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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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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2章 觀望

說到私改賬冊,陷害燕王,就不得不提到戶部。

文武百官唇槍舌戰了沒到一刻鐘,戶部尚書金昌也成了有嫌疑之人,一起被參。

金昌他心中明白,這是上次他沒有‘聽懂’丞相王石的警告需要付出的代價,有苦說不出。

從去年到今年,為什麽倒黴的總是他。

早知道有今日,當日這個官不做也罷。

更憋屈的是,他也不敢當面揭穿秦王和王石,只能立刻跪下,陳述冤屈,一一辯駁。

金昌早已沒了年輕時的雄心壯志,他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辭官歸鄉。

他在心裏重重一嘆。

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這個命,等到那一天。

沈歸舟種完樹後,一直窩在客棧裏,沒再出過門。

但是,京都城內的大小事情,她一清二楚,朝堂上的動向,也會第一時間送到她這裏。

陳穆愉的事情在朝堂上談了三日,天楚帝最終還是松口,指派了鄧伯行去戶部核查賬冊。

沈歸舟收到朝會上的最新消息沒多久,雲澤來送信,就此事詢問了她的意見。

沈歸舟沒作出指示,讓他們現在不用管這些,只需觀望即可。

雲澤來之前,看陳霄都已是滿臉愁容,他也很是憂心這個事情,聽她這麽一說,且是一派從容,他立馬跟著淡定下來,原因也沒問,就放心走了。

雲澤離開後,沈歸舟喚來關勉,交代了他兩句話。

天楚帝派鄧伯行去了戶部查賬,卻依舊沒能堵住有心人的嘴。

翌日早朝一開始,一個個仍然逮著這些問題討伐陳穆愉。在他們的心中,這些已不是質疑,而是事實,一個個的似乎已經一日都等不了,就想立即讓天楚帝將陳穆愉治罪,最好是將他處死,最差也要將他驅逐出京都,發配到苦寒之地。

經過多日‘交戰’,朝堂上的硝煙味明顯變濃,大殿裏的氛圍襯得第一日幾方的交鋒極其斯文。

天楚帝試圖讓那些言官先冷靜,等一等鄧伯行那邊的調查結果,但幾次努力都失敗了。

其後,看著一個兩個的都要效仿先賢,以死勸諫,他擔心那些上了年紀的老臣還沒碰到柱子就倒在大殿之上,也懶得勸他們了。他端坐高堂之上,靜靜俯視著所有人,隨便他們說,任由滿朝文武在朝堂上爭吵不休,斯文掃地。

等到他們口幹舌燥、聲音嘶啞、中氣不足時,他就宣布散朝,利落地起身離去,任由一群人啞著嗓子在後面喊陛下。

下朝之後,他讓張德素守在禦書房門口,私下求見的,來一個擋一個。

這些日子,十公主的病又出現了反覆,雖說問題不大,德妃卻還是有些焦慮,心思全在這個女兒身上。她自己不久前,本就傷了元氣,短短幾日,看著又憔悴不少。

朝堂上的事,吵得天楚帝心中煩悶,到了晚上,他本想去德妃那兒清靜清靜,可想到她對十公主的擔憂,有些疼惜她,還是沒去她那讓她分心。

除了德妃那兒,現在這後宮,能讓他清凈的地方極少。

思忖少時,他吩咐張德素,去裴昭儀處。

天楚帝在裴昭儀那裏連著住了三晚,怡嬪聽到這些消息後,心中莫名起了火氣,指桑罵槐地在殿裏罵了好幾句。

罵完之後,她沒有覺得痛快,反而更加煩悶,轉頭看到銅鏡中,自己那張已經青春不再,略顯憔悴的臉,心中更加堵得慌。

自憐自艾後,想到秦王,她陡然又振作起來。

她不能就這樣認輸,就算是為了兒子,她也必須重新得到陛下的寵愛。

只是,她振奮地想了許久,也沒有想到覆寵的辦法,看著自己那張已經無論如何都比不過那些年輕的狐媚子的臉,更是不知道要從那裏入手。

想不到辦法,她也沒有沒有一直頹喪,轉頭吩咐身邊的嬤嬤先盯著裴昭儀。

將她盯緊了,說不定就會有辦法了。

她也不信,她就尋不到她的錯處。

她在這後宮三十幾年,連朝陽宮的那個現在都被她弄了下去,她還對付不了這樣一個只有一張臉的狐媚子。

何況,那張臉,還只是個贗品。

怡嬪沒想到,這個機會來得還挺快。

她讓人盯稍裴昭儀的日子,天楚帝依舊一直在後者殿裏過夜。

盯了兩日,裴昭儀殿裏,半夜忽然又有太醫急急忙忙地進出,太醫院宋院正子時過半的時候小跑著進去,後半夜都快過完了人還沒出來。

怡嬪聽到消息,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激動地讓人再探,確定到底是不是天楚帝又發病了。

宮人離開之後,她沒有再睡,趿著鞋子,在臥房裏焦急等待。

等待的過程中,她快速思考。

真是陛下又病了,她該怎麽做?

若她還是以前的王貴妃,她可以同朝陽宮的那個女人一樣,立馬闖去那個狐媚子那兒,趁著陛下未醒,先找個由頭將她給弄死。

就算她沒有這個權利,以陛下對她的寵愛和重視,定也不會治她大罪。

問題是,她現在已經不是王貴妃。

想到這兒,她又惱又懊,眼中有了陰鷙。

一炷香後,先前派出去的宮人小跑著回來,喘著氣稟報,確定了。

他已打聽到,病的就是天楚帝,和上次一樣,人突然就昏迷了,宋院正已經進去一個時辰,現在還沒出來,他聽裴昭儀殿裏伺候的人私下議論,陛下現在還沒醒。

怡嬪心中起了擔憂,下意識想往門外走,去看望天楚帝。

腳快要提起時,她又冷靜下來。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她記起剛才謀劃好的計劃,立馬同嬤嬤耳語。

馬上讓人將這個消息透露給太後。

德妃是個不管事的,且是個菩薩性子,在哪裏都是個不顯眼的好人,為人處世一直都是秉持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則。這種人看上去善良,說白了就是不願意得罪人,爛泥扶不上墻。

這種爛好人,怡嬪最是不屑。

她若將此事告訴她,這德妃說不定還會跑過去安慰裴昭儀,讓她不要心慌著急,給她上位的機會她都抓不住。

賢妃……更是個擺設,借她兩個膽必定都不敢去得罪那個狐媚子。

怡嬪都不想想到她。

繼後暫時被天楚帝幽禁在朝陽宮,等同廢後。除了這兩位,後宮之中,已經沒有比裴昭儀位份更高的妃嬪,那些人就算有要拉垮後者的賊心,也沒得這份實力。

這種機會,千載難逢,怡嬪不能做沒有把握的事,浪費這次機會。

放眼整個後宮,現在能治得了裴昭儀的,只有高一輩份的太後。

怡嬪也知道,太後和天楚帝不是親母子,但是堪比親母子。太後以前雖然不太管事,可她對這個屢次三番勾引天楚帝,讓天楚帝不懂節制、壞了身體的狐媚子早就不滿了。

上次她被繼後陷害,重新覆寵,天楚帝又將她升成了昭儀,看似苦盡甘來,實際上,她的傷才好到七成,太後就將她叫去了永安宮,讓她在永安宮裏給佛祖跪抄了半個月的經書。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天楚帝一登基,就封了皇後。後宮諸事一直都是中宮在管,繼後出事之前,太後從不插手,這麽多年,更沒有懲罰過宮中嬪妃。

這次她讓裴昭儀在永安宮抄了半個月經書,由此可見,她對她的成見之深。

她若將此事透露給太後,那個狐媚子定然別想討到好。

一切吩咐妥當,怡嬪也不睡了,喚了人來給她梳妝。

裝扮好後,她坐在貴妃椅上,喝著茶等著後續。

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她有幾分緊張,緊張之中又隱隱有著些許期待,心中祈盼,事情一定要順利。

一杯茶喝完,派出去的人還沒回來,她靠坐在貴妃椅上閉目養神,嬤嬤深懂她的心思,站在了她身後,安靜地給她揉著太陽穴。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去打探的宮人來報。

太後去了玲修儀住的池華殿。

怡嬪睜開眼睛,擡手示意嬤嬤停手,在後者的地攙扶下坐直了身體。

她眼裏先前的緊張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滿意的笑容,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得愉悅。

揮手讓宮人退下後,她想起明日是百官休沐日,沒有朝會,嘆息了一聲,有些遺憾。

若有朝會,等天亮的時候,就算太後不懲罰那裴昭儀,天子未能趕上朝會,這些個事情也就瞞不住了。

到時候,那些言官定然也會勸諫天子廢掉、甚至處死那個狐媚子。

她坐著等了一個時辰,天色破曉。

去池華殿門口盯稍的人終於回來,本來已經有了些困意的怡嬪剎時精神起來,連忙詢問結果。

宮人喘了口氣,一一告知。

太後剛才從池華殿裏出來了,因為天色較暗,他們也看不太清楚她的臉色。

不過,池華殿裏似乎沒有什麽動靜。

太後離開之後,被派去盯稍的人還在暗處守了一會,仍然沒有看到什麽不對的地方。

太後好像並沒有治罪裴昭儀。

他說得這些,讓人並不是很滿意。

貴妃椅上的人好心情消失了一半,怎會如此。

不應該啊。

“陛下呢?”怡嬪換了個人問:“陛下情況如何了?”

太後去了池華殿後,池華殿的守衛森嚴了許多,不是池華殿的人,很難靠近。

天楚帝如何,暫時也是未知的。

不過那宋院正,現在還沒從池華殿裏出來。

宮人猜測,天楚帝應該還沒醒。

嬤嬤比怡嬪冷靜些,聽宮人這樣回稟,不讚同他的看法,給怡嬪分析,天楚帝應該醒了,不然太後怎麽會這麽快離開池華殿,且又沒有懲治裴昭儀。

怡嬪覺得有幾分道理。

如此,她有些氣悶,低聲咒罵了幾句裴昭儀。

那個狐媚子,她還真是命好,又躲過一劫。

氣悶過後,她又有些嫉妒。

她都將陛下害成這樣了,陛下竟然還要護著她。當初那個真的還在的時候,也沒見他多珍惜,如今面對一個贗品,居然如此維護。

嬤嬤看她神色,知道她心裏不好受。

她吩咐下首的宮人,繼續盯緊池華殿,同時還吩咐了另外的人去永安宮那邊看一看,弄清楚,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怡嬪已經在這兒坐了許久,昨夜一整夜都沒怎麽休息,嬤嬤勸她先休息一下,裴昭儀那兒,等白日裏將事情打探清楚了,再行謀算也不遲。天亮了,亦可將此事告知秦王,找他商量一下,說不定,他會有什麽好辦法。

都這樣了,怡嬪哪裏還有心情睡。

不過,她後半句說得對。她是可以將這個事情告訴秦王,讓他想想辦法。

於是,她立即吩咐嬤嬤去安排,天亮後,盡快將昨夜宮裏的情況告知秦王。

天亮的時候,在池華殿裏待了幾個時辰的宋院正,終於走了出來。

臉上雖然略顯疲憊,但總得看起來,還算好。

怡嬪此時也冷靜了下來,聽到這個消息,先是放心,後是失望,心情有些覆雜。

宋院正地出現,說明池化殿裏的病人,沒有什麽大礙了。

一炷香過後,天楚帝從池華殿出來,驗證了她們的猜想。

池華殿裏,則仍舊什麽動靜都沒有。

得知天楚帝先去了禦書房,一個時辰後,又回了明崇殿,怡嬪喚人來給自己重新梳妝,並讓禦膳房燉了一盅銀耳蓮子羹。

一個時辰後,她帶著那盅以前天楚帝最愛的銀耳蓮子羹,前往了明崇殿。

聽到通報,張得素出來擋住了怡嬪,告知她天楚帝現在正忙,請她先回去。

怡嬪是特意來看天楚帝,怎麽可能人沒見到就回去。

她是以前的王貴妃,也不可能被張得素如此輕易地擋住。

她拿出以前的氣勢,仗著張德素不敢拽她,軟硬兼施,成功闖了進去。

張德素趕緊跟著勸阻,她反而越走越快。

張德素勸阻失敗,她進了內殿,見到了坐在榻上養神的天楚帝。

一進內殿,她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藥味,心中對昨晚的事確定了下來。

沒等張德素說話,她自己先喚了一聲天楚帝。

天楚帝望過來,眼裏有著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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