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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苦味之語 “他的心情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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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苦味之語 “他的心情很差”

“還有小馮的事, 他也告訴我了,是真的嗎。”栗月盛問。

午休時公司前臺忽然打來電話,說是有人要找她。

栗月盛接了電話, 前臺小姑娘說:“姐,這裏有個人要找你,你看要不要現在出來見一面。”

說話間小姑娘看向男人。

他眼角有細細的紋,不難看出已經不年輕了,但是不耽誤他是個氣質長相俱佳的男人。

而且他穿的衣服也很有質感,像是量身定制。

她猜這個男人肯定是個有錢人。

掛了電話的栗月盛挺疑惑, 大中午的, 誰來找她。

她和詢問她問題的下屬說:“我現在有事,過一會兒再來找我。”

來找她的人或許是某位朋友, 或許是仇人……不過他不記得有和誰結仇。

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個背影,他手撐在服務臺上, 十分隨性地和小姑娘聊天,兩人談笑風生, 十分愉快。

栗月盛說:“你好,請問找我有什麽事嗎?”

男人終於轉過身,“好久不見, 月盛。”

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與多年前的記憶重疊。

栗月盛再也維持不住富有親和力的神色,她的肌肉僵硬在臉上。

範維俊說:“我們樓下咖啡店聊聊好嗎?”

被斷崖式分手的二十五年後再見, 除了容顏的些微老去,他變化似乎不大。

不, 也很大,他變得有富人的風範。

範維俊開門見山,“我已經知道了雲微是我的孩子, 當年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她在我的肚子裏。”栗月盛面色冰冷。

孩子在她的子宮裏,由她生產,所以孩子是否該來到這個世界也該由她做主,其餘的人一律沒有權力幹涉她的決定。

即便那個人是孩子的父親也不行。

範維俊眉毛微挑,像是想不到快五十歲的栗月盛依然是倔驢,他嘆:“月盛,你還是這麽喜歡賭氣。”

那種親密的語氣讓栗月盛惡心。

戀愛兩年,他們互相扶持,栗月盛以為他是個靠譜的人,她幻想兩人會在某天結婚。

她等到的是他堅決想要分手的心。

栗月盛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她二十三歲,進入社會沒有幾年,氣性尚沒有被消磨掉。

要她低三下四挽留男人,她做不到。

分手已成定局,她是傷心,傷心於兩年的感情餵了狗,不過沒什麽大不了,有幾個人沒在年輕的時候遇到過人渣。

她積極地工作,想投入新生活。

轉頭卻發現懷孕了。

無助和崩潰席卷了栗月盛,她覺得是老天是專門在和她作對。

家人和朋友不想她生下孩子,他們勸她不要犯傻了,那個男人不愛你,當然也不會在乎你懷不懷孕。

栗月盛一反常態的冷靜,她說不,這是我的孩子,和他無關,我要生下她。

她要生下屬於自己的孩子,她決心一生不婚。

命運又一次和她開了玩笑,三年後嚴鴻偉出現在她的生命。

栗月盛早就不在乎這個曾在年輕時甩了他的男人。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雲微是我的女兒,她也是個成年人,如果你真的想認她,可以去找她,看她會不會同意。”

她用半條命換來的女兒怎麽可能會和缺席了她人生二十多年的男人成為家人。

範維俊似是無奈,“無論雲微願不願意認我,都改變不了她是我女兒的事實,她身上流著我的血,我不想我的女兒步入歧途。”

他話中有話。

假如是其他的,栗月盛一定不留情面地翻臉,轉身就走。

可他說的是和女兒有關的事。

栗月盛周圍的空氣是冷的,“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範維俊仍然是同樣的話原原本本告訴栗月盛。

他佯裝驚訝,“看來馮希年真是瞞了你們一家人,誰也沒說,這難道不是心虛了嗎?”

無恥的人有無數種下作方法可以用,而道德水平高的人只能承受下作方法帶來的不適。

正在承受這種反胃感的栗雲微吐出一口氣,“說實話,我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我從沒有問過馮希年,畢竟你知道的,我和他是假結婚。”

是合作夥伴,是戰友,而不是戀人,既然不是戀人又有什麽必要過分關心對方的家庭情況。

這屬於越界。

生活從一潭清明的水變成亂麻,或許範維俊是命運放進她人生的潭水裏的一條鯰魚,逼著她進化逼著她保持活躍。

栗雲微的手攥著手機,低垂著目光,“媽媽,我不在乎我的親生父親是誰,你愛誰,我就會把誰當做我的親生父親。”

血緣紐帶是命運強加,她要自己選擇家人。

/

栗雲微的情緒低落逃不過孟唯敏的眼睛。

她最近找孟唯敏聊天的頻率越來越低,好像聊什麽都提不起興致。

這可不行,孟唯敏看不得朋友繼續沈淪負面情緒在中。

無論對面是什麽牛鬼蛇神,提起神和他幹仗啊,熬也要熬死對方。

正值南城開春,不怕冷的人脫下了厚重的棉服。

孟唯敏在一個周末二話不說殺到了栗雲微家裏。

對方頭發亂地像雞窩,睡眼惺忪給她開門。

孟唯敏指指手表,“你看看,都幾點了,還在睡覺。”

“才十點啊姐姐,”栗雲微趿著拖鞋進了衛生間,“而且今天可是周六,不睡覺還能幹什麽?”

孟唯敏抱著臂靠在門框上看她刷牙,“你都已經淪落到這種地步了,我看不下去,你自己說除了上班,多久沒出過門了?我說的是出門逛街、吃飯。”

“不知道,可能一個月吧。”

上班面對同事只會假笑,回了家兩手一攤,吃點外賣或者速食,連看最喜歡的喜劇也無法真情實感笑出來。

“我不管,今天你必須和我出門。”孟唯敏耍無賴。

假日的早上,天氣好到不真實,路邊的樹抽了新芽,很快就會是一片綠茵茵的景象。

連花也開了不少,櫻花,海棠,各色的紅,各色的粉。

栗雲微恍然發覺,她差一點錯過了春天。

以前她最期待春天。

春天代表著萬物新生,代表五彩繽紛的衣服,代表著春游、野餐,她喜歡春天。

停了車,孟唯敏攬住她的胳膊,“先陪我看衣服,一到換季就覺得沒有衣服穿。”

她像是有失憶癥,總是不記得去年的這個季節在穿什麽。

“你買不買新衣服?”孟唯敏問。

“不,我去年買的衣服還有一些沒穿。”

說到這裏她楞住,但是那些衣服忘記帶回來,還在馮希年那裏。

要她去拿衣服嗎?未免太過為難。

栗雲微改口說:“看看吧,也許會買。”

逛街費時又費力,她們看了好多家店鋪,始終沒有買到合適的衣服。

不怪她們挑剔,是現在的女裝設計都太奇葩。

逛到後面,栗雲微的腿開始軟了,“我真的好累,一點也走不動了,實在不行還是在網上買吧。”

孟唯敏餘光一瞥,右手邊的櫥窗裏的衣服正符合她的審美,她說:“別呀,最後一家,就旁邊這家,看完就去吃飯。”

宛如老鼠進了米缸,孟唯敏從未見過如此符合她審美的店,她挑了衣服一件件試,試了再問栗雲微意見。

她可是很相信好友的審美的。

栗雲微是無情的評價機器。

“這件顯得你腿好短,換。”

“這件的腰線太奇怪了。”

“……這個顏色的衣服我記得你有好多件。”

她一通銳評,最後剩下孟唯敏手裏兩件。

孟唯敏吐槽:“你真是給我省錢了。”

她掏手機付錢,栗雲微在門邊來回溜達,無聊地等她。

“栗小姐,你怎麽在這。”

聽起來非常訝異的語氣。

是許城,他旁邊是個身材高挑的女人,三十歲左右,一臉的高貴冷艷。

很反常規的是,他們之間是男方挽著女方的胳膊。

許城立刻介紹,“這是我同事,雲微,這是我女朋友。”

女人伸手,“你好。”

栗雲微握過去,“你好。”

女人對男朋友的同事毫無探索欲,她說:“你們聊,我先去看衣服了。”

栗雲微和許城見面次數不多,讓她聊也聊不出什麽話。

幸好許城很善良,主動拋出話題:“栗小姐是一個人來逛街的嗎?”

“不,我和朋友一起。”

她指指旁邊拎著袋子正在等待的孟唯敏。

許城和看著臉很臭的孟唯敏對視,他說:“你們逛,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一瞬間的抱歉在孟唯敏的掌控之中。

她就是這樣,不笑的時候臉很臭,像脾氣不好,但根本不是,這是天生的。

幾個人心思各異。

栗雲微在猶豫。

一個月沒見到馮希年,她有點想知道他現在好不好。

他為什麽不來找她。

栗雲微承認她怯懦又自私,她鼓不起勇氣找馮希年,卻希望他可以來找自己。

話到嘴邊,反覆咀嚼,直到品出苦味,還是沒有說出來。

在離開前,許城說:“老板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雖然他看起來和往常差不多,但是我們都感覺到了,他的心情很差。”

許城在馮希年身上看到南城回南天時陰雨綿綿,那種揮之不去的陰郁和潮濕。

“噢……”她輕輕地應。

心臟被一百只蝴蝶攫取,反覆撕扯,針紮一般的、細細密密的難過溢上心頭。

孟唯敏擔憂地問:“沒事吧?”

“沒事。”她笑。

去餐廳的路上孟唯敏和她聊天分散註意力,“剛才那個是誰啊,你同事?”

“馮希年的助理。”

孟唯敏閉上了嘴巴。

一計不成再換一計,孟唯敏轉而開解朋友:“男人多的是,這個不行再換一個。至於你那便宜爹,要不要我去做掉他。”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栗雲微這回是真心地笑出了聲,“你連他哪都不知道,還要做掉他。”

別說是孟唯敏想做掉範維俊,她更想。

如此思考,她竟掂量起計劃的可行性。

既然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栗雲微重新回歸人群,她在煙火氣裏泡了一整天,驟然回到家裏,安靜地讓她難以適應。

電視上播著她反覆看過的電影,每一個情節她都爛熟於心,可以完美預測下一句對話。

假如人生也是這樣就好了。

栗雲微想著。

她再次放空,耳邊的門鈴聲時遠時近,是幻覺嗎,是幻覺吧。

等等,栗雲微驚醒,這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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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其實這本文最開始是預計寫25w字左右的,結果沒剎住閘,哈哈,這就是沒有細綱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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