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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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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販子

他也意識到一件事。

她不願意告訴他,那就證明這狄公子的身份真得不一般,或許,他猜對了。

沒關系,她不願意說,他可以自己去查。

這京都五城,只有他不想知道的,沒有他不會知道的。

沈星蘊的自信讓他的心態也好了起來,知道她的意圖後,知趣地不再追問,換了個問題。

“阿姐,你還有什麽想知道的?”

沈歸舟聽出他聲音中的期待,心裏笑了一聲。

還學會繞她了。

沈星蘊用上了蠱惑,“我還知道很多人的小秘密,好的不好的,應有盡有。”

沈歸舟淡然地喝著茶,“你是消息販子?”

沈星蘊眼睛眨了眨,“要不,你把你那銀子讓我賺?”

沈歸舟本只是隨口開了句玩笑,聽了他的話睨著眼睛打量著他。

沈星蘊立即表態,誠意滿滿,“我不加那兩成。”

沈歸舟不答反問,“你之前是不是說,你現在身無分文?”

沈星蘊笑容硬化。

沈歸舟將視線轉向了正中的說書先生。

說書先生正在說昨日九皇子和諸位大臣在戶部要銀子一事,不管真相如何,反正他說得是活靈活現,讓聽眾想不相信都難。

沈星蘊見她不再問話,有種劫後餘生之感。見沈歸舟沒看自己,掩飾地喝了一口茶,再悄悄舒了口氣,靈泛地給她剝瓜子。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說書先生的故事線走到了今日。

自從昨日朝廷百官都拒收銀票後,不再接受交幣和銀票的商行越來越多。

今日天還未亮,百姓就堵在錢莊門口等他們開門換銀子,隊伍之龐大,都把街堵了。

昨日那些換購了交幣的,今日同樣堵在錢莊門口,也不管自己要求合理與否,異常激動的要求他們再換回來。

最先宣布一百兩交幣只能兌換五十兩銀子的兩大錢莊,今日一開門就放出告示,從今日起,除之前他們錢莊經手賣出的交幣外,不再進行交幣兌換。

這兩家錢莊,一家是前段日子新經營的,不少大商行都在他們那裏放了銀子,看著很有實力,據說後面還有大人物,一家是四海來財擠兌時最先在現場承攬銀子、銀票管存,在那之後躋身京都三大錢莊之一的老錢莊。

這兩家錢莊昨日一起宣布一百換五十,今日一開門一起說不再接收、兌換,影響非比尋常。

還有人後知後覺發現,自交幣推放坊市以後,這兩大錢莊經手賣出的交幣並不多。

沒到半個時辰,整個京都城一半的人都在為手裏握著的交幣、銀票奔走,錢莊商行一片混亂。

寧源商行依舊接收交幣,不過,他們不是錢莊,手握交幣的人到他們那兒只能通過買賣結算。

之前也一直都是這樣的,商行運行得很好。

今日,這個限制條件卻讓混亂的局面變得更加混亂。

他們要求寧源商行等價兌換銀子,商行自是不願的,再三強調交幣、銀票都不會有問題,可以正常在他們商行使用。

剛開始人少,大家心裏恐慌,手裏交幣數量不算太多地想著,有些東西反正是要買的,既然兌換不了,那換成實用的東西也是一樣。至於貴,最近哪裏的東西都貴,和交幣可能作廢這事一比,貴點也就不算大事了……

還未到中午,寧源商行在京都的五個店鋪全部被一掃而空,剩下的只有那些又貴又不實用的物品,一時之間,且無法補貨。據知情人透露,吉昌商行今日收到的銀票暫不算在內,交幣至少已經收了五萬兩。

他們無法補貨,又無法兌換交幣,更深的矛盾爆發了出來。

沈星蘊將一捧剝好的瓜子放到沈歸舟面前時,有人進入茶樓,帶來了一個勁爆消息。

一刻鐘之前,隔壁街上的寧源商行分舵發生了一場群體鬥毆事件,還見了血。

好在五城兵馬司的人和京兆府的人都在附近巡邏,聽到動靜後,快速趕到,才將此事制止,不然怕是要鬧出人命的。

寧源商行遭受的麻煩還遠不止如此,昨日銀票將被廢棄的消息一出,它同幾大錢莊聯合新推出的交幣只推放了一日,就相當於被迫叫停了。

這也是今日早晨九皇子看到燕王臉色不好的原因。

如今的形勢和他之前預想的千差萬別,不僅沒有賺到想賺到的銀子,還引來了一堆麻煩。

昨日聽說有錢莊腰斬兌換交幣,他當即讓人去見那兩家錢莊的掌櫃、讓他沒想到的是,兩個錢莊都以掌櫃不在京都為由拒絕了相見詳談。不管是他們釋放誠意還是給與威脅,那些嘴裏說著不能做主的人都當作耳旁風。

他們上午收到的銀子還沒捂熱,下午那些人就堵在門口要求退還,最後要求退還的人比已經認購的還多,糟心事是一件接一件。

昨日晚上,之前和燕王府結盟的錢莊掌櫃都齊聚在燕王府商談了半晚,話說了很多,卻都沒有商談出好得補救之法來。

他們走後,燕王一晚上輾轉難眠,臉色怎麽好得了。

四海來財的事情平息後,後續的事情都交給了谷誦處理,見識過谷誦的能力,沈歸舟便沒再怎麽關心過這後續。

她知道陳穆愉讓谷誦接手這件事,必定是有什麽打算。

前幾日雪夕回稟說,九皇子繼陳霄之後,親自去了戶部討債,她預感陳穆愉那邊應該是快收網了。

現在看來,她的預感沒有錯。

這谷誦當真是個經商的天才。

她突然想起上次和陳穆愉說的換人一事,這件事看來可以提上日程了。

最近物價上漲的事情,沈星蘊之前就有聽說。

幸好,交幣他是沒有的。

聽了這些消息,他有些糾結,摸著茶杯思考,“姐,你說,我要不要也去把銀票給換成銀子?”

沈歸舟目光落到他身上,“你有很多銀票?”

“也不是。”

很多。

回答到一半,沈星蘊猛然清醒過來,轉頭對上沈歸舟審視的目光,訕笑道:“都是以前的,以前的。”

他極力證明,現在的他窮得身無分文。

對於他這前言不搭後語,嘴在前面跑,腦子在後面追的事,沈歸舟也是見怪不怪了。

她也沒想真的和他追究這其中的真假,斂下睫毛,“戶部銀票印發二十餘年,若是真的突然作廢了,不做補償,必會引起大亂,無異於發動一場戰爭。”

沈歸舟對於這些事,並不是很懂。

但是她以前認識一個很能賺銀子的人,李離之。

從小到大,只要有他在她身邊,她從沒擔心過銀子。

偶爾,他會和她說說生財之道,也會和她談一談,銀錢的覆雜和這其中暗含的聯系、道理等。耳濡目染,她也就記住了一些。

李離之還和她說過一句話,戰爭,打的就是銀子,這也是它的起因,國庫沒有銀錢,遠比戰爭更可怕。

因此充盈國庫,穩定財政,也是一國安定繁榮所必要的條件。

之前谷誦也和她簡單解釋過交幣這事,她肯定無論是谷誦還是陳穆愉都沒有想要弄垮天楚財政這種不利己的事情。

既然沒有這個想法,這銀票的浮動,遲早是會穩定下來的。

沈星蘊本來被大家說得有些動搖,想著要不要找個機會偷溜回去把那些銀票拿出來換了,聽她這麽一說,他又安心地坐了下來。

雖然,好像,他也沒怎麽聽懂,但是不影響。

因著交幣和銀票引發的混亂,這日茶樓裏很是熱鬧,說書先生沒說那些老地掉牙的話本子故事,也沒說江湖的恩怨情仇,而是一直緊跟實事。

想要知道點什麽,根本就不需要打聽,坐在這茶館之中,點上一壺清茶喝上兩杯,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沈星蘊沒有喝茶的定性,但看沈歸舟沒有挪動的意思,他也耐著性子自願陪著她坐著。

臨近午時,朝堂上的消息也傳了過來。

新任監察禦史康松當朝彈劾大學士辛賢集,羅列了他十大罪證,樁樁件件,震驚朝野。

這次彈劾,重新掀開了當年的文君寧和臨桐詩派一案。

天楚帝已經將此事交由禦史臺處理,命他們盡快查證。

當朝規矩,官員若遇禦史彈劾,被彈劾之人必須呈報書面罪己書,做出解釋。

不管這彈劾的罪證是否屬實,辛賢集的解釋還是禦史臺的查證都是需要時間的。

當下,無關人士更多的是猜測。

大學士辛賢集十八歲考中進士,博古通今、學富五車,乃當世名儒。他曾在多地任職,做官清正廉明,歷來振舉書院建設,如今江南有名的千鹿書院就是他當年在當地任職時,特批銀錢重新修繕的。若不是他,那千鹿書院如今怕是只剩廢墟一片。後來,他還多次在那裏講學,引天下學子推崇。

乍聽他被彈劾的十大罪證,宛如平地炸開驚雷,眾人都是震驚不已。

震驚過後,有人唏噓、有人不信,有人謾罵,茶樓裏一下子變得比之前還要熱鬧,交幣和銀票會不會作廢一事,都暫時被他們拋到了腦後。

那些讀書人,以及崇尚讀書人的人,最為激動。

沈歸舟坐在角落裏,愜意地喝著茶,聽著各種各樣的聲音,也不嫌吵。

康松彈劾辛賢集一事,震驚的不僅是讀書人,還有滿朝文武。

早朝時,此事一出,朝堂上的氛圍立即不對了,大家更是感受到高臺之上的氣壓低得嚇人。

天楚帝忍著暴怒讓禦史臺嚴查此事時,其他人都看出,他心情已經差到極點。

有幾個本來有事要奏的人,衡量之下,改了主意。

不安了一夜、打定主意要在早朝奏稟交幣擾亂坊事一事的金昌,見此狀況,也遲疑了起來。

觀望了一會,他和秦王對視了一眼,也改了主意,準備遲一日再說。

他想,局面已經如此,遲一日,想來也不會變得更糟糕。

但今日,他若頂風上奏,怕是承受不起那雷霆之怒。

九皇子站得離龍椅近,更能感受到帝王的情緒。

他和金昌難得地有了同感,交幣一事,覺得他晚一日說,其實也沒關系。

不然他怕他父皇心情壞到極點,暴怒之下,殃及魚池。

他今日是來看熱鬧的,可不想最後自己變成了那個熱鬧。

就是,今日金昌不說那些事,明日他又得趕個大早。

他有預感,那件事,金昌絕不會拖太久的。

想到明日還要起個大早,他覺得有點糟心。

直至退朝,金昌和秦王都沒說什麽,他也安靜地站在自己位置上,當個隱形人,朝會一散,立馬閃人,前往晉王府。

他要在第一時間給他哥送去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沈歸舟一直在茶樓待到午時過去,看沈星蘊端著杯茶越來越蔫才從茶樓出來,去了斜對面的酒樓吃飯。

酒樓看著比茶樓要好一些,她本來想要在大堂找個位置,看著出入的客人多半都是錦衣華服,又瞅了一眼沈星蘊那有還不如無的易容術,還是上了二樓雅間。

吃完飯後,在雅間裏坐了一會,見外面太陽沒那麽曬了,才踏出雅間。

沈星蘊跟在她身後,吃飽之後他又重新精神起來,興致勃勃地問她,“阿姐,我們現在去哪兒?”

“回去。”

睡覺。

啊?

沈星蘊有些失落,“這麽早就回去?”

沈歸舟聽著他這語氣,偏過頭,“你不想回去?”

“……”沈星蘊立馬端正了態度,“但憑阿姐做主。”

沈歸舟轉正脖子,“你不想回去,可以不回去。”

沈星蘊頭皮一麻,語速都快了不少,“我覺得沒有這種不成熟的想法。”

心中懊悔不已,幹嘛亂說話。

沈歸舟被他震得耳朵嗡嗡作響,一時不是那麽想說話。

隨他,愛走不走。

她繼續往前走,沈星蘊戰戰兢兢地跟在她身後,思索著要不要再說兩句,表明自己的決心。

“星蘊。”

還沒想好,後面有人喊他。

他腳步一蹌,想要在心裏罵臟話了。

今日他這是什麽破運氣,這些人一天天的都沒事忙嗎?幹嘛老是來這大街上和他們玩偶遇。

他一鼓作氣,拔腿就跑。

“小四。”

他剛要動,後面的人又喚了一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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