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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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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結清

小孩想了想,眉眼全是笑意,“應該有很多。”

什麽很多,那是非常多。

“估計能裝好幾個籮筐,你確定要銅板?”

小孩白了她一眼,“不用擔心我拿不了。”

沈歸舟咬著糖人,不再說話。

一大一小,一個蹲著,一個坐著,看著行人咬著糖人。

啃完一半時,沈歸舟問他,“上次那銀子……結清了?”

上次的尾款,他後來真的一直沒找她結,今日他一直沒提,以沈歸舟對他的了解,這不合常理。

除非有人給結清了。

“嗯。”

簡單的一個鼻音中,透著些許得意和滿意。

沈歸舟咬糖人的動作停下,轉過頭,“你……找誰要的?”

小孩斜眼睨她,“你是怕我找錯人,還是不相信我能找對人?”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是質疑他的能力和信譽。

“……”

陳穆愉怎麽沒和她說過這事。

“你什麽時候要到的?”

聽她問起這個,小孩的那股自信又回來了,“晉王從南邊辦差回來的那天。”

雖然他知道她老相好不缺銀子,但是,銀子還是要早點抓到手裏才是最可靠的。

要銀子,當然是‘事不宜遲’。

沈歸舟聽到他的回答,有些走神。

那日……

“偷偷告訴你。”小孩眼裏閃現出精明,“他給了我雙倍的銀子。”

沈歸舟散開的心思一瞬聚攏,他是不是對偷偷二字有什麽誤解。

她站起身來,“算了,剛才那筆生意就當我沒說過。”

小孩笑容凝住,“為什麽?”

不是都說好了。

沈歸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想了想,兩成,還是太貴了。”

小孩怔了好一會,眼睛眨了幾下,反應過來,想要將手裏的碗砸出去。

手剛要動,想起裏面還有銀子和銅板,又分裂地阻止了自己的手,最後,在心裏氣鼓鼓地抱怨,小氣,摳搜!

沈歸舟咬著糖人在街上溜達,最後一口吃完時,逃跑的沈星蘊不知道又從哪裏冒了出來。

“阿姐,你要打聽什麽消息?”

沈歸舟偏過視線,沈星蘊從身後變出一根糖葫蘆。

“你想要打聽什麽,或許我可以幫你。”

沈歸舟剛吃完糖人,並不是很想吃,沒有去接。

失落是有的,但也只有那麽一下,沈星蘊立馬又精神起來。

“參天樓是不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沈歸舟拿起他的手,將糖葫蘆塞到了他自己嘴裏,“你哪那麽多問題?”

沈星蘊被噎住,咬了一顆糖葫蘆,吃完了立即回答她,“我這不是想幫你省銀子。”

沈歸舟聽出沈星蘊不認真的語氣中的認真,嗤了一聲,“今日,我就想花點銀子。”

“……好的。”

沈星蘊識時務地選擇了閉嘴,吃糖葫蘆。

正事辦完,沈歸舟也沒什麽目的地,就隨便在街上走走。

走了一小段,太陽有些曬人了,沈歸舟擡頭瞄了一眼,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個茶樓,沒有猶豫地走了進去。

沈星蘊跟在她身後,咬著那串糖葫蘆,這邊看看,那邊瞅瞅。

跟著沈歸舟拐進茶樓時,在左前方琴行門口看到了一個‘半生不熟’的人。

看到她身邊還有一位男子,他眼裏湧出興奮,抓住沈歸舟的胳膊,“阿姐,看那兒。”

他壓低的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讓沈歸舟暫時忍了他這動手的毛病,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這一看,正好看到賀葉蓁走進那家琴行。

沈星蘊讓她看得不是賀葉蓁,“你看到賀葉蓁旁邊的那個人了嗎?”

沈歸舟收回視線,邁進了茶樓。

她這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讓沈星蘊的興奮變成了納悶。

她難道沒聽過坊間流言。

單純的視線在他們身上來回掃了一圈,跟著沈歸舟踏過茶樓門坎的那刻,沈星蘊恍然大悟。

藐視。

是的,肯定是他姐沒將人放在眼裏。

仔細想一想,賀葉蓁那種養在深閨的小白花,若是放在她姐面前,她姐一只手就能將她捏死,的確不夠看。

她姐不將她放在眼裏是正常的。

想通了這點,他忍不住在心裏讚嘆沈歸舟的不拘小節。

不過,這不妨礙他想和沈歸舟分享一些有趣的小道消息。

茶樓不大,只有一層。進來的客人,三教九流都有,很是熱鬧。

沈歸舟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清凈之外,可以掃視全場。

沈歸舟招來夥計,要了一壺茶一碟瓜子,夥計一走,坐在旁邊的沈星蘊身體朝她這邊傾斜,壓著聲音和她分享,“剛才賀葉蓁身邊的那個人,她好像對他有意。”

他嘴裏說得是好像,語氣卻帶著肯定。

沈歸舟擡起眼皮,想起了他曾經說的一句話。

看來,他還真沒說大話,他對這京都城的風流韻事、愛恨情仇還真是門清得很。

她註意到他的用詞,問道:“誰對誰有意?”

沈星蘊眼睛亮了些,原來阿姐還是有那麽一點在意的。

沈歸舟的這句搭腔,讓沈星蘊說話的興致瞬間高了不少。

“賀葉蓁對那位公子有意。”

“那那位公子呢?”

沈星蘊笑得意味深長,“應該也是有的。”

不然今日怎麽會一起來琴行,就是這意有多少就得見仁見智。

沈歸舟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看到了夥計端著托盤過來,沒再問。

有就行了。

至於他們是一見傾心,生死相許,還是見色起意,一時興起,她並不關心。

這件事,沈星蘊昨晚就想和她說的,只是後來,她扔給他那本書,就沒說的條件了。

想到那本書,他耳朵又不受控地紅了起來。

趕緊用意念甩了一下腦袋,轉移了自己的註意力。

等夥計將茶和瓜子都放下離開,不用沈歸舟問,沈星蘊一邊給她倒茶,一邊詢問,“阿姐,你可還記得那個宋傾畫?”

沈歸舟抓了把瓜子慢慢剝著,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沈星蘊會意,整個人往她那邊挪了一點,立馬將知道的原委詳細說與了她聽。

前段時日,賀葉蓁從沈府看完賀朝回去,順路去了常去的那家店鋪買喜愛的宣紙,在店裏偶遇了一位錦衣華服的公子。

最後,公子將最後的宣紙讓給了她,兩人因此結識。

好巧不巧的,第二日賀葉蓁出城去寒華寺給賀朝求平安福,公子竟然也在那座寺廟中,兩人在大殿又來了個第二次偶遇。

寒華寺後山的瀑布乃是當地一絕,公子慕名而來,賀葉蓁也聽人說了那裏的風景很久。

一日之間,他們兩次相遇。

除了他們,那日還有一人在寺中。

丞相府的小少爺,王文禮。

他讓另外兩人的這次偶遇,又多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戲。

賀葉蓁這種扶風若柳型的雖然不是沈星蘊鐘愛的,但他不否認,賀葉蓁算得上是個美人,肯定還是很多男人鐘愛的類型。

畢竟,這種女子,最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且會有成就感。

恰好,公子也長得高大英俊。

緣分,就這樣俗氣地來了。

沈歸舟聽著他的用詞和語氣,以及他說得那個詳細,覺得他若是去做個說書先生,定然能獲得很好的口碑。

他這承上啟下,抑揚頓挫的,說的這些場景好像他都看見了一樣。

“這些,你都看見了?”

哪知,沈星蘊回答:“前幾日,我撞見過他們一次。”

於是,他就順便打聽了那麽一下,知道了那位公子,知道他自稱狄荀。

當然,他們沒看到他。

沈歸舟看著他那個自豪勁,一時無話可說。

她不再質疑他這故事的真實性,但是還有一個問題。

“這些和宋傾畫有什麽關系?”

她這一問,沈星蘊臉上的笑意多了一抹看戲的樂趣。

他大口灌了口茶,又和她說起了另一件事。

之前北漠請求和天楚談和聯姻,賀葉蓁和宋傾畫都進入了和親人選。

兩人生辰八字送入太常寺後不久,民間流出了一首童謠。

童謠說的是宋傾畫,大意是說,她若遠嫁北漠,天楚國運危矣。

童謠一起,就意味著這和親公主稱號,不可能再落在她頭上。

不是她,那多半就會是賀葉蓁。

不能成為和親公主,對宋傾畫來說,這本來是件好事。畢竟,她已經看上了梁王,並不想去北漠。

可是,這首童謠不僅讓她做不了和親公主,也毀了她。

若她真是這種命格,對於天楚來說,那就是災星,是大劫。

即使命格顯示,她不出天楚,就是一般的旺夫之命。

命格這事,也就和信佛通道都是看個人想法一樣。

可是,誰能保證以後呢!

這首童謠若是流傳出去,又會有什麽樣的事情發生。

這種事,誰也無法預料,更不可能保證。

若她不是丞相王石的外孫女,不是有個做貴妃的姨婆,她早就死了。

宋傾畫這人,除了看上梁王這點,顯得腦子有點軸,實際上,還是很聰慧的。

她們的生辰八字剛送入太常寺不久,這樣的童謠就如風一般,在京都四處流傳,壓都壓不住。反觀賀葉蓁,命格平平,毫無亮點,太常寺寺卿又是他們賀家的人,到底是怎麽回事,稍稍一想,就能明白過來。

宋傾畫心中氣憤,自然是不會善罷罷休。

“聽說。”沈星蘊看了一眼四周,聲音又壓小了些,斜著身子告訴沈歸舟,“賀葉蓁和那位狄公子偶遇那日,那狄公子實際是想去偶遇宋傾畫的。”

沈歸舟剝瓜子的動作慢了些,陳穆愉手下,竟然還有這等能人。

他不會是真地找了個寫話本子的能人先給這幾位寫了個量身定做的話本子!

沈星蘊說得越來越順,繼續透露第一手消息,“不僅是那日,狄公子第二日會去寒華寺,也是聽說宋傾畫那日會去寒華寺上香。那日王文禮會去那兒,則是偶然聽人說起,賀葉蓁那日會去祈福。”

從這方面來看,宋傾畫完美地扳回了一局。

見沈歸舟面前的茶杯快空了,沈星蘊很自覺地給她斟茶。

沈歸舟喝了一口茶,“你聽說得還挺多。”

沈星蘊反以為榮,謙虛道:“一般一般。”

沈歸舟看出他言猶未盡,難得捧場地問他,“那你還聽說了什麽?”

沈星蘊耐人尋味地勾起嘴角,環視一周,見周圍沒有人註意他們,放下茶壺,用手掩住嘴,湊近沈歸舟,小聲告訴她,“那位狄公子,好像是北漠人。”

名字,多半也是化名。

沈歸舟睫毛向上,那他知道得還真得挺多。

“而且,他的身份應該不一般。”沈星蘊將她這種反應默認為有興趣,“他住的客棧雖然不是京都最好的,為人也很是低調,但那人穿著、談吐、見識等均是不凡,絕對不會是普通的北漠人。”

北漠太子,的確不一般。

沈歸舟正這樣想著,沈星蘊突然問她,“阿姐,你說,他會不會和那些北漠使臣有關系?”

沈歸舟回答得很是爽快,“你問我,我問誰去?”

呃。

“阿姐,你這個反應……”沈星蘊忽然發現一個問題,壯著膽子打量著她,“很不對啊。”

不對?

沒等沈歸舟接話,他猛然湊過來,“阿姐,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誰?”

她不關心賀葉蓁和宋傾畫的事,沈星蘊還是可以理解的,可是,若那人和北漠使臣有關系,她這個反應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這種特殊時候,她和姐夫那種幹大事的人,怎麽可能對這種消息如此不敏感。

沈歸舟面不改色,“不知道。”

那就是知道了。

沈星蘊好奇求教,“阿姐,他是誰?”

“……”

不需要他聰慧的時候,為什麽腦子就轉得格外快。

“你這麽關心他幹什麽?”沈歸舟轉著眼珠打量著他,“你不會是……你和那賀葉蓁……”

沈星蘊瞬間懂了她的意思,驚愕不已,像是受到了侮辱,“絕對不可能!”

她想什麽呢,他和那賀葉蓁怎麽可能有那種關系,他又不是腦子有病。

“那你是和宋傾畫?”

“沒有。”

沈歸舟盯著他瞧了一會兒,看得沈星蘊差點想要發誓明志。

好在,他被逼瘋之前,她終於收回了視線,看著像是相信了他。

沈星蘊放心下來,呼了口氣,陡然轉過彎來。

說什麽他和誰誰誰,她就是在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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