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漫長的春天 “我說不生就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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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漫長的春天 “我說不生就不生”
強烈的自傲生出自卑, 自卑會引發恨意。
初識馮裕生時範維俊就發覺二人天差地別。
他永遠在焦慮，害怕失去，害怕機會不來, 又怕抓不住機會；馮裕生則是做什麽都施施然，永遠不徐不疾，他常常說沒什麽擔心的。
當然沒什麽好擔心的。
他有父母兜底，權力、金錢、地位，他哪一個也不缺。
範維俊做不到放寬心。
他父親早逝，母親一個人拉扯他長大, 幸好他爭氣, 成為村子裏第一個考上大學的人，上了大學後他利用生意頭腦賺了點小錢, 畢了業又拿這筆錢做生意，因此有機會結識馮裕生。
區別在於馮裕生是玩票性質, 他是傾註了全部心血。
馮裕生不怕失敗，他怕。
在這樣一個搖搖欲墜的夏天裏, 馮裕生主動提出請他吃飯，帶他結交一些朋友。
飯局上多是南城的富家公子哥，通過聊天他們範維俊家境平庸, 最開始的熱情頓時消散。
一向懂得察言觀色的範維俊在這種場合下也難免郁悶。
飯局結束, 他一個人壓著馬路，太陽燒得人皮膚發燙, 他聽見身後的馮裕生說：“你是瘋了嗎，不覺得熱。”
範維俊說：“還好。”
彼時兩個人正年輕, 滿腔熱情尚未被時間磨滅。
馮裕生說什麽也要把他送回去，兩人拉扯間，一個穿著草綠色連衣裙的女孩滿臉焦急地跑過來, 她是來尋求幫助的，小偷偷走了她的錢包。
女孩的普通話相當蹩腳，馮裕生努力地辨認了她的話，問她偷她錢包的人在哪裏。
得到線索後馮裕生二話不說就沖了出去。
他真把女孩的錢包追了回去，還有熱心群眾幫忙，把小偷扭送進了警察局。
在他們等待馮裕生的過程中，範維俊主動帶她去乘涼，又給她買了汽水，所以在女孩看來範維俊也是好人。
錢包失而覆得，女孩欣喜又感激，說要請他們倆吃飯，而且明天她的朋友也會來，可以介紹給他們認識。
這個女孩就是程聞昔，而她所說的朋友是林佩珊。
範維俊和林佩珊的緣分就此展開。
不過林佩珊無意和兩人中的任何一個談戀愛，馮裕生也就罷了，好歹算得上門當戶對，範維俊是完全不可能入她爸爸的眼的。
他們再次相見是六年後的港城街頭，匆匆一撇，兩人皆認出了彼此。
一來二去林佩珊和這個曾經看不上的大陸窮小子談起了戀愛。
範維俊隱瞞了已有女朋友的事實，他往返於港城和南城間，直到林佩珊向他求婚。
掙紮了一夜後他選擇答應，同時向當時的女朋友提了分手。
一晃二十多年，範維俊真是想不到物是人非的南城居然還給他留了驚喜。
他立場不變，“雖然我知道阻止不了你，但是我仍舊不希望你和馮希年在一起。在港城，我有一位朋友的兒子，他的優秀不遜色於馮希年。”
梁家是港城的房地產大亨，小兒子雖然是私生子，但是深受老爺子的器重，又是留洋歸來，連緋聞都聽不見幾條。
若說不好的地方，大概在於他的年齡，今年已有三十四歲，和栗雲微算不上同齡人。
這段婚姻好在倘若真的和梁家攀上關系，他的生意會更上一層樓。
栗雲微面無波瀾聽完這段話，“誰喜歡誰可以和他結婚，和我沒有關系。”
果然七拐八拐還是拐到了聯姻上，該說不說狗血橋段她預測了個遍，總有幾個是準的。
栗雲微過分倔犟和剛烈，在這一點上和她媽媽一模一樣，在她身上，範維俊同樣看到自己的影子。
“關於啟正的傳言，無論你信與不信，不是我本意。今天晚上我會離開南城，以後大約不會再打擾你，和你媽媽的生活。”
也許是人老了心腸變軟，範維俊不想再和唯一的血脈徹底反目成仇。
栗雲微原先是想問他，港城的傳言是不是真的，他名義上那個唯一的女兒到底是不是別人的，他是不是因為這個才想著找她。
再想想又覺得沒意思。
栗雲微不在乎這個人的任何事情，無所謂了，只要他可以遠離自己，她願意不戳他的心窩子。
依舊是先前的阿姨送栗雲微下樓，她站在門旁，說：“栗小姐，再見。”
最大的煩惱消失，栗雲微卻並不是特別高興。
她一臉沈重地上車，惹得馮希年關心她：“怎麽了，他和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栗雲微搖頭，“他說今晚就要離開，以後再也不會打擾我的生活。”
二十五年前同樣的暮春時節，一個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女人收到男朋友的電話。
他常年出差港城，二人聚少離多。
每次女人都格外期待他的電話，他會報備行程，說回程日期，問她有沒有要買的東西。
這回卻是隔著電話線表明了分手的態度。
女人靜靜地聽著他向她道歉，前前後後不超過兩分鐘。
她說：“知道了。”
於是掛斷電話。
那個春天十分難熬，紛飛的柳絮和致人過敏的花粉裹挾著撲人而來。
在春夏之交時，她因抵抗力下降染上流感，頭暈腦脹，渾渾噩噩了不少日子。
不想出門，不想社交，失去了工作的熱情。
春天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過去？
她想。
一場漫長的春在栗月盛心裏擱了二十年，時不時刺痛著她的心。
但雨過總會天晴，她生活的地方也不是四季如春。
下一個季節在等著她。
/
北京時間19：35分，由南城起飛的客機準時落地港城機場。
範維俊手下的人提前半個小時在機場等候，他和範維俊的助理交換了個眼色。
男人問：“先生，現在是直接回家還是……”
“去找林佩珊。”他說。
林佩珊每周五晚上固定陪女兒吃飯，就在林家旗下的餐廳。
雖是前姑爺了，總歸和老板是夫妻一場，餐廳的工作人員倒也是畢恭畢敬地引著範維俊來到林佩珊所在的房間。
維港夜色映入眼簾，五色霓虹浸在靛藍的夜色中，林佩珊獨自一人，唯有一瓶香檳作伴。
她頭也不回，“來了？”
像是早有預料。
範維俊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說：“我剛從南城回來。”
“見到你的女兒了？”她問。
作為林顯榆的獨女，將來是要繼承家業的，當然不是天真的傻白甜。可以說她和範維俊的婚姻本就是各取所需。
他幫助她打理資產，她分給他一些好處。
二十多年的婚姻，非說沒有感情是假話，不是愛情也是親情。
“見到了，”範維俊說，“如你所說，她不能接受我。”
在發現唯一的孩子並非親生的那一刻，範維俊怒火中燒，恥辱、憤怒一同燃上心頭。
他找林佩珊對峙，對方少見地啞口無言，她真的不知道會是這樣。
她確實是有一回酒後亂性，睡了一個年輕帥氣的男人，醒來後她用錢堵住了對方的嘴，並讓他永遠不許出現在她面前。
可是她和範維俊的夫妻生活更頻繁。
誰會想到孩子會是那個陌生男人的。
不過這件事也只是導火索罷了，他們早就協議離婚，而範維俊對林思齊那唯一需要用血緣系住的父愛也斷了。
範維俊不是沒有想過再和別的女人生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可是一想到無法看著孩子長大了，他心裏便一陣絕望。
還好，還好老天厚待。
他甚至可以原諒了林佩珊。
兩個人在多年前互相捅了對方一刀，多年後才拔出帶著血的刀子。
誰也不虧欠誰了。
恍惚間回到了他們結婚的那一年，也是在這個位置，同樣的維港夜色。
林佩珊興奮地說：“等結了婚後我一定要向我daddy請假，我們先度蜜月再說。”
人在歲月中老去，他們青春不在，保養再好，投入再多金錢、精力也改變不了。
五十歲的林佩珊望著曾同床共枕的男人，安慰他：“孩子一時之間接受不了是正常的，你也不要太往心裏去，好好照顧身體是最重要的。”
“對了，”轉頭她問，“是不是明天就要去醫院了？”
“是啊。”他答得輕松。
鬢邊新生的白發暴露他的蒼老和有心無力。
“到了現在的年紀，反倒覺得一切果真是空，前半生忙忙碌碌，不知道到底得到了什麽，又失去了什麽，很是沒意思。”
說著說著他眼角邊的笑紋舒緩開。
至少他是有女兒的，他的血脈可以傳承下去。
他沒有絕後。
範維俊自作多情地想著。
他倒是沒想過栗雲微壓根沒有生育計劃。
她自顧不暇，每天和楊柳絮作鬥爭，墨鏡口罩全副武裝。
但凡敢露出來一點，白色毛毛立即見縫插針地往人的嘴裏鼻子裏和眼睛裏鉆。
她呸呸地吐了幾下，不管用，楊柳絮卡在了嗓子裏。
沒辦法了，只好喝水順下去。
同事吐槽：“這破柳絮要飄到什麽時候啊，我女兒對柳絮過敏，那一身上撓得跟個猴子似的。”
小孩子皮膚嬌嫩，一撓紅一大片，老母親要心疼死了。
幾個有孩子的聊成一片，栗雲微這個明面上未婚未育的和其他人單開一桌。
同事忽然cue到她，“雲微，你和你男朋友以後要是結婚了打算要幾個孩子？”
栗雲微猝不及防被點到，她說：“按照我家裏的人想法，一個就好，按照我自己的想法，零個。”
年輕人不打算生孩子的多，大家見怪不怪。
同事又問：“那你男朋友呢，他什麽想法？”
“他啊，”栗雲微往椅背上一靠，“他聽我的，我說不生就不生。”
她也可以要小孩，除非哪天男人生孩子的技術研究出來。
不然誰也別想改變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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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自傲生出自卑, 自卑會引發恨意。
初識馮裕生時範維俊就發覺二人天差地別。
他永遠在焦慮，害怕失去，害怕機會不來, 又怕抓不住機會；馮裕生則是做什麽都施施然，永遠不徐不疾，他常常說沒什麽擔心的。
當然沒什麽好擔心的。
他有父母兜底，權力、金錢、地位，他哪一個也不缺。
範維俊做不到放寬心。
他父親早逝，母親一個人拉扯他長大, 幸好他爭氣, 成為村子裏第一個考上大學的人，上了大學後他利用生意頭腦賺了點小錢, 畢了業又拿這筆錢做生意，因此有機會結識馮裕生。
區別在於馮裕生是玩票性質, 他是傾註了全部心血。
馮裕生不怕失敗，他怕。
在這樣一個搖搖欲墜的夏天裏, 馮裕生主動提出請他吃飯，帶他結交一些朋友。
飯局上多是南城的富家公子哥，通過聊天他們範維俊家境平庸, 最開始的熱情頓時消散。
一向懂得察言觀色的範維俊在這種場合下也難免郁悶。
飯局結束, 他一個人壓著馬路，太陽燒得人皮膚發燙, 他聽見身後的馮裕生說：“你是瘋了嗎，不覺得熱。”
範維俊說：“還好。”
彼時兩個人正年輕, 滿腔熱情尚未被時間磨滅。
馮裕生說什麽也要把他送回去，兩人拉扯間，一個穿著草綠色連衣裙的女孩滿臉焦急地跑過來, 她是來尋求幫助的，小偷偷走了她的錢包。
女孩的普通話相當蹩腳，馮裕生努力地辨認了她的話，問她偷她錢包的人在哪裏。
得到線索後馮裕生二話不說就沖了出去。
他真把女孩的錢包追了回去，還有熱心群眾幫忙，把小偷扭送進了警察局。
在他們等待馮裕生的過程中，範維俊主動帶她去乘涼，又給她買了汽水，所以在女孩看來範維俊也是好人。
錢包失而覆得，女孩欣喜又感激，說要請他們倆吃飯，而且明天她的朋友也會來，可以介紹給他們認識。
這個女孩就是程聞昔，而她所說的朋友是林佩珊。
範維俊和林佩珊的緣分就此展開。
不過林佩珊無意和兩人中的任何一個談戀愛，馮裕生也就罷了，好歹算得上門當戶對，範維俊是完全不可能入她爸爸的眼的。
他們再次相見是六年後的港城街頭，匆匆一撇，兩人皆認出了彼此。
一來二去林佩珊和這個曾經看不上的大陸窮小子談起了戀愛。
範維俊隱瞞了已有女朋友的事實，他往返於港城和南城間，直到林佩珊向他求婚。
掙紮了一夜後他選擇答應，同時向當時的女朋友提了分手。
一晃二十多年，範維俊真是想不到物是人非的南城居然還給他留了驚喜。
他立場不變，“雖然我知道阻止不了你，但是我仍舊不希望你和馮希年在一起。在港城，我有一位朋友的兒子，他的優秀不遜色於馮希年。”
梁家是港城的房地產大亨，小兒子雖然是私生子，但是深受老爺子的器重，又是留洋歸來，連緋聞都聽不見幾條。
若說不好的地方，大概在於他的年齡，今年已有三十四歲，和栗雲微算不上同齡人。
這段婚姻好在倘若真的和梁家攀上關系，他的生意會更上一層樓。
栗雲微面無波瀾聽完這段話，“誰喜歡誰可以和他結婚，和我沒有關系。”
果然七拐八拐還是拐到了聯姻上，該說不說狗血橋段她預測了個遍，總有幾個是準的。
栗雲微過分倔犟和剛烈，在這一點上和她媽媽一模一樣，在她身上，範維俊同樣看到自己的影子。
“關於啟正的傳言，無論你信與不信，不是我本意。今天晚上我會離開南城，以後大約不會再打擾你，和你媽媽的生活。”
也許是人老了心腸變軟，範維俊不想再和唯一的血脈徹底反目成仇。
栗雲微原先是想問他，港城的傳言是不是真的，他名義上那個唯一的女兒到底是不是別人的，他是不是因為這個才想著找她。
再想想又覺得沒意思。
栗雲微不在乎這個人的任何事情，無所謂了，只要他可以遠離自己，她願意不戳他的心窩子。
依舊是先前的阿姨送栗雲微下樓，她站在門旁，說：“栗小姐，再見。”
最大的煩惱消失，栗雲微卻並不是特別高興。
她一臉沈重地上車，惹得馮希年關心她：“怎麽了，他和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栗雲微搖頭，“他說今晚就要離開，以後再也不會打擾我的生活。”
二十五年前同樣的暮春時節，一個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女人收到男朋友的電話。
他常年出差港城，二人聚少離多。
每次女人都格外期待他的電話，他會報備行程，說回程日期，問她有沒有要買的東西。
這回卻是隔著電話線表明了分手的態度。
女人靜靜地聽著他向她道歉，前前後後不超過兩分鐘。
她說：“知道了。”
於是掛斷電話。
那個春天十分難熬，紛飛的柳絮和致人過敏的花粉裹挾著撲人而來。
在春夏之交時，她因抵抗力下降染上流感，頭暈腦脹，渾渾噩噩了不少日子。
不想出門，不想社交，失去了工作的熱情。
春天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過去？
她想。
一場漫長的春在栗月盛心裏擱了二十年，時不時刺痛著她的心。
但雨過總會天晴，她生活的地方也不是四季如春。
下一個季節在等著她。
/
北京時間19：35分，由南城起飛的客機準時落地港城機場。
範維俊手下的人提前半個小時在機場等候，他和範維俊的助理交換了個眼色。
男人問：“先生，現在是直接回家還是……”
“去找林佩珊。”他說。
林佩珊每周五晚上固定陪女兒吃飯，就在林家旗下的餐廳。
雖是前姑爺了，總歸和老板是夫妻一場，餐廳的工作人員倒也是畢恭畢敬地引著範維俊來到林佩珊所在的房間。
維港夜色映入眼簾，五色霓虹浸在靛藍的夜色中，林佩珊獨自一人，唯有一瓶香檳作伴。
她頭也不回，“來了？”
像是早有預料。
範維俊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說：“我剛從南城回來。”
“見到你的女兒了？”她問。
作為林顯榆的獨女，將來是要繼承家業的，當然不是天真的傻白甜。可以說她和範維俊的婚姻本就是各取所需。
他幫助她打理資產，她分給他一些好處。
二十多年的婚姻，非說沒有感情是假話，不是愛情也是親情。
“見到了，”範維俊說，“如你所說，她不能接受我。”
在發現唯一的孩子並非親生的那一刻，範維俊怒火中燒，恥辱、憤怒一同燃上心頭。
他找林佩珊對峙，對方少見地啞口無言，她真的不知道會是這樣。
她確實是有一回酒後亂性，睡了一個年輕帥氣的男人，醒來後她用錢堵住了對方的嘴，並讓他永遠不許出現在她面前。
可是她和範維俊的夫妻生活更頻繁。
誰會想到孩子會是那個陌生男人的。
不過這件事也只是導火索罷了，他們早就協議離婚，而範維俊對林思齊那唯一需要用血緣系住的父愛也斷了。
範維俊不是沒有想過再和別的女人生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可是一想到無法看著孩子長大了，他心裏便一陣絕望。
還好，還好老天厚待。
他甚至可以原諒了林佩珊。
兩個人在多年前互相捅了對方一刀，多年後才拔出帶著血的刀子。
誰也不虧欠誰了。
恍惚間回到了他們結婚的那一年，也是在這個位置，同樣的維港夜色。
林佩珊興奮地說：“等結了婚後我一定要向我daddy請假，我們先度蜜月再說。”
人在歲月中老去，他們青春不在，保養再好，投入再多金錢、精力也改變不了。
五十歲的林佩珊望著曾同床共枕的男人，安慰他：“孩子一時之間接受不了是正常的，你也不要太往心裏去，好好照顧身體是最重要的。”
“對了，”轉頭她問，“是不是明天就要去醫院了？”
“是啊。”他答得輕松。
鬢邊新生的白發暴露他的蒼老和有心無力。
“到了現在的年紀，反倒覺得一切果真是空，前半生忙忙碌碌，不知道到底得到了什麽，又失去了什麽，很是沒意思。”
說著說著他眼角邊的笑紋舒緩開。
至少他是有女兒的，他的血脈可以傳承下去。
他沒有絕後。
範維俊自作多情地想著。
他倒是沒想過栗雲微壓根沒有生育計劃。
她自顧不暇，每天和楊柳絮作鬥爭，墨鏡口罩全副武裝。
但凡敢露出來一點，白色毛毛立即見縫插針地往人的嘴裏鼻子裏和眼睛裏鉆。
她呸呸地吐了幾下，不管用，楊柳絮卡在了嗓子裏。
沒辦法了，只好喝水順下去。
同事吐槽：“這破柳絮要飄到什麽時候啊，我女兒對柳絮過敏，那一身上撓得跟個猴子似的。”
小孩子皮膚嬌嫩，一撓紅一大片，老母親要心疼死了。
幾個有孩子的聊成一片，栗雲微這個明面上未婚未育的和其他人單開一桌。
同事忽然cue到她，“雲微，你和你男朋友以後要是結婚了打算要幾個孩子？”
栗雲微猝不及防被點到，她說：“按照我家裏的人想法，一個就好，按照我自己的想法，零個。”
年輕人不打算生孩子的多，大家見怪不怪。
同事又問：“那你男朋友呢，他什麽想法？”
“他啊，”栗雲微往椅背上一靠，“他聽我的，我說不生就不生。”
她也可以要小孩，除非哪天男人生孩子的技術研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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