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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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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謀1

顧淮瀾將三人帶回了他們藏匿在京城的窩點,有暗衛把守,不會輕易被發現。

從回來至今,陳挽沒說過一句話,情緒穩定如一潭死水,顧淮瀾看在眼裏,滿目疼惜。

“你是不是覺得我冷血了些,一條條鮮活的性命就這樣像是花草般隨意處理丟下了崖底,而我看到了竟然無動於衷。”陳挽松開抱著他的雙臂,從他身下下來,坐在了床榻上,曲腿,抱膝,將自己縮成了一團。

若是從前的陳挽,應是驚訝,震驚,更是惋惜憎恨,憎恨這草芥人命的行為。

“不,我以為是我剛才的心狠手辣將你嚇到了,你會覺得我是一個濫殺無辜的閻王爺!”顧淮瀾誠心道,起身,下一秒就蹲在了床榻邊,仰頭溫柔的凝望著陳挽。

最初的陳挽一定認為他們這一套行事風格都不應該出現,而如今,她這副習以為常的神情剮得顧淮瀾心底一陣一陣抽疼。

陳挽搖頭,如今她的後盾、她的依賴就出現在眼前,可自己不知該以何種情緒去應對,就是一種寡淡的、一個心碎默哀的靈魂,空有一具肉身罷了。

“顧淮瀾,我若還是從前的陳挽,早就活不到現在了,顧淮瀾,我和這裏融為一體了,”她眼神掃視著古風古色的屋內,又攤開了手掌心,恰好淚珠滴在了手掌心,“我的雙手都是紅的,我找不到回去的希望了。”陳挽輕輕說著,淚水悄無聲息就滑落而出。

每一次,她翹首企盼的希望出現時,都是別人精心設計的陷阱。

而顧淮瀾,在關鍵時刻冒著生命危險出現在自己面前,救下了自己,事後承包縱容自己的每一次壞脾氣、壞心情。

顧淮瀾溫熱的手指擦拭她臉頰的淚痕,低聲開導著她,“陳挽,我叫你挽挽好嘛!你說你父母就是這樣稱呼你的,誰說你和這裏融為一體了,你寫的那些政策方針,你眼中一個國家的秩序、百姓幸福生活的藍圖,都是你用筆墨勾勒出來的。是你帶給我們的,你是兩個世界的聯系,陳挽,這就是你的希望,待這些描繪在畫卷上的願景實現了,這不就是你眼中的那個人人平等的朝代嘛!”溫柔細膩的字字句句如溪流清泉,驅散了夏季的炎熱。

陳挽擡手,旁開了他的手指,揉了揉早已經紅腫的雙眼,“你把我救出來了,慕王肯定會派人四處尋我都蹤影,還會去查你的身份,而顧家三少已經戰死在戰場上了,我們是不是該離開這裏?”

“是該離開的,慕王不敢透露你的情況,畢竟是他從恭王手中將你給綁架了的,在他們眼中,你只是失蹤了,但私下裏,慕王和恭王肯定會派人去尋你的下落。官家病危的消息流傳已久,但也就是個把月的日子了,待期限一到,新皇便會登基,不管是明王還是恭王、慕王,我們都不會留在京城裏,我們遠走高飛,去尋回去的法子。”

最後這句話顧淮瀾說了好多遍,陳挽也只是點頭嗯了聲。

在這個動蕩的年代,朝代更替,又是新一輪文明的向前推進。

但人類文明前進的道路是需要鮮血澆灌的,這是古往今來亙古不變的道理,不流血的朝代替換是不存在的。

“雲老板也是住在這嘛?”

“是的,怎麽了?”

她聽著就立馬下了床榻,扶著他的肩穿鞋子,“我要去問雲老板,我的那些資料現在何處?”

“都保存完好,放在了書房裏。”顧淮瀾反握著她的手,等著她穿鞋,服藥之後那毒已經褪去,渾身充滿了力氣,走路也不暈了。

陳挽牽著顧淮瀾的手讓他領著自己往書房走去,書房裏空蕩蕩的,只有幾個空架子和地上放著的兩個木箱子。

陳挽打開那木箱子,裏面所有的冊子都是自己的,拿起來翻開了幾頁,都是自己的字跡,也只有她和顧淮瀾才能看懂的文字。

“這些都是我想交於你的,淮瀾,我能做的就這些了,若是這次明王能登基成功,我真的希望這上面的政策能被采納,這些都是經過了一代又一代人用鮮血篩選出來的能實現人人幸福的道路。”陳挽知道現在說這些或許有些太過超前了,但星星之火能夠燎原!

“若是恭王當了皇上,他要是趕盡殺絕,那我們就要逃回徐州了對嗎?若是逃不走,便是一死,我說的對嗎?”陳挽感覺不論走哪條路,她的生命都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上的。

“對,所以你想去哪裏?”顧淮瀾拉著她的手,順勢環著她的腰身,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自己從背後擁著她。

陳挽垂眼,“我想回家,”

輕飄飄的一句話,想到她這些年的變化,這便是太醫同自己說的心脈受損,她的癥狀也完全符合,顧淮瀾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我知道,我已經派人去尋找憐生道士的蹤影了。”

——

憐生道士的蹤影沒有著落,陳挽躲在這個小窩繼續寫未完成的資料。

顧淮瀾日日是早出晚歸,就持續了那麽一個月左右勉強度過了一段溫存的平靜日子。

狂風暴雨就來臨了!

春去秋來,從陳挽提出這個政策到落地實施,才短短幾個月,這變法就成為了廢墟,商戶被交易所排擠,農民的田地被重新奪去,就因為官家的駕崩,改革宣布徹底失敗。

而這些政策在官家駕崩的消息一出,就轉了風向,官員逐漸的起了敷衍之心,那些撥出的銀兩經過一層一層的剖削,一層一層糊弄式的應對,在重新丈量土地時少報田;

在市場交易時,官員同官府合營的交易所壟斷了全縣的糧食,低價收購高價賣出,新一輪的流民又重新出現,盜匪四起。

歸根結底,這變法能不能成功全靠那持有權力的官家是否有所作為,他駕崩之後,新帝未立,官員腐敗的遮羞布被掀開,沒有了壓制的繩子,他們如今是惘然不顧那改革的聖旨了。

因為那廟堂之高於法制,萬民之低於官吏。

那些被迫貸款了的農民背上了這巨額財富,如今已經成為了流民,離京去躲債了。

而京城至今,新帝繼位的消息還沒有著落,至於個中緣由無從得知,都是大家在縱說紛紜一頓猜測罷了。

“這正房的位置我何時說過不是你的,我希望你心能寬些,手伸太長反而誤了我的事情,若是這皇位我坐不上,你又有何下場?嘉韞,你容得了我那些側妃,為何就是容不下你妹妹!”恭王語氣平淡,未太過責罰,但不得不批評一番。

如今陳嘉熙失蹤,他派出去的人遲遲找不到,是生是死也無從得知。

只知她是偷溜出府,去了那仙鶴寺,而人也在那仙鶴寺失蹤的,至於為何她要跑去那寺廟,恭王一查源頭,就查到了恭王妃身上,雖無大幹系,但一切皆由她起。

陳嘉韞默了默,遂啟唇認錯,“殿下,此事是妾身做的不妥,我只是好奇我這三妹妹為何會變成了如今這般才貌雙全,想著她是不是認識了什麽仙人,想著一起引進府內,有助於殿下的一番事業!可沒想到打草驚蛇,反讓我三妹妹如今下落不明。”

她低頭,眼眸劃過一抹厲色,為何容不下,自然是那些側妃只不過是花瓶架子,放著好看不足為懼,可她這三妹妹不一般呀,幕僚轉變到皇後的位置,左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恭王也不打算繼續追查下去,如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便是這皇位到底誰來做?

“慕王給官家下毒的消息我已經讓人傳出去了,駕崩的消息在京城之內傳得沸沸揚揚嗎,但是那繼位的聖旨和那玉璽並未找到,李太監也服毒自盡了,要想捏造聖旨也需要那玉璽蓋章。”這便是如今未立新帝的原因,因為玉璽暫下落不明,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暗中派人在宮殿內尋那玉璽。

陳嘉韞疑惑,“殿下,那李公公當真是服毒自盡的嗎?”

“自然不是,父皇駕崩,明王和翊王已經回京奔喪了,不知是明王下的手還是慕王下的手?”至於那有勇無謀的翊王,恭王從未懷疑過他,知曉他是個瘸子,甘願在那邊境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可恨那父皇至死都未明確這繼位的事情,在他們兄弟四人面前喝下了最後一碗湯藥,正準備交代後事時,咽下了最後一口氣再也沒能吐露出來。

之後,就是皇上駕崩的身後事了。

在之後,李太監就服藥自盡死在了宮殿裏,死在了自己的屋裏,只留下了一封信。

信上內容草率又不得不從,寫著玉璽如今還在宮殿之內,哪位皇子找出來誰就能坐上那龍椅,坐擁整個江山。

一時之間,四位皇子看著這信封,又八目相對,意味不明!

戲劇般的繼位之爭就那麽草率又焦灼的上演了。

整個皇宮都被士兵把守著,四波人手在皇宮每個角落裏尋著玉璽,各個宮殿也似被抄家了一般,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宮中皇妃、侍衛、宮女、太監......個個是心懷惶恐,皇子們的擁護朝臣也在暗中尋著那能讓人坐上皇位的玉璽。

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那玉璽給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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