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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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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何大公子自是知道“她”指的是誰,這讓楚默離的話在他耳邊放大,他看著他離去,想要喊住他,卻仿佛突然失了聲。

楚默離身影消失的那一瞬,他想起了曾經的某個夜晚楚默離讓人在街上攔住他,對他說過的一段話。

那個時候,他知道他是在警告他。

他亦清楚,他當時就是在告訴他,有得必有舍,做人不能太貪心。

只是,那個時候,他雖沒有反駁他,心裏卻在譏諷。

譏諷他們那些皇子公主,哪裏懂得,平常人的得與失,從未由自己做過主,而是他們的壓迫與施舍,最後卻還義正言辭地來跟他們講大道理,簡直可笑。

這一次,他依舊想要反駁,楚默離的話,卻讓他再無法讓這想法理直氣壯起來。

何大公子失魂地退到他常坐的角落,擡眼看到食盒與包袱,他也想起了第一次在接天蓮葉後面看到的高貴少女,那個時候的她,雖然渾身散發著高傲,笑的卻又如那蓮池裏盛放的蓮花。

他再次諷笑出聲 。

這一次,他笑的卻是自己。

楚默離從大牢出來,就直接離開了京兆府。

馬車駛離京兆府大門處,時禮見其他人都遠離了,觀察了他的神色,大著膽子道:“屬下有一事不明,想向殿下請教。”

楚默離在車廂裏閉目養神,“說。”

時禮請教道:“按照殿下剛才對何大公子所說,穎豐的事情,可是何大公子是說了謊?”

楚默離沒有睜眼,“他說的都是真話 。”

只不過,真話,並不代表,那一路上人心未曾走偏過。

何大公子最初找鄭開儒,可能真的是為公主府,後面所做,也是形勢所迫。

可在這被脅迫的過程中,他逐漸也有了其他的想法。

外面的時禮一聽,更糊塗了。

楚默離卻沒再出聲。

這日,何府沒有人來看過何大公子,接下來的幾日,亦無人來探過監。

穎豐公主得知何府沒有派人去探望過他,就連何夫人都沒有派人去送過一件衣物,她意外也不意外,自身難保的她,也沒再做過其他的努力。

其他的人逐漸聽到了一些消息,也看到了尚書令一生清譽被兒女所毀,晚節不保,認為他是被這不知進取的兒子傷透了心,才忍痛大義滅親了。眾人感慨完,更加同情何道,同時覺得,自家不成器的孩子,不上進也挺好。

在小宅子坐了一晚後,楚默離沒再去過那裏。

鄰居家修繕還未結束,甜瓜與茍八依舊敬業地留在那裏監工,有了草料錢,再順便繼續養著那匹閑馬。

王府安排來幫忙的工匠們又挖了幾日地基,但挖到的還是石頭,並且估計,地下的石頭估計還有很深。

楚默離終於下令,讓他們止了這項工事。

甜瓜與茍八看他們終於不再執著那塊地基,轉修其他地方,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到了原地。

夙沙月明這次也是完全不知水喬幽與夙秋去了哪裏,又懷疑水喬幽不是單純地離開了中洛,再加上接了楚默離大婚的請帖,他沒有像以往一樣,水喬幽一走,他也跟著離開,而是留在了中洛等消息。

盡管離人莊生意遍天下,打聽消息不一定就會比天霜館差,但是這麽久過去,也還是沒有一點兩人的消息。

水喬幽與夙秋兩人一前一後從中洛離開,就像人間消失了一般。

楚默離知道夙沙月明一定會找人,也知道他還沒有找到人。眼看就要到太子冊封典禮的日子,他卻依舊沒有半點擔憂大婚之日他的太子妃上是否會出現。

就是袁松看著皇家按照太子大婚章程,一項項推進,先前穩了下來的心,逐漸又有點焦慮了。

可楚默離不著急,他著急也沒用,除了起了一嘴泡,只能對皇家派來的人說,他那妹妹舍不得家鄉,想在出嫁前,多在家鄉住一段日子,再過個半個月就回了。

這理由聽著雖然有點扯,可是好像也不是完全說不通。再加上,賜婚的旨意下來的時候,袁松就向青皇說明了情況,也表明他這妹妹,他也不好命令……總之就是他說了一堆情有可原的理由,表示她回了原陽他一時半會也喊不回她,最後居然得到了青皇的理解。其他人雖然不理解,卻也只能理解,看袁家提供未來太子妃嫁衣的尺寸,暫時就先準備著,盡量先將不需要新娘子提前配合的事情做好,打算等太子妃回來,再精修嫁衣尺寸。

這段日子,禦史臺與京兆府配合,當真將先前在朝廷上提議將鄭家處決之日延後的人,明裏暗裏全都查了一遍,慶王也未例外。

然而,一通查下來,慶王這個人依舊一點問題都沒有,甚至讓禦史臺裏各個標榜清廉忠心的都自愧不如。

鄭側妃的死也是與慶王府向外說的是一樣的,急病不治而亡。

不過,這麽一番查下來,他們也從其他人那裏查到一些問題,另外,慶王雖然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是慶王妃的娘家卻是被查出了幾個借用慶王之名在外面以權謀私的人。

這讓禦史臺那些自愧不如的人,反而覺得慶王更有嫌疑。

因為,雖然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肅清朝廷不正之風,但是,正是這個原因,他們實在是不相信這世上竟然有如此完美之人。

根據他們以往的經驗,越是完美的人,背後往往有著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們調查慶王之事,不但作為太子的楚默離沒有幹預,青皇很快得知消息後,也沒有阻止。

這讓禦史臺與京兆府尹有了底氣,根據這個歪理決定繼續調查慶王。

既然慶王這邊查不出問題,他們開始改換思路,從那些看似與慶王府沒有關系實則卻有關系,只是關系不明顯的人身上入手,同時,慶王妃娘家自然也是他們的重點調查對象。

太子與青皇相繼默認禦史臺與京兆府的行為,與慶王府有關的人雖然有不滿,他們也不能阻止。尤其是被禦史臺纏上,配合,那些人就覺得你心虛,不配合,那些人就更覺得你心虛。禦史臺沒有誣陷栽贓,但一個比一個較真認死理,能將人逼瘋。

至於慶王,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有點敏感,為證清白,最開始知道禦史臺與京兆府在查他,他也能理解,只能任由他們查,其他人有意見,他也盡量安撫,青皇都默許禦史臺與京兆府的行為之後,他更不好提出抗議。然後到了慶王府的娘家出現問題,他想抗議,也不可以了。只能忍下其他想法,任由禦史臺與京兆府繼續折騰。

太子冊封典禮後,楚默離要遷入東宮。

若是住進東宮,他的出行會受到很大限制。

於是,典禮前兩日,他想辦法向青皇請到了旨,又去了一趟西山觀後山。

楚默離肯定水喬幽當時從原陽離開後,失蹤的那段日子就是去西山觀附近找那洛家先祖的墓地。

可墓地早已被發現,神像裏的寶物也已被人取走,溪流帶著紅綺卻一直躲藏在後山背面那片山林裏,這讓他覺得,那一片一定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

京兆府的人與秦鳴一直都沒有查到異樣,他決定親自跑一趟。

這一次,他直接去了後山背面,抵達了秦鳴第一次發現溪流二人蹤跡的地方。

他沒有帶太多人,依舊只帶了時禮與幾個侍衛徒步進了山。

後山背面到那條與原陽相通的小路之間,並不只是一座山,中間還有好幾個山頭連在一起。據當地人講述,山中還有猛獸出沒,再加上幾座山頭都有些險峻,以至獵戶樵夫都很少進入山林深處。因此,越往深處,越是難行。

隨便一個人躲在裏面,哪怕是官兵搜山,一時半會也是不容易找到的,更不要說是溪流、紅綺這種有能力在野外生存的有心之人了。

好在,這段日子,也因他們這幾個人,京兆府與王府的人,將這一片都踏出了不少野路,終於比之前好走了一些。

秦鳴得知楚默離要親自過來,本來想要來帶路,楚默離卻沒讓他跟著,吩咐他繼續找人,同時,楚默離也沒讓人帶路,而是根據溪流二人先前出現過的幾個地方,自己制定了路線。

他也不嫌沒有路的山裏難走,下了早朝便前往了此處,在山裏轉了半日,腳下踩到一片苔蘚,苔蘚汁與旁邊石縫裏的泥土顏色,都是他曾在水喬幽身上見過的。

到了晌午,他也沒想著休息,在山裏轉了兩個時辰有餘,來到了那片峭壁之下。

站在下面,一擡頭,可以看見先前在山頂走過的地方,從下往上看,那片山壁也顯得更加陡峭,再加時節轉變,前兩日這一片下過雨,山壁上的石頭多數還有些濕滑。

時禮帶著人沿著峭壁走了一遍,都未找到可以上山的路。他們也試了直接攀爬峭壁,頂多爬個十幾丈,即使先前沒有下過雨想要上到半山腰都難,如今更不用說到山頂了。

其他的地方,也沒有可以翻到西山觀那邊的路。

楚默離聽了時禮的回稟,站在山壁下面,仰頭看著峭壁沈思。

這面峭壁看上去確實不像是能走,可他想到另一面的西山觀與洛家先祖墓地,直覺水喬幽當初一定從這邊上去過。

只是,沒有路,她走的會是哪裏?

他又想起她以前跳懸崖假死的事情,也記得夙秋曾經去江靈接應她與蕭翊回來,說過她帶著蕭翊等人沒走水路,而是走的懸崖。

江邊懸崖她都能當路走,那麽這一片,是不是也難不倒她。

畢竟,她可是水喬幽。

山裏風大,即使是在這峭壁腳下,站久了,也有些涼。時禮見穿得不多的楚默離看著山頂站了許久,建議他先離開,他安排秦鳴過來再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上山的路。

這個時候,時禮想到了夙秋。

若是夙秋在,或許可以讓他試試看能不能從山壁上爬上去。

楚默離沒有作聲,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看到一處相對好攀爬的地方,脫下了有點礙事的外衣。

時禮接過他手裏的外衣,還沒反應過來,楚默離就踩著看好的那處巖石,徒手往上攀爬。

時禮意識到他的意圖,連忙喊他,想要將他勸回來,只見他已攀上兩丈有餘。

時禮與其他人趕緊跑近他,看著他離地面越來越高,時禮擔心自己的勸阻會讓他分神,反而讓他更加危險,不敢再喊他了,只能屏住呼吸在下面盯著。

其他人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影響他。

楚默離借著先前看好的幾處借力點,一鼓作氣往上攀爬了五六丈。

再往上,因為先前下過雨,難度就增加了。

一盞茶過後,他離半山腰還差一些距離,之前在山頂看到的古松如今在他上方,看上去還是有些顯小。

石頭被雨水澆了兩日,越往上,越不好借力。他手上一滑,還往下落了一丈,才重新穩住身體。

時禮等人在下面看著,嚇得不輕。

楚默離自己還好,沒覺得嚇人,只是這攀巖實在不是他的強項,又加山壁濕滑,他也清楚,今日這山壁,他要徒手攀上頂,不太現實。

他看著四周的環境,思索過後,決定還是先下去。

剛要動作,看到斜下方約莫一丈半處的巖石上有幾道有點深長的劃痕,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他仔細又看了一眼,覺得那劃痕與鷹抓鉤留下的痕跡有些相似。

他沒有多想,掃了一下旁邊,不顧危險轉移過去。

湊近了看,那痕跡更加明顯,驗證了他的猜想,而且,看磨損處的色澤,留下似乎還沒有太久。

他又打量了四周,再往上攀爬一丈多,註意到頭頂上方的某處石壁上也留下了類似的劃痕。

他沒聽時禮的勸阻,未再急著下去,換了更好借力的地方落腳,再次觀察起頭頂上方的峭壁來。

目光一掃,他又看到了半山腰的那株古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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