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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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他們近日都有收到老家來的信件，得知淮北多地秋日欠收，朝堂賑災也給不了多少糧食，如今入了冬日，偏遠的地方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好在，神哀山裏出來的都那些人都能夠靠山吃山，金子銀子經營的鏢局如今也逐漸擴大，兩方都有右辭操心著，大家的日子相對那些一日吃不了一頓的人來說都還算好。
但是，這段日子，淮北多地又出現了好幾次暴亂，大大小小都有。
雍國朝廷一聽有暴亂，也不解決實際問題，就讓官府大力鎮壓。
這種日子，也不知道何時是個頭。
水喬幽三人在裏面聊天，顧尋影在回廊上數下面街道上的人頭。
數著數著，數到了袁煦。
好巧不巧，袁煦正好也看到了她，喊了她一聲，“顧姐姐。”
顧尋影回應了一句，“大侄子，你怎麽在這裏？”
水喬幽耳力好，聽到外面街上傳上來的喊聲，詢問窗外的顧尋影，“可是小煦？”
顧尋影點頭。
“那你讓他上來。”
顧尋影傳達給了下面的人。
袁煦聽了，馬上跑進了茶樓。
沒一會兒，人已經到了二樓。
剛才水喬幽去袁府時，袁煦不在家，去找同窗討論典籍去了。
此時準備回去，正好路過這裏，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她們，見到水喬幽連忙給她見禮。
他開口就要喊太子妃，才喊一個字，就被也走了進來的顧尋影踢了一下腳。
袁煦話語停住，不解地看向顧尋影。
水喬幽開口，“你像以往一樣喚我便可。”
袁煦想起一路上來，除了顧尋影，他沒有看到其他侍衛侍女，終於反應過來，“小姑。”
他們坐在這裏的這段時辰，二樓陸續又多了幾桌客人，這個時候，還新上來了一桌，就坐在他們旁邊。
水喬幽讓袁煦與顧尋影都坐下，不再與甜瓜茍八講淮北的事情，五個人坐在一起喝茶閑聊，順便聽聽其他客人聊的閑事。
袁煦進來的時候，手上又捧著幾本書，坐下之後，他將書放在桌角。
水喬幽與袁煦說話之際，顧尋影的眼睛落在那幾本書上，趁著袁煦不註意，伸手捏起了一個角一本一本小幅度翻看著。
她翻到第二本的時候，袁煦註意到了，以為她是想看書，大氣的將所有書直接移到了她面前。
顧尋影見他這麽慷慨，自是不好辜負他的好意，正大光明地翻看起來。
她不是一般人那樣細看，而是一本一本快速翻過。
全部翻完之後，她有點失望，不甘心地湊近袁煦，小聲問他，“這次，沒有那種書？”
袁煦一時沒有想起舊事，下意識回問：“哪種書？”
顧尋影進一步提示，“上次，你送給我同水哥哥看的那本？”
袁煦疑惑，他何時送過書給她與小姑？還是同一本書？
水喬幽聽清了二人的對話，剛端起茶的手微微一滯。
顧尋影看袁煦這迷糊的樣子，又補充了一句，“那次，我們也是在茶樓。”
茶樓……
袁煦對上她別有深意的眼神，半息之後，一直努力忘記的記憶突然攻擊了他。
顧尋影看他神情變化，知道他是想起來了，趕緊追問：“想起來了？就那種，你可還有其它的？”
“……”袁煦被她問的整張臉迅速透紅，澄清道：“上次那書，不是我借給你們的。”
明明是，她們自己……
他想到一半，又意識到他這話也不對，趕緊又道：“而且，那書真的不是我的。”
他太激動了，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不少。
他一說完，同座的其餘四雙眼睛都看向他。
雖然甜瓜與茍八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哪本書，可他們的目光也讓袁煦更有解釋不清了的感覺，臉漲得越來越紅。
顧尋影見他這麽激動，眨了一下眼，一下抓住整個事件的核心，“那，書，當日是不是你帶過來的？”
袁煦一楞，“……書，的確是我的，不是，我帶過來的，可是。”
他話沒說完，顧尋影又開口了。
“那不就得了。”
袁煦百口莫辯，將求救的目光看向水喬幽。
水喬幽是相信他的，可是顧尋影說的的確是事實。那本書確實是他帶過來的，因此，她也不好給他澄清。
袁煦欲哭無淚，見顧尋影還盯著他看，只能無奈道：“沒有。”
顧尋影不死心，聽說一般男人到了他這個年歲都喜歡藏那種書，“那你有沒有在家裏藏幾本？”
袁煦冤屈，也不解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怎麽能如此不懂害羞地找他一個大男人借那種書，“……沒有。”
顧尋影徹底失落了。
袁煦也不想她再當著這麽多人問出更驚世駭俗的話來，聽到旁邊的好幾桌客人都在討論何道與何大公子的事情，他也感慨了一句，“尚書令這麽好的官就這麽離開了中洛，真的是青國的遺憾與損失。”
本來因為他沒有自己想看的書有些厭怏怏的顧尋影聽他此言又偏轉視線看向他，她看了他三息，見他好像真的很替何道惋惜，開口道：“你……”
說了一個字，她又沒說下去了，欲言又止，看著他的眼神，有懷疑、有困惑。
袁煦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心裏發毛，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麽了？”
顧尋影眨了眨眼，緩解了一下眼睛的疲勞，回應道：“沒事，就是有點好奇，你是不是你父母親生的？”
袁煦被她問住了。
他怎麽不會是他父母親生的？
顧尋影看著他還若有所思地補了一句，“看起來……實在不太像。”
甜瓜與茍八兩個湊熱鬧的，目光立馬又很統一地轉向袁煦。
袁煦被三個人齊刷刷這麽一盯，楞楞地將目光轉向水喬幽。
水喬幽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一個來回，落到顧尋影身上，“小影對此事，另有看法？”
袁煦這才反應過來顧尋影的意思，心中松了口氣，同樣看向顧尋影。
顧尋影聽著其他的客人的討論，聽到水喬幽問她，大膽說道：“尚書令是不是個好官，我不知曉。不過，我覺得……”
她話語稍頓。
水喬幽用眼神鼓勵她說。
顧尋影這才繼續說道：“他這樣的人，可以一直高坐供臺之上，而不應該娶妻生子。”
袁煦聽著她的言語，有些錯愕。
水喬幽卻沒說話。
顧尋影見袁煦神情，分析道：“我朝駙馬，可以為官入仕，何大公子曾經是中洛有名的才子，可他成了駙馬之後，一直都是駙馬。可見，制約他的，不是因為他是駙馬，而是他是尚書令的兒子。”
袁煦好像有點明白她的意思了，可他覺得這也能理解，“尚書令這是不想何家之人，利用他的身份與公主的身份，以權謀私？”
顧尋影反問他，“那如果你是何大公子，你成為了駙馬，你滿腔才華，雖然這項你沒有，你一心想著為官入仕，施展抱負，然後你父親說是為了避免你以後做出那些不好之事，嚴厲禁止你入仕，你有何想法？”
“……”袁煦忽略她中間那句話，認真想了想，“我爹若是做了尚書令，應該不會讓我成為駙馬。”
顧尋影笑了一聲，“那不就得了。”
袁煦又覺得哪裏不對，“……可是挑選駙馬之事，那是陛下下旨。”
他看了一眼周圍，見沒人註意他們，聲音放小了點，接著道：“就算他是尚書令，應當也不敢違抗聖旨。”
顧尋影還沒說話，他又思索道：“可是若是陛下要選我為駙馬，我爹肯定會提前得到消息，他就會想方設法讓我做不了駙馬。”
話一說完，他自己怔住。
他爹能知道，尚書令還能不知道？
顧尋影不再說話，端起茶悠閑地喝了一口。
袁煦自己安靜地想了一會兒，不死心又道：“那假若是何大公子自己想做穎豐公主的駙馬？”
顧尋影放下茶杯，淡淡又給了一句反問：“那假若你要死要活誓要成為駙馬？”
“……我從來沒有這個想法。”袁煦雖然覺得她這話很有問題，但還是只是想了想，按照他爹的性子推測道：“可假如是我，那我爹肯定也不會允許我打著他的名義以權謀私，但是肯定也不會嚴厲禁止我憑自己的能力去施展抱負。”
袁煦話一說完，好像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可又具體說不上來。
顧尋影繼續喝自己的茶。
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看熱鬧自認為人生經驗比他們幾個人都豐富的茍八給他們做出了總結，“其實說到底就是，你爹更在意你這個兒子，那個什麽尚書令卻更在意他的名聲。”
袁煦怔住。
茍八轉頭問水喬幽，“水姑娘，我說的對不對？”
水喬幽沒有否定他。
最近樂於讀書的甜瓜恍然大悟，“這麽說，這青國的尚書令官做這麽大，其實也多虧了他的家人，我就說嘛，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的官？”
水喬幽終於開了口，糾正了他的想法，“世事無絕對。”
但是，她沒有評說甜瓜的前半句。
甜瓜受教，“是。”
顧尋影感嘆了一句，“為官一任，青史留名，世人稱讚，可是青史永遠只會寫他，卻不會寫他的家眷，世人亦是如此。”
袁煦聽著旁邊的人還在讚說何道，一時有些迷糊了。
其他人不影響他思索，繼續喝自己的茶。
大家一口茶還沒下去，袁煦聽著旁邊客人的談論又出聲了。
“可是尚書令的確是為青國著想，為百姓著想，而且，這次確實是何大公子做錯了事情。”
顧尋影瞥向他，“……那你覺得何大公子最開始做錯事的時候，他爹知不知曉？”
袁煦立即道：“那肯定不知道，若是尚書令知道，肯定會立即阻止的。”
“尚書令親口跟你說了這話？”
袁煦被顧尋影問住。
顧尋影又問他，“穎豐境內出了那麽大事情，尚書令在朝堂之上，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又覺得，他多久可以知道穎豐的災情？”
袁煦細想此事。
顧尋影則直接道：“他必定是可以比陛下先知道的。他本可以早就幫何大公子一把，可是他沒有。他清正廉潔，大公無私，即使不願替公主處理此事，他亦可以直接上報陛下此事，那亦可以阻攔何大公子一錯再錯，事情就不會演變成今日這番局面。可是，這些，他都沒有做，直到……”
顧尋影說到此處，想起他們現在是在茶樓，沒再往下說了。
她換了人看，“水哥哥，我分析的可對？”
水喬幽沒有說她對不對，只是看了她一眼。
顧尋影心領神會，不再多問了，見她杯中的茶快沒有了，勤快地替她添茶。
這一次，袁煦也沒再問其它話了，變得沈默。
其他人也不影響他沈默，繼續喝茶聊天。
水喬幽這杯茶還沒喝完，時禮從樓下上來了。
水喬幽看到他，通過窗戶往樓下瞧了一眼，瞧見了前面拐角處的馬車。
馬車看著很普通，不是太子專屬，但是水喬幽知道楚默離應該在裏面。
想法剛起，楚默離的臉就從馬車裏露了出來，他的視線精準投到了她身上。
楚默離的到來，讓五人的這場茶會就此結束了。水喬幽走出茶樓，看到後面不如進來時有活力的袁煦，也讓顧尋影不必跟著她了。
楚默離一來，顧尋影的任務也完成了，停下腳步。
水喬幽邁步之前，想起早上出來時，楚默離跟她說，顧家出了點事情，顧尋影這個月要回家一趟，對她道：“小影，不要去想成為誰，做你自己便可。以後，你一定會比水羲和更出色。”
水羲和的地位在顧尋影的心中，依舊排第一位。
但是，水喬幽在她這兒僅次於水羲和。
能夠得到水喬幽的肯定，顧尋影還是非常高興。
水喬幽走向了馬車，到了車前，裏面的楚默離就朝她伸出了手。
水喬幽看著那只手半息，將手遞了過去。
上了馬車，水喬幽瞧見小幾上放著一本有點舊的書，正面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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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段日子，淮北多地又出現了好幾次暴亂，大大小小都有。
雍國朝廷一聽有暴亂，也不解決實際問題，就讓官府大力鎮壓。
這種日子，也不知道何時是個頭。
水喬幽三人在裏面聊天，顧尋影在回廊上數下面街道上的人頭。
數著數著，數到了袁煦。
好巧不巧，袁煦正好也看到了她，喊了她一聲，“顧姐姐。”
顧尋影回應了一句，“大侄子，你怎麽在這裏？”
水喬幽耳力好，聽到外面街上傳上來的喊聲，詢問窗外的顧尋影，“可是小煦？”
顧尋影點頭。
“那你讓他上來。”
顧尋影傳達給了下面的人。
袁煦聽了，馬上跑進了茶樓。
沒一會兒，人已經到了二樓。
剛才水喬幽去袁府時，袁煦不在家，去找同窗討論典籍去了。
此時準備回去，正好路過這裏，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她們，見到水喬幽連忙給她見禮。
他開口就要喊太子妃，才喊一個字，就被也走了進來的顧尋影踢了一下腳。
袁煦話語停住，不解地看向顧尋影。
水喬幽開口，“你像以往一樣喚我便可。”
袁煦想起一路上來，除了顧尋影，他沒有看到其他侍衛侍女，終於反應過來，“小姑。”
他們坐在這裏的這段時辰，二樓陸續又多了幾桌客人，這個時候，還新上來了一桌，就坐在他們旁邊。
水喬幽讓袁煦與顧尋影都坐下，不再與甜瓜茍八講淮北的事情，五個人坐在一起喝茶閑聊，順便聽聽其他客人聊的閑事。
袁煦進來的時候，手上又捧著幾本書，坐下之後，他將書放在桌角。
水喬幽與袁煦說話之際，顧尋影的眼睛落在那幾本書上，趁著袁煦不註意，伸手捏起了一個角一本一本小幅度翻看著。
她翻到第二本的時候，袁煦註意到了，以為她是想看書，大氣的將所有書直接移到了她面前。
顧尋影見他這麽慷慨，自是不好辜負他的好意，正大光明地翻看起來。
她不是一般人那樣細看，而是一本一本快速翻過。
全部翻完之後，她有點失望，不甘心地湊近袁煦，小聲問他，“這次，沒有那種書？”
袁煦一時沒有想起舊事，下意識回問：“哪種書？”
顧尋影進一步提示，“上次，你送給我同水哥哥看的那本？”
袁煦疑惑，他何時送過書給她與小姑？還是同一本書？
水喬幽聽清了二人的對話，剛端起茶的手微微一滯。
顧尋影看袁煦這迷糊的樣子，又補充了一句，“那次，我們也是在茶樓。”
茶樓……
袁煦對上她別有深意的眼神，半息之後，一直努力忘記的記憶突然攻擊了他。
顧尋影看他神情變化，知道他是想起來了，趕緊追問：“想起來了？就那種，你可還有其它的？”
“……”袁煦被她問的整張臉迅速透紅，澄清道：“上次那書，不是我借給你們的。”
明明是，她們自己……
他想到一半，又意識到他這話也不對，趕緊又道：“而且，那書真的不是我的。”
他太激動了，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不少。
他一說完，同座的其餘四雙眼睛都看向他。
雖然甜瓜與茍八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哪本書，可他們的目光也讓袁煦更有解釋不清了的感覺，臉漲得越來越紅。
顧尋影見他這麽激動，眨了一下眼，一下抓住整個事件的核心，“那，書，當日是不是你帶過來的？”
袁煦一楞，“……書，的確是我的，不是，我帶過來的，可是。”
他話沒說完，顧尋影又開口了。
“那不就得了。”
袁煦百口莫辯，將求救的目光看向水喬幽。
水喬幽是相信他的，可是顧尋影說的的確是事實。那本書確實是他帶過來的，因此，她也不好給他澄清。
袁煦欲哭無淚，見顧尋影還盯著他看，只能無奈道：“沒有。”
顧尋影不死心，聽說一般男人到了他這個年歲都喜歡藏那種書，“那你有沒有在家裏藏幾本？”
袁煦冤屈，也不解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怎麽能如此不懂害羞地找他一個大男人借那種書，“……沒有。”
顧尋影徹底失落了。
袁煦也不想她再當著這麽多人問出更驚世駭俗的話來，聽到旁邊的好幾桌客人都在討論何道與何大公子的事情，他也感慨了一句，“尚書令這麽好的官就這麽離開了中洛，真的是青國的遺憾與損失。”
本來因為他沒有自己想看的書有些厭怏怏的顧尋影聽他此言又偏轉視線看向他，她看了他三息，見他好像真的很替何道惋惜，開口道：“你……”
說了一個字，她又沒說下去了，欲言又止，看著他的眼神，有懷疑、有困惑。
袁煦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心裏發毛，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麽了？”
顧尋影眨了眨眼，緩解了一下眼睛的疲勞，回應道：“沒事，就是有點好奇，你是不是你父母親生的？”
袁煦被她問住了。
他怎麽不會是他父母親生的？
顧尋影看著他還若有所思地補了一句，“看起來……實在不太像。”
甜瓜與茍八兩個湊熱鬧的，目光立馬又很統一地轉向袁煦。
袁煦被三個人齊刷刷這麽一盯，楞楞地將目光轉向水喬幽。
水喬幽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一個來回，落到顧尋影身上，“小影對此事，另有看法？”
袁煦這才反應過來顧尋影的意思，心中松了口氣，同樣看向顧尋影。
顧尋影聽著其他的客人的討論，聽到水喬幽問她，大膽說道：“尚書令是不是個好官，我不知曉。不過，我覺得……”
她話語稍頓。
水喬幽用眼神鼓勵她說。
顧尋影這才繼續說道：“他這樣的人，可以一直高坐供臺之上，而不應該娶妻生子。”
袁煦聽著她的言語，有些錯愕。
水喬幽卻沒說話。
顧尋影見袁煦神情，分析道：“我朝駙馬，可以為官入仕，何大公子曾經是中洛有名的才子，可他成了駙馬之後，一直都是駙馬。可見，制約他的，不是因為他是駙馬，而是他是尚書令的兒子。”
袁煦好像有點明白她的意思了，可他覺得這也能理解，“尚書令這是不想何家之人，利用他的身份與公主的身份，以權謀私？”
顧尋影反問他，“那如果你是何大公子，你成為了駙馬，你滿腔才華，雖然這項你沒有，你一心想著為官入仕，施展抱負，然後你父親說是為了避免你以後做出那些不好之事，嚴厲禁止你入仕，你有何想法？”
“……”袁煦忽略她中間那句話，認真想了想，“我爹若是做了尚書令，應該不會讓我成為駙馬。”
顧尋影笑了一聲，“那不就得了。”
袁煦又覺得哪裏不對，“……可是挑選駙馬之事，那是陛下下旨。”
他看了一眼周圍，見沒人註意他們，聲音放小了點，接著道：“就算他是尚書令，應當也不敢違抗聖旨。”
顧尋影還沒說話，他又思索道：“可是若是陛下要選我為駙馬，我爹肯定會提前得到消息，他就會想方設法讓我做不了駙馬。”
話一說完，他自己怔住。
他爹能知道，尚書令還能不知道？
顧尋影不再說話，端起茶悠閑地喝了一口。
袁煦自己安靜地想了一會兒，不死心又道：“那假若是何大公子自己想做穎豐公主的駙馬？”
顧尋影放下茶杯，淡淡又給了一句反問：“那假若你要死要活誓要成為駙馬？”
“……我從來沒有這個想法。”袁煦雖然覺得她這話很有問題，但還是只是想了想，按照他爹的性子推測道：“可假如是我，那我爹肯定也不會允許我打著他的名義以權謀私，但是肯定也不會嚴厲禁止我憑自己的能力去施展抱負。”
袁煦話一說完，好像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可又具體說不上來。
顧尋影繼續喝自己的茶。
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看熱鬧自認為人生經驗比他們幾個人都豐富的茍八給他們做出了總結，“其實說到底就是，你爹更在意你這個兒子，那個什麽尚書令卻更在意他的名聲。”
袁煦怔住。
茍八轉頭問水喬幽，“水姑娘，我說的對不對？”
水喬幽沒有否定他。
最近樂於讀書的甜瓜恍然大悟，“這麽說，這青國的尚書令官做這麽大，其實也多虧了他的家人，我就說嘛，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的官？”
水喬幽終於開了口，糾正了他的想法，“世事無絕對。”
但是，她沒有評說甜瓜的前半句。
甜瓜受教，“是。”
顧尋影感嘆了一句，“為官一任，青史留名，世人稱讚，可是青史永遠只會寫他，卻不會寫他的家眷，世人亦是如此。”
袁煦聽著旁邊的人還在讚說何道，一時有些迷糊了。
其他人不影響他思索，繼續喝自己的茶。
大家一口茶還沒下去，袁煦聽著旁邊客人的談論又出聲了。
“可是尚書令的確是為青國著想，為百姓著想，而且，這次確實是何大公子做錯了事情。”
顧尋影瞥向他，“……那你覺得何大公子最開始做錯事的時候，他爹知不知曉？”
袁煦立即道：“那肯定不知道，若是尚書令知道，肯定會立即阻止的。”
“尚書令親口跟你說了這話？”
袁煦被顧尋影問住。
顧尋影又問他，“穎豐境內出了那麽大事情，尚書令在朝堂之上，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你又覺得，他多久可以知道穎豐的災情？”
袁煦細想此事。
顧尋影則直接道：“他必定是可以比陛下先知道的。他本可以早就幫何大公子一把，可是他沒有。他清正廉潔，大公無私，即使不願替公主處理此事，他亦可以直接上報陛下此事，那亦可以阻攔何大公子一錯再錯，事情就不會演變成今日這番局面。可是，這些，他都沒有做，直到……”
顧尋影說到此處，想起他們現在是在茶樓，沒再往下說了。
她換了人看，“水哥哥，我分析的可對？”
水喬幽沒有說她對不對，只是看了她一眼。
顧尋影心領神會，不再多問了，見她杯中的茶快沒有了，勤快地替她添茶。
這一次，袁煦也沒再問其它話了，變得沈默。
其他人也不影響他沈默，繼續喝茶聊天。
水喬幽這杯茶還沒喝完，時禮從樓下上來了。
水喬幽看到他，通過窗戶往樓下瞧了一眼，瞧見了前面拐角處的馬車。
馬車看著很普通，不是太子專屬，但是水喬幽知道楚默離應該在裏面。
想法剛起，楚默離的臉就從馬車裏露了出來，他的視線精準投到了她身上。
楚默離的到來，讓五人的這場茶會就此結束了。水喬幽走出茶樓，看到後面不如進來時有活力的袁煦，也讓顧尋影不必跟著她了。
楚默離一來，顧尋影的任務也完成了，停下腳步。
水喬幽邁步之前，想起早上出來時，楚默離跟她說，顧家出了點事情，顧尋影這個月要回家一趟，對她道：“小影，不要去想成為誰，做你自己便可。以後，你一定會比水羲和更出色。”
水羲和的地位在顧尋影的心中，依舊排第一位。
但是，水喬幽在她這兒僅次於水羲和。
能夠得到水喬幽的肯定，顧尋影還是非常高興。
水喬幽走向了馬車，到了車前，裏面的楚默離就朝她伸出了手。
水喬幽看著那只手半息，將手遞了過去。
上了馬車，水喬幽瞧見小幾上放著一本有點舊的書，正面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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