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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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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回鄉

翌日朝會,楚默離與平日看起來沒有不同,也未提起大家關心的事。

前一日遇見水喬幽的幾人心中打鼓,你看我我看你,又偷偷擡眼看了楚默離幾次,卻沒能看出皇後是否已經勸過上首的人。

他們給了其他人一個眼神,有人走出來,又提起了此事。

楚默離決定未改,孝心堅定地給回絕了,並且表明,如今青國疆土擴大,穩定民生,繁榮青國,才是朝廷當前之要,不希望朝廷的俸祿耗費在這種瑣事之上。

眾人聽後,神色都有些僵硬。

直到下朝,眾人勸說依舊無效,楚默離也拒絕了還想勸諫此事之人的面見。

以往這種事情,阻礙多半出在後宮。

大家謀劃此事之前,也以為最大的阻礙定會是皇後。

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如今皇後二話不說就讚同了,天子反而不將此事放在心上,再三否決。

別說他們是第一次見,縱觀史書,好像也沒有這種先例。

他們只好將希望寄托在皇後水喬幽的身上,盤算著若是這幾日此事依舊沒有進展,就要想辦法再與她面談此事的重要性。

若是皇後勸諫也無效,為了青國的千秋萬載,他們就以死諫勸諫。

然而,眾人還沒走出宮門,有消息靈通者得知,陛下一早下旨命皇後去宮外行宮思過。

眾人震驚,趕忙打聽詳情。

據前一晚在信陽宮當值的人透露,昨夜皇後勸諫陛下,聽取眾臣諫言,重視子嗣大事,充盈後宮,納取新人。陛下大怒,責怪皇後閑居無聊,不知體恤陛下每日操勞國事的辛苦,還將這種瑣碎之上擺到大事重事之前,叨擾陛下,耽擱陛下處理國事,沒有輕重之分,命皇後今日前往宮外行宮靜思己過。

兩位皇子得知此事,替皇後求情,陛下全給駁回去了,並罰大皇子抄書三日,小皇子哭鬧不止,陛下直接將小皇子也罰去行宮了。

至於皇後此次要思過多久,陛下沒有明確。

此事,也足見陛下怒氣之重。

朝會未散,皇後已經帶著小皇子離宮出城。

眾人錯愕,之前還希望水喬幽能勸動楚默離的人心裏希冀打住,前一日見過她的四人心中開始打鼓。

陛下對皇後都能動如此大的氣,若陛下知道這事是他們跟皇後說的,那陛下對他們……

先前還想著死諫的眾人,眼神匯聚,統一認為,此乃國之大事,還是應當從長計議。

他們還是先回去,看看情況再說。

出宮後,眾人將目光都投放到了國舅府上,觀看袁松的後續舉動。

下午,袁松匆忙進了宮求見天子。

禦書房外伺候的人在門外聽見,袁松想替皇後求情,陛下卻是一點面子沒給,不但沒有同意撤旨將皇後與小皇子接回來,還將袁松訓斥了一頓,連帶吏部上上下下都被提了一遍,明確表示對整個吏部最近的表現非常不滿意。

最後,袁松灰頭土臉地從禦書房出來。

袁松出宮後,回到吏部,又將陛下不滿意吏部表近日現的話語,具體到人。

吏部上上下下,這日一早高高興興上值,下午戰戰兢兢回家。

待到這些事情傳開,眾人再次一致決定,繼續看看情況。

隔日上朝,楚默離不提皇後之事,沒有明下旨意,眾人默契歇息了一日,都未再提子嗣之事。

禦書房外遇到水喬幽的四位,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不知上首天子可已知道了是他們請的皇後,若是知道了,又會如何對他們。

好在,楚默離沒有點到他們。

下朝之後,他也沒有召見任何一人。

幾人松了一口氣,可這一口氣吐完,心都又提得更緊了,猜不透楚默離到底是沒有怪罪他們,還是暫時沒有怪罪。

這一晚上,四人沒一個人睡好覺。

這樣的日子,他們一連過了三日。

兩位宗室長輩覺得陛下是個明君,皇後此舉,乃是出於大義,決定還是要進宮去替皇後求情。

二人還未出家門,另外兩位重臣收到了吏部送去的升調文書。

他們打開文書一看,居然還是都調至了很多人想去卻攀不上的地方。

兩人呆楞震驚之後大喜,知道了陛下還是之前那個寬仁英明的明君。

兩位宗親得知此事,也是訝異,一番交流分析,一致決定再次暫緩進宮之事。

第二日,兩位重臣意氣風發地去了新衙門就職。

他們也沒有被升遷的喜悅完全沖昏頭腦,還是擔憂天子此舉,是不是別有他意。

三日下來,一切正常。

除了,忙了點。

兩人一到新衙門,見過該見的人後,就陸續有人來稟事求見、找他們過目文書、簽字蓋章,好不容易忙完,想要喝杯茶,下面就有人來告知某處需要他們親自外出考察,實地巡視,午飯都沒吃上。終於到了下值的點,他們正要走,又有急事來了。回到府上,已是夜深人靜。他們剛要休息,急事追到府上來了……

一連三日,兩個人加起來每日連喝杯茶的空閑都得靠擠,晚上再也沒有在三更前休息過,想擺宴慶賀,都無空閑。

不過,他們正有著滿腔熱情,認為忙是正常的,忙,才可以讓他們幹出成就,兩人終於放心,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兩位宗親見他們沒有收到牽連,楚默離也未怪罪他們,幹脆當作了不知道皇後去行宮思過之事。

又過了兩日,皇後與小皇子還是沒能回宮。

周邊有小國向青國朝貢,送來了一批美人。

以往,楚默離都會將這些美人配給軍中將士。

這一次,這些美人卻都被分到了幾座王侯府上。

其中,勸過水喬幽的兩位宗室長輩每人府上各有四人。

當日晚上,兩人府上的人就聽見主院那邊摔砸哭鬧的熱鬧聲響。

隔日下朝出宮,有人瞧見其中一人脖子上還有明顯抓痕。

一個月過去,天子還是未許皇後與小皇子回宮,也未允許任何人前去探望。

兩位升遷的重臣,壯志淩雲還未實現,在三日之內相繼累倒了。

即使如此,各種等著他們裁決、簽字、蓋章的文書陸續被送到了他們榻前,下屬同僚來了一撥又一撥。

又是一旬過去,自從升遷就沒睡過一個足覺的兩人終於明白,陛下給他們升調,是覺得他們之前……太閑了!

至於另外兩人,府上可供大家就茶的新鮮事情也越來越多,兩人已無精力去憂心社稷傳承的大事。

袁松又進宮給皇後求了一次情。

半個月過去,天子卻還是沒有下旨將皇後與小皇子從行宮接回。

陸續也有人替皇後求情,卻均無用處。

眾人意識到,陛下是動了大怒。

眾人想法勸諫天子息怒之時,一輛馬車悠閑駛入了麻山鎮。

聽到街上的喧鬧聲,水宴澤的小手迫不及待撩開了窗簾。

“阿娘,這就是麻山鎮!”

水喬幽沒有阻止他將頭探出窗外,視線也投向外面,“沒錯。”

青國統一四國後,麻山鎮並未衰弱,來往商旅反而更多了,鎮上也逐漸繁榮,不過,街上格局還是沒有太多改變。

小人兒回頭,“就是阿娘以前住過的地方?”

水喬幽輕輕點頭。

小人兒臉上旅途的疲憊一掃而空,撒嬌道:“阿娘,澤兒想下去看看。”

小人兒眼裏滿是期待,水喬幽見街上人多,卻無混亂,喊停了馬車。

小人兒高興地下了車,看到街上與中洛完全不同的風土景象,眼睛裏充滿新奇,拽著水喬幽的手,這裏看看,那裏瞧瞧。

隨行的時禮與特意被召回來的顧尋影立即緊張起來,緊隨其後,兩雙眼睛差點沒忙過來,生怕母子二人脫離他們的視線。

沒走幾步,看到一處賣糕點的,糕點的奇異造型吸引了小人兒的眼球,小人兒擡頭笑容燦爛地看著水喬幽。

水喬幽從時禮那裏拿過錢袋,吩咐道:“你先回客棧,小影跟著就行了。”

時禮擔憂,“夫人,這裏人多。離宮時,陛下吩咐,屬下必須……”

水喬幽截斷他的話語,“你不必擔心,有小影在,不會有事的。”

顧尋影本來覺得時禮說得對,聽到水喬幽對於她的肯定,勸說的話語收住,很是讚同。

“時護衛放心,我會護好水哥哥與小公子的。”

水喬幽不再多說,詢問小人兒想買哪些。

小人兒高興地指出自己想要的。

水喬幽正要付錢,攤主認出了她,聽到小人兒喊她阿娘,不再收她銀子,還與她寒暄起來。

水喬幽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居然還有人記得她,沒有否認,也簡單回應了幾句。

時禮如今也已對水喬幽的脾氣有一定了解,見她不再多說,就是表明她的態度不改,楚默離的話在她這裏也不好使。

時禮無奈,確認周邊沒有異樣,只好叮囑顧尋影一定要小心,自己帶著其他人先行前往客棧。

水喬幽最後還是付了銀子,攤主推辭不過,手腳迅速地給小人兒又包了幾塊,小人兒嘴甜道謝。

顧尋影確定糕點安全,小人兒卻沒有急著入嘴,而是先將最好看的那塊遞給了水喬幽。

水喬幽瞧著他伸過來的手,驟然想起了楚默離。

她還未回神,周邊又有人認出了她。

水喬幽本來只是想帶小人兒走一走,結果三人慢慢悠悠行至留宿的客棧門口之時,顧尋影雙手已經塞滿了眾人給小人兒的見面禮。

小人兒小嘴一路上都沒停過,進了房間還是左手一串糖葫蘆,右手一塊飴糖,小肚子已經沒有裝晚飯的地方了。

入睡之時,小人兒摟著水喬幽感慨,“阿娘,今日,我不想父皇和哥哥了。我們在這裏多住幾日再走,可好?”

水喬幽擔心他積食,輕輕地給他揉著小肚子,聞他前句,眼裏有了輕淺的笑意,“……好。”

前一日,小人兒還需要水喬幽領著出去玩,到了第二日,他體貼水喬幽辛苦,自己帶上顧尋影出去溜達串門了。

水喬幽覺得讓他練練膽子也不錯,沒有幹預。

不到三日,小小的麻山鎮上,幾乎都認識了小人兒,知道他是水喬幽的孩子。

小人兒不驕不傲,人善嘴甜,不到三日,整個小鎮上不是他的叔伯嬸姨,就是他的爺爺奶奶。比起水喬幽,他更像是回鄉,每日不僅吃得肚子圓滾滾回去,還帶回去不少給水喬幽。

顧尋影跟著他,每日也是從未餓過。

又過了兩日,一大一小,將麻山鎮上的美食嘗了個遍,數起當地特色吃食,他們比水喬幽這個半個本地人還熟。

小人兒也從不白收禮,不用任何人提點,便知道讓顧尋影留下只多不少的回禮,並且從不會讓人尷尬。

小小的人兒,為人處世就如此周到,更是惹人喜愛。於是,一大一小得到的投餵越來越多,每日兩人回去時,肚子越來越圓。

出門在外,水喬幽又將浮生帶在了身邊。

晚上,小人兒因為吃得太多,摟著水喬幽的脖子,興奮地分享了一日的見聞,還是有點睡不著,摸到水喬幽放在枕邊的浮生,纏著水喬幽教他吹奏一曲。

水喬幽表示自己不太會,小人兒卻堅信自己母親無所不能。

水喬幽對著那雙崇拜的眼睛,只好給他吹了一曲。

小人兒聽了兩句,頓時更加清醒,但是還是認真聽完了一曲。

水喬幽放下笛子,母子二人大眼看小眼安靜了片刻。

“可還要學?”

小人兒貼心道:“阿娘,日日照料澤兒肯定很辛苦。夜深了,今日澤兒就不學了。待回家裏,澤兒還是讓父皇教我算了。”

水喬幽也覺得天色不早了,讚同道:“浮生,乃是兵器,你若想學笛音,可回中洛再學。”

小人兒點頭。

水喬幽將浮生收了起來,母子二人又躺回床上。

小人兒卻還是睡不著,胡思亂想了一番,忽然想到一事,直接問了出來,“阿娘,這裏這麽好玩,比宮裏好玩多了,你為何要離開這裏,嫁給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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