼熟?”

沈歸舟環視四周,她應該眼熟?

陳穆愉將她的茫然看在眼裏,在心裏低嘆一聲,給她指了左邊那座宅子裏的一棵大槐樹。

“那你可還記得它?”

那不就一棵樹?

沈歸舟愈發胡塗,她……應該記得它?

陳穆愉被她小小地氣了一下,摟住她的腰提氣躍過圍墻,停在了樹梢上。

莫焰主動隱去了蹤跡。

沈歸舟看著還沒長出新葉的光樹桿,他就不擔心,主人家看到他們誤以為來了兩個盜匪。

剛想說話,看到對面人家的馬廄。

再回想他剛才的話,沈歸舟好像認出這個地方了。

“對面……是你外祖父家?”

陳穆愉心裏輕笑,看來還沒忘光。

他頷首肯定,“想起來了?”

“……”沈歸舟小小地尷尬了一下,“你今日是準備帶我故地重游?還是……想報仇雪恨?”

陳穆愉示意她坐。

沈歸舟目測他們距離地面的高度,稍微有點猶豫。

陳穆愉笑問:“真擔心我想報仇雪恨?”

沈歸舟眼神飄忽。

“那當初怎麽不怕?”

“可能……人都是年紀越大,膽子越小。”

陳穆愉不跟她打趣了,給她解釋,“不用擔心,這座宅子我買下來了,不會有人趕我們的。”

他買下來了……他早說嘛!

沈歸舟當即在樹梢上坐下來,陳穆愉對她這種反應也習以為常了,也沒有身份累贅的在她旁邊坐下。

沈歸舟疑惑,“怎麽突然想起來這兒了?”

陳穆愉如實回答,“也不是突然,是一直就想和你來這兒。”

他這麽一說,沈歸舟忽然有點相信自己剛才的玩笑之語了,“你這是真想要報仇雪恨?”

陳穆愉給她整理了一下狐裘,“是的,當年的仇,我一直記得。”

沈歸舟識時務地閉上了嘴。

陳穆愉給她整理好衣服,和她並排坐著看著對面。

他帶她來這兒也沒什麽特別的想法,就是想帶她再來一次而已。

他們誰都沒再說話,對面也沒人發現他們。慢慢的,周圍一切都透出了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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