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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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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認可

老夫人挑中的人家,安國公也沒什麽意見,這樁婚事很快就定了下來。

一年後,他們倆人成親,賀舒窈隨著沈峰離開了京都,去了北邊。

距離遠了,來回諸多不便,她成親之後,就沒有回來過。

直到來年開春,老夫人病逝了,她回來奔喪,待了半個月。

那是她成親之後,她第一次回娘家。

在那之後,她又十幾年都不曾回去過。

倒是沈峰,年關若是回京述職,就必定會抽時間來賀家一趟,替她看一下老父親。

這也讓後面才來這安國公府的人,不管是主子還是下人,比起這位大小姐,反倒是對沈峰這位姑爺更熟一些。

韋氏講完這些往事,還想和侯夫人做個討論,賀峻回來了。

侯夫人看到他,也顧不上聽什麽故事了,急忙詢問他賀葉蓁的事情,問他賀葉蓁什麽時候可以回來?

賀峻心事重重,正煩得很。

她哪壺不開提哪壺,他的這種心情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

他也想知道她什麽時候能回來。

他沒有回她,直接越過了她。

侯夫人不是沒看出他的情緒,可她實在擔心賀葉蓁,就又追著他問了一遍。

賀峻停下了腳步,垂眼看著她,陰陽怪氣道:“你不知道,她是被刑部帶走的。 ”

說到這個,他火氣更大,刑部的人直接上安國公府要人,擺明了是折他們安國府的面子。

刑部是晉王的地盤,滿朝官員,可以說是無人不知。

晉王和他們府上又是什麽關系,更是大家都明白的。

如今刑部這樣做,他們安國公府就成了整個京都的笑話。

先前他和侯夫人吵架時說的猜測,其實也可以說是話趕話,趕到那了。但是刑部一上門,還說這事是經過他們葉尚書批準的,這讓他不得不質疑這事是經過晉王同意的。

否則,葉閔怎敢上他們安國公府的門,還將這事廣而告之。

侯夫人聽話的時候一時沒反應過來,可對上他的眼神時,陡然懂了他的意思。

見她神情變化,他若有若無地冷笑。

韋氏聽他回來了,侯夫人一走,她也跟著在後面豎著耳朵聽。

侯夫人想要問賀峻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一張嘴想起這屋裏還有個韋氏。

她回頭看去,正好和韋氏視線對上。

沒來得及收回視線的韋氏尬笑了一下,又見賀峻也看向了自己,和他打了聲招呼。

侯夫人見她沒有要回避的自覺,溫聲問她,“弟妹,你可還有其他事情?”

韋氏:“……”

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賀葉蓁是被刑部請走的,請走的不讓她聽?

侯夫人說得更明顯了些,“今日這天色也不早了,想必二叔也已經回府。既然你不願在我們這用飯,那我就不耽擱你了。”

韋氏一楞,她有說讓她在這用飯嗎?

侯夫人轉頭直接喊來了自己身邊的嬤嬤,讓她點燈,替她去送韋氏。

韋氏看向外面其實還沒有到必須點燈的天,想裝聽不懂也不行了。

本想厚著臉皮打聽後續的她,不好再坐下去,只能起身告辭。

她一走,門口的其他下人也自覺退了下去。

侯夫人做了個深呼吸,耐著性子,再次好聲好氣地詢問賀峻,賀葉蓁到底如何,什麽時候能回來……

嬤嬤回來時,賀峻剛好從小花廳出來,臉色看著比回來時還陰沈。

她同他行禮,他看都沒看,直接走了過去,去了自己的小書房。

嬤嬤心裏一噔,忙進門去找侯夫人,只見侯夫人一個人呆坐在那裏。

她試探性地喚了她一聲,問她賀峻怎麽說,賀葉蓁今日可會回來。

侯夫人眼皮動了一下,擡頭看向她。

想說什麽,可又沒發出聲。

嬤嬤知道自己猜對了,倆人必是又鬧了不愉快。

正想著怎麽安慰她,侯夫人收回目光出了聲,“他讓我去問阿琰。”

嬤嬤最開始是她的陪嫁丫鬟,是宣陽侯特意給她挑選的,她一聽這話就明白了賀峻的意思。

侯夫人站了起來,朝自己寢房走去。

嬤嬤跟著她,有點心疼她。

回到房中,嬤嬤給她倒了杯茶,她沒喝,只是盯著它看著。

嬤嬤想安慰她的話收了回去,陪她靜靜地待著。

侯夫人盯著茶看了很久,直到茶上面不再冒出熱氣,她開了口,吩咐嬤嬤準備點賀葉蓁最喜歡吃的,再收拾點禦寒用的衣物給賀葉蓁送過去。

雖然現在還說不上冷,可今日變天了,再加上刑部那種地方一聽就冷颼颼的,她不僅擔心她在那裏餓著,也擔心她在那裏凍著。

嬤嬤在心裏嘆了口氣,恭敬應下。

轉身準備去辦,侯夫人又叫住了她。

叫住她後,她又過了很久才再次說話。

“明日你回一趟家裏……告訴父親,我想回家了。”

沈歸舟回去時,陳穆愉還沒回來,沈星蘊則已經等在家裏。

晉王查長隆銀號一案,查到了戶部,這事沈星蘊第一時間就聽說了。

他見她張望四周,立馬讓她不要找了,陳穆愉今晚可能會晚點回來。

沈歸舟瞥了他一眼,看他自作聰明的樣子,真得很想揍他。

反問的話到了嘴邊,還是沒出口。

沈星蘊也只敢開她這麽一句玩笑,很有自知之明的見好就收,迅速用了寒華寺眾人的後續來轉移話題。

他的消息是真的靈通,除了那些進宮的人和天楚帝說了什麽暫時還不清楚外,其他事情他都說得和實際沒有半分差別,準得就和他都親臨了現場似的。

結果,就在他一口氣說完,等著沈歸舟認可他能力,誇他能幹時,後者問了他一句話。

“死的那人,身份查到了嗎?”

他瞬間像個遭霜打了的茄子,眼珠亂轉,手開始摸鼻子。

沈歸舟明白了,沒有笑話他。

過了一會,沈星蘊大著膽子說出自己的猜測。

有沒有可能那人身份並不特殊,只是對方臨時隨便找了個倒黴鬼。

因為不特殊,所以大家一時都不認識。

普通人,短時間內其實是最不好找的人。

做這件事的人,想要達到的效果,就是目前這個局面。

這種可能沈歸舟不是沒想過。

若是如此,死者的身份,就是個時間問題。

短時間是大海撈針,時間一長,撈出來的可能還是比較大的。

這麽多人找,說不定明日就有結果了。

若那人不是個被隨便抽中的倒黴鬼,那麽他們就算找不到,有人也會幫他們找到的。

她沒有否認他的這種想法,但她還是吩咐道:“讓你的人都用心找一找。”

沈星蘊不敢說二話,保證自己一定用心。

陳穆愉暫時回不來,沈歸舟看沈星蘊餓的無精打采的,就沒等他吃飯,和其他兩人先吃了。

吃完飯後,沈歸舟坐在院子裏乘涼,沈星蘊則坐在一旁負責給她扇風趕蚊子。

愜意地享受了半個時辰,陳穆愉還沒回,雲澤先來了,帶來了紅雲的消息。

沈歸舟離開後,紅雲就進了城。她看著對京都不熟,走了好幾條街,找到了一家相對比較便宜的客棧落腳。

找到客棧之後,雲澤聽她跟人打聽了柳惜惜。

紅雲打聽柳惜惜。

這麽說來,她可能是來看柳惜惜的。

紅雲這個人,看上去薄情,可柳惜惜對她的恩情她卻一直記著。除此之外,她對她的愧疚,也一直沒減。現在文君寧和臨桐詩派的舊案被重新提起,柳惜惜和辛賢集是一樣的出名,想來她在外地也是聽說了。

她若特意來看柳惜惜,也不是不可能。

她囑咐雲澤,派幾個人保護她。

聽了沈歸舟講了紅雲和柳惜惜的淵緣後,雲澤迅速明白過來,她現在這樣到處打聽柳惜惜,恐怕很快就會引起有心之人的註意。

沈歸舟一直沒具體說讓他跟著的人是誰,要走時,雲澤和沈歸舟確認了一下,“夫人,那位………姑娘,是不是就是當初在南泉縣裏同你一起住過客棧的那位紅雲姑娘?”

沈歸舟沒想到,他只見過紅雲兩次,過了這麽久,他竟然還記得她,並且這麽快就認出了她。

沈歸舟沒想故意隱瞞,只是紅雲以前是個妓女,現在想來是從良了,換了個新地方,她想這樣的人,多少都是不想別人知道自己的過去的,故而沒有和雲澤多說。

他認出來了,她也就大方承認了。

雲澤看她打量自己,連忙解釋,他沒有看不起人的意思,紅雲既然是她的朋友,他一定會照看好的。

他不解釋還好,他一解釋,沈歸舟想起了他所說的客棧那次的經歷。

兩人對視一眼,雲澤也再次想起了那次,心裏一突。

糟糕,夫人不會是以為,他是在內涵她那什麽。

氣氛一時有點怪異。

雲澤欲哭無淚,他真沒那意思。

他認出紅雲,其實不是他記性好。

是他這次再見到她,突然發現她的長得有一點像卓司主。

然後倒推回想,就想起了這麽個人。

須臾之後,沈歸舟淡定地移開了視線。

這讓雲澤松了口氣,他在心中鄙視自己小人之心,並認可了沈歸舟的爽朗大氣。

解釋的話,好像也沒了必要。

雲澤剛出門,在墻外遇到陳穆愉,便將自己來此的原由和他說了一下。

陳穆愉聽後沒提出異議,讓他直接按沈歸舟吩咐的辦就好,隨後直接進屋了。

雲澤看著他好好的門不走,而是選擇翻墻而入,有些楞怔。

這又沒人,王爺為什麽不走大門。

楞怔過後,茅塞頓開。

王爺這是謹慎。

環視一周,他自慚形穢,看來以後他得和王爺一樣,做事要謹慎,沒人也不能掉以輕心。

一更天時,雨終於下了下來。

大雨一下,天氣就涼快了很多。

唯一不好的是,雨太大,再加上大風,就有點影響睡眠。

陳穆愉摟著沈歸舟,發現她其實也沒睡著,想起了一些舊事。

“沈歸舟。”

正在聽雨聲的沈歸舟慢了一會才發出鼻音回應,“嗯。”

這種回應,讓夜色添了一抹暖色。

陳穆愉也不怕熱,摟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在南泉的時候,其實你是知道我還沒離開,才讓人去報案的?”

那報案根本不是報給縣衙聽的,而是專門報給他聽的。

沈歸舟思緒回籠,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了。

“不是。”她安靜了一會,誠實回答,“我只是猜得。”

沒辦法,若沒有他,那只有幾個歪瓜裂棗的縣衙哪敢剿匪。

陳穆愉淺笑,沒有在乎她的扣字眼,“原來你從那麽早就開始算計我了。”

沈歸舟眼皮一動,什麽話。

“我那是在給你送功勞。”

行,她說是就是。

“那,你在客棧搶我房間,也是故意的?”

“……”沈歸舟糾正他的用詞,“那房間,我可是付過房錢的。”

陳穆愉想起了當時的情景,她確定她當時那叫付?

“你是怕我認出你,還是不想我註意到你?”

沈歸舟沒有立即作答,安靜下來。

陳穆愉將頭埋在她頸窩裏,輕聲嘆了一聲,用很輕的聲音道:“我應該早點認出你的。”

過了很久,沈歸舟再次出聲。

她嗤之以鼻,“那我那十年豈不是白混了。”

她那十年,做的最努力的一件事,就是學著做一個粗鄙卻現實的市井小民。

她此話一出,周圍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瞬間跑光。

陳穆愉輕吐了一口氣,“你說得對。”

做為一個偏遠之地沒有見識的粗鄙寡婦,她的確做得很成功。

可對有些人來說,要做這樣一個普通人,過程應該也難吧。

隔日早朝,秦王從站在朝殿裏開始,就在擔憂自己會被點名,弄得精神高度緊張,卻又是心不在焉。

然而,天楚帝沒有提起和善公主一事,有禦史想說,也被他軟硬兼施地按了下去。

最近朝中發生了很多事,先有交幣擾亂坊市、黑市銀號藏有巨額不明錢財,後有大學士被彈劾、牽扯多年舊案,現在又有參天樓之禍,損毀百姓生命錢財之外,還讓北漠太子正好看了個笑話……這些是一件比一件糟糕,朝中眾臣不是牽扯上了這事,就是沾染上了那事,都是自身難保。

人心惶惶之際,和善公主又鬧出了這麽一出。實際上,不僅是陛下不悅,他們更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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