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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好想抱住他 “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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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好想抱住他 “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你”

早知道女兒一家要回來, 老兩口天蒙蒙亮就起床趕去了菜市場,買到第一批新鮮的菜。

魚和蝦在桶裏亂蹦,青菜上帶著泥土。

買了菜他們一刻沒閑著, 先洗再切地備了菜,忙活一上午,做了一大桌孩子們愛吃的菜。

栗雲微去衛生間洗了手,發現姥姥已經提前為他們一家準備了毛巾和洗漱用品。

擦手的時候她故意留了一點點指尖的水,她趁嚴思然不註意,把那一點點水灑在了嚴思然臉上。

嚴思然白她一眼, “無聊。”

她淡定地用紙擦幹凈臉上的水, 鄙視她姐都二十四歲了還做這麽幼稚的事。

惡作劇失敗的栗雲微並不失望,畢竟她二十四歲了, 不再是因為惡作劇失敗而氣餒的初中生。

姥姥招呼著說:“念念,然然, 快坐下吃飯啊,一路上肯定累壞了吧。”

她還要去給孫女盛飯。

栗月盛攔住她, “她倆都多大了,自己的事情自己會做,你不要總是這麽慣著她們。”

一物降一物, 平時在家說一不二的栗月盛也有克星。

她的媽媽王淑英女士正是能制服她的那個人。

“大早上就起床, 這一路上在車上又擠又累的,”王淑英一把打掉女兒的手, “我給她們盛個飯怎麽了,你就是瞎操心, 明明小時候我也是這麽慣著你和你哥的。”

栗雲微做了二十四年的女兒,她的經驗是,千萬不要和媽媽對著幹。

栗女士做了四十多年女兒, 更加深谙此理,“好好好,我不管了。”

母女是,不見面會想,見了面就要吵架。

新年即將來臨,栗雲微不想參與家庭大戰。

她連忙起身說:“姥姥,您先坐,我和然然自己會盛飯。”

栗雲微拍拍嚴思然,對方立刻接收到信息,跟著她進了廚房。

饑腸轆轆的栗雲微顧不得什麽細嚼慢咽,風卷殘雲般把桌上的菜掃了一遍。

兩位老人輪流給她們夾菜,還說:“多吃點,不夠吃鍋裏還有。”

咽下嘴裏的米飯,栗雲微乖巧地應:“嗯,我多吃點。”

孩子愛吃飯是好事,有福氣,老人永遠不會覺得她們胖了——除非真胖到了一定程度。

其實到現在栗雲微還挺不適應,以她對姥姥姥爺的了解,這時候應該問關於結婚的事了啊,應該進門的一瞬間就要問。

結果一直沒問。

是年紀大不記事,還是轉性了?

“念念啊,之前你媽說的那個,你結婚了的事是?”

姥爺栗孝榮問得很謹慎。

好吧,該來的總會來的。

五道目光齊刷刷地聚在栗雲微身上,她悠然地夾了一個雞翅放進碗裏,“你們幹嘛這樣看我。”

宣稱是單身的孫女在拒絕了多次相親後,說自己結婚了。

對栗孝榮來王淑英來說這事太驚悚了。

他們秉持著老一輩的觀點,得先帶給老人看,才能決定這個人是否值得結婚。

栗月盛出來打圓場,“我不是說了嗎,她和公司裏的同事搞對象,然後結婚了,人我和她爸也看過,模樣周正,人品也好,是個不錯的孩子。”

老母親和老父親加在一起一百多歲了,她不打算讓他們再操這個心。

王淑英瞪她:“你們看過好了就可以是吧,那不給我們看能行嗎?而且這大過年的,念念跑到我這,人家婆家不會有意見嗎。”

在她那個時候,結了婚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哪有大過年的回家的道理。

七十歲的人了,對孩子的愛是真的,古板的舊觀念改不掉也是真的。

栗雲微向姥姥解釋:“這件事我們商量過,他們家不介意,我們都覺得過年還是和自己家裏人一起過更好。”

嚴鴻偉和岳父母關系一向好,他父母早逝,岳父母相當於他的親生父母。

他緩和氣氛,“媽,現在這個年代早就不一樣了,年輕人不興以前那一套,各回各家過年的也很多,沒有那麽多講究。”

在孫女的婚姻問題上,王淑英很不滿,她認為這件事沒有讓她參與,是不在乎她,所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她舊事重提,“之前她姨姥姥介紹的那個,小林,不是也很好嗎,讓你們見面不見,人家現在也要結婚了。”

王淑英說的小林是寧川本地人,但是在南城工作,還是公務員,工作穩定,而且是獨生子,家裏婚房都給買好了。

這是她心中理想的孫女婿人選。

這個小林栗月盛見過,斯斯文文的一個人,性格溫和。

放在從前,她會為女兒錯過這樣的相親對象而惋惜。

現在不同了,她見過更好的,小馮的條件超過目前為止她見過的所有人。

栗月盛說:“好了,過去的事都過去了,還提幹什麽呢,再說念念也已經結婚了,人家小林結沒結婚都和我們家沒關系。”

母女連心,王淑英察覺到栗月盛的態度不對,她好像對她女兒忽然結婚一點也不生氣。

“你告訴媽,念念那個對象,叫什麽馮什麽的,真有你說的那麽好?”

“小馮比你說的那個小林條件更好”栗月盛信心滿滿,“可惜他沒來,如果來了讓你和爸看看,一準滿意。”

專心吃飯的嚴思然插了一句,“我作證,姐夫人特別好,還很帥。”

她給了栗雲微一個眼神,求誇獎的眼神,意思是她做得對吧。

王淑英將信將疑。

作為話題中心,栗雲微負責收尾,“你們放心,我一定找個時間讓他回來,大過年的為了這件事吵架多不值當。”

廚房裏水流嘩嘩的,栗雲微和嚴思然分工合作。

她問嚴思然:“到底是他人好還是那條tiffany的項鏈好。”

嚴思然戴著家務手套,手上刷碗的動作不停,笑嘻嘻地說:“都好,一樣好,幹嘛非要分個高低。”

她用手肘搗了搗栗雲微,弄得她姐不高興地說:“有話直說。”

“我是覺得姐夫拿下姥姥姥爺也是遲早的事,只差他們見一面了。”

話不用嚴思然說栗雲微也明白,問題是什麽時候才是合適的時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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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你在幹嘛?

一分鐘,兩分鐘……十分鐘後馮希年終於回覆。

他說:在陪奶奶聊天。

老房子隔音不好,在屋裏栗雲微可以聽見客廳裏說話的聲音,主題依然和她有關。

她慢慢地打字:好哦,那我不打擾你了。

栗雲微緊急撤回心裏的話。

馮希年:奶奶現在已經休息了,而且你找我不算打擾。

馮希年:你吃飯了嗎?

已經一點多了,誰家還不吃午飯。

Li:吃過啦,這都什麽時候了,我怎麽可能還沒有吃飯。

馮希年:我問了一個蠢問題。

一向聰明的人說自己愚蠢,這種感覺可真是……

栗雲微無聲地捶了枕頭一頓。

隨後她恢覆正常。

Li:沒有,有時候確實會吃飯比較晚。

栗雲微突發奇想:過年的時候你需不需要走親戚啊?

他們家親戚看起來不多的樣子,不過就算走親戚,馮希年應該不至於和他一樣要被問東問西吧。

馮希年:不需要,你需要嗎?

Li:需要啊,要見好多親戚,而且有些親戚特別沒有邊界感,總問一些隱私問題。

馮希年:比如?

提起這個,栗雲微有話說了,她滔滔不絕地吐槽:比如有沒有對象啊工資多少什麽時候結婚,我願稱之為催婚三件套,因為問來問去最後還是要說結婚的事。

圖窮匕見了屬於是。

她不明白為何廣大親戚如此熱衷於給人配對,說好聽點是配對,說難聽點是配種。

栗雲微理解親戚之間好久不見沒有話聊,只能說一些老生常談的話題,但是也不用年年都薅著結婚這一件事說吧。

她寧願聽隔壁二大爺的曲折婚史。

馮希年:今年還會被問嗎?

正午過,太陽逐漸往下落,陽光鉆進窗子,曲曲折折地落在床頭疊好的被子上,栗雲微的腿搭在上面。

Li:催婚是不會催了,但是肯定還要問一大堆,還會問我為什麽不帶你回來。

馮希年:所以為什麽不帶我回去?

把栗雲微問住了。

她刪了又打,打了又刪:寧川就是個小縣城,怕你不習慣,而且家裏親戚很多,喜歡問東問西的,你確定想來?

馮希年:聽上去你很不喜歡這樣。

Li:當然,感情上我理解親戚們,理智上難以接受,而且我覺得你應該也不會喜歡的。

她的親戚不是馮希年的親戚,他沒有理由忍受。

退出微信,她精心挑選角度拍了張床頭的照片,窗臺放著一盆仙人掌,它的刺在陽光下像絨毛。

照片發給了馮希年,她說:這就是我的房間啦。

馮希年:看上去很舒適。

栗雲微記事起這間屋子就屬於她。

藍色的窗簾是十歲那年她親自挑選的,衣櫃、書桌和床的擺放位置也由她決定。

它承載了栗雲微太多太多的回憶,開心的,不開心的。

泛黃褪色的舊時光在歲月裏模糊,她也找不回小時候的心境了。

長大好煩人,要快樂太難了,付出了很多時間和精力也未必能快樂。

她聞到床單被套上的幹燥氣味,莫名難過了起來。

其實變的是她。

Li:馮希年,我明年就二十五歲了,可是為什麽還總是回憶從前,沈溺在回憶裏,是不是因為我太普通太失敗了?

發出去的瞬間栗雲微就後悔了,一時的情緒化發言不適合說給別人聽。

她想撤回,沒來得及。

馮希年已經回覆,是一條語音。

栗雲微點開,他說的是:

你從來不是失敗的,為了工作而憂愁的你或者為了周六而高興的你,都是獨一無二的,雲微,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你。

馮希年耐心而溫和,隔著屏幕栗雲微仿佛看見了他的臉。

好想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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