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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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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1

杏花打開鍋蓋,一陣霧氣連帶著雞肉的清香甜嫩味一並散了出來,香味撲鼻,她嗅了嗅鼻子,隨即嘴角咧起,“夫人,這雞肉已經熟了!”

“盛出來準備下豬蹄。”陳挽將已經洗好的豬蹄拿過來,又提刀打算去切那蓮藕。

今晚上的晚膳豐富至極,其實每日都豐富,這府上也沒有什麽需要做的事情,陳挽又沒有手機電視來消遣日子,索性每日寫累了就來廚房和杏花研究吃的。

杏花剛盛出那碗雞湯,就瞥見嚴叔神色匆匆的朝這跑來,“嚴叔,還沒有煮完呢,你要是餓了那有饅頭可以先吃兩個墊一墊肚子。”

那鍋裏的水開了,就等著下豬蹄了,陳挽暗覺不好,這些日子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果然,嚴叔直道,“夫人,情況有變,我們需即刻離開京城!”

兩人聞言,沒太過驚訝,反而是有條不絮的收拾好這些煮熟的東西,又麻利的去屋裏拿好東西。

臨行前,陳挽又特叮囑了一句,“這府留不得,恐會有人來搜查,我也怕我們會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跡讓人起了疑心,嚴叔,將它給燒了,反正京城都亂了,那就再添一把火。”

不到十分鐘,一輛馬車就駛離了他們暫住的府邸。

逃離京城的行李是一早就收拾好的,行至路上,嚴叔才同他們解釋道,如今官家下葬已過好些時日,皇子爭奪帝王之位終於發酵到了高潮,結果便是明王被囚禁恐怕性命不保,新帝即將上任,而這個新帝就是恭王。

“嚴叔,我們去哪?”陳挽和顧淮瀾商量過這事,但計劃總是趕不走變化,這可是逃亡之路,這會還是要說個清楚。

“三爺讓我們一路向南去徐州,翊王就在徐州等著我們,三爺和雲老板隨同明王妃去宮中救明王了,夫人,你且放寬心,三爺吉人自有吉相,我們一定會在徐州團聚的。”嚴叔安慰道。

“嗯。”馬車顛婆的行駛在路上,陳挽心不在焉,一切都只能聽天由命了。

深夜的京城,開啟了一場大逃亡。

直至太陽照常升起,觀賞著大地上又一出新的劇目。

陳挽、狗靈、杏花以及嚴叔四人,一倆馬車,計劃是一路朝南,直至徐州。

一晚上的奔波勞碌,終是到了邕州,可邕州離京城最近,京城一亂,馬上就波及到了邕州,加上四周都是恭王和慕王的耳目,四人沒敢逗留,加班加點的繼續趕路朝冀州去。

花費了半個月的時間,如今到達了第二站冀州。

在從京城出發到邕州,邕州再不辭辛勞的奔波到冀州,四人一路上吃了很多苦頭,精神早已經潰散。

零零碎碎的睡眠時間,久未泡澡的身子,難得一口熱食的腹胃。

陳挽感覺自己就是一個蓬頭垢面的流浪漢,但這些對比能活命卻是不值一提。

路遇劫匪和小偷小摸,幸好有武功高強的嚴叔護著,否則身上所攜帶的碎銀幾兩是保不住的。

“夫人,到了冀州,我們就找一個客棧住下吧,洗個熱水澡,在吃頓熱乎飯,睡個好覺,養足身子在出發!”狗靈和嚴叔兩人來回換著操縱馬匹,他們都已經半個多月沒有沐浴了,也沒有好好吃過一餐飯,睡過一次完整的飽覺。

“是該好好休息的,那我們就逗留兩日,輪流休息!”陳挽撩開了簾子朝著坐在前面的嚴叔道,“嚴叔,冀州相對安全一些,我們便逗留兩日休息。”

“好的,夫人,到了街上,我就去訂客棧。”

這會子京城變了天,連帶著周圍州縣的掌櫃都要大發一通國難財,客棧酒樓、當鋪和小攤等做生意的東西都貴了起來,陳挽也是出了平日裏兩番的價格這才訂了一間最普通的房間。

“客棧裏的菜肴實在是太貴,素食的價格就是平日裏葷食的兩倍,更別提這葷菜了,夫人,我就點了普通的素食和一碗半葷的雞蛋,在外太過招搖不好,嚴叔拿著飯下去看護馬車裏的東西了。”狗靈將一碟青菜、一碟豆腐和一碟雞蛋端上了桌面,熱雞蛋的香味至少是一道葷腥。

他們許久沒有吃過熱食,這會子是胃口大開,口水就冒了出來。

古往今來,帝王換代,百姓疾苦,物資短缺,商人趁亂發財。

“這菜不說油水少,是一點油都沒有。”杏花吃了一口,有鹽味沒油味,食欲隨即降低了一半。

又餓又吃的不盡興,他們在府上是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逃難了半個多月,還沒有習慣這貧困的日子。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沒辦法呀,就這還獅子大開口呢!這些奸商,遲早要被人打死。”狗靈憤憤不平,那雞蛋吃在嘴裏,倒還香一些。

至於青菜和豆腐,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等熬到了徐州就好一些了,那些貪官終會有報應的。”陳挽道完這句話,驚覺自己這不是在畫餅嘛!

況且自己的安慰也終就是幹巴巴的一句話,陳挽無聲嘆了口氣,“吃飯吧,吃完好好睡一覺。”

三人低頭看著碗裏的米飯,再看看前面的清湯寡水,一語不發默默的補充體力。

“叩叩叩”聲響傳來,是門外的敲門聲。

三人警覺擡頭,六目相對。

狗靈:“是不是嚴叔!”

陳挽:“不是嚴叔。”

杏花咽了咽口水,“不會是恭王派的殺手吧!”

陳挽:“真要是來刺殺我們的殺手,就不會是那麽有禮貌的敲門了。”

遂而起身,三人躡手躡腳的走到了門邊,陳挽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紙窗,向外望去,是一個男子,那男子戴著面具,意識到了裏面的動靜,反而退後了兩三步讓裏面的人看的清楚些。

狗靈和杏花一人站一邊,做好了甕中捉鱉的準備,卻聽陳挽道,“把門打開吧是熟人!”

狗靈聽話的把門打開,那人進來,門迅速被關上,而他臉上的面具同時也摘了下來。

“雲老板!”狗靈和杏花驚呼,異口同聲。

未等雲遮暮問好,“顧淮瀾呢?”陳挽反而先來了這麽一句。

雲遮暮不語,徑直走到他們的桌子前,三人聞訊跟上。

陳挽深吸一口氣,又重新問道,“雲老板,你是和我夫君一同去救明王的,你如今出現在這,那我夫君呢?”

“你們就吃這些東西?”雲遮暮嘖嘖心疼,他們可都是一些貴門宅院裏出來的人,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如今輪流到這般田地讓人唏噓。

陳挽睨他,不知他如今來這嘲諷的目的是什麽?

杏花和狗靈在身後看著,夫人不發話他們也只是乖乖站好。

這會子,雲遮暮才悠悠然的說著陳挽想聽到的話,“明王從宮殿裏順利逃脫,但受了重傷,柳神醫在旁照料由精兵快馬加鞭的護送往徐州趕去,走的是水路,顧大人在旁照料,所以不能過來找你,而明王妃為護一雙兒女,慘死在宮中,屍首也被葬在了皇陵處,至於新帝,你這一路上肯定也聽說了,恭王登基,你的二姐姐恭王妃是當今的皇後。”

而明王的一雙兒女由翊王護送去了徐州。

陳挽又冷冷的詢問,“那玉璽也是恭王親手找到的?還是他奪過來的?”

倒是會問,雲遮暮搖頭,“玉璽和聖旨誰也沒找到,是慕王最先動手,於是明王反擊,誰料事情又來了一個大轉折,那慕王和恭王又聯手合攻,打了個明王措手不及。”

“我們這才意識到,兩人壓根就沒有窩裏反,這是他們兄弟倆做的一個局,假意窩裏鬥讓明王掉以輕心,實則就是為著奪這個帝王之位,所以你才會被慕王抓走,實際上就是恭王不想留你,為什麽呢?因為你的那些政策讓他感到威脅了。”

所以根本就不是為了什麽百姓著想,他恭王就是借著自己的政策在皇上面前博得好感,贏得皇上的信任好拿到繼位權,可皇上並未如他想的那般做。

“我們現在也懷疑恭王是因為得不到皇上的玉璽和聖旨這才起了殺心,連帶問責皇上的貼身太監李公公也得不到答案,所以動手殺了李公公以捏造那在皇宮找玉璽的事情。”雲遮暮道,語氣無任何起伏,對這些帝王家的手足相殘在史書上見多了,反而不覺為奇了。

“所以李公公的死因還沒有弄清楚是自殺還是他殺?而先帝的死因你們還在懷疑當中,”陳挽都有想去驗屍的沖動了,“然而最重要的是玉璽和繼位的聖旨還是處於失蹤狀態?”

“對的,玉璽是失蹤的,至於那繼位的聖旨有沒有便無從知曉了。”雲遮暮回,如今局面已定,難以更改。

“配合你問了那麽多無關緊要的事情,言歸正傳,我要問於我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了。”陳挽心有不安,“那顧淮瀾呢?他受傷了?還是……”

“死”這個字抵在她喉間。

雲遮暮淺笑,當真是一心一意只有顧淮瀾,“顧大人只是受了點小傷,我也說了他寸步不離的護送明王回徐州,特讓我過來看看你在不在冀州,然後我一路護送你回徐州。”

陳挽才不相信,顧淮瀾肯定是受傷昏迷不醒了,若是他的性子絕不可能讓雲遮暮過來,自己定會現身親自護送的。

事實上陳挽的猜測沒錯,顧淮瀾替明王擋了一劍,那劍直刺心臟,明王就派了些死士守在他身邊讓他安心留在京城養傷。

他不放心陳挽,特意讓雲遮暮一路南下要找到陳挽。

這些,雲遮暮都未告知陳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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