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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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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鬥1

鄲州。

前些日子顧淮瀾下發的任務,底下的官員卻是草草的敷衍了事,呈上的公文卻是牛頭不對馬嘴,因此惹得他大發雷霆,遂而以送去開墾荒土為理由,這才讓他們知曉這年輕小夥子並不是好惹的,因此老老實實著手去巡查這土地種不起糧食的原因。

不到三日,桌面上就擺放了各個官員的公文,但還是低估了這群官場老混子的能力,強龍又不壓地頭蛇,顧淮瀾只看了一些,便沒心情在看下去了,這第一步就受阻,對於初來乍到的顧淮瀾著實是一個大的挑戰。

從嚴在旁看著,手快的將公文擱置到了一邊,又將茶水端了過來,“大人,這茶水降火明目,這公文密密麻麻的字句,看久也會頭暈,喝些茶水休息吧!”

顧淮瀾小口啄飲,想著把火氣一點點降下來,後悔往日裏書讀得還是少了,如今面對這些問題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又撈起其中一本公文,“他們每個人寫的都差不多,內容卻是不可信的,這是抱團了打算先對付我,誰也不落後,誰也不拔尖。”

都言這土地沒有問題,糧食種不出來的原因是惹到了不幹凈的東西,極為可能是地底下的土地公土地婆生氣了,紛紛祈求顧淮瀾去邀請這縣裏面的寺廟高僧做一場法師趕走邪祟。

“歪門邪道!”顧淮瀾不由自主想起了陳挽,她那滿嘴的不屑於那些鬼神之說,說是什麽唯物主義,倒是讓自己莫名的信服。

若請了這些神仙有用,天下何苦有那麽多百姓受苦受累,可他讀的聖賢書卻言官家是帝龍,官家威嚴;陳挽卻是說出了人人平等這種大逆不道要被砍頭的話。

這一趟來了鄲州,沿途中顧淮瀾看著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他對這些年所讀的聖賢書有了深刻的懷疑,擺手讓從嚴去探是否有翊王亦或是夫人的信封。

偌大的屋子內,顧淮瀾獨身一人坐在其中,這的官員大多數都形成了自己的勢力,對於獨身一人來這的自己,就是外來者。

那些官員平靜的生活被打破,毋庸置疑,顧淮瀾必定會遭受阻擾,誰讓他親手打破了這平衡,他不禁輕哼冷笑,官員受苦,百姓啃樹皮,這便是不能打破的平衡嘛!

又不禁想起夫人陳挽所作出的那幅畫,看著雖是潦草了一些,但她是這麽解釋的。

這中間的人挑著偏袒,前方三三兩兩穿著錦衣玉食的人坐在一堆的金子銀子上頭,而另一頭,是密密麻麻的人頭,畫的衣裳皆是破洞百出;這一來二去,倒也平衡了,那挑扁擔的人才能繼續往前趕路。

當時顧淮瀾還生氣,警告她將這副畫給燒了,否則落入不懷好意的人心中,到時候死得不明不白,整個顧府都要跟著陪葬,更何況那中間挑著扁擔的人,身上穿著的衣裳圖案,若隱若現是條龍,這是褻瀆皇家威嚴。

陳挽為此還和自己冷戰了一周。

如今看來,顧淮瀾不禁懷疑自己心中所奉信的那些道理是否都是正確的。

犯愁之際,從嚴進來了,行禮而後道,“大人,翊王那邊有消息了。”雙手奉上了信封。

“京城那邊可有來信?”顧淮瀾只見到這一封信,心中甚是掛念。

“大人,還沒有,這路途遙遠,恐沒那麽快送到,但夫人肯定是掛念著大人的。”

從嚴說得沒錯,那京城離鄲州遠,一來一回快馬加鞭也要將近半月有餘。

而這鄲州又是翊王鎮守的封地,顧淮瀾如今是翊王的人,卷入這皇子之爭,他的下場便是跟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看完了信封,顧淮瀾便燒掉了,“梁大人說要請大師,祈求土地公土地婆救治這一方百姓,就按他的法子而為,從嚴,胡大人負責統計的流民是不是出現了紕漏?”

這正是從嚴今日要匯報的,他壓低了聲音,“如大人所想,完全顛倒了黑白,兩萬吃不飽穿不暖的流民,到了賬面上,便只是區區兩千人。”

從嚴想到那場景,還是震撼不已,撥出的糧食抵了稅,百姓自己手中的餘糧便不多了,那碗本該是白花花的米飯便成為了粥水,這尚且是家中有餘糧的百姓人家,那些稻谷收成不足的,就連稅都交不起,只能去啃樹皮了,吃野菜了。

靠海的靠河的便是偷偷摸摸下海下河鋪撈些魚蝦,為了不被餓死,更有百姓賣出了自家的農具,甚至是女兒,只是為了換取那一點糧食,能熬過這個冬天。

“大人,有些百姓已經淪落到了賣兒賣女的地步了,聽聞那些大戶人家,都已經停止招收奴仆了,眼見流民多了起來,恐以往北去尋生了。”

顧淮瀾顯然也猜到了事情會失態到這個地步,只是那官府卻不舍得開倉放糧。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沒有糧可放。

這暮倉縣一旦發生了旱情,勢必會影響到周圍的幾個縣城,可眼下問題卻沒有找出來,顧淮瀾起身,又往那田地去了。

…………

京城。

陳挽順著顧淮瀾早已經挖好的密道從他們的院子裏跑出了顧府,地道都是用磚塊鋪好了的,但久未進去,不免也積滿了塵埃,饒是陳挽戴了面紗,卻還是禁不住的咳嗽。

她這會子是極其佩服顧淮瀾的先見之明,早就挖好了地道,當時他同自己說了,若是府上有危險,定要明哲保身逃出顧府,不要想著救他們顧家老老少少,說不定他們也早就給自己準備了退路,也說不定拿著他們三房當墊背的。

這地道也是顧淮瀾小的時候,為了偷跑出去玩,和從嚴從揚三人一道挖的,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成為了一個退路。

可見同樣是親生的孩子,她這婆母是真的偏心到了極點。

當雲老板雲遮暮看到陳嘉熙灰頭土臉一身狼狽的男子裝扮時,足足震驚了好一會兒,“顧大人不在京城,該不會是沒人護著了,你就被欺負到了這般境地吧。”他雖調侃,卻也連忙將她帶至後院,以免被發現。

“是呀,是沒人護著。”陳挽咬牙切齒,眼睛朝他一睨,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若非是你們這裏的規矩害死人,我出來一躺用得著如此狼狽!我該是那麽自由的一個人。”

“若非你們這裏的規矩害死人,何至於會是這番場景,你們這些臭男人會如此神氣?”來到這封建王朝,之前同顧淮瀾一塊辦的幾個案件,她仍覺得歷歷在目,那些女子被時代這塊巨石壓迫造就了悲哀的一生。

陳挽嘰裏咕嚕的,用的也都是方言,雲老板沒有聽懂,“顧夫人,你這說的是什麽呢,該不會是背地裏罵我兩句吧!”

“沒呢,是誇獎你的話語,這不是有正事要幹,這些時日都要往雲老板您這裏跑,還請多多擔待。”陳挽面帶笑意,諂媚討好賣乖。

“夫人大可放心,我同你、還有你夫君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一個陣營的,義氣當頭,我雲老板混江湖,講究誠信二字。”雲遮暮信誓旦旦。

“危難未來臨之際,一切的語言都是徒勞無功。發誓若是真的有用,大理寺都不必存在了,那這天下可就沒有好人壞人區分了。”陳挽管不住嘴,一股腦就回了話,說這話時是帶了譏諷的,而後也意識到自己對雲老板的態度有些不好了,這是把氣撒在了他的頭上了。

雲老板倒是沒有太多想法,只淡淡一笑,“這見解倒是有理。”

“拜托雲老板準備的食材可都齊全了?”陳挽放軟了聲音。

“都齊全了,不過恕我多嘴,這些食材夫人要來做什麽,府上也不至於缺少夫人的一口吃食吧!”

“你怎知不缺?”陳挽笑著反問,又暗襯自己這張嘴真是快了腦子一步,哪日就可能換來了腦子快一步話語落地的後果,又柔聲說道,“雲老板,閑事到此結束,我拜托你準備的那些食材和工具何時能做出來?”

“食材自然是小事一樁,只是你畫的那些工具,京城的工匠師傅可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時間上我可是添了些銀子,這才買得他們的時間全力以赴把那些工具給做出來,”雲老板眼光銳利,“不過若是成功了,這可是一筆能掙錢的機會,夫人,還請賜教!”

“雲老板期望值不要太高,能不能都不一定呢!”

沒閑聊多久,給了陳挽發揮的地方,雲遮暮便離開這廚房了。

陳挽自己心中也沒底,銀子自然是不能送去鄲州救災的,免得最後也不是落入百姓的手中,但是吃食和藥材送過去是能落到百姓的手中的。

她這才打算做些壓縮餅幹當做賑災的物資送過去,陳挽熟讀歷史書也知曉古時就有這些東西,但這都是用於軍隊中,難以去討好,又因為這古時的壓縮餅幹難啃又不好吃,一向是入不了那些官員的眼,但是對於饑餓的百姓而言,無疑是靈丹妙藥。

加之壓縮餅幹的工藝也不是很覆雜,古時因為沒有液壓機,主要靠人力壓縮,粘合劑又是蜂蜜,價格昂貴,制作出來的壓縮餅幹吃起來堅硬需要水泡發,卻也能存個一年半載,而現代的壓縮餅幹能存個三至五年,再對比營養價值,現代的匹配更為合理,只是工藝上略為困難。

主要是通過“炒、磨、壓、烘”四個步驟以米、麥豆類等為原料制成。

但想要制成液壓機,依據目前的條件是不可能的,但陳挽卻是想到了古人的靜水壓力和水錘效應,距離發明出“水壓鞲韝”即雙作用活塞式風箱和“水擊面羅”還有一段時間,陳挽便只能照葫蘆畫瓢看看能不能成功,如果成功了,便能節省了人力。

此事又不能聲張,依著他們幾人,是趕不出那麽多餅幹的,所以陳挽熬了好幾天,又將那些古書給啃了下來,連難懂的古文古字都掌握了部分,用功程度堪比當初的高考和考研,終於是連夜畫出了工具圖、也寫出了計劃書,讓狗靈送給雲老板快馬加鞭趕制出來,如今她打算做現代的壓縮餅幹,看看能否做得成功。

雖說現代的食品添加劑總是被詬病,但是它在一定情況下是發揮出自身最大的優勢的。

想法雖好,但是真要幹起來是極為困難的,一連好幾天,陳挽和杏花,狗靈三人總是早出晚歸,不免引起了大房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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