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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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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2

“一年!”陳挽已經一人待在這一年了,如今還要再待一年,眼中那閃著的光芒立刻黯淡了下來,“一年又一年?顧淮瀾,我……”她那些微弱的怨念梗在喉中,化為了哀嘆,她不確定待在顧府會不會死在這裏,“倘若京城變了天,你會過來救我嘛?”

問完這話,她不由自主嫌棄自己的卑微,懊惱自己竟把期許放在他身上,哪怕他是歡喜自己,自己也歡喜他的人。

“挽兒,倘若京城變天,我定會提前回來接你,護你周全。”

這個承諾,陳挽是不敢相信的,是不敢有期盼的,凡事都有變化,誰也說不定,陳挽呆滯的看著眼前給自己深情許下的諾言,咽了咽喉嚨,她如今是要想著給自己留後路了,可她不知道這份希望又要從何而來了。

顧淮瀾一向洞察人心,陳挽此刻的失望透頂他完全感受到了,心臟剮疼,萬般懊惱後悔從前自己的不學無術,不求上進。

萬般後悔自己從前的得過且過,不敢勇往直前直奔雲端,乃至於被淩駕和屈服別人身下。

心愛之人的失望和不信任最是令人難受,顧淮瀾欲要說的話語也哽在了喉嚨裏,話語遠不如行動力有說服力,話語承諾比行動更容易將人推遠。

“算了算了,顧淮瀾,我相信你能做到的,我們不談這個尚未發生的事情,你如今貿然回京又卷入了奪嫡的政事,怕是已經有了性命之憂,慕王那邊和二叔三叔又有何關系?。”陳挽從梳妝臺起身,向臥榻走去,順溜的就半倚在榻上,壓著榻上整齊疊好的棉被。

顧淮瀾挨著她坐下,陳挽的雙腳就順勢搭在了他的腿上,後者下意識的就擡手替她揉捏著雙腳。

力度舒適,柔軟得當,精準把控穴位。

“此番二叔三叔進京,是要被當槍使的。”在陳挽面前,顧淮瀾並不想隱瞞任何事情,比權謀更重要的,是陳挽這個人。

“不然你以為那兩座豪華的宅院從何而來?他們在老家一向是謹慎慣了,於生意場上,政事場上說不好聽的就是你說的墻頭草的意思,是不可能有大作為的。”顧淮瀾對整個顧家是不看好的,對顧家的所有人都是冷冷清清的態度。

他本就不屑於這些權謀鬥爭,若非兩人的性命被逼到了這份上,他大概是平淡的過一生。

陳挽側著身子躺著,右手支在榻上撐著腦袋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此番在鄲州處理公務,竟發現了慕王暗地裏私鑄錢幣一事,而翊王在搜集證據過程中不小心驚動了恭王,將計就計,我們猜著慕王此番故意讓二叔三叔來京,為的是日後東窗事發找背鍋的替罪羊……。”

顧淮瀾將情勢細細的同她解釋著,陳挽垂眸,略有疑惑,“可為何是選中了顧家?”

“因為鄲州離我們顧家的老家近,二叔三叔又在那邊為官,這事他們也是參與其中的。”

本就是為著慕王賣命,出了事這鍋是要甩到他頭上的。

陳挽點頭,繼而補充,“而大哥才是承襲爵位的人,他身後有恭王,如此一來,二叔三叔便不會搶到祖母手中握著的資源和錢財。”

顧淮瀾點頭,這就是他們顧家,面上是揚著闔家團圓,實際上利益至上,親情定要為利益讓邊的。

“若是顧家天有不測風雲,挽兒,逃出去,天涯海角縱是有你的容身之處,嚴叔武功高強,他便是保護你的貼身侍衛,除此之外為你安排的那些暗衛都能拼盡全力護你出京城。”他細細叮囑,倒像是一種托孤的信號。

“那顧家呢?顧家會出什麽事?”

顧淮瀾無聲嘆了口氣,無奈嘲諷,“顧家的人看似將團結一氣放在嘴裏,可若是出了事就是一盤散沙,若顧府哪天遭遇了不測風雲,他們早就準備了後路,顧家別的本領不精通,但在逃跑一事上最是拿手,祠堂裏的牌子時刻等著被帶去逃跑的路上。”

陳挽見他這樣評價顧家,這般諷刺,忍不住笑出了聲,起身伸出食指戳了戳她的左胸膛,“計劃趕不上變化,如今只能是既來之則安之,走一步看一步了,顧淮瀾,這可是你的家人呀,你如此評價,你心還真是看得開,挺硬的嘛!”

顧淮瀾握住她的食指,“對你心卻軟得很!”他目光追隨著陳挽,一年未見,幹枯的柴火一點就燃,眼眸傳達著愛意情欲。

她輕歪著腦袋,將他的一顰一笑映入眼簾,將他的一眉一眼,一鼻一唇刻畫在腦海中。

熬過了一年,陳挽在反思,好像不是特別思念他了,好像也不是特別喜歡他了。

又好像是特別的想見他,特別的歡喜他。

百般滋味,她說不清也道不明。

陳挽垂頭,搖了搖頭,“算了,有些累了,不想說話交流了。”

正要離去,被顧淮瀾一把環住纖細腰身,她瘦了許多,腰身完全細了一圈,“還有一件事情沒幹完!帶你去算賬!”

“算賬,如今天色已晚,去找誰算賬?”

“大房的,這一年來她是如何對你的?如今我們都湊一起說個明白!”

原來顧淮瀾早就謀劃了今晚這一出,三對夫妻都聚在了大房院子中。

陳挽鮮少見大哥顧淮明露面,如今坐在大嫂旁邊,板著一張嚴肅臉,唇角下揚,濃眉大眼,眉眼總是散著一股戾氣。“三弟久未歸家,如今回了家不與三弟妹在院裏敘舊,反倒來質問我們,你這是何意?將時間浪費在這些小打小鬧影響兄弟和睦的事情上。”

“小打小鬧?大嫂的種種行為差點將我妻子置於死地,你說是小打小鬧?”顧淮瀾駁斥。

顧淮明一副看他小事鬧大,斤斤計較的模樣,渾身焦灼不耐煩,大嫂坐在旁邊倒是不以為然,二哥二嫂也是持著一副看戲的樣子。

“如果是為了今日的事情而來,不是已經有結果了嘛,你也給了三弟妹好大的風光,一定要這樣不依不饒嘛!”大哥端著手中的茶杯狠狠一放,以示警告。

“大哥是勤於政務了,可對百姓始終並未放在第一位,反倒是諂媚於上,大哥前些日子擅離職守沒按規矩私自調了軍隊,你說這事若是放到明面上,大哥引以為傲的仕途會不會就此受到影響!”顧淮瀾輕描淡寫一番話,顧淮明臉色立即就黑了下來。

顧淮瀾在鄲州的一年,顧淮明便得到了重用,如今統管禁軍,一時風光無限,所以大嫂才能肆無忌憚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作孽。

相較於二哥便不一樣了,他手無縛雞之力,才華都發揮在了賣弄文學上,於翰林院倒是有他一番地位,所以那時公公將大理寺的位置安排給了老三而不是老二。

“你血口噴人,這是毫無證據的汙蔑!”大哥顧淮明瞇著眼,冷靜平淡的語氣駁斥。

二哥二嫂低頭對視一眼,默默的躲在一旁,微喘氣。

“二哥,你說呢?”顧淮瀾眉頭一挑,朝他使了個眼色。

二哥顧淮澤站了出來,停頓了一會兒,為了妻子,索性豁出去了,“大哥,既如此,我也不瞞了,大嫂這些日子所作所為完全罔顧了家族的和睦,竟離間我妻子和我的關系,在外頭造謠我有私生子,如今大嫂派出去替我找私生子的奴仆還有一兩個被關在我院裏的小柴房。”

矛頭指向了大房,夫妻倆對視一眼,莫氏看到了夫君眼底下的慍怒,臉色慌了神。

“說到私生子,大哥可是最有經驗,別忘了當初大嫂是如何對待大哥的私生子的。”顧淮瀾眼睛一瞇,便將這個心照不宣的秘密給剖開了一個口子。

二哥二嫂同頻詫異,二嫂忍不住開口了,“那大哥的私生子是……,大哥你何時有私生子了?還不快接入府上,給一個名正言順的名聲,那生母也該擡升為姨娘的。”

“早就轉世投胎了!”陳挽回。

兩人的小八卦惹來大哥的白眼怒瞪,大嫂臉色也掛不住,摸了摸腹中的胎兒。

“女子宅院爭風吃醋的事情不少,京城的大家族裏哪家不是這樣?如今二弟三弟非要把這些小事鬧大,這不是沒事找事嘛?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何故拘泥於後宅之中!”大哥言語道,隨後起身,“如果繼續要說這些無聊的小事,就不要浪費時間了,若是你們驚動了我的孩子,別怪做大哥的不講兄弟情分。”

他走出門口,只剩下大嫂一人坐在這,有了最後面那句話,莫氏不怕了,還讓身旁的丫鬟給她添茶。

“你覺得我會怕?大哥,若是你不管好你的妻子,難保天會報應,哪日孩子不保。”

大哥走到門口,腳步頓住,迅速轉身,陰沈的臉色,呀牙切齒,“你要幹什麽?威脅我!”

大嫂也被嚇了一跳,三弟真是好威風,她護著腹中得來不易的胎兒,有些擔驚受怕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如今我們供奉的主子不一樣,你是現在就要撕破臉嘛!”大哥怒目而視。

二哥在一旁下意識抓著二嫂的手,情況不對正準備閃人。

“只是求一個公道,這一年以來,對於大嫂在後院之中興風作浪的行為,大哥依舊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兩方僵持,最後大哥忍不住先開口了,“已經說了要賠償銀兩贖罪,若是她還有不團結妯娌的事情,我便休妻!”

“口說無憑,那就請大哥寫下一份文書,一式三份,每房一份。”顧淮瀾道,而後又看向二哥,“二嫂性子敞開,平日裏也沒少對我妻子出口諷刺,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我妻子柔軟文靜內向,平日裏還請多多擔待。”

“她文靜內向?”想到那日在寺廟裏的一番打鬥,餘岑菱哼笑出聲。

“是的,也請二哥管好二嫂不要刁難我妻子,否則我一個男子是不介意參與後宅鬥爭的。”顧淮瀾禮貌的說。

他們算是看明白了,這是回京給妻子算賬來了。

而顧淮瀾立下的那些條款,條條針對的都是大哥二哥,即夫妻一體,榮辱與共,若是大嫂二嫂對陳挽不利,則所有重的懲罰都落在大哥二哥的身上。

大哥不情不願簽了字按下了指紋,一甩袖子便離開了房內。

二哥本以為這份協議是針對大哥的,沒想到他也有份,簽字畫押之後,拍了拍他的肩頭,一陣感慨,“三弟呀三弟,你真是深藏不露,道行高深呀!但二哥提醒你一句,小心玩過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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