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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遣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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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遣離

秦王讓王石試探了他幾次後,才逐漸放心,但始終保留了那麽一分戒備。

他讓高柯做得那些安排,都是找王石出的面。

除了上次去大理寺,秦王從來沒有親自找過他。

經過沈歸舟這麽一點撥,他的疑惑頓時消解。

比起追求絕對的忠誠,高柯這種人,只要利用好了,反而更容易讓人放心。

秦王對高柯的那份戒備,也放下了。

只是,若是如此的話,父皇嚴禁任何人去探望安國公,他現在執意讓高柯安排他們會面,似乎真得不妥。

這不僅僅是讓不讓高柯難做的問題,高柯既然說了他父皇最近往大理寺加派了人手,那這些人除了監視安國公,也很有可能是監視高柯的。

這個節骨眼上,他還是應該小心為妙。

問題在於,短期內他不去見安國公還行,他若一直不去見他,那他會怎麽想,會不會失了耐心。

他去見他不行,他不去見他,他一直待在獄中,也是不行的。

安國公的存在,就是個隱患。

想到這,秦王有些煩悶。

他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

沈歸舟看到他的憂慮,給他分析了一件事。

安國公,此時既然還好好地待在大理寺,那他就不會被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

只要不是通過叛國、謀反謀逆之類的罪名,安國公就會認為,以後賀家或許還會有機會翻身。

安國公府和晉王現在相當於已經徹底鬧掰,以後,也不會再有聯盟的可能。

這個機會,不是來自秦王,就是來自燕王。

現在,燕王自身難保。

他知道燕王的消息,就會知道,他只剩下一個選擇。

他是個聰明人,自然也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不該說的事,他會保守好,不該說的話, 他一個字也不會亂說。

他現在急著想見他,也不過是想和他做個確認,讓自己多一分安心而已。

他不去,他也沒有辦法。

可若他一旦去了,就很有可能被天楚帝抓個正著,得不償失。

沈歸舟如有讀心之術,順便提示他,其他的心思,他也不需要有。

雖說,年紀大了的人,在那種地方,出點什麽意外很正常。可現在是個很敏感的時間,這種意外,能不出,還是不要出為好。

她的分析,很有道理。

只不過,秦王有一個疑問。

她為何如此確定,安國公和賀家不會被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

北疆礦場的礦石,全部賣往了北漠,雖說那只是生意往來,但是,那礦石不是一般貨物。

真要較起真來,大理寺給安國公府扣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也不為過。

他父皇既然有些收拾賀家,敲打那些勢力錯綜覆雜的世家大族,他未必也不會不這樣做。

倘若真是這樣,安國公的希望就徹底沒了,他也很有可能受到牽連。

沈歸舟沒有明確回答秦王這個疑問,反是問了他,難道不知,言沐竹追著賀家不放的原因。

這個秦王還真不清楚。

他之前有過猜測,他們的齟齬,可能正是因為那座礦場,但這始終也只是猜測而已,並未證實過。

假如,真如他所想,沈歸舟講得這些,他更想不通原由了。

沈歸舟見他真的不知,她也以不方便透露為由,沒有再說,只是讓他相信,賀家是不會被扣上通敵叛國的罪名的。

不然,安國公和賀家其他人,現在也不會好好地關在大理寺。

秦王現在要做得,就是遞話給安國公,他一定會想辦法,暫時保住賀家眾人的性命,為他們爭取時間。

她沒有告訴秦王,言沐竹追著賀家不放的原因,卻向他透露了言沐竹的打算。

今年這個年,寧海公府一家都不會回京都過了。

因此,只要天楚帝還能掌控朝局,秦王擔心的事就不會發生。

關於燕王,沈歸舟她相信秦王自己也清楚,天楚帝對他的打算。

做了這麽久的生意,也算得上老朋友了。

既然是老朋友了,看結賬時,秦王似是略有憂愁,沈歸舟大氣地給了秦王讓了利,這次一共只收了他五萬兩。

銀子付清,雙方都很開心。

舒心過後,秦王隱隱有些後悔。

若早知道有今日的往來,他當初就應該許她一個什麽爵位虛職。

沈歸舟不管他的想法,揣著銀票離開秦王府,走路比來時輕盈。

她先去一家自己常去的酒樓,見了飛柳,聽她講了她這幾個月的江南歷險記,酒足飯飽後,她打道回府。

走到半道的時候,遇到了從韓府喜宴回來的陳穆愉。

莫焰先看到的沈歸舟,他告訴陳穆愉後,陳穆愉吩咐他將馬車停在了前面人煙稀少的地方,看到她過來時,將她喚上了馬車。

沈歸舟上了馬車後,將手裏提著的糕點遞給了陳穆愉。

陳穆愉現在看著她這種舉動,已經沒了當初的警惕和擔憂,了悟她這肯定又是賺了銀子。

他接過糕點,捧場地打開嘗了一塊。

一轉頭,果然看見她低著頭,開心地數銀票。

若是有其他人看見這個畫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對她是有多摳搜。

陳穆愉觀察到沈歸舟一個很有意思的習慣,每次她賺了銀子,心情就會很好,然後順便給他帶點東西回來。

有時候是吃的,有時候是她認為有意思的小玩意。

對於她的這個小習慣,他是又高興,又覺得好笑。

不知道,是她內心是個小孩子,還是她將他當作孩子哄了。

看著她認真數銀票的模樣,他想起心中的疑慮。

如今她都不願意和他說,就算他問,想來也問不出什麽的。

少頃,他撚起一塊糕點遞到她嘴邊,將心中所想驅散,終是沒有開口問她。

一旬過後,和工部有關的一些列案件接近了尾聲,工部尚書被判秋決。工部尚書府被抄,羅府家眷全數流放幽肅。

燕王偷偷讓府上的人打聽言沐竹的消息,得知他一直沒有回京,自己求見天子也不允許,覺悟過來,言沐竹回不了京肯定和他父皇脫不了關系。

他的父皇已經將他放棄了。

這些事是不是他做得不重要,他的父皇已經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到底是怎麽樣的。

就在他徹底想明白這個道理的第二日,聖旨到了燕王府。

從即日起,燕王降為郡王,賜封地嶺南,天子命他即刻前往嶺南就任。

燕王接到聖旨的那刻,表情是木的。

他在想明白天楚帝的打算後,對這一刻早有預料,然則,他還是沒有想到,聖旨會來得這麽快,並且,他父皇連個緩沖的時間都不願給他。

他讓他去的地方,竟然還是嶺南!

他父皇怎麽可以這麽對他。

呆傻了許久後,燕王抓著前來宣旨的張德素的手,想要求見天顏,張德素嘆著氣,哄著他將手拿開了,吩咐燕王府的人給他收拾行李。

燕王見不到天楚帝,想到了繼後,希望天楚帝通融,讓他見見他母後再走。

天楚帝也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早已吩咐了張德素,轉告他,不可以。他也早吩咐了繼後,不許探望他。

最終,燕王誰也沒有見到,就在當日帶著家眷被遣離了京都。

繼後知道天楚帝下了聖旨的時候,燕王已經離京。

這太過突然的狀況,讓她急得差點暈過去。情緒還沒穩定,立馬趕去了明崇殿,想求天楚帝收回成命。

天楚帝沒有見她,也拒絕了她要去給燕王送行的請求,直接喊張德素讓她回朝陽宮。

繼後不死心,在明崇殿裏跪到了深夜,整整跪了四個時辰,依舊未能如願,最後被嬤嬤攙扶著,失魂落魄地離開。

自從失了貴妃之位,看什麽都不順眼的怡嬪,聽到繼後的遭遇後,心情驟然好轉,還給自己宮裏的每個宮人,賞了一兩銀子,似是要與民同慶。

德妃聽到這些事後,什麽也沒說。照例去看了看十公主,然後帶了些賢妃愛吃的點心去賢妃那裏串門。

秦王聽到消息,提了多日的心,終於回落了些許。

轉瞬過後,他有了新的煩惱。

老四現在徹底出局了,老七,他該如何對付。

燕王的離京,在眾人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的結局,也昭示著儲君之爭,日益明朗,同時,日益激烈。

陳穆愉和沈歸舟,兩人聽到燕王離京,沒有什麽特別反應。

這日,陳穆愉又抽瘋似地拉著興致缺缺的沈歸舟陪他下了一下午棋。

沈歸舟下得慘不忍睹,他也不嫌棄,還樂在其中,弄得沈歸舟都懷疑,他是不是就是喜歡和棋藝不好的人下棋。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她不得不打起精神,落子的時候,認真了幾分。

結果,陳穆愉下得更起勁了。

翌日早上,眾嬪妃去給繼後見禮請安,繼後精神不佳,一夜之間,仿佛是老了很多。

半個月前,天楚帝憐惜喪子的玲充儀,將她晉位成了修儀。她失了孩子,榮寵更勝以往。

繼後懶得去猜測這些女人的心思,沒有多留她們,只是叫住了得寵的玲修儀,拉著她的手,懇切地希望,她能幫她和燕王在陛下面前說說好話,讓陛下不要將燕王發配至那種貧瘠的偏遠之地。

玲修儀有些為難,表示自己人微言輕,陛下又不喜歡後宮女子幹涉朝政,她怕是有心無力。

她的回答,繼後有些不滿意。

想到她如今是後宮中最得寵的女人,為了燕王,繼後又不得不強行按下內心的不滿,進一步放低了態度,她只要有心就好。

繼後和她談起了上次,她幫她和她的孩子討取公道的事,暗示她,只要她做好這件事,好處有的是。

在繼後面前,玲修儀膽子還是和以前一樣小得很,聽出她的情緒和意思後,也不敢說盡量,只能戰戰兢兢地表示,她努力看看。

見她識趣,繼後才‘感動’地放她離開。

燕王離京後的第三日深夜,被關在大理寺的羅瑉,精神萎靡,卻無法睡著,坐在角落裏發楞。

忽然,他感覺好似有雙眼睛在盯著他。

渾濁的眼睛憑著感覺看過去,隱約能看到外面昏暗的走廊上,真的有個人,負手站在那裏。

他想要看清楚那張臉,可惜光線有限,沒能成功。

那人見他看了過來,邁動腳步,落地無聲。

她走到他所在的牢房門前,取下了耳朵上的耳墜子,將耳鉤掰直。

憑著那個耳墜子,她三兩下就打開了牢門上的大鎖。

羅瑉看著她的動作,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牢門打開後,她收了耳墜子,邁過了門坎。

她這一步,讓整個牢房的氛圍瞬間改變,驟然多了一絲無形的壓力。

羅瑉猛然清醒過來,警惕詢問:“你是誰?”

她沒有回答,重新關上了牢門。

羅瑉看清了她是個女的,看著她靠近,他驀地有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許是羅瑉和這大理寺沒有什麽關系,他這裏的環境比當時前任大理寺少卿李檀所在的牢房要差很多。

要什麽沒什麽,連個油燈都沒有,裏面陰暗潮濕,裏面的人只能借著廊外的燈火視物。

牢房空間狹小,沈歸舟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目光準確的投向羅瑉。

兩人之間只差幾步距離,羅瑉還是沒能看清楚她長什麽樣。

他再往周邊看了看,廊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安靜得有些嚇人。

沒有弄清楚狀況,羅瑉也沒有大喊大叫。

他踉蹌著站起身來,藏起心中預感,穩住面上情緒,再次問道:“你到底是何人?”

她一看就不是這牢獄的獄差,他進來這麽久,也沒有見過女的。

另外,他雖看不清她的臉,卻能感覺到她的氣質和這裏格格不入。

這樣一個人,大半夜出現在守衛森嚴的大理寺牢獄,出現在他面前,讓他疑惑,也讓他無法不緊張。

他看不清沈歸舟,這種程度的黑暗卻不影響沈歸舟視物,她將他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

“羅尚書別緊張,無名之輩,今夜前來,就是想拜會一下你。”

羅瑉懷疑自己聽錯了。

拜會。

大半夜的,她來這裏拜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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