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如不見》 葡萄和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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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如不見》 葡萄和心願
“實話吧, 比起善意的謊言，我更願意聽實話。”栗雲微說。
她有意逗逗馮希年，調低背景音的音量, 猶豫地補充，“不過我這個人比較玻璃心，如果你要打擊我的話，最好用善良一些的語言。”
但是馮希年並沒有被她逗笑，他頗為認真地說：“你很有活力，也很有激情。”
乍一聽是誇獎的話, 仔細品品怎麽不太對, 說了一堆，唯獨沒有提栗雲微的嗓音如何。
她不滿意了：“所以你真的覺得我唱歌很難聽？”
這下馮希年笑了, “我沒有說你唱歌難聽，事實上你的音色很好。”
他沒有說謊。
栗雲微的音色清亮, 但是並不冰冷，反而很溫暖, 也沒有五音不全，在唱歌上，她是有一定的天賦的。
她順桿子往上爬, 把一個話筒遞給馮希年, “你的音色也很好，唱歌肯定不會難聽到哪去, 請。”
這句話屬於是昧著良心的話，因為她身邊有人說話聲音好聽, 但是唱歌卻極其不堪入耳。
栗雲微拿著話筒的手還停在半空中，就在馮希年的面前。
她以為馮希年要拒絕了，下一秒他卻主動接過話筒, “如果我唱的不好聽，你不要嫌棄。”
栗雲微忙說：“怎麽會，我相信你。”
包廂裏的燈光半明半昧，打在人的臉上倒是增添了一絲說不出的氛圍，在昏暗的環境中，視線受阻，因此人也變得自在了。
馮希年點了一首歌，是陳奕迅的《不如不見》，是《好久不見》的粵語版。
她微微詫異，難道馮希年會說粵語嗎？
歌曲的前奏鋼琴舒緩，一點點進入情緒，馮希年開口的瞬間栗雲微屏氣凝神。
如她所想，馮希年唱歌並不難聽，畢竟硬件擺在那裏，雖然有難聽的概率，但是不大。
他的聲音低沈，很適合這種娓娓道來的歌曲。
栗雲微不會說粵語，但是她看過不少港劇，加之大學舍友中有一位是廣東人，所以雖然不會說，但是聽得明白。
馮希年的粵語很正，幾乎是母語者的水平，不太像是後天學習。
栗雲微更詫異了，他是從小在南城生活，居然能說得一口流利的粵語，語言天賦真是好。
不過他這麽愛學習嗎，就連語言也要學好幾種。
栗雲微安靜地聽著，一曲結束，她不用別人問就發表聽後感：“你唱歌其實挺好聽的，不過你的粵語好好噢，是專門學過嗎？”
馮希年笑了笑，“不算是專門學過，我媽媽是港城人。”
提起已逝的母親，他是輕松的，栗雲微覺得她可以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
“所以你們之間都是用粵語交流的嗎？”
馮希年說：“是，不過很久沒說粵語了，可能已經不太正宗了。”
在遇見他爸爸之前，他媽媽不會說國語，只會說蹩腳的普通話，後來她學會了普通話，而自己的丈夫卻始終沒有學會粵語。
和孩子交流用粵語，和丈夫以及其他人交流用普通話。
馮希年的粵語就是從媽媽那裏學來，他媽媽去世後再也沒有人和他說粵語。只有偶爾有港城來的合作夥伴時，馮希年會用粵語與對方交談。
對方常常震驚，誇馮希年的粵語說得好，這時馮希年就會笑著解釋，因為他的媽媽是港城人。
栗雲微輕快地說：“那你以後可以跟我說粵語呀，我聽得懂。”
馮希年問：“你聽得懂？”
“當然了，我看過很多港劇，也有廣東朋友，”說起來她還頗為自豪，“所以你們說粵語我是聽得懂的，不過我不怎麽會說，只會幾句話。”
馮希年溫聲說：“識聽唔識講。”
也許是脫離了母語羞恥，栗雲微竟然覺得，他說粵語和英語時要比說普通話更有磁性。
“我凈系識講少少白話，”說完後栗雲微自己笑了起來，不好意思地說，“是這樣說的吧，是不是口音很奇怪？”
馮希年搖頭，“不奇怪。”
栗雲微得到了母語者的認可，美滋滋地想，她的港劇果然不是才看的。
在展示曼妙嗓音的中途，栗雲微曾多次邀請馮希年再來一曲，不過都被他婉拒了。
栗雲微也不強人所難，看著點差不多了，她拉著馮希年就要離開。
離開前還不忘一飲而盡桌上的果汁。
街邊人頭攢動，走了幾步，栗雲微忽然想到，“哎呀，忘了買葡萄。”
幸好馬路對面就有一家便利店，她說：“你先在這等我一下，我去買個東西。”
怕錯過時間，栗雲微一路狂奔到便利店，然後買了一盒葡萄。
馮希年自然地接了過去。
人潮湧動中兩個人慢慢地朝廣場走，太多人了，好像一個不小心兩個人就會走散。
後面有人急不可耐地往前擠，栗雲微聽見一個女生說：“擠什麽啊，一點素質都沒有。”
可能是擠到了女生，所以她格外生氣。
栗雲微生怕一個不小心撞上別人，她走得小心翼翼。
馮希年輕輕攬過她的肩膀，“人有點多，小心點。”
栗雲微疑心廣場上有一億人，這場面堪比春運時的火車站。
她說：“我們就在這兒吧，不進去了。”
去到最中央，也是人擠人，還不如站在外圍。
他們來得不早不晚，大屏上開始倒數。
栗雲微又忙著把葡萄拿出來，數了十二顆，兩份，另一份交給馮希年。
顯然他沒有懂是什麽意思。
栗雲微解釋說：“這是西班牙的一個傳說，在跨年零點的時候跟著十二下鐘聲，每響一次就吃一顆葡萄，這樣就能順利實現心願。”
雖然有說法是，跨年吃葡萄是西班牙農民為了提升葡萄銷量而做出的一場營銷，不過這場營銷無疑是成功。
在千萬裏外的中國也有人在坐著同樣的事，或許旁人看來很愚蠢。
栗雲微求的是心理安慰。
她看向正在倒計時的大屏幕，“不過我們這似乎不會有十二下鐘聲，那就在心裏默默數著吧。”
葡萄在她手心排排坐，轉過頭，她說：“忘了問你了，你想和我一起吃葡萄嗎，感覺好奇怪，你也沒有同意，我就把葡萄塞給你了。”
栗雲微不好意思地笑著。
馮希年只說了一句話：“我們一起。”
她四處看了看，還是看到了幾個和他們一樣拿著葡萄蓄勢待發的人，看來大家都被大洋彼岸的“營銷”洗腦了。
再一想到自己是市場部的員工，栗雲微有點想笑。
不過她沒有時間笑。
大屏幕倒數到最後一秒，周圍一片歡呼雀躍，無數數不清的紅色的氣球升空，慶賀著新的一年的到來。
她旁邊甚至還有情侶接吻的。
栗雲微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個接著一個吃著葡萄，虔誠的表情宛如去朝拜的信徒。
她慶幸葡萄不大，一口一個不成問題。
邊吃邊許願，其實說來說去不過是那老三樣，無非是祈求新的一年工作順利，家人身體健康。
不對，今年有了變化。
在吃完最後一顆葡萄前，她默默許下最後一個心願。
馮希年也吃完了葡萄，不過他許沒許願栗雲微就不知道了。
她說：“新年快樂。”
馮希年回她，“新年快樂。”
在寒風中站了一會兒，又吃了冷冷的葡萄，栗雲微瑟瑟發抖，鼻尖被凍紅了。
馮希年替她暖手，問：“現在要回去嗎，還是想再玩一會兒？”
人潮漸漸散開，栗雲微說：“回家吧，困了。”
馮希年的手沒有放開，而是一直牽著她。
栗雲微對那天晚上發生的事記憶尤為清晰。
她的手是冰涼的，快要凍到沒有知覺，馮希年的手卻暖和，他把他的溫度輸送給了她。
/
新年第一天，栗雲微睡了個大懶覺。
沒辦法，被窩太溫暖，又是假期，她沒有理由不在床上多賴一會兒。
磨蹭著不想起，直到有人敲門。
是要叫她吃午飯嗎，是不是太早了點，才不到到十一點鐘。
她說：“進來吧。”
來人不是馮希年，是阿姨。
阿姨站在門邊，說：“雲微，樓下有人找，說是來送戒指。”
栗雲微翻了個身，將頭探出來，“送戒指？馮希年不在家嗎。”
說完了意識到問了句蠢話，要是馮希年在家，也不至於來找她。
“好，麻煩他們等一會兒，我馬上下去。”
在洗漱時她的手機響了兩下，發消息的人是馮希年，他說回了老宅陪奶奶吃飯，問她起沒起床。
時間點卡得正正好好，就像是他在栗雲微房間裝了監控。
他怎麽知道她會在這個點起？
Li:你怎麽知道我現在起床了。
馮希年說：猜的。
栗雲微哽住，猜得這麽準嗎。
樓下有人在等著，她無法心安理得磨蹭。
來的人一男一女，穿裁剪合身的深藍色制服，正是三個月前栗雲微和馮希年去的那家珠寶店。
差點忘了戒指這回事。
戒指放在黑色小羊皮盒子中，女人帶著手套打開盒子，給栗雲微看其中的戒指。
確實是她之前選的那款沒錯。
女人貼心詢問：“請問您要現在試戴一下嗎？”
栗雲微：“不用了。”
她曾經以為會在拿到這枚戒指前就和馮希年離婚。
戒指的重量是輕的，放在栗雲微手裏卻感覺千斤重，好像燙手。
栗雲微把戒指連同精致的小羊皮盒子都打包放進了梳妝臺的抽屜裏，然後鄭重其事地鎖上。
午後她沒骨頭似的躺在沙發上享受著陽光和閑暇，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馮希年今天還回來嗎。
他說回來，還問她是不是收到了戒指，還喜歡嗎，不喜歡可以再挑別的款式。
栗雲微被他這話嚇到了。
Li:收到了，很好看，我很喜歡。
他說，你喜歡就好。
栗雲微後知後覺他為什麽提出可以重新選戒指。
某天她和馮希年聊天，提到過現在衣服的預售期都極長，如果現在下單，可能要幾個月後才收到，而那時候她早已經不喜歡那件衣服。
他把這番話套到了戒指上。
栗雲微在沙發上昏昏欲睡，陽光和壁爐的火說不出那一個更溫暖。
一個激靈，她醒了。
手機屏幕顯示馮希年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他說：奶奶過一會兒和我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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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馮希年並沒有被她逗笑，他頗為認真地說：“你很有活力，也很有激情。”
乍一聽是誇獎的話, 仔細品品怎麽不太對, 說了一堆，唯獨沒有提栗雲微的嗓音如何。
她不滿意了：“所以你真的覺得我唱歌很難聽？”
這下馮希年笑了, “我沒有說你唱歌難聽，事實上你的音色很好。”
他沒有說謊。
栗雲微的音色清亮, 但是並不冰冷，反而很溫暖, 也沒有五音不全，在唱歌上，她是有一定的天賦的。
她順桿子往上爬, 把一個話筒遞給馮希年, “你的音色也很好，唱歌肯定不會難聽到哪去, 請。”
這句話屬於是昧著良心的話，因為她身邊有人說話聲音好聽, 但是唱歌卻極其不堪入耳。
栗雲微拿著話筒的手還停在半空中，就在馮希年的面前。
她以為馮希年要拒絕了，下一秒他卻主動接過話筒, “如果我唱的不好聽，你不要嫌棄。”
栗雲微忙說：“怎麽會，我相信你。”
包廂裏的燈光半明半昧，打在人的臉上倒是增添了一絲說不出的氛圍，在昏暗的環境中，視線受阻，因此人也變得自在了。
馮希年點了一首歌，是陳奕迅的《不如不見》，是《好久不見》的粵語版。
她微微詫異，難道馮希年會說粵語嗎？
歌曲的前奏鋼琴舒緩，一點點進入情緒，馮希年開口的瞬間栗雲微屏氣凝神。
如她所想，馮希年唱歌並不難聽，畢竟硬件擺在那裏，雖然有難聽的概率，但是不大。
他的聲音低沈，很適合這種娓娓道來的歌曲。
栗雲微不會說粵語，但是她看過不少港劇，加之大學舍友中有一位是廣東人，所以雖然不會說，但是聽得明白。
馮希年的粵語很正，幾乎是母語者的水平，不太像是後天學習。
栗雲微更詫異了，他是從小在南城生活，居然能說得一口流利的粵語，語言天賦真是好。
不過他這麽愛學習嗎，就連語言也要學好幾種。
栗雲微安靜地聽著，一曲結束，她不用別人問就發表聽後感：“你唱歌其實挺好聽的，不過你的粵語好好噢，是專門學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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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已逝的母親，他是輕松的，栗雲微覺得她可以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
“所以你們之間都是用粵語交流的嗎？”
馮希年說：“是，不過很久沒說粵語了，可能已經不太正宗了。”
在遇見他爸爸之前，他媽媽不會說國語，只會說蹩腳的普通話，後來她學會了普通話，而自己的丈夫卻始終沒有學會粵語。
和孩子交流用粵語，和丈夫以及其他人交流用普通話。
馮希年的粵語就是從媽媽那裏學來，他媽媽去世後再也沒有人和他說粵語。只有偶爾有港城來的合作夥伴時，馮希年會用粵語與對方交談。
對方常常震驚，誇馮希年的粵語說得好，這時馮希年就會笑著解釋，因為他的媽媽是港城人。
栗雲微輕快地說：“那你以後可以跟我說粵語呀，我聽得懂。”
馮希年問：“你聽得懂？”
“當然了，我看過很多港劇，也有廣東朋友，”說起來她還頗為自豪，“所以你們說粵語我是聽得懂的，不過我不怎麽會說，只會幾句話。”
馮希年溫聲說：“識聽唔識講。”
也許是脫離了母語羞恥，栗雲微竟然覺得，他說粵語和英語時要比說普通話更有磁性。
“我凈系識講少少白話，”說完後栗雲微自己笑了起來，不好意思地說，“是這樣說的吧，是不是口音很奇怪？”
馮希年搖頭，“不奇怪。”
栗雲微得到了母語者的認可，美滋滋地想，她的港劇果然不是才看的。
在展示曼妙嗓音的中途，栗雲微曾多次邀請馮希年再來一曲，不過都被他婉拒了。
栗雲微也不強人所難，看著點差不多了，她拉著馮希年就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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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馬路對面就有一家便利店，她說：“你先在這等我一下，我去買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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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希年自然地接了過去。
人潮湧動中兩個人慢慢地朝廣場走，太多人了，好像一個不小心兩個人就會走散。
後面有人急不可耐地往前擠，栗雲微聽見一個女生說：“擠什麽啊，一點素質都沒有。”
可能是擠到了女生，所以她格外生氣。
栗雲微生怕一個不小心撞上別人，她走得小心翼翼。
馮希年輕輕攬過她的肩膀，“人有點多，小心點。”
栗雲微疑心廣場上有一億人，這場面堪比春運時的火車站。
她說：“我們就在這兒吧，不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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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得不早不晚，大屏上開始倒數。
栗雲微又忙著把葡萄拿出來，數了十二顆，兩份，另一份交給馮希年。
顯然他沒有懂是什麽意思。
栗雲微解釋說：“這是西班牙的一個傳說，在跨年零點的時候跟著十二下鐘聲，每響一次就吃一顆葡萄，這樣就能順利實現心願。”
雖然有說法是，跨年吃葡萄是西班牙農民為了提升葡萄銷量而做出的一場營銷，不過這場營銷無疑是成功。
在千萬裏外的中國也有人在坐著同樣的事，或許旁人看來很愚蠢。
栗雲微求的是心理安慰。
她看向正在倒計時的大屏幕，“不過我們這似乎不會有十二下鐘聲，那就在心裏默默數著吧。”
葡萄在她手心排排坐，轉過頭，她說：“忘了問你了，你想和我一起吃葡萄嗎，感覺好奇怪，你也沒有同意，我就把葡萄塞給你了。”
栗雲微不好意思地笑著。
馮希年只說了一句話：“我們一起。”
她四處看了看，還是看到了幾個和他們一樣拿著葡萄蓄勢待發的人，看來大家都被大洋彼岸的“營銷”洗腦了。
再一想到自己是市場部的員工，栗雲微有點想笑。
不過她沒有時間笑。
大屏幕倒數到最後一秒，周圍一片歡呼雀躍，無數數不清的紅色的氣球升空，慶賀著新的一年的到來。
她旁邊甚至還有情侶接吻的。
栗雲微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個接著一個吃著葡萄，虔誠的表情宛如去朝拜的信徒。
她慶幸葡萄不大，一口一個不成問題。
邊吃邊許願，其實說來說去不過是那老三樣，無非是祈求新的一年工作順利，家人身體健康。
不對，今年有了變化。
在吃完最後一顆葡萄前，她默默許下最後一個心願。
馮希年也吃完了葡萄，不過他許沒許願栗雲微就不知道了。
她說：“新年快樂。”
馮希年回她，“新年快樂。”
在寒風中站了一會兒，又吃了冷冷的葡萄，栗雲微瑟瑟發抖，鼻尖被凍紅了。
馮希年替她暖手，問：“現在要回去嗎，還是想再玩一會兒？”
人潮漸漸散開，栗雲微說：“回家吧，困了。”
馮希年的手沒有放開，而是一直牽著她。
栗雲微對那天晚上發生的事記憶尤為清晰。
她的手是冰涼的，快要凍到沒有知覺，馮希年的手卻暖和，他把他的溫度輸送給了她。
/
新年第一天，栗雲微睡了個大懶覺。
沒辦法，被窩太溫暖，又是假期，她沒有理由不在床上多賴一會兒。
磨蹭著不想起，直到有人敲門。
是要叫她吃午飯嗎，是不是太早了點，才不到到十一點鐘。
她說：“進來吧。”
來人不是馮希年，是阿姨。
阿姨站在門邊，說：“雲微，樓下有人找，說是來送戒指。”
栗雲微翻了個身，將頭探出來，“送戒指？馮希年不在家嗎。”
說完了意識到問了句蠢話，要是馮希年在家，也不至於來找她。
“好，麻煩他們等一會兒，我馬上下去。”
在洗漱時她的手機響了兩下，發消息的人是馮希年，他說回了老宅陪奶奶吃飯，問她起沒起床。
時間點卡得正正好好，就像是他在栗雲微房間裝了監控。
他怎麽知道她會在這個點起？
Li:你怎麽知道我現在起床了。
馮希年說：猜的。
栗雲微哽住，猜得這麽準嗎。
樓下有人在等著，她無法心安理得磨蹭。
來的人一男一女，穿裁剪合身的深藍色制服，正是三個月前栗雲微和馮希年去的那家珠寶店。
差點忘了戒指這回事。
戒指放在黑色小羊皮盒子中，女人帶著手套打開盒子，給栗雲微看其中的戒指。
確實是她之前選的那款沒錯。
女人貼心詢問：“請問您要現在試戴一下嗎？”
栗雲微：“不用了。”
她曾經以為會在拿到這枚戒指前就和馮希年離婚。
戒指的重量是輕的，放在栗雲微手裏卻感覺千斤重，好像燙手。
栗雲微把戒指連同精致的小羊皮盒子都打包放進了梳妝臺的抽屜裏，然後鄭重其事地鎖上。
午後她沒骨頭似的躺在沙發上享受著陽光和閑暇，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馮希年今天還回來嗎。
他說回來，還問她是不是收到了戒指，還喜歡嗎，不喜歡可以再挑別的款式。
栗雲微被他這話嚇到了。
Li:收到了，很好看，我很喜歡。
他說，你喜歡就好。
栗雲微後知後覺他為什麽提出可以重新選戒指。
某天她和馮希年聊天，提到過現在衣服的預售期都極長，如果現在下單，可能要幾個月後才收到，而那時候她早已經不喜歡那件衣服。
他把這番話套到了戒指上。
栗雲微在沙發上昏昏欲睡，陽光和壁爐的火說不出那一個更溫暖。
一個激靈，她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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