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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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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漁利

賀舒窈也在想這個問題。

“你不是說你處理好了,你就是這樣處理的。”

本來以為她是個能讓人放心之人,如今看來,也是不堪重用。

賀舒窈依舊沒有答話。

當年,負責處理這事的人的確是這麽回覆她的,那人屍體也被扔入了荒山。

這麽些年,他從沒有出現過,她自然不會去懷疑。

誰知,他竟能僥幸逃脫,還被言沐竹找到。

這件事,的確是她的失誤。

安國公見她這態度,氣不打一處來,又斥責起來。

賀峻在一旁聽得大氣不敢喘,心中無奈,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

賀舒窈擡起頭,“你是覺得現在應該追究這些?”

言沐竹將人頭親自送來賀府,就意味著他已經知道那些事了。

今日這禮,是他的宣告。

這般形勢,追究當年已經沒有意義。

安國公被她打斷,呆楞了一下,回過神來,更加生氣。

只是,她說得也不無道理。

現在那人死了,再說以前不過是徒增煩惱。

重要的是當下該怎麽解決這個麻煩。

賀峻觀察著形勢,終於找到了說話的機會,勸他道:“父親,小妹說得對,當下最重要得是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安國公緩了口氣,氣性小了些。

賀峻繼續道:“除了那人頭,那半本賬冊怎麽也會在言沐竹手中,他拿了賬冊,如今又送過來,又是何意?”

他覺得自己腦子好像不夠用了,言沐竹送的禮竟然是他們一直在找的礦場賬冊。

剛才他已經驗過,那賬冊是真的。

比起賬冊在他手裏,他將賬冊送給他們更是讓人琢磨不透。

賀峻這話讓安國公冷靜了不少,不再專註當年那已不可挽回的失誤。

是啊,言家那小子,將賬冊送過來是何意。

下半冊在他手裏,那上半冊其實也是他送過來的?

之前安國公府和秦王的人以為那本賬冊在晉王手裏,怎麽找都沒有找到它。

然而,不久之前,安國公府半夜收到不少屍體,同時還收到了半本賬冊。

經鑒定,那些屍體都是來自冥府司的殺手。特殊時期,收到那份禮,他們還以為是晉王將東西送了過來,想試探他們,也想給他們一個警告。

他一直在等,等晉王拿著那下半冊來找他談條件。

今日,言沐竹卻親自送來了下半冊,這讓他覺得或許最開始自己的思路就出了問題。

他們沒有在晉王那裏找到它,不是他將它藏得好,而是它本來就不在他手裏。

賀舒窈同時想到了這些,道出了他心中所想,“或許,從一開始,賬冊就在他手中。”

他用了一招禍水動引,成功讓自己淡出了眾人的視野,順利回到了京都。

那座礦山曝光,恐怕也是他的手筆。

賀峻怔了須臾,驚看向她,“你是說,是他拿了賬冊……那他為何不將賬冊曝出去?”

賀峻隱隱懂了她的意思,可是,很快,他又有了新的疑惑。

那賬冊可是相當重要的東西,被他人知曉,會對賀家及其不利。

若不是如此,他們也不會急著找它。

言沐竹那麽精明的人,會不知道這些。他拿著賬冊,遲遲不動作,還將賬冊給他們送回來……這好像又說不通了?

“他……”

“哼。”

賀舒窈正要開口,安國公冷哼了一聲。

他摩著拐杖頭,陰著臉道:“他是想挑起晉王和老夫,晉王與秦王的矛盾。”

賀峻訝異,“晉王和秦王!”

他看向賀舒窈,賀舒窈不再言語,顯然也讚同這個說法。

安國公重重跺了一下手裏的拐杖,一雙眼睛透出了陰鷙狠毒,“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那本賬冊很重要,可也決定不了賀家的生死。

畢竟,那座礦山換來的銀子,並不僅僅是流進了賀家。

就比如曾經四海來財,也是倚著那座礦山,才會那麽快日進萬金。

他言沐竹看事透徹,定然也是清楚這一點的。

於是,他想到了當時就在北疆的晉王。

若晉王和賀家生了嫌隙,那賀家就多了一個勁敵。

晉王和秦王鬥起來,賀家更是討不了好。

不僅如此,他們二人你死我活,燕王便就成了另一個漁夫。

若他真能幫燕王得到那個位置,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屆時,就算賀家能僥幸從秦晉二王之鬥中脫身,亦是無用。

不是屆時,現在這些已經在慢慢變成現實。

賀家、晉王以及秦王皆以入局。

冥府司殺手攔截晉王府侍衛一事,京都沒有聽到半點風聲。

晉王今日來他這安國公府,怕是亦是項莊舞劍。

看來,他當時的眼光是沒有錯的。

言家這個小子,真的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年輕人。

以前如此,現在更甚。

賀峻腦子雖然沒有賀舒窈靈活,但就著他們的話慢慢捋,漸漸也理清了思路。

若這背後都是言沐竹的手筆,晉王自身不保,還不拿出賬冊一事,就說得通了。

無緣無故背上這麽大的禍事,晉王決計不會善罷罷休。

到時候,那些好事壞事,都會被爆出來……

他想著言沐竹那溫和的模樣,細思極恐。

這不就是憑靠一本賬冊,翻雲覆雨。

他的心思之深還真是讓人恐懼。

“那我們怎麽辦?”

現在,他們這些人好像都著了他的算計。

安國公沒回答他,還在想事情,一件他之前有註意到卻沒太在意的事情。

北漠請求聯姻,燕王讓人向陛下推薦了他們賀家,中宮那位也極力想促成這樁親事,他們到底是出於什麽心思?

燕王是想借著他們賀家給自己再添一臂力,還是……想給他下絆子?

若是後者,他發現了什麽,還是言沐竹和他說了什麽?

安國公不回答,賀舒窈又不說話,賀峻就忍不住亂想,越想越是焦慮。

想了一通,驟然發現,他之前問的問題,好像有點說不通。

言沐竹似乎沒有必要一定要將下半冊賬冊送還給他們,他這般舉動,是為什麽?

他想不通就說了出來,“言沐竹今日將賬冊送過來,是在挑釁賀家?”

事情都在朝著他想要的方向發展,決定不再站在暗處了?

安國公和賀舒窈聽著,最初反應都不大,過了少頃,兩人不約而同看向他。

賀峻不自信了,“……不是?”

賀舒窈看向安國公,“之前那半本賬冊呢?”

安國公眼睛微瞇,陡然起身,拄著拐杖朝內室走去,腳步微急。

賀峻怕他摔倒,跟著他過去,靠近內室時,鑒於經驗,他又不敢跟得太近,站在門口等著他,伸著脖子往裏面看。

在他緊張地張望下,安國公取下了內室床頭可見到的一幅漁舟唱晚圖,轉了下旁邊擺著的花瓶,掛畫的墻壁上出現一暗格。

打開暗格後,安國公從裏面摸出一個小匣子。

看到匣子,安國公並未放松,轉身又從床板下的暗格裏摸出一把鑰匙。

匣子打開,看到裏面的賬冊,他終於放下心來。

賀峻也跟著舒了口氣,回頭告知穩坐如山的賀舒窈,“賬冊還在?”

賀舒窈聽後,反應卻和他們有所不同,眉尾微微皺了一下。

還在?

那言沐竹送後半冊過來是幹什麽?

純粹地告知和挑釁?

安國公一口氣吐完,剛將賬冊重新放入制作精巧的匣子裏,也想到了此事。

想了良久,沒想明白。

這事,要說說不通,又說得通,要說說得通,似乎覺得這種通俗直白的目的有點配不上言沐竹的深沈。

或是……他想覆雜了?

“老爺。”

門外有仆人匆匆而來,和管家低語了兩句,管家瞳孔一縮,轉身出聲打斷了房裏幾人的思路。

安國公重新擺好畫,沈著臉走出來,經過這麽一段時間,他的腳步比進去時穩了些。

賀峻扶上他,代問道:“何事?”

這大喜的日子,讓管家有些猶疑,他看向賀舒窈,“……大將軍府剛才來人,說……有聞少爺,走了。”

賀峻楞了一下,“朝兒?”

片晌過後,賀舒窈噌的站起身,招呼也沒打,朝門外走去。

安國公情緒未有變化,看著她出門,亦沒喊停。

賀峻想跟著去看看,可安國公未發話,這特殊的日子,他不敢擅做決定,亦不敢開口先說。

賀朝的死訊中斷了這間房裏的對話和猜想,賀舒窈和沈峰匆匆離府,其他的事,暫時耽擱下來。

出於謹慎考慮,安國公將新得到的下半本賬冊放到了書房,和上冊分開保管。

這賬冊雖然不足以定賀家生死,但是若是丟了,被有心之人加以利用,麻煩也會不少。

不管言沐竹的目的是什麽,真的賬冊回到了他們手裏,暫時可算做是不是一件壞事,至少他們可以先穩住秦王。

陳穆愉還真的說話算話,在王府用完晚膳,就帶著沈歸舟前往她的小院。

陳霄跟著九皇子在戶部待了一天,熬到天色完全黑下來時才回來,一進王府他就去找陳穆愉匯報今日情況,不曾想撲了空。

他走出書房撞到雲澤,不死心地問道:“王爺又去夫人那了?”

他有點頭疼,誰家位高權重的主子會如此任性。

雲澤將手裏給飛柳準備的櫻桃往身後一藏,“嗯,他們回家了。”

回家?

回哪個家?

這王府難道不才是王爺的家?

他話語的自然和用詞的理所當然,讓陳霄一時有失聲之狀。

雲澤怕飛柳久等,找了借口快速溜走。

陳霄看著他的背影,想起那日谷誦提出的建議來。

那建議,似乎也挺有道理。

隔日就是沈歸舟和康夫人的三日之約,她們約的是巳時,沈歸舟起得晚,起來後,吃了個早餐,就差不多可以出門了。

這幾日陳穆愉忙得暈頭轉向,昨天之前,他都只有晚上可以見到她。在這裏養了那麽久的傷,重新忙碌起來的日子反而讓他有些不習慣了。

這幾日他將之前積壓的事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今日上午沒回王府,打算在她這裏偷個閑。

沒想到,她約了別人。

知道她是去見康夫人,他不好跟著,無奈只能放她離去。

看著她出門,他搖著頭嘆了口氣,看來今日還是比較適合忙公務。

“小姐。”

陳穆愉剛要轉身,雪夕出現在院門口,叫停了沈歸舟,聲音聽上去似乎有點低落。

“有人找您。”頓了一息,她看了一眼陳穆愉,才繼續道:“我,讓他在外院等候。”

找她?

沈歸舟也聽出了她聲音中的情緒不對,“誰?”

陳穆愉聽有人找她,主動閃避了身行,進了房內。

“您之前叮囑屬下關註的那位老朋友。”

她的老朋友?

沈歸舟立馬對號入座,“姚廉!”

“是。”

這讓沈歸舟有些意外,卻也有些欣喜。

“快,請他進來。”說著,她又改了主意,“不,還是我自己去。”

話未落音,就朝外走去。

這個大忙人,終於有空閑來找她喝酒了,不容易啊!

雪夕沒動,看著她越過自己,有些擔憂,終於鼓起勇氣將後半句說了出來,“是他的侄子。”

沈歸舟停下腳步,“他的侄子?”

“是。”雪夕目光下移了些,不敢對上她的眼睛,“那位姚將軍,沒有來。”

沈歸舟跟她說過姚廉曾經的身份,她覺得自己應該這樣喚她。

姚廉沒來,他侄子來了?

沈歸舟看出她眼神的閃躲,再想起她剛才的聲音,她心情平覆下來,隱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雪夕告訴她,“他侄子是代他來給小姐送酒的。”

送酒。

沈歸舟心中的那種不好的預感加重了些。

沒有人知道,酒在她和姚廉之間代表著什麽。她想,他應當同她一樣,不會想人代勞這件事,他若讓人代勞了……

沈歸舟沒有再想下去,亦沒有追問雪夕,直接吩咐道:“讓他進來。”

姚廉的侄子沈歸舟見過,還給他看過病。

他捧著酒走進來時,行動已經無礙。

憨厚的男人還是如以前一般拘謹,“沈姑娘。”

沈歸舟看著他手裏的酒沒有說話。

除去拘謹,姚廉的侄子看到她亦是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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