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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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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意願

楚默離沐浴出來,水喬幽已經上床。

楚默離沒喊人,自己熄了靠近床榻的燈,也上了床。

現在,水喬幽習慣了他的存在,會自覺給他留一半位置。

楚默離每次一上床,卻還是喜歡擠著她,將她緊緊摟在自己懷裏。

他見她還沒有睡熟,手輕輕地摩挲著她腰側,慢慢地,那衣擺也被他的手給弄歪了。

水喬幽受不了腰上的癢意,睜開了眼睛。

楚默離與她對視一眼,看出她沒反對,低頭吻了過去。

寢殿之中被熱意填滿之時,楚默離想起水喬幽先前反問他的那句‘其他女子的夫君是太子’,聲音暗啞地問她,“阿喬,其實,在你心中,我已是你的夫君,是嗎?”

水喬幽一向好用的腦子在這特殊的時刻被他問住了。

那不然呢?

楚默離瞧著她的眼神,沒覺自己問了個多餘的問題,笑意再次呈現在眼裏,重新落到她唇上的吻,更加溫柔,亦更加熱烈。

水喬幽看出他的反常,卻更是疑惑,發現男人有時候真的是莫名其妙。

翌日,水喬幽醒來時,身邊早就空了。

她瞧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閉眼瞇了半盞茶,也沒再睡下去了。

一坐起來,發現手腕上多了個鐲子。

實則,也不是多了個鐲子,而是先前就在手腕上的鐲子又回到了她的手腕上。

鐲子上先前被她剪開的斷口重新接上了,不過,雖然鐲子看上去依舊精致,但是明顯可以看出,它經過二次雕琢,本來一體的鐲子也變成了活扣工藝。

這與以完美著稱的皇家工藝相悖。

水喬幽看著那重新接上的地方,試著彎了一下手。

鐲子比以前更小了,但取戴方便了很多。

水喬幽掃向左右,在外側枕邊看到了她先前一起收在了小宅子裏的那支簪子。

她盯著鐲子與簪子看了片刻,下床將簪子收進了首飾匣子。

鐲子,沒再取下來。

然而,侍女進來給她梳妝,看到了首飾匣子裏她才放進去不久的簪子,覺得與她今日的衣裳甚是相配,就給她簪上了。

水喬幽本想阻止,聽到侍女說簪子別致,又止了話語,對著銅鏡瞧了它一會兒,沒再收起來。

晌午,楚默離回來用午膳,一眼看到水喬幽發上的簪子,低頭又瞧見她手腕上的鐲子。因為還有內侍侍女在場,外人眼裏有點冷厲的太子只好借著低頭隱藏眼裏的真實情緒。

下午,所有跟楚默離談公事的人都察覺出了太子今日心情好像不錯。

東宮第一次要添新人的危機,無需水喬幽上心,很快就過去了。

水喬幽與楚默離兩人說開,也未因此生出嫌隙。

只是,子嗣乃是皇家大事,太子妃一直沒有喜這個事情,越來越多的人討論。

水喬幽身上雖然餘毒已清,但是她中毒時日太長,還是對她有些影響,夙沙月明與文元都建議她先調養一段身體,等身體養好了再考慮孩子的事情。

水喬幽向來是個謹遵醫囑的好病人,對於孩子的事情,也如她一貫的人生態度,順其自然。外界的討論,她亦未放在心上。

比起水喬幽的身體,楚默離也沒將這事放在心上,甚至主動避孕了。

只不過,外人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這些事情。時日長了,雖然水喬幽看上去不在意,但他還是擔心閑言碎語會讓她受到影響,只是她這人心太重,且善會淡化情緒,就將事都埋心裏了。

楚默離認真思索之後,為了避免她多想,決定還是與她好好說一說這個事情。

為此,這晚他特意比平時提早了兩刻回寢殿。

他回去的時候,水喬幽在沐浴。

他就在外邊坐了會,坐著坐著就又轉起那枚銅板來,思考著待會兒該怎麽同水喬幽開口,才能讓她不多想。

水喬幽出來之時,他已不在窗邊坐著,而是守在門口。

水喬幽見到他,整理衣襟的手停住,“……你今日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楚默離聞到了她身上沐浴後的清香,被她衣襟處雪白的皮膚吸引,指間轉動的銅板停住。

他伸手給她整理了她還沒整理好的衣襟,“我有事想與你談一談。”

水喬幽順著他的目光垂眸。

他有事與她談不奇怪,可他這個時候正經給她整理衣襟,與以往的他相比……甚是反常。

水喬幽意識到了,這是一件重要的事。

她正要點頭,楚默離先她開口。

“我先去沐浴,我們等會再說。”

楚默離將那枚銅板暫放在了一旁的小幾上,往浴池走去。

水喬幽瞥了一眼那枚銅板,更加確定他要談的是件大事,沒有攔他。

她又坐到窗下,一邊看書,一邊等他。

楚默離沐浴回來,見她坐在窗下,走了過去,“怎麽不先上床等我?”

水喬幽放下書,“……你不是說有事要談。”

楚默離聽出她的認真對待,又不好開口了,抱起她往床榻走去,“小事,我們上床說。”

水喬幽看出他的猶豫。

楚默離將她放到床上,又想起那枚銅板,先去將它收了起來,才又回來。

水喬幽等了幾息,都沒聽到他出聲,先開了口,“那枚銅板,有何特殊?”

按照水喬幽的性子,若是以往,其實是不會問這種事情的,也不會多關註。

不過,他們成親之前那次長談,楚默離氣得特意將這枚銅板放到了水喬幽面前,水喬幽意識到這枚銅板多半是與她有關系。

婚後,楚默離又特意將它找了回來,有事沒事拿在手裏把玩,看上去對其很珍視,這讓水喬幽想不註意都難。

她將他們的過往回想了一圈,卻沒有想起這銅板與她的關系,更沒想明白它的特殊之處。

楚默離聽她提問,將本來擱在她肩膀上的下巴擡了起來,與她拉開了些許距離,對她只看不語。

換作一般人,必定要被他這眼神看出心虛來。

無奈,水喬幽確實沒想明白,也回視著他,眼神真誠中透著無辜。

楚默離沒想到她竟然完全忘了,“……你不記得了?”

真與她有關?

水喬幽誠實用眼神回了他。

楚默離被她的誠實打敗,深吸了一口氣,“那你還記得曾經說要給我一百兩銀子?”

這事……水喬幽瞧著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倒是還有點印象。

但是,他沒接受,只是,收走了一枚銅板!

他手裏把玩的就是當時那枚?

四周安靜了須臾。

楚默離聲色不變,出聲打破了這種安靜,肯定了她心中的猜想,“沒錯,這就是你當初給我的那筆賠償。”

水喬幽聽著他意味深長的尾音,回過神來,控制住了睫毛想要下落的行為。

她從容捋道:“那一百兩銀子,不是我不給,是你自己不願要的。”

楚默離想過好幾種她可能會說的話,卻沒想到會是如此。

……照這麽說,那不要銀子,還是他有問題了?

他摟著她的手加重了力道,咬了一下牙,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穩住,“阿喬,我在你這裏,依舊只值一百兩銀子?”

水喬幽也沒料到他能關註到如此新奇的角度。

那不是按照青國律法規定推導基本就是這個數目!

她正要開口,看到楚默離又是似笑非笑的眼神,少有的知趣換言,“我有換其它的賠償給你,是你自己不要的。”

她不說這事還好,她一說這事,楚默離胸膛起伏的快慢,有點不受他自己控制了。

楚默離盯著她看了好幾息,見她還理直氣壯,撐起了一只手,將上半身擡高了一點,盯著她問道:“阿喬,那你覺得,你用別的男人留下來的物什,補償我,可合適?”

水喬幽瞧著他的動作,還是沒覺得自己說的有何問題。

“那些都是俞伯父的珍藏,每件都價值不菲。”

這是價值菲與不菲的事?

楚默離胸口起伏變得明顯,給她強調重點,“那是別的男人留下的。”

俞白對於水喬幽來說,不能算做別的男人,她似乎明白了他為何在意這件事情,沈吟一息,卻也實話實說,“他於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長,亦是摯友,那時,你與他相比,你於我,才是別的男人。”

楚默離胸口的那口氣驟然平覆下來,面對她不願有半分敷衍他的態度,一時說不出來話來。

水喬幽明白了他為何在意這件事,然則,即使是今日,她也不想因此來否定俞白。

她的這句話,讓已經蒙上夜衣的寢殿變得落針可聞。

她卻依然沒有改變自己的說法。

最終,還是楚默離先開了口,“那現在,我與他,你如何看?”

水喬幽安靜了兩息,回道:“你是你,他是他。”

她說得很理智,楚默離聽著卻再次沈默了。

水喬幽見他一直撐著上半身望著她,欲要張嘴,他又出聲了。

“阿喬,你以前說,若他還在,向你求娶,你會與他成親,是說真的?”

水喬幽想起了這件事,她的確是這麽說過。

水羲和與俞白不僅是一起長大,也曾相互扶持走過了彼此最艱難的歲月。

過了一息,她依舊沒有改變說法,“是的。”

只是,水羲和與俞白是不會有這種可能的。

俞白認為,變法失敗,他再留在西都,只會成為水羲和與水家的麻煩,因此,他義無反顧地離開了西都。

水羲和亦深知西都與大鄴的狀況都已不是憑借一兩人之力可以改變的,俞白為變法得罪了不少人,努力失敗,對他來說,是更多危險的來臨。他若繼續留下,水羲和亦擔心,她沒能替他擋住那些危險。故而,他要離開西都,她亦支持。

這亦註定,他們之間的這種假設,不會再有。

楚默離先前想過她當時是為了故意氣她才會那麽說,沒想到再次聽到她肯定的話語,心頭一堵。

他試圖用深呼吸來改變這種狀態,試了兩次,都沒成功,忍不住問她,“你心悅他?”

水喬幽的深思從過往中拉起。

可是還沒開口,楚默離又有點後悔問她這話了。

楚默離氣得先道:“你就不能騙我一句?”

水喬幽稍稍一怔。

這不是她第一次聽他對她提這種要求了,卻還是有些訝異會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這種要求?

她與他互相看了片刻,還是沒騙他,卻也沒再與他深入探討此事,換言道:“我換給你的消息,放在天霜館,一百兩應是買不到的。”

楚默離會意她話外之意,沈默了片刻,差點被她氣笑了,“那照夫人這麽說,我還得感謝夫人,大氣給我擡了身價?”

這下水喬幽無需細心揣摩,也聽出他的陰陽怪氣了,“……你今晚要與我談論何事?”

楚默離湊她近了一點,聲音放輕,“夫人,你這是心虛了,想要轉移話題?”

水喬幽沒有動。

她有何好心虛的?

兩息過去,她直接猜測道:“可是你父皇也催你子嗣一事了?”

楚默離微訝,仔細瞧了一眼她的神色,卻沒看出她是否有不愉,話語也慢了一息,才道:“你怎麽知道?”

水喬幽還沒接話,他神色也肅穆了幾分,重視了她說的事情。

“可是有人在你面前亂嚼舌根了?”

“沒有。”這種事,私底下必定有人說,但是東宮之中目前還沒人敢在水喬幽近前說,她沒讓他亂猜,說出原由,“綿延子嗣,乃是皇家大事。你我成親已有一段時日,你父皇催你再是正常不過。無需他人亂說,你說要與我談事,又欲言又止,我自是也能猜到些許原由。”

聽到不是有人亂說,楚默離放心了些許。

他忙寬慰她,“你別多想,父皇最近的確問過我此事,可他也知你身體需要調理,並未催促你我,只是問了我幾句罷了。”

水喬幽聽他說完,安靜地瞧著他。

楚默離撐著身體的手放下來,又將她摟緊,神色從容不變,又道:“孩子的事,我是真的不急,你也不必憂愁,等你身體調養好了,你,若有意願,我們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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