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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黃昏和夜晚 “你是比較叛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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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黃昏和夜晚 “你是比較叛逆嗎?”

吳朔的笑容一瞬間僵硬, 他想不通為什麽徐洛的態度忽然變了。

但他不願意錯過徐洛這個高枝,於是急切地詢問,“為什麽這麽說?剛才我們不是還聊得很好嗎。”

同時他仔細的回憶, 到底是哪一句話說錯了。可是想來想去也不覺得是自己的錯。

吳朔歸結於是徐洛大小姐脾氣犯了,愛隨時隨地變臉,挑別人的刺。

徐洛盯著吳朔的臉,沒有錯過他的每一個表情。不免更加失望,他的態度如此明顯,而吳碩居然還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

事實上, 即使他此刻變了說法, 徐洛也不可能相信他。

徐洛懶得解釋更多,“我們之間不合適, 你聽明白了嗎?”

她起身,一點情面不打算給吳朔留, “今天這頓飯我請,以後我想我們也不會有什麽聯系了。”

從滿眼欣喜到拒人於千裏之外只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

餐廳裏很安靜, 如果他們的分貝再大一點,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做個體面人”是刻在吳朔骨子裏的思想。

他忍了又忍,親眼看著徐洛離開, 她一步沒停。

需要表演的對象離開了, 吳朔也用不著再演。

他滿臉陰鷙,雙手握成了拳頭, 仿佛隨時有可能對著什麽東西來上一拳。

吳朔堅信,一定是他離開的時候出了問題, 至於是什麽問題……

他將目光定格在栗雲微的臉上。

她唇邊掛著笑,註意到吳朔,還特意沖他揚了揚下巴。

無疑是挑釁。

不用再猜, 吳朔確定了栗雲微就是搞砸了他事情的那個始作俑者。

他簡直氣到想狠狠揍栗雲微一頓才解氣。

恰巧栗雲微又回了他一個笑容。

有挑釁、嘲諷,還有大仇得報的痛快。

她叫來服務員結了賬,對馮希年說:“好了,我們回去吧。”

經過吳朔時,栗雲微故意停下來問,“那位小姐呢?是先離開了嗎。”

馮希年和栗雲微保持著不遠不近卻又偏偏能讓人感覺到兩人關系不一般的距離,他從始至終態度不鹹不淡,換做旁人恐怕要以為馮希年對栗雲微是毫不在乎。

可吳朔不是傻子,他聽說過馮希年的雷霆手腕。像他們這種人,從來是喜怒不形於色。

怒氣壓了又壓,理智和情感在打架,吳朔的聲音幾乎是牙齒裏擠出來的,“是啊,還要謝謝栗小姐。”

“不用謝,”栗雲微感到愉悅,火上澆油,“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她才不管吳朔會不會被她氣死,那也是他活該。

走出一段距離,栗雲微忽然意識到,她是否太過大步流星,把馮希年甩在了後面。

回過頭,馮希年在她身後一點點的距離,他一直跟著她。

栗雲微摸摸鼻子,“怎麽樣,我是不是有點狐假虎威了。”

她心裏有數,吳朔對她敢怒不敢言,百分之九十的原因是馮希年,至於那剩下的百分之十……

“不會,如果和我結婚給你帶來不了任何好處,那我應該好好反思自己。”

馮希年手上提著栗雲微日常通勤用的帆布包,平平無奇的那種,是剛才栗雲微順手遞給他的。

在精神高度興奮的狀態下也就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麽。

栗雲微從馮希年手裏一把奪過包,“還是我自己背著吧。”

近些年來一種名為“citywalk”的休閑方式火了起來,廣南路自然而然成為了首選。

這附近有許多民國時期留下的老洋房,路兩側是參天的梧桐樹。一路走過來,透明的玻璃裏是精致的甜品、美麗的手工藝品和在酒館裏小酌的青年男女。

秋季的晚風涼涼的,栗雲微不僅發了個冷顫,倒不是真的因為很冷,她歸結於是自己戲癮大發。

影視劇裏想表現天氣冷,除了狂風暴雪,不就是演員發抖熱縮的動作嗎。

馮希年低聲問:“冷嗎?”

說著脫下了西裝外套,不待栗雲微解釋其實她並不冷,帶著淺淡香氣的外套就披在了她肩上,還帶著馮希年的體溫。

現在再解釋多少顯得不識好歹,栗雲微選擇順其自然的接受馮希年的好意。

她把外套往上扯了扯,“你和吳朔是認識嗎?”

馮希年說:“不認識。”

栗雲微回憶著,“可是他好像認識你欸,他說自己是孫什麽來著的外甥。”

孫海生用了各種方法試圖搭上啟正,不過沒成功過。

大老板們的事栗雲微哪裏曉得,她也懶得管。

“其實,”她忽然說,“就算今天只有我一個人,我也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馮希年側過身子,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下去,他在認真聽。

栗雲微看得透透的,“他那種人最欺軟怕硬,還愛面子,他真的敢對我做什麽,我一定讓他身敗名裂。”

不是最上層階級,也不是普通家庭,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吳朔的前半輩子就一個字概括:裝。

裝松弛,立精英人設,表明雲淡風輕,實則在意死別人的評價了。

精致利己主義者最會衡量利弊,沒人比他們更懂什麽叫“小不忍則亂大謀”,好聽點是這樣說。

栗雲微在馮希年面前肉眼可見地比之前放松,她開始流露出自己鮮少給人看的陰暗面。

她面無表情地輸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賤人,以為別人是軟柿子,實則只要對方表現出一點強勢,就屁都不敢放一個。”

她之前還是太有素質和禮貌了,給了吳朔誤解,她是軟柿子。

平平淡淡地說出兩句炸裂的話後,仿佛無事發生般,栗雲微又用操心的口吻說,“快八點了,不知道嚴思然準備什麽時候回家。”

情緒變化的速度堪比翻書。

而馮希年只覺得她非常鮮活、可愛,很真實。

他說:“不用擔心,我已經把司機的號碼給了思然,她隨時可以聯系司機。”

“噢……”

馮希年做事向來是周全的,縱然如此,栗雲微還是要做煩人的家長,點開嚴思然的微信,讓她晚上不要玩得太晚,十點前必須回家。

她對妹妹是張弛有度,平時雖然嘻嘻哈哈打打鬧鬧,但是該嚴肅的時候嚴思然真不敢忤逆她。

得到嚴思然的保證,說十點前一定回去,栗雲微才放下心。

路上行人三三倆倆,個個穿著潮流,打扮時髦,歡聲笑語傳到栗雲微的耳朵裏,她頗為羨慕:“真有活力啊。”

馮希年的目光由不遠處的人群轉到栗雲微的身上,“你也很有活力。”

可以安排好自己的獨居生活,又有私人的小愛好,嗆起人來一點不留情面。

栗雲微驚訝,“我嗎?強撐罷了。”

她是苦哈哈的社畜,光是上班就用盡了全力,下了班真不想再做需要費體力或者腦力的事。

栗雲微問:“你休息的時候一般喜歡做什麽呢?”

馮希年替她打開車門,回答她:“看一些書和電影,去登山、攀巖,或者親自下廚。”

他休息的時候家裏的阿姨也會放假,比如這幾天。

難怪說能當領導的都是高精力人士,聽著馮希年說的這幾個活動栗雲微已經感覺累了。

馮希年反問:“你呢?”

栗雲微很誠實,“睡覺,玩手機,偶爾也會看電影,是不是很無聊。”

她畢生的追求就是生活可以耗費在“無聊”的事情上,一個人做什麽都是快樂的,出了門就要和人打交道,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之一。

“不會,”馮希年語氣溫和,“或許下次我們可以一起看電影。”

他提出了邀請,栗雲微大大方方接受,“好啊,我記得家裏是不是有個家庭影院來著?”

後來栗雲微又獨自把房子的各個角落摸了個遍,健身房、家庭影院、琴房,應有盡有,果真是家大業大,她感慨。

馮希年的關註點在,她稱翡翠苑的那套房子為“家”,他為此而心情不錯。

發動汽車,他說:“是。”

有一部話劇的臺詞寫道:黃昏是我一天中視力最差的時候。

栗雲微深有同感,不僅是黃昏,黃昏落幕後的夜晚一切都是模糊的、看不真切的,即便車窗外霓虹閃爍。

在這種環境下,睡眠因子最容易滋生,且瘋狂滋生。

或許是先前情緒起伏過大,當頭腦冷靜下來,疲憊席卷了栗雲微的身體。

她平和而安靜,“相親真的是一件費時費力還不討好的事情,是吧。”

陳述句,而非反問。

相親屆奇葩男太多,處處是坑,一想到遇見過的奇葩以後會結婚生子,栗雲微便生出恐懼,為他的家人和孩子。

或許這個社會對男人太過包容,以至於他們盲目自信,明明自身條件一般,卻敢對優秀的女孩挑三揀四。

“你以前的相親對象應該條件都很好吧……不對,你好像說過是第一次相親”栗雲微這句話沒什麽其他意思,她眉頭一皺,“難道你的家裏沒有給你介紹過女孩認識嗎?”

她把這個話題劃進了飯後閑聊的範疇,畢竟馮希年可是親眼見證了她和相親對象的愛恨情仇,不對,沒有愛和情,只有恨和仇。

栗雲微篤定:“一定有吧。”

二十九歲的單身男人,不被家裏催婚的可能性基本為零。沒有被正式介紹相親,也是以交朋友為名義制造相處機會。

馮希年不避諱提起這些,“是長輩家的孩子。”

噢,也就是同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人了,肯定擔得起“門當戶對”四個字。

栗雲微好奇心不減,“你是比較叛逆嗎,不和家裏人介紹的人相親,而是和我一個……嗯,普通人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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