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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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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古松郁郁蔥蔥,將後面與周邊遮得有些暗,一眼看過去與其他地方沒有太多區別。

楚默離的目光從古松上掃了過去,繼續往上看。

目光再次落到先前去過的山頂,他驟覺背後似乎有雙眼睛。

他立時回頭看向背後,入目所見皆是草木山石,只有飛鳥偶爾發出的聲響,沒有人影。

犀利的目光逡巡一圈,都未發現不妥。

時禮等人在山壁之下,見楚默離舉動,反應快速跟上,回頭望去,視線之下,更無異常。

楚默離看著山林,也沒有了被人窺視的感覺。

一切,仿佛是他的感知出錯了。

他收回了視線,扶著凸出的巖石靜站了片刻,先前的感覺又冒上來。

他止住視線,沒有再立即往後看。

過了三息,感覺仍舊沒有消失,他的身體比思維更快一步做出反應,往旁邊可以落腳的地方轉移。

就在此時,一支箭矢穿過遠方叢林,急速往他所在的方向而來,他剛重新站穩,箭矢就落在了他才移開的石壁上 ,箭頭與石頭碰撞出火星,在上面鏨刻出了一個深點,因未能擊穿巖石,才往下落。

時禮看到箭矢,想要上前去擋,卻鞭長莫及,等到楚默離躲開,仍是驚魂未定。

所有人都戒備起來,包括楚默離自己,都朝箭矢飛來的方向望去,還沒看到人影,又見一支箭矢從對面山頭高處飛了出來,軌跡與前一支一樣,目標明顯依舊是還在山壁上的楚默離。

時禮等人各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因楚默離此時離地面太高,他們根本無法上去護衛。

楚默離所在的地方,再往上沒有好的落腳點,這般情況下,想要往上攀升也有點難,再加上越高越容易成靶子,且對面狀況未明,他當機立斷,往下躲避。

他落了兩丈,那支箭矢就落在了他之前所在的位置。

緊接著,對面又追出來了一支。

楚默離身形未停,快速往下落。

時禮看著箭矢飛來的方位,立即發出了信號。

信號發出,楚默離回到了地面,時禮帶人趕忙護著他,往隱蔽處轉移。

對面估計是被山石草木遮擋了視線,看不清這邊的情況了,未再有箭矢過來。

時禮指示一人就近小心撿了一支箭矢過來。

楚默離看過之後,判斷箭矢是弩箭發出的,而且箭頭上似乎還有毒。

雖然對面情況未明,楚默離按照箭矢出來的間隔長短推算,對面有弩箭的只有一人。

時禮猜測,“會不會是溪流?”

楚默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的猜測。

時禮想要護送楚默離先離開此處,楚默離望了眼天色,讓時禮帶兩個人摸過去看一看。

時禮擔心楚默離的安危,他們對此處地形不熟,且周圍環境覆雜,接應的人也不知何時能過來,不敢遠離他,卻又不敢違抗他的命令,只好安排剩下的人警戒,帶了兩個人悄聲迅速前往箭矢射來的方位。

楚默離觀察著周圍,並未因剛才的危險而緊張。視線掃了一圈,目光又沿著山壁往上擡。

彼時他們隱身的位置,依舊可以看見那株古松。

站在地面上,古松顯得更加矮小。

它後面的山壁則被它茂盛的枝葉遮擋得更加嚴實,不會讓人多想。

楚默離的目光再次躍過了它,查看它處。

從下往上看,整面山壁仍舊看不出異常。

那鷹爪鉤留下的痕跡,似乎只是為了攀爬上這面山壁。

時禮帶著人以最快的速度摸到了對面,看到了有人走過的痕跡,然而,那個方位已經沒有身影。

周邊留下的痕跡,看上去的確不像是有很多人一起待過。

在附近搜索了片刻,他們依舊沒有看到人影,那些對方留下的痕跡也逐漸消失了。

時禮回到最有可能偷襲楚默離的地方,查過後推測,對方應該就是人數不多,偷襲幾次都未成功,看到他們放出了信號,又不再具備觀察對面的優勢,就立馬撤離了。

從對方的反應來看,對這一片地形應該已經比較熟悉。

綜合這些,對於偷襲之人的身份,時禮更加趨向先前的猜測。

接應的人還沒過來,附近找不到人,時禮沒再往遠處去,又先趕回了楚默離身邊,向他匯報了對面的情況。

楚默離估計對方也是因為人少,一擊不中,又看到他們發出了信號就先離開了。

若是對方真的是溪流,就算是再加一個紅綺,應該也不會再返回。

楚默離從隱蔽處走了出來,時禮勸阻不了,趕緊讓人警惕四周。

楚默離重新走向山壁腳下,擡頭望向先前發現第一個鷹爪鉤使用痕跡的地方。

今日的山壁濕滑,比起幹燥時肯定要難攀爬。

那樣的高度,他徒手都能上去,若是水喬幽,定然也能上。

那鷹爪鉤的痕跡,肯定不是她留下的。

既然不是她,那就是除了她,還有其他人攀爬過這面山壁。

不管是洛家先祖墓地藏的那枚印鑒,還是西山觀裏神像中的寶物丟失,都已經超過了三個月。

巖石上留下的痕跡,憑他的經驗判斷,多半是一個月內留下的。

那冒著風險攀上這面山壁的人,又是所為何事?

這人是爬上了山頂,還是沒上去?

巖石上的劃痕,也讓楚默離想起了水喬幽剪斷的那個鐲子。

那個鐲子上有兩道比較深的劃痕,不像是平日裏不小心在屋裏那些桌椅邊角上磕碰到的。

其實,那劃痕楚默離也不是水喬幽留下鐲子後才發現的,而在鐲子戴在她手上還沒半個月之時,他就註意到了。

在那之前,他還註意到一件事。

水喬幽晚上雕刻印鑒,衣袖往下滑,鐲子偶爾露出來,看到他進屋,她就不動聲色將衣袖給拉下去遮住鐲子。

那鐲子他故意讓匠人打小了一圈,戴進去還好,要想取出來就會有點困難。

他猜測她肯定想取過那個鐲子,可一向不願接受在她眼裏是貴重物品的她,居然一直也沒有向他問起過鐲子,他最初是有些意外的。再看到她扯衣袖,他還以為她是內心有點接受他了,只是理智讓她又還有一點別扭。

直到看到那兩道劃痕,他才明白過來,她之所以沒問他,實際上估計是覺得鐲子多了瑕疵,按照她的性子,沒有湊足賠償之前,不好意思還給他。

這個發現,讓他又覺失落又覺好笑。故而,她有心隱瞞,他也當作不知,希望她一直湊不到賠償的銀子,更希望她可以從內心接受那個鐲子。

至於鐲子上的那兩道劃痕,他想著她也經常會隨袁松去視察工事或者處理更麻煩的事情,以為她是在辦公差的時候沒註意所致。

今日站在這裏,楚默離有了新的猜想。

他望著山壁,詢問時禮,“可帶有金錠?”

一直高度緊張的時禮聽他突然這麽一問,沒能跟上他的思維,微微一楞。

雖然不理解他這個時候為何問這麽莫名其妙的事情,看他偏轉視線,時禮還是很快遞了隨身攜帶的小金錠給他。

楚默禮拿過金錠,回想剛才往上攀爬時手抓手頭的力道,稍減力道將金子在山壁巖石上劃過。

下一瞬,金錠上落下一道很深的劃痕。

一般的桌椅邊角多半不會讓金鐲留下那麽深的劃痕,水喬幽也不是一個冒冒失失的人。

可若她因手上剛多了一個鐲子有點不習慣,往上爬這山壁時,一時沒記起來這個鐲子,鐲子就很容易被磕碰到。

楚默離看著金錠上多出來的劃痕,將記憶往前推。

若是他沒記錯,他送她鐲子的前幾日,就是去攔八星司想要搶奪名簿那人從城外小鎮上消失的時候。他送她鐲子的當日,她奉袁松之命出城辦了趟公差,他後來推測她就是那日將此人轉移了,她也沒有否認過。

她之所以一直沒有向他問起那個鐲子,其實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它在她手上的第一日就有了那兩道劃痕?

這道劃痕,確實可能讓她覺得不好跟他交代,但是更多的,則是為了避免他從那劃痕上看出端倪,故而,她故意每次在他進門時遮擋,讓他誤會。

楚默裏目光又往上擡。

那她當時來的若是這裏,那就是那三日,她將那人藏在這附近了。

山壁上看上去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她藏人的地方,會在何處?

山頂?

或者,也在靠近西山觀的那一面?

最近有人來此處,試圖爬上這面山壁,也是為了尋找此人?

難不成,她還留著那人,並且沒有將人轉至它處?

楚默離摩挲著金錠上的痕跡,仰頭深思。

須臾,他否定了這種猜想。

那人一失蹤,八星司、京兆府都在找人,他背後的兩位東家定然也有在尋找,再加上他的人,那個時候,這人就是個燙手山芋。

何況,當時,西山觀與後山都是各方搜查的重中之重。

雖然她能力大,但這種行為也是不理智的。正是因為她能力大,她也不會是做這種不明智之事的人。

再者,那人既然是竹海山莊的內奸,她又不想暴露竹海山莊,應當不會留著他來威脅他那兩位東家。

既然不為威脅,她留著這人根本沒有用處。

那這山頂,或者山的背面,到底還有何重要之物?

若是真有,是本身就存在,還是又是她故意安排的?

假若剛才偷襲的人真的是溪流,她是看到他進來了,特意追至這邊來刺殺他的,還是她恰好也在這附近,正好看見他了,又見機會難得,臨時起意想要偷襲他?

若是特意追至這邊,不稀奇,若是她恰好也在這裏,那她為何也在這裏?

想從這山壁爬上山頂?鷹爪鉤的使用痕跡就是她或者她與紅綺留下的?

她一直在這一片沒有離開,除了是這裏好藏身,還有就是為了……那重要之物?

楚默離想到這裏,看到信號的秦鳴已帶人快速趕了過來。

他正好是時禮剛才去查看的方向過來的,一路上都沒有看到他人蹤跡。

秦鳴聽了時禮所說,也安排人去周圍探查了一遍,排除危險。

一盞茶後,所有人都回來了,確認了周邊暫時沒有危險。

可這深山無人之處,誰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會不會還隱藏著危險。

時禮與秦鳴便都勸楚默離先離開,其他的他吩咐他們即可,改日天好了,他們再想其他辦法,看能不能上去。

楚默離卻還是沒有急著離開,吩咐秦鳴多帶些人再去一次山壁另一面與山頂,仔細搜查,查看何處能夠藏人。

雖然,他不知道這附近是不是還有其他的重要物什,但是,水喬幽先前若是將人真的藏在這一片,那先找到她藏人的地方,或許能夠有些其它的發現。

楚默離命秦鳴立即去辦,並強調不要勞煩京兆府與八星司的人。

聽著他最後一句強調,時禮與秦鳴都聽出了事情的重要性。

秦鳴雖然更想護送楚默離先出山,可也不敢違抗他的命令,又聽他是吩咐立即,將帶來的人全部留下,反過來讓時禮保護好楚默離,一個人先行離開,去聯系其他地方的人前往山壁的另一面。

秦鳴走後,時禮再次勸楚默離,“殿下……”

他才喊了他一聲,就被楚默離擡手阻止。

時禮只好將勸說的話收在嘴邊。

楚默離並非固執,而是,他今日回去,明日青皇肯定不會再允許他出城,等他遷入東宮,要想來這裏,只會更加困難。

他也不是質疑下屬做事的能力或者態度,而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水喬幽做事有多謹慎。

他若是現在就回去,換其他人來查,可會錯過重要線索?

他摸著金錠上的痕跡,又仰頭在原地觀察著地形,目光落在古松上。

徒手攀爬,他今日多半也是上不了山頂的,但是,爬到那古松處,應該還是可以的。

一般的鷹爪鉤到不了這座山壁的山頂,就算繩子夠長,應該也沒有人可以直接從山底將它拋到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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