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刺 “他是單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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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刺 “他是單身嗎”
“沒有啊, ”栗雲微給他看手機上的照片，“你認識他嗎？”
馮希年看了兩眼，說：“不認識。”
李煜南早年演過幾部國民度很高的電視劇, 後續資源沒能跟上，這兩年熄火了。
栗雲微說：“他是個演員，以前演過偶像劇的，我只是剛才忽然發現，如果你去當藝人，應該會紅。”
“為什麽。”他問。
“因為你的長相, 做藝人足夠了。”
沒想到馮希年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我想大概不會有人想看我演戲或者唱歌，我不太擅長這兩個東西。”
哪有, 明明演技很好啊，栗雲微默默吐槽, 在她父母面前每次都表現得很自然。
她故意說：“我還沒聽過你唱歌，真的很難聽嗎？”
馮希年唱歌, 的確有點難以想象。
窗外一陣淅淅瀝瀝，栗雲微疑惑是幻聽，她推開窗戶, 手伸到外面, 冰涼的雨滴打在她手心。
下雨了。
南城進入秋天後雨水多了起來，總是下雨, 霧蒙蒙的冷天，濕寒進了骨子裏。
窗外的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不一會兒在樓下遛彎的栗月盛夫妻倆回來了。
栗月盛嘴裏抱怨著：“這個雨天天下, 一下就潮得要死。”
她身上淋了點雨，就去衛生間拿了毛巾擦頭發。
原本馮希年是打算和他們打個招呼就離開的，栗雲微說：“等雨停了再走吧。”
一聽這話, 栗月盛皺著眉，“小馮今晚也留下來好了，還回去幹什麽，雨這麽大，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
栗雲微簡直像馮希年的經紀人，替他回答，“家裏沒有他的換洗衣服。”她不認為馮希年想留下來。
“誰說的，前兩天你爸才買了新的睡衣，沒穿過的。而且樓下就是超市，想買什麽買不到。”
嚴鴻偉附和，“就是，缺什麽去樓下買不就行了。”
胳膊擰不過大腿，栗雲微回頭求助馮希年。
人家沒有一點不樂意，應了下來，“好，我聽爸和媽的。”
既然事情決定了，栗雲微也不能再說什麽。
雨果然一直在下，不過下到最後是毛毛細雨。
栗雲微拎著傘，對馮希年說：“走吧，我陪你去買東西，看你需要什麽。”
一柄黑色的傘兩個人撐，馮希年是執傘的那個人，雨傘偏向栗雲微那邊。
雨點砸在傘面上的聲音很輕，像撒了幾粒鹽。
栗雲微說：“我還以為讓你為難了。”
“沒有為難，你的父母很好。”
前面有個小水坑，栗雲微沒有註意到，馮希年眼疾手快地摟著她的肩膀往旁邊走，“小心，不要踩到水裏。”
被他摟住是一件很有安全感的事情，栗雲微盯著她肩膀上的手，他道歉：“對不起。”
為忽如其來的肢體接觸道歉。
栗雲微不太高興，“幹嘛說對不起。”
於是馮希年讀懂了她的意思，他的手沒有放下來，而是一直摟著她。
馮希年去買了需要的東西，栗雲微則是在零食區游蕩。
看來看去沒有幾個想吃的，她可能真是年紀大了，零食對她居然失去了吸引力。
隨便買了點薯片和餅幹，洗了澡就坐在床邊的地毯上吃東西，平板裏放著視頻，她好像找回了學生時代的感覺。
馮希年的睡衣是在超市隨便買的基礎款，灰色的棉質睡衣，比起外表，它的舒適度更高。
一件普通的睡衣而已，他穿上也是合稱的，像高定。
栗雲微把零食收起來，大方地說：“今晚你睡這吧，我去嚴思然的房間睡。”
她的床沒那麽大，兩個人睡也可以，就是一翻身容易碰到對方。
嚴思然的房間是清爽的藍色系，被子和床單也是藍綠色系為主，她不喜歡灰撲撲的黑灰色。
栗雲微掀開被子躺上去，她整個人慢慢陷在裏面。
床墊太軟了。
淩晨一點鐘，栗雲微的精神已經很疲憊，身體卻始終清醒。
嚴思然的床太軟了，她睡不習慣。
坐起來又躺下去，躺下去又坐起來，反覆幾次後，栗雲微還是選擇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客廳裏漆黑一片，她悄悄地打開門，一點點挪進去，看樣子馮希年是睡著了。
忽然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又睡不著？”他的聲音裏有困倦。
“做賊”的人反倒嚇到了，“你什麽時候醒的。”
“你打開門的時候。”
黑暗裏視線模糊，栗雲微已經摸上了床，“嚴思然的床太軟了，我睡不著，所以回來了，出爾反爾你不會介意吧。”
說著這樣的話，卻是很麻利地爬上了床。
馮希年攬著她的腰往他懷裏帶了帶，“不要掉下去了。”
家裏很多年沒有換過洗衣液，所以栗雲微記憶裏一直是熟悉的味道，假如哪天換了洗衣液，她恐怕還會不習慣。
被子裏很暖和，是馮希年的體溫，他的氣息甚至掩蓋住了床上原本的氣味。
“你是不是……神經衰弱？”
乍一聽像罵人，栗雲微糾正說法，“好吧，我是想說你是不是睡眠質量不太好，因為感覺你好像有點太警覺了。”
她是屬於睡眠質量很好的人，一旦睡死過去中途很難再醒，除非有人把她搖醒。
馮希年不否認：“好像是不太好。”
她的目及之處是馮希年健碩的胸肌，眼睛很難看其他地方，“那你沒想過去看醫生？”
“看了，醫生說不要緊。”
栗雲微的手指在床單上蹭啊蹭，最後一下下蹭到了馮希年的腰上，他沒反對，就得寸進尺。
從睡衣下擺摸進去，長期有規律的鍛煉讓他的腰摸起來都是緊實的，手感很不錯。
栗雲微感嘆：“你練得真好啊。”
“嗯，”馮希年覆上她的手背，低聲問，“所以下次還要和我一起鍛煉嗎？”
她說：“也不是不行。”
按理來說回到自己床上栗雲微該安安靜靜睡覺了，她不，窸窸窣窣好一陣，在馮希年身上摸來摸去，最後他仿佛忍無可忍了，制止她，“你果然還是睡不著。”
她貼過去吻他的下巴，“嗯，本來很困的，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又睡不著了。”含含糊糊的。
從下巴吻到唇上，手也不太安分，唇舌交纏間，栗雲微敏銳地發覺馮希年身體上的變化。
她當做沒發現，繼續黏黏糊糊地和馮希年吻著。
馮希年刻意躲著她的吻，壓抑著嗓音道：“睡覺吧。”
“為什麽，因為這個嗎，”栗雲微的膝蓋抵著，一派天真的模樣，“在這裏的話好像是不太方便，畢竟這裏沒有套，而且我家的隔音也不太好。”
和父母在同一屋檐下，栗雲微還真沒有興致做那事，她不過是故意挑起馮希年的反應。
“嗯，”他摟著她讓她不能做多餘的動作，“所以快點睡覺吧。”
回到翡翠苑前馮希年都是風平浪靜的。
栗雲微不記得當晚用了幾盒，總之後面她索吻求他慢點、輕點才結束。
原來他還記仇。
/
初雪那天辦公室一片驚呼，有人說：“哇，下雪了。”
辦公室天南海北的人，有老家是南方的，從來沒見過雪，所以下雪了他們自然就顯得很驚喜。
朋友圈裏也有朋友拍了視頻或者照片，分享今年的第一場雪。
栗雲微跟風站在窗邊拍了兩張動圖發到了朋友圈，配文：下雪和奶茶最配。
這話說得正合鄭聆的意，她說：“你想喝奶茶啊，我也想喝，要不要給你也點一杯。”
栗雲微對著電腦狂揪頭發，“本來想喝的，現在忽然沒心情喝了。”
問就是又被批評了。
“那算了，我也控糖吧，不喝了。”
二十分鐘後，栗雲微收到兩個不同奶茶品牌的外賣，她懵了，因為她壓根沒點外賣。
點外賣的人格外貼心，還給她點了兩杯，可能是知道她和鄭聆關系好。
收到外賣的栗雲微一頭霧水，她對著四杯奶茶思索，到底是誰給她點的。
栗雲微問鄭聆是不是她點的，鄭聆說當然不是，都說好了不喝，怎麽還會點，而且她如果點，肯定填自己的名字。
鄭聆幫忙分析：“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千萬別喝，萬一裏面下毒了怎麽辦。”
她是在開玩笑，栗雲微也聽出來了。
“我還真不知道是誰點的，其中一份我有一點頭緒，但是另一份我一點頭緒也沒有。”
她猜有一份是馮希年點的，另一份會是誰，嚴思然嗎？不對，嚴思然只知道她公司的名字，具體哪個部門她不清楚。
手機屏幕亮了，是馮希年，他說：我記得你喜歡喝這兩款奶茶。
鄭聆悄咪咪說：“我也知道了，其中一份是馮總給你點的吧，另一個呢，沈南沛？”
她語出驚人，聽得栗雲微眉頭直跳，“……不至於吧。”
四杯奶茶，栗雲微一個人喝不完，她和鄭聆喝了兩杯，剩下兩杯送給了旁邊的同事。
栗雲微問了一圈，沒問出奶茶是誰點的。
下午她去李理辦公室送東西，一推門，沈南沛居然也在裏面。
兩個人看上去關系很不錯，一向冰山臉的李理融化了幾分。
沈南沛的目光在栗雲微身上都停了幾秒，李理問：“認識？”
“確實認識，”他嗓音溫潤，解釋說，“雲微是我姑姑的學生。”
離開時是兩個人一起走的。
沈南沛問：“奶茶，收到了嗎，應該沒有給你帶去麻煩吧。”
還真是他。
栗雲微盯著地面，“收到了，謝謝你的奶茶。”
不過你為什麽要給我點奶茶？
沒來得及問，因為有人叫走了沈南沛。
下班前雪停了，在地上覆蓋了薄薄的一層，看上去挺好看的，就是雪量太少，打雪仗會有點困難。
她把圍巾戴上，找出餐廳地址的導航，今天兩家的家長要見面。
餐廳名字是流水閣，她略有耳聞，這也是馮家的產業。
栗雲微和馮希年在餐廳的大廳相遇，工作人員十分熱情地和他們打招呼，馮希年只是淡淡地回應。
她的父母和他奶奶已經到了，三個各自為孩子操心的家長聊得很投機，先是斥責兩個人忽然結婚，再表示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孩子高興就行。
栗雲微在旁邊頭皮發麻。
中國人的人生大事，結婚和生子，逃不掉的永恒課題。
結婚了以後生孩子就是最大的課題。
提到孩子，蔣素珍說：“我現在年紀也大了，雖然也想抱上重孫子，享享天倫之樂，但是這畢竟是年輕人自己的事，我也不能只想著自己。年紀大了，不給年輕人添麻煩就已經很好了。”
來之前栗月盛特意了解過，蔣素珍沒退休時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她還怕不好相處，沒想到生活中也是為了孩子操心發愁的普通人。
而且生孩子是自己女兒生，栗月盛更沒有理由催著她，結婚當然是最好，有個人可以相互依靠，但是生孩子，栗月盛不認為是必須的。
她讚同蔣素珍的話，“兩個孩子現在都很年輕，精力肯定是主要放在工作上，到時候真生了孩子，誰也沒有精力去帶，都交給保姆，就算孩子長大以後也和父母不親。”
蔣素珍拍拍她的手，“我也是這麽想的，小孩子畢竟還是在爸爸媽媽身邊長大最好。”
雙方家長的見面成了交流大會，栗雲微和馮希年成了陪襯，三個人誰也不關心他倆。
栗雲微就開始認真的吃菜，不時給出點評。
“這個菜好吃，肉一點也不老。”“這裏面加了什麽，檸檬汁？是不是有點放的太多了，好酸。”
得到他的反饋後，馮希年說：“我都記下了，後續讓廚房調整。”
看他一臉認真，栗雲微好笑地說：“感覺你像產品經理在做用戶調研。”
那邊栗月盛說：“對呀，他們倆不願意辦婚禮。”
一時間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兩個人身上。
栗雲微如鯁在喉。她的心路歷程，蔣素珍有幾分了解，“年輕人的想法多，也不像我們以前那樣，喜歡追求這些所謂的‘面子’，隨他們去吧，反正婚禮這個東西隨時可以補辦。”
蔣素珍說出的話讓栗月盛夫妻倆一楞，這老太太真是思想比他們都要開明。
栗雲微和馮希年咬耳朵，“奶奶人也太好了。”
總之一頓飯吃的歡聲笑語，沒有任何不好的事情發生。
蔣素珍對於馮希年從小就失去了父母十分愧疚，今天一見栗雲微家庭幸福，她期望著或許孫媳婦能帶給他一些改變和家的溫暖。
馮希年認真地開著車，蔣素珍在後座。
她說：“雲微是和媽媽姓的是吧？”
馮希年說：“是。”
蔣素珍又說：“她爸爸媽媽人蠻好的，把孩子教得也好，雲微和她媽媽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和她爸爸就不太像了。”
另一輛車上，栗月盛嘖嘖稱讚，“這個老太太是夠通情達理的，我還以為會很難伺候。難怪小馮懂事，爺爺奶奶言傳身教出來的。”
馮希年父母雙亡，於情於理，他的祖父母都會投入更多的心血和關註，提出栗月盛很擔心他奶奶眼光太高，瞧不上他們普通家庭，再挑三揀四，沒想到是多慮了。
老太太是真覺得虧欠了孩子，提起馮希年的父母，她嘆了又嘆，說不出其他話。
栗月盛可惜地說：“你說好好的人，怎麽出車禍了，還夫妻倆都去世了，但凡有一個能活著，對孩子也是個念想。”
腦子裏那根筋轉了過來，栗月盛跳出了旁觀者視角，“現在好多人找對象都不願意找家庭不健全的，說是父母的關系會影響孩子的性格，那小馮這種情況，他的性格不會有什麽缺陷吧？”
從和馮希年的這幾次相處來看，他的人品和性格是無可指摘的。
為人穩重，待人接物也讓人舒服，這些是能夠修煉出來的本事。
人都有劣根性，有最不想讓人看見的那一面，這一面往往只有親密的人能看見。
栗雲微說：“沒有，你想多了。”
雖然她和媽媽這麽說，心裏其實也嘀咕了起來。
她總覺得和馮希年之間隔著一層若隱若現的薄霧，這層霧需要風吹走，而那陣風什麽時候出現，她不知道。
馮希年幾乎不和她聊有關他父母的事，這更像是某種推論的證據。
那就是他父母的去世不僅是他心裏的一根刺，而且在他父母去世之前這根刺已經埋下。
/
“中午方便見一面嗎？”
發消息的人是沈南沛。
前一段時間沈南沛說他的小貓jane生病了，食欲不振，而且病懨懨的，栗雲微就幫他問了醫生，說是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
那天正好栗雲微帶著周六去打疫苗，兩個小貓進行了短暫的會面。
jane是只可愛的橘貓，眼睛圓圓的，胸脯毛一層一層，像個玩偶。
等待檢查的間隙，沈南沛說：“jane是只流浪貓，我剛收養它時，它特別瘦，而且很膽小。”
他找出jane剛到他家的照片，真的如他所說，一只瘦瘦的小橘貓，毛發暗淡，看著十分營養不良。
jane似乎很喜歡栗雲微，他從沈南沛懷裏跑出來，往栗雲微身邊蹭。
沈南沛摸摸jane的頭，“它很喜歡你。”
栗雲微發現了，人緣怎麽樣，且不論，她的小貓緣特別好。
一只可愛的毛茸茸的小東西往身邊湊，栗雲微心都化了，趕緊摸摸jane的爪子和下巴，撓地它呼嚕嚕地響。
周六是只大方的小貓，媽媽摸別的貓，他也不生氣，該洗臉洗腳，忙著自己的事。
打疫苗比做檢查快得多，周六雖然打疫苗很配合，但是它顯然不喜歡醫院。
栗雲微就和沈南沛打了個招呼，帶著周六回家了。
今天沈南沛要和她見面，栗雲微不知道是有什麽事。
因為之前他們倆在公司碰到過幾次，也只是點頭打個招呼，然後就結束了。
沈南沛幾乎不主動找她，一旦找她，又都是有合理理由的。
這經常讓栗雲微在“他不會真喜歡我吧”和“我可能是想多了”間左右搖擺。
沈南沛說的見面的地方是他的辦公室。
進門前栗雲微先禮貌地敲門，直到聽見“請進”兩個字，她才進去。
沈南沛沒有看她，而是看著電腦，“坐吧。”
五分鐘後他忙完工作，然後從旁邊的櫃子上拿了個袋子，朱紅色的包裝，像是裝營養品之類的東西。
不用栗雲微猜，沈南沛自己說了，“前兩天我去江城出差，這是帶回來的伴手禮，裏面是一些特產，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別有心理負擔。”
他說是為了感謝栗雲微給他推薦寵物醫院，說那裏的醫生很負責，給jane開了兩天的藥，吃了後jane就恢覆了正常。
人家理由充分，栗雲微沒有不收的道理，她說：“那我就收下了，謝謝。”
拎著一個紅袋子回辦公室，鄭聆還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朋友出差帶回來的特產。”
鄭聆驚訝，“其他部門的朋友？”
他們部門最近這兩天可沒人出差，而且就算出差帶伴手禮肯定會給其他人送。
她很快明白，“噢，沈南沛送的吧。”
一猜一個準。
她搖頭晃腦，表示不懂，“你說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麽，我都想替你親自去問問他到底是不是喜歡你了。”
“千萬不要，”即使知道鄭聆是說說而已，栗雲微也還是反應很大，“我覺得這是他自己的事，因為如果我喜歡他的話，這就變成了我的事。”
她也不想再胡亂揣測了，隨便吧，又不是她喜歡一個人，然後每天患得患失，胡思亂想。
在別人沒有真的說出“我喜歡你”四個字之前，栗雲微都暫時保持沈默。
“放心吧，我不會給你添亂的，”鄭聆還是比較在意裏面有沒有什麽好吃的，“裏面有吃的嗎，正好餓了。”
禮盒裏除了一些吃的，還有人參和茶葉。
人參可以用來煲湯，至於茶葉，她不喝茶，馮希年貌似也不喝。
那麽這罐茶葉除了做茶葉蛋，最好的歸宿是哪天她帶回家給她爸喝。
栗雲微把人參給了家裏的阿姨，讓她看看什麽時候可以用來煲湯，阿姨應下了。
放在桌上的禮盒自然而然吸引了馮希年的註意，他問：“朋友送的伴手禮嗎？”
栗雲微說：“是，還有一罐茶葉，你喝茶嗎，可以給你。”
茶是好茶，不過她不懂品。
馮希年：“我沒有喝茶的習慣。”
他似乎有別的話想說，周六一下撲了過來，栗雲微立刻陪著周六去玩了。
晚上栗雲微窩在沙發裏和馮希年一起看電影，中途她打了個哈欠，馮希年問她：“你認識營銷部的沈南沛嗎？”
栗雲微一個激靈，人清醒了大半，“認識，你怎麽知道的？”
她順手暫停了電影。
不巧，他們看的是恐怖片，栗雲微隨手一暫停就是一張血刺啦呼的鬼臉，不過沒有人在意了。
馮希年低頭看她，“我看見過你們說話。”
既然不是同一個部門，除非是本來就認識，不然沒有說話的必要。
“伴手禮也是他送的？”
“嗯。”栗雲微回答他。
兩個人窩在一起看電影，雖然是鬼片，但還是很溫馨，她說：“他是我大學老師的侄子，我們以前就認識，之前他一直在英國工作，沒想到來了我們公司。”
馮希年沒再說話，栗雲微就重新讓電影繼續下去。
大約一分鐘後，在主角歇斯底裏的慘叫聲中，馮希年問：“他是單身嗎？”
主角的手臂被硬生生咬下一塊肉，栗雲微仿佛感同身受，她的表情不比主角的好看，完全沈浸在了電影裏，敷衍地回答馮希年：“不知道，應該沒有。”
馮希年整理他的頭發和領口，“嗯。”
/
跨年前別人都在高高興興吃喝玩樂，就栗雲微還在苦兮兮地趕方案，她做的那個活動快要落地了，馮默一直沒放松，還在盯著她。
踏出公司大門後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吸到了冰冷的冷空氣，嗆得她狼狽的咳嗽了幾下。
她和孟唯敏約了吃飯，但是十分鐘前孟唯敏說她的實驗出了點問題，今天沒辦法赴約了。
還附贈了幾個磕頭的表情。
栗雲微安慰她，實驗最重要，飯什麽時候都能吃。
其實他心裏還是有點失望的，畢竟前兩年他們跨年都是一起的，而且還約定了只要在一個城市就一起跨年。
她剛踏出兩步，想到一個人。
“今天晚上你有空嗎？”
和孟唯敏定好的餐廳，當然不怎麽適合情侶約會，燭光晚餐，但是味道是一等一的好。
面對馮希年，栗雲微覺得她有點罪惡，第一時間沒想到和人家一起跨年，被放了鴿子後才轉頭找他。
馮希年無知無覺，他看上去心情很好。
栗雲微決定用美食彌補他，給他推薦，“這個特別好吃，這個也不錯，都是我點過好幾次的。”
他也不發表意見，聽著栗雲微說話，“好，那就按你推薦的來。”
熱鬧嘈雜中，栗雲微問：“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你有沒有什麽期望或者心願。”
沒等馮希年說話，她連忙說：“哎呀，還是先別說了，到時候說出來就不靈了。”
馮希年笑了，“這難道和生日許願一樣嗎，說出來就不靈了。”
“對啊，”栗雲微鄭重其事地點頭，“我覺得很多東西都是藏在心裏就好，一旦說出來結局就不會太好，事以密成嘛。”
“嗯，你說得對，事以密成。”
按照原定計劃，栗雲微本來打算和孟唯敏在吃完飯後去ktv放聲歌唱三小時，然後去人民廣場和像她們一樣大晚上不回家在路上閑逛的人一起跨年。
但是因為換了對象，栗雲微糾結要不要把計劃改了。
馮希年看出她的糾結，問：“怎麽了，在想什麽？”
好吧，既然他問了，栗雲微不再糾結。
她真誠地問：“我想去ktv，你可以和我一起嗎？”
栗雲微好奇，馮希年唱歌真的很難聽嗎，難聽到哪種程度呢……她發誓，不是想看馮希年出醜，真的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ktv的工作人員端來了果盤和飲料，栗雲微果盤啃了兩片西瓜，先潤潤嗓，接下來才好唱。
她說：“你以前不會沒來過ktv吧？”荒謬的猜測，純屬沒話找話。
馮希年挑眉，“你怎麽會這麽認為。”
如此生動的表情在他臉上，也不顯輕佻，而是讓他整個人更鮮活了。
栗雲微做了個請的動作，“好吧，那我把主唱的位置讓給你，請馮總一展歌喉。”
他說：“我可以拒絕嗎？”
栗雲微瞪著他，“不可以。”
“難道你唱歌真的難聽到慘絕人寰，所以不輕易一展歌喉？”她用激將法，雖然知道沒什麽用。
馮希年巋然不動，“差不多。”
見激將法沒用，栗雲微自顧自地唱起來，她給馮希年預警：“我唱歌也不怎麽好聽，但是也不會特別難聽，總之就是普通人的水平了啦，如果你真的受不了的話，可以先回去。”
她先點了幾首狂野的歌開嗓，以往都是她和孟唯敏一人一段，今天她不在，沒人和她配合著唱，還怪累的，唱完一首就口幹舌燥。
回頭看馮希年，他很認真地在聽，看不出有嘲笑或者其他不好的意思。
栗雲微喝了兩口果汁，“那個，我唱得還行吧？”
“你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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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 ”栗雲微給他看手機上的照片，“你認識他嗎？”
馮希年看了兩眼，說：“不認識。”
李煜南早年演過幾部國民度很高的電視劇, 後續資源沒能跟上，這兩年熄火了。
栗雲微說：“他是個演員，以前演過偶像劇的，我只是剛才忽然發現，如果你去當藝人，應該會紅。”
“為什麽。”他問。
“因為你的長相, 做藝人足夠了。”
沒想到馮希年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我想大概不會有人想看我演戲或者唱歌，我不太擅長這兩個東西。”
哪有, 明明演技很好啊，栗雲微默默吐槽, 在她父母面前每次都表現得很自然。
她故意說：“我還沒聽過你唱歌，真的很難聽嗎？”
馮希年唱歌, 的確有點難以想象。
窗外一陣淅淅瀝瀝，栗雲微疑惑是幻聽，她推開窗戶, 手伸到外面, 冰涼的雨滴打在她手心。
下雨了。
南城進入秋天後雨水多了起來，總是下雨, 霧蒙蒙的冷天，濕寒進了骨子裏。
窗外的雨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不一會兒在樓下遛彎的栗月盛夫妻倆回來了。
栗月盛嘴裏抱怨著：“這個雨天天下, 一下就潮得要死。”
她身上淋了點雨，就去衛生間拿了毛巾擦頭發。
原本馮希年是打算和他們打個招呼就離開的，栗雲微說：“等雨停了再走吧。”
一聽這話, 栗月盛皺著眉，“小馮今晚也留下來好了，還回去幹什麽，雨這麽大，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
栗雲微簡直像馮希年的經紀人，替他回答，“家裏沒有他的換洗衣服。”她不認為馮希年想留下來。
“誰說的，前兩天你爸才買了新的睡衣，沒穿過的。而且樓下就是超市，想買什麽買不到。”
嚴鴻偉附和，“就是，缺什麽去樓下買不就行了。”
胳膊擰不過大腿，栗雲微回頭求助馮希年。
人家沒有一點不樂意，應了下來，“好，我聽爸和媽的。”
既然事情決定了，栗雲微也不能再說什麽。
雨果然一直在下，不過下到最後是毛毛細雨。
栗雲微拎著傘，對馮希年說：“走吧，我陪你去買東西，看你需要什麽。”
一柄黑色的傘兩個人撐，馮希年是執傘的那個人，雨傘偏向栗雲微那邊。
雨點砸在傘面上的聲音很輕，像撒了幾粒鹽。
栗雲微說：“我還以為讓你為難了。”
“沒有為難，你的父母很好。”
前面有個小水坑，栗雲微沒有註意到，馮希年眼疾手快地摟著她的肩膀往旁邊走，“小心，不要踩到水裏。”
被他摟住是一件很有安全感的事情，栗雲微盯著她肩膀上的手，他道歉：“對不起。”
為忽如其來的肢體接觸道歉。
栗雲微不太高興，“幹嘛說對不起。”
於是馮希年讀懂了她的意思，他的手沒有放下來，而是一直摟著她。
馮希年去買了需要的東西，栗雲微則是在零食區游蕩。
看來看去沒有幾個想吃的，她可能真是年紀大了，零食對她居然失去了吸引力。
隨便買了點薯片和餅幹，洗了澡就坐在床邊的地毯上吃東西，平板裏放著視頻，她好像找回了學生時代的感覺。
馮希年的睡衣是在超市隨便買的基礎款，灰色的棉質睡衣，比起外表，它的舒適度更高。
一件普通的睡衣而已，他穿上也是合稱的，像高定。
栗雲微把零食收起來，大方地說：“今晚你睡這吧，我去嚴思然的房間睡。”
她的床沒那麽大，兩個人睡也可以，就是一翻身容易碰到對方。
嚴思然的房間是清爽的藍色系，被子和床單也是藍綠色系為主，她不喜歡灰撲撲的黑灰色。
栗雲微掀開被子躺上去，她整個人慢慢陷在裏面。
床墊太軟了。
淩晨一點鐘，栗雲微的精神已經很疲憊，身體卻始終清醒。
嚴思然的床太軟了，她睡不習慣。
坐起來又躺下去，躺下去又坐起來，反覆幾次後，栗雲微還是選擇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客廳裏漆黑一片，她悄悄地打開門，一點點挪進去，看樣子馮希年是睡著了。
忽然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又睡不著？”他的聲音裏有困倦。
“做賊”的人反倒嚇到了，“你什麽時候醒的。”
“你打開門的時候。”
黑暗裏視線模糊，栗雲微已經摸上了床，“嚴思然的床太軟了，我睡不著，所以回來了，出爾反爾你不會介意吧。”
說著這樣的話，卻是很麻利地爬上了床。
馮希年攬著她的腰往他懷裏帶了帶，“不要掉下去了。”
家裏很多年沒有換過洗衣液，所以栗雲微記憶裏一直是熟悉的味道，假如哪天換了洗衣液，她恐怕還會不習慣。
被子裏很暖和，是馮希年的體溫，他的氣息甚至掩蓋住了床上原本的氣味。
“你是不是……神經衰弱？”
乍一聽像罵人，栗雲微糾正說法，“好吧，我是想說你是不是睡眠質量不太好，因為感覺你好像有點太警覺了。”
她是屬於睡眠質量很好的人，一旦睡死過去中途很難再醒，除非有人把她搖醒。
馮希年不否認：“好像是不太好。”
她的目及之處是馮希年健碩的胸肌，眼睛很難看其他地方，“那你沒想過去看醫生？”
“看了，醫生說不要緊。”
栗雲微的手指在床單上蹭啊蹭，最後一下下蹭到了馮希年的腰上，他沒反對，就得寸進尺。
從睡衣下擺摸進去，長期有規律的鍛煉讓他的腰摸起來都是緊實的，手感很不錯。
栗雲微感嘆：“你練得真好啊。”
“嗯，”馮希年覆上她的手背，低聲問，“所以下次還要和我一起鍛煉嗎？”
她說：“也不是不行。”
按理來說回到自己床上栗雲微該安安靜靜睡覺了，她不，窸窸窣窣好一陣，在馮希年身上摸來摸去，最後他仿佛忍無可忍了，制止她，“你果然還是睡不著。”
她貼過去吻他的下巴，“嗯，本來很困的，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又睡不著了。”含含糊糊的。
從下巴吻到唇上，手也不太安分，唇舌交纏間，栗雲微敏銳地發覺馮希年身體上的變化。
她當做沒發現，繼續黏黏糊糊地和馮希年吻著。
馮希年刻意躲著她的吻，壓抑著嗓音道：“睡覺吧。”
“為什麽，因為這個嗎，”栗雲微的膝蓋抵著，一派天真的模樣，“在這裏的話好像是不太方便，畢竟這裏沒有套，而且我家的隔音也不太好。”
和父母在同一屋檐下，栗雲微還真沒有興致做那事，她不過是故意挑起馮希年的反應。
“嗯，”他摟著她讓她不能做多餘的動作，“所以快點睡覺吧。”
回到翡翠苑前馮希年都是風平浪靜的。
栗雲微不記得當晚用了幾盒，總之後面她索吻求他慢點、輕點才結束。
原來他還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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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那天辦公室一片驚呼，有人說：“哇，下雪了。”
辦公室天南海北的人，有老家是南方的，從來沒見過雪，所以下雪了他們自然就顯得很驚喜。
朋友圈裏也有朋友拍了視頻或者照片，分享今年的第一場雪。
栗雲微跟風站在窗邊拍了兩張動圖發到了朋友圈，配文：下雪和奶茶最配。
這話說得正合鄭聆的意，她說：“你想喝奶茶啊，我也想喝，要不要給你也點一杯。”
栗雲微對著電腦狂揪頭發，“本來想喝的，現在忽然沒心情喝了。”
問就是又被批評了。
“那算了，我也控糖吧，不喝了。”
二十分鐘後，栗雲微收到兩個不同奶茶品牌的外賣，她懵了，因為她壓根沒點外賣。
點外賣的人格外貼心，還給她點了兩杯，可能是知道她和鄭聆關系好。
收到外賣的栗雲微一頭霧水，她對著四杯奶茶思索，到底是誰給她點的。
栗雲微問鄭聆是不是她點的，鄭聆說當然不是，都說好了不喝，怎麽還會點，而且她如果點，肯定填自己的名字。
鄭聆幫忙分析：“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千萬別喝，萬一裏面下毒了怎麽辦。”
她是在開玩笑，栗雲微也聽出來了。
“我還真不知道是誰點的，其中一份我有一點頭緒，但是另一份我一點頭緒也沒有。”
她猜有一份是馮希年點的，另一份會是誰，嚴思然嗎？不對，嚴思然只知道她公司的名字，具體哪個部門她不清楚。
手機屏幕亮了，是馮希年，他說：我記得你喜歡喝這兩款奶茶。
鄭聆悄咪咪說：“我也知道了，其中一份是馮總給你點的吧，另一個呢，沈南沛？”
她語出驚人，聽得栗雲微眉頭直跳，“……不至於吧。”
四杯奶茶，栗雲微一個人喝不完，她和鄭聆喝了兩杯，剩下兩杯送給了旁邊的同事。
栗雲微問了一圈，沒問出奶茶是誰點的。
下午她去李理辦公室送東西，一推門，沈南沛居然也在裏面。
兩個人看上去關系很不錯，一向冰山臉的李理融化了幾分。
沈南沛的目光在栗雲微身上都停了幾秒，李理問：“認識？”
“確實認識，”他嗓音溫潤，解釋說，“雲微是我姑姑的學生。”
離開時是兩個人一起走的。
沈南沛問：“奶茶，收到了嗎，應該沒有給你帶去麻煩吧。”
還真是他。
栗雲微盯著地面，“收到了，謝謝你的奶茶。”
不過你為什麽要給我點奶茶？
沒來得及問，因為有人叫走了沈南沛。
下班前雪停了，在地上覆蓋了薄薄的一層，看上去挺好看的，就是雪量太少，打雪仗會有點困難。
她把圍巾戴上，找出餐廳地址的導航，今天兩家的家長要見面。
餐廳名字是流水閣，她略有耳聞，這也是馮家的產業。
栗雲微和馮希年在餐廳的大廳相遇，工作人員十分熱情地和他們打招呼，馮希年只是淡淡地回應。
她的父母和他奶奶已經到了，三個各自為孩子操心的家長聊得很投機，先是斥責兩個人忽然結婚，再表示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孩子高興就行。
栗雲微在旁邊頭皮發麻。
中國人的人生大事，結婚和生子，逃不掉的永恒課題。
結婚了以後生孩子就是最大的課題。
提到孩子，蔣素珍說：“我現在年紀也大了，雖然也想抱上重孫子，享享天倫之樂，但是這畢竟是年輕人自己的事，我也不能只想著自己。年紀大了，不給年輕人添麻煩就已經很好了。”
來之前栗月盛特意了解過，蔣素珍沒退休時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她還怕不好相處，沒想到生活中也是為了孩子操心發愁的普通人。
而且生孩子是自己女兒生，栗月盛更沒有理由催著她，結婚當然是最好，有個人可以相互依靠，但是生孩子，栗月盛不認為是必須的。
她讚同蔣素珍的話，“兩個孩子現在都很年輕，精力肯定是主要放在工作上，到時候真生了孩子，誰也沒有精力去帶，都交給保姆，就算孩子長大以後也和父母不親。”
蔣素珍拍拍她的手，“我也是這麽想的，小孩子畢竟還是在爸爸媽媽身邊長大最好。”
雙方家長的見面成了交流大會，栗雲微和馮希年成了陪襯，三個人誰也不關心他倆。
栗雲微就開始認真的吃菜，不時給出點評。
“這個菜好吃，肉一點也不老。”“這裏面加了什麽，檸檬汁？是不是有點放的太多了，好酸。”
得到他的反饋後，馮希年說：“我都記下了，後續讓廚房調整。”
看他一臉認真，栗雲微好笑地說：“感覺你像產品經理在做用戶調研。”
那邊栗月盛說：“對呀，他們倆不願意辦婚禮。”
一時間三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兩個人身上。
栗雲微如鯁在喉。她的心路歷程，蔣素珍有幾分了解，“年輕人的想法多，也不像我們以前那樣，喜歡追求這些所謂的‘面子’，隨他們去吧，反正婚禮這個東西隨時可以補辦。”
蔣素珍說出的話讓栗月盛夫妻倆一楞，這老太太真是思想比他們都要開明。
栗雲微和馮希年咬耳朵，“奶奶人也太好了。”
總之一頓飯吃的歡聲笑語，沒有任何不好的事情發生。
蔣素珍對於馮希年從小就失去了父母十分愧疚，今天一見栗雲微家庭幸福，她期望著或許孫媳婦能帶給他一些改變和家的溫暖。
馮希年認真地開著車，蔣素珍在後座。
她說：“雲微是和媽媽姓的是吧？”
馮希年說：“是。”
蔣素珍又說：“她爸爸媽媽人蠻好的，把孩子教得也好，雲微和她媽媽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和她爸爸就不太像了。”
另一輛車上，栗月盛嘖嘖稱讚，“這個老太太是夠通情達理的，我還以為會很難伺候。難怪小馮懂事，爺爺奶奶言傳身教出來的。”
馮希年父母雙亡，於情於理，他的祖父母都會投入更多的心血和關註，提出栗月盛很擔心他奶奶眼光太高，瞧不上他們普通家庭，再挑三揀四，沒想到是多慮了。
老太太是真覺得虧欠了孩子，提起馮希年的父母，她嘆了又嘆，說不出其他話。
栗月盛可惜地說：“你說好好的人，怎麽出車禍了，還夫妻倆都去世了，但凡有一個能活著，對孩子也是個念想。”
腦子裏那根筋轉了過來，栗月盛跳出了旁觀者視角，“現在好多人找對象都不願意找家庭不健全的，說是父母的關系會影響孩子的性格，那小馮這種情況，他的性格不會有什麽缺陷吧？”
從和馮希年的這幾次相處來看，他的人品和性格是無可指摘的。
為人穩重，待人接物也讓人舒服，這些是能夠修煉出來的本事。
人都有劣根性，有最不想讓人看見的那一面，這一面往往只有親密的人能看見。
栗雲微說：“沒有，你想多了。”
雖然她和媽媽這麽說，心裏其實也嘀咕了起來。
她總覺得和馮希年之間隔著一層若隱若現的薄霧，這層霧需要風吹走，而那陣風什麽時候出現，她不知道。
馮希年幾乎不和她聊有關他父母的事，這更像是某種推論的證據。
那就是他父母的去世不僅是他心裏的一根刺，而且在他父母去世之前這根刺已經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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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方便見一面嗎？”
發消息的人是沈南沛。
前一段時間沈南沛說他的小貓jane生病了，食欲不振，而且病懨懨的，栗雲微就幫他問了醫生，說是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
那天正好栗雲微帶著周六去打疫苗，兩個小貓進行了短暫的會面。
jane是只可愛的橘貓，眼睛圓圓的，胸脯毛一層一層，像個玩偶。
等待檢查的間隙，沈南沛說：“jane是只流浪貓，我剛收養它時，它特別瘦，而且很膽小。”
他找出jane剛到他家的照片，真的如他所說，一只瘦瘦的小橘貓，毛發暗淡，看著十分營養不良。
jane似乎很喜歡栗雲微，他從沈南沛懷裏跑出來，往栗雲微身邊蹭。
沈南沛摸摸jane的頭，“它很喜歡你。”
栗雲微發現了，人緣怎麽樣，且不論，她的小貓緣特別好。
一只可愛的毛茸茸的小東西往身邊湊，栗雲微心都化了，趕緊摸摸jane的爪子和下巴，撓地它呼嚕嚕地響。
周六是只大方的小貓，媽媽摸別的貓，他也不生氣，該洗臉洗腳，忙著自己的事。
打疫苗比做檢查快得多，周六雖然打疫苗很配合，但是它顯然不喜歡醫院。
栗雲微就和沈南沛打了個招呼，帶著周六回家了。
今天沈南沛要和她見面，栗雲微不知道是有什麽事。
因為之前他們倆在公司碰到過幾次，也只是點頭打個招呼，然後就結束了。
沈南沛幾乎不主動找她，一旦找她，又都是有合理理由的。
這經常讓栗雲微在“他不會真喜歡我吧”和“我可能是想多了”間左右搖擺。
沈南沛說的見面的地方是他的辦公室。
進門前栗雲微先禮貌地敲門，直到聽見“請進”兩個字，她才進去。
沈南沛沒有看她，而是看著電腦，“坐吧。”
五分鐘後他忙完工作，然後從旁邊的櫃子上拿了個袋子，朱紅色的包裝，像是裝營養品之類的東西。
不用栗雲微猜，沈南沛自己說了，“前兩天我去江城出差，這是帶回來的伴手禮，裏面是一些特產，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別有心理負擔。”
他說是為了感謝栗雲微給他推薦寵物醫院，說那裏的醫生很負責，給jane開了兩天的藥，吃了後jane就恢覆了正常。
人家理由充分，栗雲微沒有不收的道理，她說：“那我就收下了，謝謝。”
拎著一個紅袋子回辦公室，鄭聆還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朋友出差帶回來的特產。”
鄭聆驚訝，“其他部門的朋友？”
他們部門最近這兩天可沒人出差，而且就算出差帶伴手禮肯定會給其他人送。
她很快明白，“噢，沈南沛送的吧。”
一猜一個準。
她搖頭晃腦，表示不懂，“你說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麽，我都想替你親自去問問他到底是不是喜歡你了。”
“千萬不要，”即使知道鄭聆是說說而已，栗雲微也還是反應很大，“我覺得這是他自己的事，因為如果我喜歡他的話，這就變成了我的事。”
她也不想再胡亂揣測了，隨便吧，又不是她喜歡一個人，然後每天患得患失，胡思亂想。
在別人沒有真的說出“我喜歡你”四個字之前，栗雲微都暫時保持沈默。
“放心吧，我不會給你添亂的，”鄭聆還是比較在意裏面有沒有什麽好吃的，“裏面有吃的嗎，正好餓了。”
禮盒裏除了一些吃的，還有人參和茶葉。
人參可以用來煲湯，至於茶葉，她不喝茶，馮希年貌似也不喝。
那麽這罐茶葉除了做茶葉蛋，最好的歸宿是哪天她帶回家給她爸喝。
栗雲微把人參給了家裏的阿姨，讓她看看什麽時候可以用來煲湯，阿姨應下了。
放在桌上的禮盒自然而然吸引了馮希年的註意，他問：“朋友送的伴手禮嗎？”
栗雲微說：“是，還有一罐茶葉，你喝茶嗎，可以給你。”
茶是好茶，不過她不懂品。
馮希年：“我沒有喝茶的習慣。”
他似乎有別的話想說，周六一下撲了過來，栗雲微立刻陪著周六去玩了。
晚上栗雲微窩在沙發裏和馮希年一起看電影，中途她打了個哈欠，馮希年問她：“你認識營銷部的沈南沛嗎？”
栗雲微一個激靈，人清醒了大半，“認識，你怎麽知道的？”
她順手暫停了電影。
不巧，他們看的是恐怖片，栗雲微隨手一暫停就是一張血刺啦呼的鬼臉，不過沒有人在意了。
馮希年低頭看她，“我看見過你們說話。”
既然不是同一個部門，除非是本來就認識，不然沒有說話的必要。
“伴手禮也是他送的？”
“嗯。”栗雲微回答他。
兩個人窩在一起看電影，雖然是鬼片，但還是很溫馨，她說：“他是我大學老師的侄子，我們以前就認識，之前他一直在英國工作，沒想到來了我們公司。”
馮希年沒再說話，栗雲微就重新讓電影繼續下去。
大約一分鐘後，在主角歇斯底裏的慘叫聲中，馮希年問：“他是單身嗎？”
主角的手臂被硬生生咬下一塊肉，栗雲微仿佛感同身受，她的表情不比主角的好看，完全沈浸在了電影裏，敷衍地回答馮希年：“不知道，應該沒有。”
馮希年整理他的頭發和領口，“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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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前別人都在高高興興吃喝玩樂，就栗雲微還在苦兮兮地趕方案，她做的那個活動快要落地了，馮默一直沒放松，還在盯著她。
踏出公司大門後她先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吸到了冰冷的冷空氣，嗆得她狼狽的咳嗽了幾下。
她和孟唯敏約了吃飯，但是十分鐘前孟唯敏說她的實驗出了點問題，今天沒辦法赴約了。
還附贈了幾個磕頭的表情。
栗雲微安慰她，實驗最重要，飯什麽時候都能吃。
其實他心裏還是有點失望的，畢竟前兩年他們跨年都是一起的，而且還約定了只要在一個城市就一起跨年。
她剛踏出兩步，想到一個人。
“今天晚上你有空嗎？”
和孟唯敏定好的餐廳，當然不怎麽適合情侶約會，燭光晚餐，但是味道是一等一的好。
面對馮希年，栗雲微覺得她有點罪惡，第一時間沒想到和人家一起跨年，被放了鴿子後才轉頭找他。
馮希年無知無覺，他看上去心情很好。
栗雲微決定用美食彌補他，給他推薦，“這個特別好吃，這個也不錯，都是我點過好幾次的。”
他也不發表意見，聽著栗雲微說話，“好，那就按你推薦的來。”
熱鬧嘈雜中，栗雲微問：“馬上就是新的一年了，你有沒有什麽期望或者心願。”
沒等馮希年說話，她連忙說：“哎呀，還是先別說了，到時候說出來就不靈了。”
馮希年笑了，“這難道和生日許願一樣嗎，說出來就不靈了。”
“對啊，”栗雲微鄭重其事地點頭，“我覺得很多東西都是藏在心裏就好，一旦說出來結局就不會太好，事以密成嘛。”
“嗯，你說得對，事以密成。”
按照原定計劃，栗雲微本來打算和孟唯敏在吃完飯後去ktv放聲歌唱三小時，然後去人民廣場和像她們一樣大晚上不回家在路上閑逛的人一起跨年。
但是因為換了對象，栗雲微糾結要不要把計劃改了。
馮希年看出她的糾結，問：“怎麽了，在想什麽？”
好吧，既然他問了，栗雲微不再糾結。
她真誠地問：“我想去ktv，你可以和我一起嗎？”
栗雲微好奇，馮希年唱歌真的很難聽嗎，難聽到哪種程度呢……她發誓，不是想看馮希年出醜，真的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ktv的工作人員端來了果盤和飲料，栗雲微果盤啃了兩片西瓜，先潤潤嗓，接下來才好唱。
她說：“你以前不會沒來過ktv吧？”荒謬的猜測，純屬沒話找話。
馮希年挑眉，“你怎麽會這麽認為。”
如此生動的表情在他臉上，也不顯輕佻，而是讓他整個人更鮮活了。
栗雲微做了個請的動作，“好吧，那我把主唱的位置讓給你，請馮總一展歌喉。”
他說：“我可以拒絕嗎？”
栗雲微瞪著他，“不可以。”
“難道你唱歌真的難聽到慘絕人寰，所以不輕易一展歌喉？”她用激將法，雖然知道沒什麽用。
馮希年巋然不動，“差不多。”
見激將法沒用，栗雲微自顧自地唱起來，她給馮希年預警：“我唱歌也不怎麽好聽，但是也不會特別難聽，總之就是普通人的水平了啦，如果你真的受不了的話，可以先回去。”
她先點了幾首狂野的歌開嗓，以往都是她和孟唯敏一人一段，今天她不在，沒人和她配合著唱，還怪累的，唱完一首就口幹舌燥。
回頭看馮希年，他很認真地在聽，看不出有嘲笑或者其他不好的意思。
栗雲微喝了兩口果汁，“那個，我唱得還行吧？”
“你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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