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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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孩子
水喬幽睫毛往下落，沒有說話。
楚默離靠她近了一點，“我亦告知了父皇，這事與你無關，是我覺得最近事情多，打算再過一段日子要孩子。”
水喬幽聽出他說的都是真話。
她重新擡眼，喊他道：“楚默離。”
楚默離一聽她連名帶姓地喊他，意識到了她的正經。
下一瞬，水喬幽果真一本正經同他說道：“你是太子，不管是你父皇催促你，還是那些憂心青國社稷的臣子操心此事，都屬合理。你想要孩子，亦是正常。”
她這一段一段的話，楚默離聽上去似是很有道理，可又覺得哪裏好像不對。
他本來是擔心她多想，想要寬慰她，如今……卻成了她跟他講道理了？簡直比他父皇還要通情達理！
根據他的過往經驗，往往她這麽通情達理的時候……
水喬幽的聲音再次響起，“若是，你……”
楚默離聽到她這前提，目光定在她眼睛上，當機立斷打斷她，“阿喬。”
水喬幽話語先收在嘴邊。
楚默離目光也多了肅穆，“阿喬，接下來的話，你想好了再說。”
水喬幽回望著他，半息後，還是道：“在其位謀其政，你既在此位，這些事情，就不可能隨你我意願進行……”
楚默離聲音變輕，再次打斷了她，“若是，你沒有想好，那你就最好先不要說了。”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又相互看了幾息。
水喬幽睫毛輕輕煽動了一下，見他嚴肅的神情還是沒有再說。
楚默離按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人都按在了自己懷裏，不再給自己找不愉快，無奈道：“休息。”
水喬幽聽出，耳邊心跳聲變重了。
楚默離則想起了他上次與她討論孩子的事情。
她沒有接他的話。
約莫半盞茶過去，楚默離的聲音又在夜色中響起，“阿喬，你，是不是不想……”
話到一半，他欲言又止。
水喬幽等了片刻，沒再聽到後半句。
他緊緊摟著她不讓她動，她也沒能擡頭去看他的神情。
他大概是在遲疑，水喬幽想要問他想說什麽，他又將話蓋了過去。
“沒事，時辰不早了，早點睡。”
水喬幽聽著他的心跳聲，安靜下來。
水喬幽的呼吸逐漸平穩之時，楚默離睜開了眼睛，就著遠處的燭火瞧著她安靜的睡臉，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眉心微微蹙起。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輕聲對著她郁悶道：“雖然你們青梅竹馬，但是，你現在還是成為了我的太子妃。比起現在，以前那些，都不重要。”
那個男人再出色，也終是與她錯過。
既然他們錯過了，有緣又如何。
楚默離如此一想，眉頭重新舒展，也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摟著水喬幽閉眼重新睡去。
這晚過去，楚默離沒有再自討苦吃向水喬幽問起過俞白，更不再讓她比較他們二人。
關於外界催生的事情，楚默離亦不再同她討論。在她身體調養好之前，他找太醫院院正文元問了避孕的法子。
東宮不適合世家大族的女子進去，可在皇家徹底壓下這些人的野心與氣焰之前，也是不該做得太過，例如再找一些出身平平的人進去打這些人的臉。
青皇那邊雖然希望楚默離與水喬幽能早點讓他抱孫子，可聽到楚默離明確表示自己不想養個體弱多病的孩子，又聽文元說了楚默離找他問的事，對他也是無法。
當初這太子妃是青皇壓著太子娶的，青皇只好承諾楚默離，在這子嗣之事上，再給他們夫婦一段時日。
楚默離不再談起此事，水喬幽明白他除了不想讓她多心外，也是有心同她避開這個話題。
青皇沒有找水喬幽談論這些事情，楚默離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水喬幽也沒再主動談起。
楚默離沒有計較俞白的事，兩人的日子如常過著，沒有受到影響。
楚默離前往淮北之前，楚默離從文元與夙沙月明兩處聽到他們可以考慮孩子的事了。
可是，楚默離還是沒有立即將這事提上日程，準備讓水喬幽再調養一兩個月。
他說這事時，水喬幽沒有從他的言行舉止中看出任何異樣，見他堅定，沒再說其它的。
直到，他們到了鳳仙，楚默離才借機向水喬幽提出想去拜會俞白。
不過，他的想法被水喬幽否決了。
但是，楚默離其實早已想通水喬幽和俞白的事，也沒真的在意。他亦知自己的想法不現實，聽她那麽一說，便作罷了。
他們從淮北回來，在那個別致的小破屋看了一晚上星空。翌日晚上，楚默離滿頭大汗地問水喬幽，“阿喬，我們生個孩子如何？”
水喬幽的神志已經離家了，沒聽清他粗重的呼吸裏夾雜的話語，見他停下，將他拉了下來。
楚默離一楞，之後沒再問過她這類問題。
從文元那裏聽到喜訊，楚默離說不清楚自己具體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就是很想回去看水喬幽，也疾步回去了，內侍跟在他身後，差點沒跟上他的步伐。
楚默離回到寢殿，見到水喬幽如往常一樣坐在窗下喝茶，激動平覆了不少，正想邁過門檻，看著她清冷的神情，又想起了往事。
雖然這段日子，水喬幽沒有表示不願意生孩子，可楚默離又還是有些擔憂，她沒有如他一樣，期待孩子的到來。
直到水喬幽告知他，茶杯裏是熟水，楚默離提著的心，終於完全放了下來，心中再次激動起來，喜悅無法抑制。
水喬幽接過楚默離還回去的茶杯，因他奇怪的話語也想起了他以前同她討論孩子的事情，似是明白了他的那份緊張的來由。
她承認，她確實沒有他那麽期待一個孩子。
不過，這跟是不是同他的孩子沒有關系，她也沒有不願意。
她再看著他著急忙慌地吩咐下人做這做那，忽然想起了自己跪在母親靈堂之中，看著堂前燭火被寂寥的夜風吹亂的場景。
那時，靈堂裏只能聽到外面吹進來的夜風聲。
如今，整個東宮的人都在他的吩咐下走動起來。
情景相錯，水喬幽清醒的意識到，原來，過往真的已經過去了很久。
楚默離確認沒有漏掉文元囑咐的註意事項，自己能想到的要安排要註意的地方也都安排妥當了，在水喬幽身邊坐下來，正要同她說話，一眼看出她有些走神。
“在想何事？”
水喬幽看著茶杯裏的水半息，道了一句，“我只是覺得，孩子是男是女並非我們可以指定的。”
她這話沒頭沒尾，楚默離卻立即反應過來，她是在同他解釋她以前沒接話的原因。
楚默離將手伸向她腹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那就順其自然。”
水喬幽看向他的手，繼而又落回他嘴角上。
楚默離好奇，“何時，孩子才能動？”
水喬幽醒神，“……還早著。”
楚默離有點失落，“哦。”
水喬幽見他的手還不死心地挪動，心中懷疑，這莫不是他人所說，再聰慧的人也會傻的一面？
楚默離不知她心中所想，不僅是想用手感受，還想靠過去聽一聽，是不是真的還早？
東宮傳出喜訊之後，楚默離雖然依舊很忙，卻還是盡量擠出空閑陪水喬幽，晚上，再忙也會在戌時正之前回去，陪她說說話，或者一起看看書，偶爾再下一局不太費腦的棋。盡管如此，他還是擔心水喬幽無趣或者心情不悅，十分重視此事。
這也讓東宮上下都意識到了，太子十分重視這個孩子，個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做事，不敢出一點差錯。
好在，孩子很乖，乖到像是天天都在睡覺。
文元告知準父母的那些伴隨孕期增長會出現的不良反應，水喬幽都沒出現。
這也讓準父母兩人不約而同覺得，這個孩子以後會是個很乖巧文靜的孩子，是個女孩的可能性更大。
孩子很乖巧，這讓水喬幽沒有覺得多個孩子是件需要很小心的事情，日子照常過著，反而是楚默離，表面看著依舊沈穩內斂，實則一日日的比有了身孕的水喬幽還緊張。
楚默離的這份緊張一直到了孩子落地那日，聽到母子平安，才終於結束。
得知孩子不是個女孩，楚默離還有些意外。
可一眼看過去，他覺得小人兒很像水喬幽，因此，雖然不是個女兒，他也很快適應了。
水喬幽休息後醒來，聽到他說起這事，看了一眼孩子，卻只看到一個皺巴巴的小人兒，沒看出來像誰，不知道他說的像是從哪裏看出來的。
楚默離將孩子遞給她，她看著他比她想得還要小，像是沒有骨頭，不知如何抱他，更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將那小胳膊小腿給弄折了，終於有了緊張之感，雙手有點不敢動。
恰好，小人兒睜開了眼睛。
於是，兩人來了出大眼瞪小眼。
楚默離瞧見這幕，覺得好笑。
幸好，剛出生不久的小人兒精力有限，很快又閉上了眼睛。水喬幽見狀，悄悄松了口氣。
楚默離擔心水喬幽累，將孩子接了過去，抱得比她好多了。
水喬幽僵硬的手這才敢挪動。
楚宴川剛出生的那段日子，依舊是乖巧的，除了餓了的時候，基本不會哭，睜眼的時候若是看到父母，還會對著大人笑。
他這些表現，讓水喬幽與楚默離再度覺得，他們除了猜錯了孩子的性別，其它的應該是不會猜錯的。
這種想法持續到了楚宴川學會說話的時候。
小小的人兒路還走不穩，先已可以穩定輸出長句子了。
這個時候，水喬幽還是不太敢隨便碰那小胳膊小腿，便甚少抱他。
小人兒跟在水喬幽身後，弱弱撒嬌，沒起效果，卻不哭不鬧。等到水喬幽在哪裏坐下，他就自己爬到水喬幽腿上坐下。
他還主動同水喬幽說，“阿娘，您不用伸手扶我，繼續看您的書，我可以自己坐穩的，不會掉下去的。”
水喬幽甚少主動抱他，但是看小小的人兒爬上自己的腿，也就沒讓他下去。
若是楚默離也在，楚默離考慮到他是男孩，想要鍛煉他，也不抱他。他就無辜地走到兩人中間，導致楚默離不能牽水喬幽的手，直到楚默離將他抱起來……
過了一段時日，水喬幽與楚默離就發現了小人兒總能在不哭不鬧的情況下達到自己的目的，意識到他們都小看了自己這個兒子。每次聽他跟個小大人一樣說話，也讓兩人哭笑不得。
其實，小人兒也只是在父母面前用用他的小聰明，在外人面前，小小年紀，就已學會了沈穩。侍女內侍看著他，分不清他到底是像太子多一點，還是像太子妃多一點。
青皇對這個孫子十分重視，見他又天資聰穎，很早便親自給他開蒙，親自教他寫字，並挑了好幾個學識豐富的老學究教他。水喬幽閑著沒事時，偶爾也會給他講講書。
正是玩心重的年歲，小人兒卻沒有一點不耐煩，每樣都學得很好。
楚宴川的聰穎，讓第一次做父母的水喬幽與楚默離都沒有覺得做父母是件難事，慢慢地適應了這個角色。
楚默離甚至知道水喬幽性子清冷，看到她對兒子和他一視同仁，以前本來以為自己以後定會是個嚴父的人，平日裏對兒子也不會太嚴厲，相比青皇，他甚至算得上是個慈父了。
唯有，楚宴川借著想聽水喬幽講書之機，晚上直接占據他們寢殿的床榻之時，他才會做上一回嚴父，不管他願不願意，都讓乳母將他抱回他自己的房間去。
楚宴川不服氣，第二日晚上聽書，聽著聽著，趁著楚默離還沒回來，自己熟練地爬上床先睡著，並且要占據床榻最中間的位置。
楚默離回來，又喊來乳母，將他抱起來轉給乳母……
水喬幽不大理解這一大一小為何能在此事上樂此不疲來回交鋒，索性只是看著他們父子倆鬥智鬥勇，不發表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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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
水喬幽睫毛往下落，沒有說話。
楚默離靠她近了一點，“我亦告知了父皇，這事與你無關，是我覺得最近事情多，打算再過一段日子要孩子。”
水喬幽聽出他說的都是真話。
她重新擡眼，喊他道：“楚默離。”
楚默離一聽她連名帶姓地喊他，意識到了她的正經。
下一瞬，水喬幽果真一本正經同他說道：“你是太子，不管是你父皇催促你，還是那些憂心青國社稷的臣子操心此事，都屬合理。你想要孩子，亦是正常。”
她這一段一段的話，楚默離聽上去似是很有道理，可又覺得哪裏好像不對。
他本來是擔心她多想，想要寬慰她，如今……卻成了她跟他講道理了？簡直比他父皇還要通情達理！
根據他的過往經驗，往往她這麽通情達理的時候……
水喬幽的聲音再次響起，“若是，你……”
楚默離聽到她這前提，目光定在她眼睛上，當機立斷打斷她，“阿喬。”
水喬幽話語先收在嘴邊。
楚默離目光也多了肅穆，“阿喬，接下來的話，你想好了再說。”
水喬幽回望著他，半息後，還是道：“在其位謀其政，你既在此位，這些事情，就不可能隨你我意願進行……”
楚默離聲音變輕，再次打斷了她，“若是，你沒有想好，那你就最好先不要說了。”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又相互看了幾息。
水喬幽睫毛輕輕煽動了一下，見他嚴肅的神情還是沒有再說。
楚默離按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人都按在了自己懷裏，不再給自己找不愉快，無奈道：“休息。”
水喬幽聽出，耳邊心跳聲變重了。
楚默離則想起了他上次與她討論孩子的事情。
她沒有接他的話。
約莫半盞茶過去，楚默離的聲音又在夜色中響起，“阿喬，你，是不是不想……”
話到一半，他欲言又止。
水喬幽等了片刻，沒再聽到後半句。
他緊緊摟著她不讓她動，她也沒能擡頭去看他的神情。
他大概是在遲疑，水喬幽想要問他想說什麽，他又將話蓋了過去。
“沒事，時辰不早了，早點睡。”
水喬幽聽著他的心跳聲，安靜下來。
水喬幽的呼吸逐漸平穩之時，楚默離睜開了眼睛，就著遠處的燭火瞧著她安靜的睡臉，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眉心微微蹙起。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輕聲對著她郁悶道：“雖然你們青梅竹馬，但是，你現在還是成為了我的太子妃。比起現在，以前那些，都不重要。”
那個男人再出色，也終是與她錯過。
既然他們錯過了，有緣又如何。
楚默離如此一想，眉頭重新舒展，也不再想那些有的沒的，摟著水喬幽閉眼重新睡去。
這晚過去，楚默離沒有再自討苦吃向水喬幽問起過俞白，更不再讓她比較他們二人。
關於外界催生的事情，楚默離亦不再同她討論。在她身體調養好之前，他找太醫院院正文元問了避孕的法子。
東宮不適合世家大族的女子進去，可在皇家徹底壓下這些人的野心與氣焰之前，也是不該做得太過，例如再找一些出身平平的人進去打這些人的臉。
青皇那邊雖然希望楚默離與水喬幽能早點讓他抱孫子，可聽到楚默離明確表示自己不想養個體弱多病的孩子，又聽文元說了楚默離找他問的事，對他也是無法。
當初這太子妃是青皇壓著太子娶的，青皇只好承諾楚默離，在這子嗣之事上，再給他們夫婦一段時日。
楚默離不再談起此事，水喬幽明白他除了不想讓她多心外，也是有心同她避開這個話題。
青皇沒有找水喬幽談論這些事情，楚默離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水喬幽也沒再主動談起。
楚默離沒有計較俞白的事，兩人的日子如常過著，沒有受到影響。
楚默離前往淮北之前，楚默離從文元與夙沙月明兩處聽到他們可以考慮孩子的事了。
可是，楚默離還是沒有立即將這事提上日程，準備讓水喬幽再調養一兩個月。
他說這事時，水喬幽沒有從他的言行舉止中看出任何異樣，見他堅定，沒再說其它的。
直到，他們到了鳳仙，楚默離才借機向水喬幽提出想去拜會俞白。
不過，他的想法被水喬幽否決了。
但是，楚默離其實早已想通水喬幽和俞白的事，也沒真的在意。他亦知自己的想法不現實，聽她那麽一說，便作罷了。
他們從淮北回來，在那個別致的小破屋看了一晚上星空。翌日晚上，楚默離滿頭大汗地問水喬幽，“阿喬，我們生個孩子如何？”
水喬幽的神志已經離家了，沒聽清他粗重的呼吸裏夾雜的話語，見他停下，將他拉了下來。
楚默離一楞，之後沒再問過她這類問題。
從文元那裏聽到喜訊，楚默離說不清楚自己具體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就是很想回去看水喬幽，也疾步回去了，內侍跟在他身後，差點沒跟上他的步伐。
楚默離回到寢殿，見到水喬幽如往常一樣坐在窗下喝茶，激動平覆了不少，正想邁過門檻，看著她清冷的神情，又想起了往事。
雖然這段日子，水喬幽沒有表示不願意生孩子，可楚默離又還是有些擔憂，她沒有如他一樣，期待孩子的到來。
直到水喬幽告知他，茶杯裏是熟水，楚默離提著的心，終於完全放了下來，心中再次激動起來，喜悅無法抑制。
水喬幽接過楚默離還回去的茶杯，因他奇怪的話語也想起了他以前同她討論孩子的事情，似是明白了他的那份緊張的來由。
她承認，她確實沒有他那麽期待一個孩子。
不過，這跟是不是同他的孩子沒有關系，她也沒有不願意。
她再看著他著急忙慌地吩咐下人做這做那，忽然想起了自己跪在母親靈堂之中，看著堂前燭火被寂寥的夜風吹亂的場景。
那時，靈堂裏只能聽到外面吹進來的夜風聲。
如今，整個東宮的人都在他的吩咐下走動起來。
情景相錯，水喬幽清醒的意識到，原來，過往真的已經過去了很久。
楚默離確認沒有漏掉文元囑咐的註意事項，自己能想到的要安排要註意的地方也都安排妥當了，在水喬幽身邊坐下來，正要同她說話，一眼看出她有些走神。
“在想何事？”
水喬幽看著茶杯裏的水半息，道了一句，“我只是覺得，孩子是男是女並非我們可以指定的。”
她這話沒頭沒尾，楚默離卻立即反應過來，她是在同他解釋她以前沒接話的原因。
楚默離將手伸向她腹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那就順其自然。”
水喬幽看向他的手，繼而又落回他嘴角上。
楚默離好奇，“何時，孩子才能動？”
水喬幽醒神，“……還早著。”
楚默離有點失落，“哦。”
水喬幽見他的手還不死心地挪動，心中懷疑，這莫不是他人所說，再聰慧的人也會傻的一面？
楚默離不知她心中所想，不僅是想用手感受，還想靠過去聽一聽，是不是真的還早？
東宮傳出喜訊之後，楚默離雖然依舊很忙，卻還是盡量擠出空閑陪水喬幽，晚上，再忙也會在戌時正之前回去，陪她說說話，或者一起看看書，偶爾再下一局不太費腦的棋。盡管如此，他還是擔心水喬幽無趣或者心情不悅，十分重視此事。
這也讓東宮上下都意識到了，太子十分重視這個孩子，個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做事，不敢出一點差錯。
好在，孩子很乖，乖到像是天天都在睡覺。
文元告知準父母的那些伴隨孕期增長會出現的不良反應，水喬幽都沒出現。
這也讓準父母兩人不約而同覺得，這個孩子以後會是個很乖巧文靜的孩子，是個女孩的可能性更大。
孩子很乖巧，這讓水喬幽沒有覺得多個孩子是件需要很小心的事情，日子照常過著，反而是楚默離，表面看著依舊沈穩內斂，實則一日日的比有了身孕的水喬幽還緊張。
楚默離的這份緊張一直到了孩子落地那日，聽到母子平安，才終於結束。
得知孩子不是個女孩，楚默離還有些意外。
可一眼看過去，他覺得小人兒很像水喬幽，因此，雖然不是個女兒，他也很快適應了。
水喬幽休息後醒來，聽到他說起這事，看了一眼孩子，卻只看到一個皺巴巴的小人兒，沒看出來像誰，不知道他說的像是從哪裏看出來的。
楚默離將孩子遞給她，她看著他比她想得還要小，像是沒有骨頭，不知如何抱他，更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將那小胳膊小腿給弄折了，終於有了緊張之感，雙手有點不敢動。
恰好，小人兒睜開了眼睛。
於是，兩人來了出大眼瞪小眼。
楚默離瞧見這幕，覺得好笑。
幸好，剛出生不久的小人兒精力有限，很快又閉上了眼睛。水喬幽見狀，悄悄松了口氣。
楚默離擔心水喬幽累，將孩子接了過去，抱得比她好多了。
水喬幽僵硬的手這才敢挪動。
楚宴川剛出生的那段日子，依舊是乖巧的，除了餓了的時候，基本不會哭，睜眼的時候若是看到父母，還會對著大人笑。
他這些表現，讓水喬幽與楚默離再度覺得，他們除了猜錯了孩子的性別，其它的應該是不會猜錯的。
這種想法持續到了楚宴川學會說話的時候。
小小的人兒路還走不穩，先已可以穩定輸出長句子了。
這個時候，水喬幽還是不太敢隨便碰那小胳膊小腿，便甚少抱他。
小人兒跟在水喬幽身後，弱弱撒嬌，沒起效果，卻不哭不鬧。等到水喬幽在哪裏坐下，他就自己爬到水喬幽腿上坐下。
他還主動同水喬幽說，“阿娘，您不用伸手扶我，繼續看您的書，我可以自己坐穩的，不會掉下去的。”
水喬幽甚少主動抱他，但是看小小的人兒爬上自己的腿，也就沒讓他下去。
若是楚默離也在，楚默離考慮到他是男孩，想要鍛煉他，也不抱他。他就無辜地走到兩人中間，導致楚默離不能牽水喬幽的手，直到楚默離將他抱起來……
過了一段時日，水喬幽與楚默離就發現了小人兒總能在不哭不鬧的情況下達到自己的目的，意識到他們都小看了自己這個兒子。每次聽他跟個小大人一樣說話，也讓兩人哭笑不得。
其實，小人兒也只是在父母面前用用他的小聰明，在外人面前，小小年紀，就已學會了沈穩。侍女內侍看著他，分不清他到底是像太子多一點，還是像太子妃多一點。
青皇對這個孫子十分重視，見他又天資聰穎，很早便親自給他開蒙，親自教他寫字，並挑了好幾個學識豐富的老學究教他。水喬幽閑著沒事時，偶爾也會給他講講書。
正是玩心重的年歲，小人兒卻沒有一點不耐煩，每樣都學得很好。
楚宴川的聰穎，讓第一次做父母的水喬幽與楚默離都沒有覺得做父母是件難事，慢慢地適應了這個角色。
楚默離甚至知道水喬幽性子清冷，看到她對兒子和他一視同仁，以前本來以為自己以後定會是個嚴父的人，平日裏對兒子也不會太嚴厲，相比青皇，他甚至算得上是個慈父了。
唯有，楚宴川借著想聽水喬幽講書之機，晚上直接占據他們寢殿的床榻之時，他才會做上一回嚴父，不管他願不願意，都讓乳母將他抱回他自己的房間去。
楚宴川不服氣，第二日晚上聽書，聽著聽著，趁著楚默離還沒回來，自己熟練地爬上床先睡著，並且要占據床榻最中間的位置。
楚默離回來，又喊來乳母，將他抱起來轉給乳母……
水喬幽不大理解這一大一小為何能在此事上樂此不疲來回交鋒，索性只是看著他們父子倆鬥智鬥勇，不發表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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