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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白蘭地 “你重新定義了上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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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白蘭地 “你重新定義了上癮”

馮家人對馮希年婚戀方面的操心分為兩種。

一種是蔣素珍那樣, 明著念叨,說起哪個老友家的孫子結婚了,有了孩子。最後話鋒一轉, 圖窮匕見,問馮希年準備什麽時候結婚。

得到的回覆往往是再等一等,目前沒有時間和精力。

第二種是以馮驊生為首的他叔叔一家人。

不是親生孩子不好多說什麽,只好明裏暗裏、有意無意地介紹朋友或合作夥伴的女兒給馮希年認識。

以談事情的名義,這招也最多只能用兩次。

馮希年回回意興闌珊,絕不主動和女孩說話, 除非對方問, 他才基於禮貌地答一兩句。

再後來馮驊生找他,他直接用要處理急事搪塞過去。

眼見各種法子都沒用, 馮驊生轉而做老母親的工作,勸她寬心。

誰知道幾個月後馮希年真結婚了。

眼前的女孩心直口快, 向來不愛掩飾情緒,時常說些馮希年認為有趣的話, 她時刻散發著清新的草木氣息。

這個人是他的妻子。

馮希年迎著她好奇而探究的眼睛,“你覺得我很叛逆?”

栗雲微故意說:“不好說,也許你內心比較狂野呢。”

她想, 自己也是膽大了, 連大老板都敢調侃。

紅燈過了,馮希年便不再看栗雲微。

過了一會兒後, 他忽然說:“我的精力不會耗在沒有感覺的人身上,浪費彼此的時間。”

栗雲微大腦卡殼, “呃……可是感情是可以培養的啊,你怎麽知道你們的感情不能通過時間培養出來?”

一見鐘情和日久生情,前者少, 且多數不靠譜。寫作一見鐘情,讀做見色起意,像她對馮希年。

日久生情才是大多數戀情的常態。

她驚了,難不成馮希年是個追求一見鐘情的人?不至於這麽浪漫吧。

栗雲微的反射弧慢到,甚至沒有思考馮希年的話另一層含義。

她仍怔楞著。

馮希年淡淡道:“我知道。”

挺神奇,有人能預測自己的心以及精準掌控自己的心嗎。反正栗雲微做不到。

她神游天際,“心”像是移植進體內的外來生物,喜歡和討厭有時候都是沒由來的,叫人煩躁。

游著游著思緒歸位,栗雲微心裏咯噔一聲。

馮希年曾經確實表達過對她是有好感的,可今天一說出來,怎麽好像又是另一個感覺……

他說得隱秘,是希望,還是不希望她往這方面想?

此想法一出,栗雲微頓感坐立難安。

她就說,沒人能精準控制住自己的心。

以為是機器人嗎。

打開車窗,任由涼風吹進來,栗雲微的血液在發燙。

馮希年瞥她一眼,“我以為你還有話想要說。”

想說的話最適合埋在心裏,不適合說出來給別人聽。

栗雲微幹笑兩聲,“只是沒想到你在感情方面還挺……嗯,浪漫。”

她垂著眸,倒是平和地很,坦坦蕩蕩,說的是實話,也是真心話,不過只說了一半而已。

“其實你並不認同我的想法,對嗎。”

馮希年自己戳破了窗戶紙。

世界是如此令人眼花繚亂,窗外的風景亦是,人是其中不可缺少的重要一景。

馮希年是賞心悅目的那個。

對著他那張臉,栗雲微很難說出什麽難聽的話。

她使用職場高情商發言的思路回答:“不是不認同,是有點驚訝而已。”

“驚訝於我居然在追求可笑的一見鐘情?”

栗雲微一哽,這人說話還真是愛不留餘地。

“和你相比的話,我確實是不太執著於一見鐘情,對我來說這種事情概率很低,效率更低,如果要進入一段戀情。”她這麽說。

隨後她意識到今晚的這一整段對話都非常魔幻。

好歹他們是真的領了證的“夫妻”,此時此刻在車裏討論這種話題,有種開放關系各玩各的即視感。

好在後面馮希年沒再接話。

如他提前說過的,他休假,阿姨也休假。

家裏靜悄悄的,靜到稍微重一點的腳步聲就很明顯。

人走了,留周六在樓下的屋裏玩,裏面有各種各樣的玩具,還有自動餵食器和貓砂盆。

栗雲微第一時間去房間裏找周六,它趴在窩裏閉目休息,沒有睡覺。

因為它的尾巴在悠閑地一搖一晃。

小貓聽覺和嗅覺靈敏,早發現了來的人是誰,它認識栗雲微,所以不受影響地繼續趴著。

栗雲微起了壞心眼,一把抓住周六的尾巴,毛絨絨觸感好過絲綢。

她還要和周六對話:“一天沒看見我了,有沒有想我?”

周六慢悠悠地睜開眼,它很溫順,栗雲微抓它尾巴它也不生氣,只是靈活地從她手裏抽出來,再圍在她的腳邊蹭了兩下。

網上都說奶牛貓是神經病,精力旺盛,愛發瘋。

栗雲微怎麽覺得周六是例外呢,它是奶牛貓……不,所有貓中的天使。

為了驗證這並非是她的濾鏡,栗雲微抱起周六跑到馮希年面前向他求證,捧著周六給他看,“你覺不覺得周六特別乖。”

一人一貓,一個興致沖沖一個冷靜淡然。

周六淡定地用爪子洗臉,終於有了貓的高傲,人家可不在乎人類的無聊評價。

馮希年放下酒杯,“它很乖。”

他靠在吧臺旁,身形優越,更加顯得肩寬腿長。

得到想要的答案,栗雲微美滋滋,“我就知道,這不是我的母愛濾鏡。”

說話間周六掙脫她的懷抱,跳到了椅子上認認真真地舔毛洗臉。

栗雲微掏出手機,哢哢一頓拍,還要自己欣賞兩遍。

馮希年說:“可以發給我嗎?”

“當然。”

點擊圖片發送後,栗雲微卻忽然惆悵,“我感覺我和周六已經有感情了,其實有點舍不得送走它。”

她蹲在地上,用手指輕輕地戳著周六的爪子。

“或許可以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栗雲微搖頭,“過兩天就要和領養人見面了,我也不好意思鴿了人家。”

她起身,坐在吧臺椅上,馮希年手中的杯子引人註目,栗雲微說:“好像是第一次看見你喝酒。”

棕色的液體在杯中靜靜地淌著,冰塊折射著頭頂的光線,冷冷的。

栗雲微猜這是杯烈酒。

馮希年將杯子推到栗雲微面前,“我還沒有喝過,你要嘗嘗嗎?”

栗雲微煙酒不沾,煙對她是百分百的禁忌,聞到那味道就頭痛。

酒沒怎麽喝過,不過偶爾一試未嘗不可。

“那就不好意思了。”

馮希年無名指的婚戒再一次吸引她的註意力,栗雲微才意識到,這些天馮希年或許一直在戴著。

指腹冰涼,她微微抿了一口。

兩秒後,栗雲微呆住了,她說:“這是什麽酒?”

又沖又苦,口感說不出來的怪。

“白蘭地。”

久聞大名,頭一回喝。

栗雲微算是明白了什麽是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她面露難色,“一股木桶味兒,感覺是紅酒塞子泡進去了,我無福消受,還是你喝吧。”

杯子順勢推回馮希年面前。

一些界限早在無意識間被模糊。

馮希年輕松而愜意,話中含笑,“酒確實不太好喝。”

栗雲微湊過去,“那你為什麽喝?”

馮希年被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眼瞼下有睫毛投下的陰影,再往下是青玉般的臉頰和朱色的唇。

他喉結微動,“也許是因為上癮。”

“你重新定義了上癮,”栗雲微默默退回去,“如果真的有癮不該是天天喝嗎。”哪有十天半個月才喝一回的。

事實上馮希年很少喝酒,只有心情好時會小酌一杯。

他上一次喝酒是栗雲微同意和他領證的那天。

栗雲微支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周六玩,墻上的鐘時針指到了九,她還沒解鎖手機,嚴思然的電話打過來了。

隔著屏幕也聽得出小姑娘心情大好,“姐,我現在回去啦,估計還有十分鐘左右就到。我還給你帶了巧克力慕斯,怎麽樣,是不是很愛你。”

栗雲微做盡職的捧哏,“你也太愛我了,我謝謝你啊。”

她掛斷電話,正好馮希年的酒也飲完。

栗雲微:“喝了酒是不是睡眠質量會提升?”

馮希年無奈,“喝醉了就會。”

“噢,”栗雲微應他的話,又繼續問,“你不會醉嗎?”

“我很少醉。”

飲酒適量,馮希年遵循著這個原則。他也不會允許失控的事情發生,比如喝酒喝到酩酊大醉。

趁著嚴思然還沒回來,栗雲微決定先洗個澡。

整個人在熱水中熏得發燙,換上睡衣,熟悉的疲倦感再次席卷全身。

她直挺挺地趴在了床上,鼻尖有微微的香氣,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這個味道是馮希年身上的,陌生是她還沒有聞習慣。

算算時間嚴思然差不多快要回來了。

想什麽來什麽。

嚴思然拎著蛋糕敲門,大聲說:“某人還想不想要她的蛋糕。”

身後的腳步聲讓她回過頭,是馮希年。

她收斂神氣,“姐夫。”

屋裏栗雲微說:“你給我拿進來,我懶得動。”

嚴思然多會審時度勢啊,一把將紙袋塞給馮希年,“我買了兩塊,你倆可以一起吃,我回去睡覺了,再見。”

有人進來,栗雲微以為是嚴思然。

她臉陷在被子裏,一副自閉的模樣,聲音很悶,“放著吧,我過一會兒吃。”

“很累嗎?”

栗雲微猛地翻身坐起來。

馮希年問她:“要現在吃嗎?”

“……現在吃吧。”

馮希年拿出包裝精致的盒子,居然有兩塊蛋糕,擺明了是嚴思然早想好的,她和馮希年一人一塊。

孩子一下變得貼心了,栗雲微哭笑不得。

“我不想動了,能在床上吃嗎,”栗雲微知道這個要求有些無理,立刻保證,“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弄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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