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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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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謀2

仲夏夜的熱氣燥的人睡不著,山間的風一吹,帶走了圍繞在周身的熱氣,吹幹了身上沁透而出的密汗。

循著文澤道士的步伐窮住不舍,穿過了密林,爬過了一座山坡,深淵的夜晚,懸浮在心頭的鬼神之說並未影響到陳挽,或許是那段逃難路上的時光磨煉了她的意志。

但精神上的痛苦可避免,肉身上的折磨卻難以避免,陳挽的腳底板隱隱作疼了,又起了水泡,但還是要咬牙躡手躡腳的前行。

不知這文澤道士大半夜的爬山是為何!

直至後半夜,那匆匆前行的人影終於立定,文澤道士就站在那洞穴前,夜風拂過,混著苔蘚和潮濕巖石的氣味飄過來,前方站著的人影緩緩回頭,“出來吧!我知道你們在懷疑我!跟了一路,也累了吧!”

陳挽和顧淮瀾於黑夜中對視一眼,邁出了腳步。

從樹後出來的一對小夫妻,文澤道士微微頷首,繼而慢條斯理的擡手,指尖憑空撚出了一小簇昏黃的火焰。

照亮了他那張白透毫無血絲的臉頰。

陳挽下意識抓緊了顧淮瀾的手臂,後者回握,輕拍她手背。

文澤道士沒理他們,轉身就見了山洞,那簇火焰照亮了黑漆漆的山洞,陳挽和顧淮瀾跟在身後,目之所及,見到了墻壁上懸掛著的衣裳,地上鋪好的稻席、一張又一張,稻草上則是躺著熟睡的小孩。

三人腳步輕盈,直至文澤道士點完了人數,一個不少,一個也不多!

三人才又走出了山洞,佇立於此。

這滿山洞睡著的孩子,齊全的生活用品,顯然是一個大型的集體宿舍。

陳挽知曉她是誤會了文澤道士。

“我知道衙門在追查靈鶴散的來龍去脈,施主既是夫妻,也是衙門中人吧!”文澤道士詢問,為省木柴,他早就熄滅了手中的火光,夜色之中,兩人看不清文澤道士的臉龐。

更感受不到他臉上的神態。

“文澤道士,事關靈鶴散,若是知情還請告知,便能更快解救那些孩子不用住在這山洞之中。山間氣候寒冷,容易寒氣襲身,對孩子的成長是大大的不利。”陳挽道。

提到孩子,就是把住了文澤道士的命門,“他們確實是要拿孩子的身體煉制可以長生不老的丹藥,至於這靈鶴散和靈魂胭脂從來都只是噱頭,這兩樣東西都是滋養小孩和大人的補藥,為的是將他們自身這個藥引子給護好,以此借助大人的體香,小孩的血液進行煉制長生不老的丹藥——靈鶴丹,來滿足京城裏那些貴人的心願。”

“他們”指的就是京城裏的貴人,那貴人到底是誰?

顧淮瀾眉頭一皺,竟和夫人猜的如出一撤,“那這貴人指的又是誰?”

文澤道士睨他一眼,顧淮瀾不知,反倒是陳挽摸著下巴又繼續追問。

“那些失蹤的人既是做了藥引子,可隔了一段時日後又安然無恙的回到了家中,這些藥引子是如何進行煉制的,一點都不傷身子嗎?”

文澤道士無聲嘆息,“怎麽可能不傷身子,大人被拿去作為藥引子淬煉體香,小孩子則是血液供奉,一段時間後又會送回家去,且會給一大筆豐厚的報酬。看似沒什麽損失,實則命不久矣,身上那些神氣和腎氣都在緩緩流失,有的只是一具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身子骨架罷了。”

腎氣乃人之根本,氣血在緩緩流失,終是護不住太長時間,“那些京城裏道貌岸然畜生不如的東西這是在剝削他們的陽壽!”

文澤道士一段話,將他們這些日子所要探查的都給回答了。

陳挽恍然大悟,內心更是氣憤不已。

怪不得,怪不得從那些失蹤的人的家人裏套不出任何的話語,原來是在互相包庇著。

而那些買人命的錢財收在口袋裏是實打實的,那些折損陽壽的判斷於他們而言是虛空的,所以在這互相包庇的情形下,他們想要查詢真相卻是難上加難。

“如此失蹤反覆來回,見家人沒什麽損失,反而還賺了許多錢,自然是不希望我們插手查案,但有一點,文澤道士,這些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顧淮瀾問的這話,文澤道士沈默了好一會兒,遂才緩緩道來,“京城派遣來的官員任職徐州知州,他在我歸靈寺大肆進行靈鶴丹的淬煉,我心中雖悲傷痛恨但能力卑微,想著能救一個是一個,大人的心思難以叵測,但孩子心思單純,更是我朝未來的希望,便將他們帶來此處避難,待身上的藥效一過便送回家中。”

“送回去的孩子又被迫食用靈鶴散或是塗抹那些靈鶴胭脂,如此循環,你就不怕被他們盯上,而孩子的家屬又怎麽會同意你這樣行事。”陳挽知他做的事情是對的,可阻礙重重,又覺得其中疑點頗多。

文澤道士頷首,“依我歸靈寺在徐州百姓心中的聲望,依我文澤靈澤兄弟倆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他若是知曉只會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倒是無半分高傲俯瞰之意,而是慶幸,能有這般小小的能力護住了一些人。

現如今這事被顧淮瀾知曉,回了府上,翊王就派人對此處進行嚴加看護,誓要護住這些小孩。

至於文澤道士所說的話,其可信度還有待追溯,蕭離蘅得此消息,就去了那徐州知州府去暗查。

左不過一個時辰,又命人稟告顧淮瀾。

那京城調遣而來新上任的鄭知州,於昨晚子時暴斃而亡,早上被發現時,衙門的仵作就去驗屍了,確認是心疾而亡。

這死的太突然了,因著文澤道士的話語,陳挽對這鄭知州並不抱有好感,但面對突如其來死亡的消息,腦袋一時間也跟著懵了,“不是說能長生不老嘛?這真的不是被人害死的?”

“不是被人害死的。”起初蕭離蘅也不相信,這未免太過於巧合了,況且文澤道士在今早上提供而來的線索條條都指向鄭知州,歸靈寺購置煉鍋爐和藥材的人、負責運送靈鶴丹的人也都指認了鄭知州。

人證在,但還是缺少關鍵的物證,而蕭離蘅才剛剛著手調查鄭知州,誰知鄭知州的死訊就傳過來了。

不是被人害死的,而是因病而死的,這出意外橫斷了蕭離蘅的猜測,若是被人害死的,她倒能懷疑鄭知州的死亡是為著隱瞞某些事。

“還是要去查鄭知州,他既是負責輸送靈鶴丹進京城,他死了,必然會有人接手!”顧淮瀾道,他即使是病死了,沒有關鍵的物證證實他是清白的,但人證在,他仍是被調查的重點對象。

“那就走吧,鄭知州的喪禮,我和翊王本該要去走一趟的。”

鄭承禮的葬禮並未大操大辦,但聽聞翊王親臨,徐州不少達官貴人便聞了味的趕過來參加這場葬禮。

府上忽而湧現一大批貴客,那鄭府上上下下的人都跟著忙了起來,又從外面的酒樓重金聘請了煮菜準備點心的師傅,最後是又加了十座的席面。

在世人眼中早已經“死”了的陳嘉熙和顧淮瀾不方便現身,只能在黑暗中行事,恰好又符合了此時此景,那些人顧著去巴結翊王和蕭小將軍,壓根管不著在鄭府偷摸著進進出出的陳挽和顧淮瀾兩人。

從屋頂進入,顧淮瀾的輕功帶著陳挽,安然無恙的落地在鄭承禮的書房之中,門外緊鎖,還派了侍衛把守。

兩人躡手躡腳的在書房內移動,恍然當初在京城查案子那般。

但書房內擺放的物件卻不是井然有序的,一地散落的書籍,桌子上的墨水倒在桌面上,流淌出的墨汁順著一條直線灑落在攤在地上的書上,墨水也早就幹了,遮掩了書裏面的字跡。

瓷器花瓶也被扔在地上,一地散落的書籍中雜夾著數不清的瓷碎片,墻上懸掛著的字畫也被從裏到外檢查了個遍。

可以說屋子裏的每一寸地板,每一寸墻壁都被人扒拉個幹凈。

陳挽屏住呼吸,氣音一呼,字字句句落在顧淮瀾耳畔,“這書房裏沒有設密室。”

至於他們要找的線索,有人比他們先來了一步。

顧淮瀾和陳挽在這書房內一無所獲,但說明他們要在鄭承禮身上入手尋線索是對的。

“顧淮瀾,你說那關鍵的線索是不是被先我們一步的人拿走了,我們去鄭承禮的臥室尋吧!”

“好!”

因府上的家人要給鄭承禮守夜,伴著嗩吶二胡吹笛聲,掩飾了兩人在鄭府上上下下的尋尋覓覓,從鄭承禮的臥室、書房查到了其它無人居住的客房,顧淮瀾和陳挽幾乎翻遍了鄭府的上上下下,就差掘地三尺了,直至天色漸漸明朗,兩人仍就是一無所獲。

灰頭土臉的回去,顧淮瀾要去給翊王回話的,哪料翊王已經派了身邊的人過來,昨晚被那些人灌了個爛醉如泥,今日是要躺床上休息一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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