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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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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8

出宮的事情自然是瞞不住官家的眼睛,這份罪責並未牽扯到麗貴妃的身上,但也讓兩人隨時能見面的權利給剝奪了。

今後麗貴妃和宸昭儀但凡要相見,必須在官家的眼皮底下,否則身邊的人自然會替她受刑。

這個規定讓李舒語無奈又無語,但不得不屈服在官家的皇權之下。

“你不滿朕的這個命令,愛妃,有何不滿,你可隨意對朕訴說。”李昀見她情緒低垂,甚至透出了厭惡。

既如此,李舒語擡眼,立即就不滿道,“官家,這就是我們兩人的區別,你永遠不把別人的性命當回事,永遠只當做草芥一般,隨時可棄毀。”所以他才會用自己在乎的人,威脅自己。

她還真是敢說,手中的杯子狠狠放下,“命有三六九等,按照貴妃的話,那些家禽也是不能殺了?那朕的江山,豈不是變成佛教的天下了。”李昀臉色沈暗,“此番過來朕不是同你爭論這些小事的,”他伸出手,掐著她的下巴,“你出宮去見鄭承禮了。”

篤定的話非疑問口氣,事到如今,李舒語全明白了,她一切的行事永遠逃不開他的視線,一切都在他眼皮底下看著的,“官家,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李舒語,朕對你足夠偏愛了,可你三番五次的不把朕放在眼裏,忤逆、欺騙、大逆不道、以下犯上,這種種行為,若是換作了別人,朕早就誅殺他們九族了。”李昀盯著她,眼裏的戾氣不怒自威,那是掌握了整個天下的權力。

完全是萬人之上,天神之下。

李舒語卻完全不當回事,滿臉透著淡定冷靜二字,抿唇,大膽設防,“官家從一開始就未阻止我和鄭編修相識相知。”甚至是相愛。

既然自己的種種行為瞞不過他,那麽最初在和鄭編修接觸時,他就應該阻攔的。

可是官家並沒有,而是像看戲般,直到劇情不在他意料之中,遂出手推波助瀾。

李昀松然的情緒,臉上未有一絲鎮定劃過,“朕的愛妃果真是聰明。”

愛對於帝王而言,是模糊難以握住的虛幻,有了愛,女人就會心甘情願跟著那個心愛之人,不論是上刀山下火海。

但江山卻是實打實的掌握在手中,只要擁有了她這個人,什麽真心他不在乎,況且,在日後的朝夕相處之中,他篤定李舒語會願意對自己付出一顆真心,他足夠自信。

這便是李昀對男女感情之事的認知。

“我只是提供了一個舞臺,至於舞臺上的人如何發揮這並非是我能掌控的,愛妃,你們互相喜歡上對方,是你們自己的選擇。”李昀略帶著嘲諷的口吻,只要他能坐擁、坐穩這個江山,牢牢握住權力,就不怕鄭承禮能從自己身邊搶走李舒語。

而愛而不得就是他們兩人的宿命。

連感情的事情都能拿來利用,算計,李舒語這一次被他算計著,輸是必然的。

她確實喜歡上了鄭承禮,可攔住她的一直是別人的性命,那些人人平等的觀念輸在了官家的權力之下。

人命是不可隨意侵犯的,正如此,李舒語才會屈服在官家的威脅和利用之中。

“七日後,朕要南下巡撫,一路上難免舟車勞頓,皇後懷有身孕便不去了,而後宮也需要她治理,到時候就你和麗貴妃一塊陪同,對了,手執秉筆的鄭編修怎能不去呢,朕要讓他看著,朕是如何同自己的愛妃伉儷情深的。”他來此就是要訴說這個消息的,道完後,他就去了麗貴妃的寢宮。

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襲來,嘔吐卻又吐不出來,她蹲下,捂著嘴。前些日子來來過葵水,她知曉定不上懷孕,而是出自本能的對李昀感到惡心。

南下的隊伍在七日後浩浩蕩蕩的出發,三人同乘一頂驕子,嬌內氣氛凝重安靜,官家未開口,兩個妃子更是一言不發,麗貴妃閉眼休息,李舒語撩開簾子一角,望向窗外的風景。

南下的第一站便是煙火人間揚州。

住進了安排好的客棧,李舒語的寢室就在官家的左邊,而麗貴妃的寢室則是在官家的右邊。

揚州乃魚米之鄉,晚上則是要坐船夜游揚州,船游走在湖畔之上,兩個嬪妃一左一右挨著官家,聽著後邊臣子們的吟詩作對,臣子作詩作詞誇獎皇帝治理有方,才有了如今這太平盛世。

半個時辰後,她借口身子不爽快,大抵是水土不服先行離開了席宴,麗貴妃則是始終守在官家身旁伺候著。

澤競武功高強,這會子是在宮外,需時時刻刻守在官家身側,這會子並不能監視李舒語了,李舒語倒是松了一口氣。

進了船艙,遠遠的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對著船艙之內的景色描描畫畫,身側牙牙見狀,先行在自家娘娘耳畔囑咐道,“娘娘,這是外面,人多眼雜,行事前需三思呀!”

李舒語自然是知道的,總不能狂沖過去抱住那鄭承禮吧。

鄭承禮畫的入迷並未註意到李舒語的目光,直至二十分鐘之後,他轉身要上去了,這才看到了宸昭儀的身影,彎腰行禮,“臣參見昭儀娘娘。”

“平身吧!鄭編修畫工精湛,可否讓我瞧瞧。”李舒語不想離開,不想錯過這能相處的機會。

鄭承禮畢恭畢敬的呈上,李舒語很是認真的翻閱著,他的畫工自然是精湛的,栩栩如生,詩情畫意,充滿了故事感。

“鄭修編,我能不能讓你替我作幾幅畫?”

“娘娘的命令,臣不能不從。”鄭修編低頭回話,從始至終沒擡眼望宸昭儀一眼。

牙牙見娘娘坦坦蕩蕩的樣子,倒叫她深感不安和焦慮了,左顧右盼就怕被有心人看了去,傳到了官家嘴裏,又是一出難堪和麻煩。

越是怕什麽就來什麽,這一幕還正好被容尋給看去了,她端著茶水佯裝不知,步履匆匆走到了自家娘娘身側告知了所見所聞。

“官家這邊我處理,你去分開他們倆,要說話那也不是個好地方。”麗貴妃快速吩咐後,就給官家倒了一杯美酒,話語輕快活潑轉向了別的地方。

大臣自然是附和的,這一配合,官家壓根就沒註意到容尋同麗貴妃的竊竊私語。

容尋又離去,剛一碰面,又見那鄭承禮身側多了一個人,正是此次也跟著南巡的憐生道士,多了一個外人,她倒也放心了,這會子上前,“娘娘,官家知你身體不適,特讓人給你準備了藥膳,已經讓人送去你房裏了。”

“好。”李舒語聽懂了這意思,轉身往房間走去,那畫冊也早已歸還給了鄭承禮,沿著長廊往回走,寂靜無聲,這會子竟連一個守衛的身影都未曾相見。

她腳步緩慢,遂停下,“牙牙,你有沒有感到有些許不對勁?”她話語剛落,就見前方長廊出現了幾個身穿黑衣的侍衛提劍沖著他們而來。

她推著牙牙折返而去,“跑,去搬救兵。”說著,李舒語撈起旁邊架上花盆瓷器就往他們身上砸,轉身也跑去,然而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人壓根就抵不過這群訓練有素的殺手,不一會兒,一把尖銳且透著寒氣森森的劍就抵在了脖頸處。

那劍劃破了小痕,鼻腔傳來了絲絲血腥氣味,李舒語咽了咽喉嚨,很是冷靜面對這一出暗殺。

“她是狗皇帝身側的寵妃,先綁起來。”為首的蒙面黑衣人道。

看來是刺殺皇上的,李舒語垂眸,雖然她恨極了這個皇帝,但是也不想他被刺殺,否則朝中大亂,必定會影響到黎民百姓。

最重要的是皇帝才繼任不到五年,皇子尚且年輕,還不能繼承大統,而他的所作所為也算是個合格的帝王。

雙手被麻繩綁緊,緊著嘴巴被塞入了一團破布,被他們壓進了一個房間,恰好就是她所住的房間。

“留著這女人幹嘛?要不直接殺了她?”一個黑衣人問道。

“先不殺,若是刺殺失敗了,這位寵妃還能換我們的性命。”

“絕不可能失敗,若是失敗,我們就是一個下場——死!”

被丟在角落之中,這黑衣人也是看不起自己,竟然只派了一個人看守自己,她眼珠子直轉,那眼眸清澈楚楚可憐惹人疼,祈求她拿掉自己嘴裏的臭烘烘的破布。

那黑衣人伸劍抵著她的脖頸,“若是敢膽吱聲,立刻就讓你去見閻王爺。”見李舒語點頭,這才拿掉了塞在她嘴裏的破布。

那塊黑漆漆的破布散發著汗臭味,李舒語幹嘔著惡心,雙手雙腳都是麻繩綁住,她視線直勾勾望著地上,一言不發。

直至那船上有打鬥聲傳下來,船體搖晃,李舒語胳膊被他一把拉起來,身子由於船體顛簸而站不穩。

“這位大哥,你們的目標既然是殺了那狗皇帝,你們綁了我也沒什麽用呀,皇帝妃嬪眾多,弱水三千也不是只取我一瓢。”李舒語小聲道。“我的命可換不了你們的。”

那大哥聞言嘲諷的哼笑,“你這賤女人,倒是挺會啊,自己的男人陷入危險,你倒先把自己摘幹凈了。”

李舒語坦坦蕩蕩,“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而且我也不是官家的正妻,一個小妾而已。”

“想讓我放了你,做夢!”她一拳揮在了她的脊背上,然下一秒船體搖晃的幅度愈來愈大,李舒語站不穩,直倒在了窗前的塌上,身子骨被木板咯的生疼,就見那水直接滲透進船裏面了。

她坐起身,劍又沖著自己來了,那黑衣人久久未聽到同僚的動靜,心裏面逐漸焦躁不安,這會子劍抵在李舒語身前,又緊盯著那門口的動靜。

他是練家子,下盤穩,這點搖晃於他而言不影響。

“哐當”一聲,是砸門而入的聲音,就見鄭承禮和牙牙一人提著一根木棍沖了進來,船體顛簸沒停,上方傳來刀劍相撞的打鬥聲,見狀,李舒語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整個人朝左邊一滾躲過那劍,遂一頭朝著那黑衣人撞去,他被這出意外的偷襲沖撞倒在了地上,悶疼吃痛。

那鄭承禮一棍子就朝著那黑衣人頭上砸去,人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牙牙眼疾手快的解去了綁著自己的麻繩,“娘娘,是刺客,是沖著官家來的。”

“那護衛呢?”李舒語詢問,皇上這次南尋聲勢是有些浩蕩了。

“在保護著官家和麗貴妃,這裏不安全,我們要快些逃離。”鄭承禮道,推開了窗戶。

話落,門外就湧入了幾個黑衣人。

“走!”鄭承禮在前方護著,李舒語奪過了牙牙手中的棍子,繼而將牙牙推入了水裏,那些黑衣人躍起而來,李舒語使勁全身力氣,在跳窗那一刻也拉著鄭承禮,雙雙落入湖水。

深夜的揚州河畔,是鮮紅色的水,冷意侵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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