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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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何大公子作為穎豐公主駙馬期間，欺上瞞下，替鄭勉父子買賣礦石的惡劣之行提供了便利，本是共犯，亦是重罪。
青皇念在他也是為了愛護穎豐公主，情急之下，被鄭家父子蒙騙威脅，才做出這些事情，穎豐出現災情之後，他也有盡量彌補，賑災救災，事後認罪態度也還算好，配合禦史臺順利查出了鄭家父子這些主犯，對他格外開恩，罰他流放一千裏。
另外，青皇看在其父尚書令何道多年來忠君愛民、兢兢業業，為朝廷做出不少貢獻的份上，以及他與穎豐公主三個孩子都還年幼的份上，特許，何道夫妻與三個孩子，可以在他流放之前，與他見上一面。
尚書令何道被迫所行的那些錯事，因其本意也是為維護穎豐公主，維護皇家顏面，且也沒做大錯之事，青皇將其訓斥了一頓，沒有重罰他，只是罰了他一年俸祿。
何道面對皇恩浩蕩，在禦書房裏泣不成聲。
三日之後，何夫人帶了些吃食與衣物去了京兆府大牢看望何大公子，看到短短幾月已經瘦脫相、再也不覆以前的意氣風發的兒子，抱著他亦是泣不成聲。
何大公子精神雖然比剛進來時差了很多，那份處變不驚卻還是沒變。
他早已預料到了今日的後果，也早已接受，並未難過恐慌。
他知人生之中，後悔最是無用，亦未去後悔。
何夫人抱著他哭了很久，將能想到的囑咐都囑咐了，提起了今日依舊沒有來看他的何道，告知他父親前幾日病了，今日才未能來看他。
何大公子聽她這麽說，眼裏閃過一抹很淡的笑容。
大牢之中光線昏暗，何夫人沒有看見。
她擦幹眼角的眼淚，繼續說道：“他也是很想來看你的，你不要怪他。”
何大公子收起了眼裏的笑容，溫聲應下，“好。”
何夫人眼角的淚卻有些停不住，正要再去擦，聞言手上動作停住，擡頭看向他。
何大公子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情緒，如同以往對她道：“這裏寒涼，母親年事已高，不宜久留，早些回去吧。”
話落，何大公子退後了兩步，擡手向她行了拜別之禮。
何夫人看著這樣的他，拿著手帕的手停在眼角許久，輕聲說道：“你是你父親的長子，你出生時，他特別高興，抱著你愛不釋手……”
她想起了她述說的場景，感觸頗深，可在這時，何公子已經重新站直，她對上他沒有波動的眼睛，沒再往下說下去了。
這個時候，看守的獄卒過來提醒何夫人探視時長過得差不多了。
何夫人囁嚅幾次，都沒再發出聲音，默默地流著淚轉身離開。
何大公子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之處，面上情緒依舊沒有起伏。
這一日，距離他被流放出城的日子還有四日。
這四日，病重的何道也沒有來過。
穎豐公主和他們的三個孩子同樣沒有出現。
何大公子是想看看孩子的，可是，仔細一想，覺得他們不來也好，這樣就免了這個地方與這樣的他給三個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至於他與穎豐公主，就像穎豐公主當初讓楚默離帶話給他那般。
他們已經沒有必要再見了。
故而，他亦不再奢望。
這幾日他雖然會時不時看看通向大牢門口的那條通道，可穎豐公主和孩子們不來，他也沒有向獄卒問起過他們。
何大公子離開中洛，踏上流放之程那日，中洛也下起了不小的雪。
直到他踏出城門口，都沒有看到何府的人，亦沒有看到公主府的任何人。
這些，同樣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亦坦然接受了。
他在城門口沈默地站了一會兒，也沒讓押送的人為難，便轉身踏入已經沒過腳踝的積雪之中。
走至城外二十裏時，卻見已被白雪覆蓋的小山坡旁，公主府的馬車安靜地停在那裏，車頂上已經同樣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馬車旁的侍衛看到他們的身影，稟告給了馬車裏的人。
何大公子幾人走近小山坡時，車簾從裏面掀開，穎豐公主與三個孩子的身影都露了出來。
三個孩子看到何大公子，當即下了馬車奔向他。
穎豐公主看著他與孩子們聊得差不多了，也下了馬車走過去。
兩人相隔兩步距離，隔著風雪互看了很久，誰都沒有說話。
跟在穎豐公主身後的梅韻讓人將兩個包袱交給了押送的人，又給了他們不少辛苦費。
何大公子向前走了一步，擡手給穎豐公主整理被風吹得有了一絲皺褶的狐裘。穎豐公主沒有避開，也未呵斥。
何大公子替她整理好後，放下手，輕聲對她道：“田舒品性還行，應該會比我更適合做你的駙馬。”
穎豐公主聽到他這麽一說，眼裏微微閃過錯愕。
何大公子又看了孩子一眼，再看向她，就道：“雪大天寒，公主身尊體貴，回府吧。”
穎豐公主微微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何大公子又看了她一眼，先轉身離開了。
直到他與押送之人的身影都在風雪裏遠去，他都未曾回頭。
穎豐公主，也未喊住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個字。
看著那個已經小的只剩一個黑點的身影，她想起了他們大婚之夜，還有，他們剛成親的那幾年……
從回憶中醒來，那黑點都已經消失在白雪的盡頭。
她也往自己的馬車走去，轉身的那刻，眼角流下了一滴淚水。
何大公子被流放的第二日，青皇下令，收回穎豐公主被賞封地，穎豐收歸朝堂統一管轄，稅賦收納自此也歸朝廷，穎豐公主不得再幹預穎豐境內任何事務，永居中洛，未得詔令，不得出城。不過，青皇保留了穎豐公主的這個封號，責令她在公主府禁足兩年，靜思己過。
到了下午，身體抱恙的尚書令何道向青皇提出了打算回鄉養老的想法，青皇不願青國失去這個肱骨之臣，奮力挽留，沒有同意。
第二日，何道又再次向青皇提起了回老家養老的事情，青皇還是沒有同意。
隔了三日，楚默離收到消息。
何大公子在被流放的途中，上吊自盡了，並且遺言，無需將他的屍體帶回中洛交還給任何人，直接用火燒了便可，至於骨灰，灑在哪裏都可以。
楚默離當日就讓人將消息告知了穎豐公主。
穎豐公主聽到何大公子的死訊，眼神黯淡了一瞬，卻也沒有意外。
夫妻十幾載，她對他還是有些了解的。
這個結果，是他早就做好的決定。
……她和孩子，也沒能改變他的決定。
穎豐公主正好坐在何大公子曾經作過畫的池邊，看著蓮花早已開敗的池面發楞。
半盞茶後，她吩咐身邊的人，“如他所願，將他的骨灰，灑到就近的河裏。”
這一日，何府也收到了這則消息。
翌日，何道第三次向青皇提起了回鄉之事。
青皇見他心意已決，身體看著也確實不如以前硬朗，勸不動他，就只好忍著對他的不舍，無奈同意了。
何道拜別青皇，沒有等到過年，第二日就帶著全部家眷離開了中洛，返回故鄉。
這日一早，太子代替青皇去了何府送別何道，並帶去了很多青皇感謝他多年來為國為民辛勞的賞賜。
何道告老還鄉之事，在朝堂內外，都引起了劇烈轟動。
青皇還派了太子親自給他送行，讓大家對這事的關註又多了不少。
何府的幾輛馬車一出城門，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就又都熱鬧起來。
告老還鄉，能得太子親自送行，是多麽大的榮耀。
眾人都感受到了青皇對肱骨之臣的愛惜與尊重。
只是，可惜，何道這次不是榮歸故裏。
有人因何家的起起落落感慨，有人替何道惋惜，正直清廉一輩子，卻被一雙兒女害得最後晚節不保，落寞回鄉……
楚默離這次出來將水喬幽帶了出來， 出宮之後，他先讓人將她送去了袁府，自己則去了何府。
慶王自從感染風寒告病之後，病情愈發嚴重，太醫院院正文元這段時日親自在慶王府守著，慶王的身體也沒能有所好轉。昨日，文元上報青皇，慶王的病他恐是無能為力了。
楚默離送走何道之後，又去了慶王府探望慶王。
楚默離與水喬幽大婚後幾日，楚默離特意陪著水喬幽去過清風徐來找夙沙月明覆診。
夙沙月明肯定地告訴他們，水喬幽所中黃泉之毒已經解了。不過，她的身體還是有些虛弱，需要好好調養一段日子。
文元最近一直都在慶王府監護慶王，讓其餘的太醫給水喬幽看診，楚默離總是不那麽放心。故而，還是更願意找夙沙月明給水喬幽覆診。
楚默離本來是讓水喬幽先在袁府等他忙完，到時候他過來陪她一起去找夙沙月明。
水喬幽不喜歡帶侍女在身邊，楚默離也不強迫她，今日就將顧尋影調了過來，讓她陪著水喬幽，好有個照應。
可是，水喬幽沒覺得覆診是必須要他們兩個人都到場才能做的事情。
她不想袁夫人為了她張羅勞累，婉拒了袁夫人的留飯，在袁府與袁夫人與袁老夫人聊了半個時辰各自的近況，就離開袁府前往清風徐來覆查。
終於又有了正當理由，卻沒能在袁府蹭到飯，顧尋影心裏有些可惜。但轉念一想，若是用飯的時候，太子也來了，這頓飯她多半也是吃不到了，她就又不可惜了。水喬幽一說走，她也沒勸上一句，當即很樂意地跟著她走了。
覆診完，水喬幽也沒等楚默離過來，就又帶著顧尋影從清風徐來出來了。
夙沙月明聽到她說甜瓜和茍八還等著她，再者她如今是有夫之婦，楚默離又不知何時過來，他也不好多留她，只能送她離開。
甜瓜與茍八早已經在清風徐來外面等她了。
水喬幽與他們匯合，就找了家生意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的茶樓走了進去。
甜瓜先一步上樓，按照她的喜好，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顧尋影不用水喬幽說什麽，沒有與他們坐一起，先一個人走向了外面的回廊，站著吹風。
甜瓜與茍八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見過水喬幽，今日見到她，兩人都有不少話要與她說。
但是，兩人都聽說皇家規矩多，有點擔心水喬幽，開口都先關心了水喬幽的近況。
“老大，你近來可好？有沒有無聊？”
水喬幽回道：“還好。”
青皇的後宮女人並不多，皇後與楚默離的生母都早已不在世，慶王的母親又被幽禁，另外一位夫人是個淡泊性子，平日裏也不喜見客，其餘的幾人又都不是太有身份的人，因此，她就沒有婆媳問題的困擾。
她在中洛的妯娌又只有慶王妃一個人，穎豐公主又還在禁足思過期間，這就又給她省去了妯娌姑子這些麻煩。
東宮之中，太子暫時也無其他姬妾。
除了剛成婚那幾日，她隨著楚默離見過一些宗親的家眷，其餘的日子，她不需要應酬任何人。
平日裏，她又不是個喜歡四處走動的人，何況，東宮其實也不小，她就算不出來，也不會有束縛。
故而，這段日子，對她來說，真的還好。
甜瓜與茍八聽她這麽一說，又見她氣色比起之前好了不少，掛心了她多日的他們放下心來。
水喬幽也問了他們一句，“你二人近日如何？”
聽她一問，二人話匣子就打開了。
茍八先說，他最近又開始去西山觀下做買賣了。雖然最近天冷了，去那裏上香求卦的人變少了，但是去做買賣的人也少了。風雪若是不大，他就過去，生意反而還挺好。
至於甜瓜，水喬幽那匹馬還留在小宅子，他每日除了餵馬，最近也在一家雜貨鋪裏找了份差事，雖然工錢不多，但也不辛苦，一個月還可以休上六日，目前，他還是很樂意幹這份差事的……
兩人說完了各自的近況，也跟水喬幽說起了老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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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青皇看在其父尚書令何道多年來忠君愛民、兢兢業業，為朝廷做出不少貢獻的份上，以及他與穎豐公主三個孩子都還年幼的份上，特許，何道夫妻與三個孩子，可以在他流放之前，與他見上一面。
尚書令何道被迫所行的那些錯事，因其本意也是為維護穎豐公主，維護皇家顏面，且也沒做大錯之事，青皇將其訓斥了一頓，沒有重罰他，只是罰了他一年俸祿。
何道面對皇恩浩蕩，在禦書房裏泣不成聲。
三日之後，何夫人帶了些吃食與衣物去了京兆府大牢看望何大公子，看到短短幾月已經瘦脫相、再也不覆以前的意氣風發的兒子，抱著他亦是泣不成聲。
何大公子精神雖然比剛進來時差了很多，那份處變不驚卻還是沒變。
他早已預料到了今日的後果，也早已接受，並未難過恐慌。
他知人生之中，後悔最是無用，亦未去後悔。
何夫人抱著他哭了很久，將能想到的囑咐都囑咐了，提起了今日依舊沒有來看他的何道，告知他父親前幾日病了，今日才未能來看他。
何大公子聽她這麽說，眼裏閃過一抹很淡的笑容。
大牢之中光線昏暗，何夫人沒有看見。
她擦幹眼角的眼淚，繼續說道：“他也是很想來看你的，你不要怪他。”
何大公子收起了眼裏的笑容，溫聲應下，“好。”
何夫人眼角的淚卻有些停不住，正要再去擦，聞言手上動作停住，擡頭看向他。
何大公子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情緒，如同以往對她道：“這裏寒涼，母親年事已高，不宜久留，早些回去吧。”
話落，何大公子退後了兩步，擡手向她行了拜別之禮。
何夫人看著這樣的他，拿著手帕的手停在眼角許久，輕聲說道：“你是你父親的長子，你出生時，他特別高興，抱著你愛不釋手……”
她想起了她述說的場景，感觸頗深，可在這時，何公子已經重新站直，她對上他沒有波動的眼睛，沒再往下說下去了。
這個時候，看守的獄卒過來提醒何夫人探視時長過得差不多了。
何夫人囁嚅幾次，都沒再發出聲音，默默地流著淚轉身離開。
何大公子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之處，面上情緒依舊沒有起伏。
這一日，距離他被流放出城的日子還有四日。
這四日，病重的何道也沒有來過。
穎豐公主和他們的三個孩子同樣沒有出現。
何大公子是想看看孩子的，可是，仔細一想，覺得他們不來也好，這樣就免了這個地方與這樣的他給三個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至於他與穎豐公主，就像穎豐公主當初讓楚默離帶話給他那般。
他們已經沒有必要再見了。
故而，他亦不再奢望。
這幾日他雖然會時不時看看通向大牢門口的那條通道，可穎豐公主和孩子們不來，他也沒有向獄卒問起過他們。
何大公子離開中洛，踏上流放之程那日，中洛也下起了不小的雪。
直到他踏出城門口，都沒有看到何府的人，亦沒有看到公主府的任何人。
這些，同樣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亦坦然接受了。
他在城門口沈默地站了一會兒，也沒讓押送的人為難，便轉身踏入已經沒過腳踝的積雪之中。
走至城外二十裏時，卻見已被白雪覆蓋的小山坡旁，公主府的馬車安靜地停在那裏，車頂上已經同樣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馬車旁的侍衛看到他們的身影，稟告給了馬車裏的人。
何大公子幾人走近小山坡時，車簾從裏面掀開，穎豐公主與三個孩子的身影都露了出來。
三個孩子看到何大公子，當即下了馬車奔向他。
穎豐公主看著他與孩子們聊得差不多了，也下了馬車走過去。
兩人相隔兩步距離，隔著風雪互看了很久，誰都沒有說話。
跟在穎豐公主身後的梅韻讓人將兩個包袱交給了押送的人，又給了他們不少辛苦費。
何大公子向前走了一步，擡手給穎豐公主整理被風吹得有了一絲皺褶的狐裘。穎豐公主沒有避開，也未呵斥。
何大公子替她整理好後，放下手，輕聲對她道：“田舒品性還行，應該會比我更適合做你的駙馬。”
穎豐公主聽到他這麽一說，眼裏微微閃過錯愕。
何大公子又看了孩子一眼，再看向她，就道：“雪大天寒，公主身尊體貴，回府吧。”
穎豐公主微微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何大公子又看了她一眼，先轉身離開了。
直到他與押送之人的身影都在風雪裏遠去，他都未曾回頭。
穎豐公主，也未喊住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個字。
看著那個已經小的只剩一個黑點的身影，她想起了他們大婚之夜，還有，他們剛成親的那幾年……
從回憶中醒來，那黑點都已經消失在白雪的盡頭。
她也往自己的馬車走去，轉身的那刻，眼角流下了一滴淚水。
何大公子被流放的第二日，青皇下令，收回穎豐公主被賞封地，穎豐收歸朝堂統一管轄，稅賦收納自此也歸朝廷，穎豐公主不得再幹預穎豐境內任何事務，永居中洛，未得詔令，不得出城。不過，青皇保留了穎豐公主的這個封號，責令她在公主府禁足兩年，靜思己過。
到了下午，身體抱恙的尚書令何道向青皇提出了打算回鄉養老的想法，青皇不願青國失去這個肱骨之臣，奮力挽留，沒有同意。
第二日，何道又再次向青皇提起了回老家養老的事情，青皇還是沒有同意。
隔了三日，楚默離收到消息。
何大公子在被流放的途中，上吊自盡了，並且遺言，無需將他的屍體帶回中洛交還給任何人，直接用火燒了便可，至於骨灰，灑在哪裏都可以。
楚默離當日就讓人將消息告知了穎豐公主。
穎豐公主聽到何大公子的死訊，眼神黯淡了一瞬，卻也沒有意外。
夫妻十幾載，她對他還是有些了解的。
這個結果，是他早就做好的決定。
……她和孩子，也沒能改變他的決定。
穎豐公主正好坐在何大公子曾經作過畫的池邊，看著蓮花早已開敗的池面發楞。
半盞茶後，她吩咐身邊的人，“如他所願，將他的骨灰，灑到就近的河裏。”
這一日，何府也收到了這則消息。
翌日，何道第三次向青皇提起了回鄉之事。
青皇見他心意已決，身體看著也確實不如以前硬朗，勸不動他，就只好忍著對他的不舍，無奈同意了。
何道拜別青皇，沒有等到過年，第二日就帶著全部家眷離開了中洛，返回故鄉。
這日一早，太子代替青皇去了何府送別何道，並帶去了很多青皇感謝他多年來為國為民辛勞的賞賜。
何道告老還鄉之事，在朝堂內外，都引起了劇烈轟動。
青皇還派了太子親自給他送行，讓大家對這事的關註又多了不少。
何府的幾輛馬車一出城門，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就又都熱鬧起來。
告老還鄉，能得太子親自送行，是多麽大的榮耀。
眾人都感受到了青皇對肱骨之臣的愛惜與尊重。
只是，可惜，何道這次不是榮歸故裏。
有人因何家的起起落落感慨，有人替何道惋惜，正直清廉一輩子，卻被一雙兒女害得最後晚節不保，落寞回鄉……
楚默離這次出來將水喬幽帶了出來， 出宮之後，他先讓人將她送去了袁府，自己則去了何府。
慶王自從感染風寒告病之後，病情愈發嚴重，太醫院院正文元這段時日親自在慶王府守著，慶王的身體也沒能有所好轉。昨日，文元上報青皇，慶王的病他恐是無能為力了。
楚默離送走何道之後，又去了慶王府探望慶王。
楚默離與水喬幽大婚後幾日，楚默離特意陪著水喬幽去過清風徐來找夙沙月明覆診。
夙沙月明肯定地告訴他們，水喬幽所中黃泉之毒已經解了。不過，她的身體還是有些虛弱，需要好好調養一段日子。
文元最近一直都在慶王府監護慶王，讓其餘的太醫給水喬幽看診，楚默離總是不那麽放心。故而，還是更願意找夙沙月明給水喬幽覆診。
楚默離本來是讓水喬幽先在袁府等他忙完，到時候他過來陪她一起去找夙沙月明。
水喬幽不喜歡帶侍女在身邊，楚默離也不強迫她，今日就將顧尋影調了過來，讓她陪著水喬幽，好有個照應。
可是，水喬幽沒覺得覆診是必須要他們兩個人都到場才能做的事情。
她不想袁夫人為了她張羅勞累，婉拒了袁夫人的留飯，在袁府與袁夫人與袁老夫人聊了半個時辰各自的近況，就離開袁府前往清風徐來覆查。
終於又有了正當理由，卻沒能在袁府蹭到飯，顧尋影心裏有些可惜。但轉念一想，若是用飯的時候，太子也來了，這頓飯她多半也是吃不到了，她就又不可惜了。水喬幽一說走，她也沒勸上一句，當即很樂意地跟著她走了。
覆診完，水喬幽也沒等楚默離過來，就又帶著顧尋影從清風徐來出來了。
夙沙月明聽到她說甜瓜和茍八還等著她，再者她如今是有夫之婦，楚默離又不知何時過來，他也不好多留她，只能送她離開。
甜瓜與茍八早已經在清風徐來外面等她了。
水喬幽與他們匯合，就找了家生意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的茶樓走了進去。
甜瓜先一步上樓，按照她的喜好，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顧尋影不用水喬幽說什麽，沒有與他們坐一起，先一個人走向了外面的回廊，站著吹風。
甜瓜與茍八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見過水喬幽，今日見到她，兩人都有不少話要與她說。
但是，兩人都聽說皇家規矩多，有點擔心水喬幽，開口都先關心了水喬幽的近況。
“老大，你近來可好？有沒有無聊？”
水喬幽回道：“還好。”
青皇的後宮女人並不多，皇後與楚默離的生母都早已不在世，慶王的母親又被幽禁，另外一位夫人是個淡泊性子，平日裏也不喜見客，其餘的幾人又都不是太有身份的人，因此，她就沒有婆媳問題的困擾。
她在中洛的妯娌又只有慶王妃一個人，穎豐公主又還在禁足思過期間，這就又給她省去了妯娌姑子這些麻煩。
東宮之中，太子暫時也無其他姬妾。
除了剛成婚那幾日，她隨著楚默離見過一些宗親的家眷，其餘的日子，她不需要應酬任何人。
平日裏，她又不是個喜歡四處走動的人，何況，東宮其實也不小，她就算不出來，也不會有束縛。
故而，這段日子，對她來說，真的還好。
甜瓜與茍八聽她這麽一說，又見她氣色比起之前好了不少，掛心了她多日的他們放下心來。
水喬幽也問了他們一句，“你二人近日如何？”
聽她一問，二人話匣子就打開了。
茍八先說，他最近又開始去西山觀下做買賣了。雖然最近天冷了，去那裏上香求卦的人變少了，但是去做買賣的人也少了。風雪若是不大，他就過去，生意反而還挺好。
至於甜瓜，水喬幽那匹馬還留在小宅子，他每日除了餵馬，最近也在一家雜貨鋪裏找了份差事，雖然工錢不多，但也不辛苦，一個月還可以休上六日，目前，他還是很樂意幹這份差事的……
兩人說完了各自的近況，也跟水喬幽說起了老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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