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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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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二

奏折呈上,不出三天,一道聖旨落下,江家就此滿門抄斬。

陳挽知曉這背後定是少不了那些皇子的推波助瀾,而鳳涅樓那日竟是陳挽最後一次見到莫家姐妹了。

顧淮瀾情況好轉了些,臉上紅潤了不少,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人還是沒有醒過來。

陳家來人傳話,讓陳挽回去幾天,她是拒絕的,但顧夫人強硬將陳挽送回,免得她在這克死了顧淮瀾。

府上事務都交給了狗靈,她便和杏花收拾包袱回家了。

陳府。

無非是拜見母親時被嘲諷了兩句,覺得都是自己在外拋頭露面惹的禍,最後落下一句讓她多跟姐姐學習,如何做一個好媳婦,莫要讓風言風語傳出去,特別是出府的事情,讓陳父都略有耳聞。

躺在床上,陳挽心中掛念顧淮瀾實在是睡不著覺,他受傷與自己脫不了幹系,心跟著發緊,微微發疼。

禁不住翻來覆去,遂而下床到榻上尋書來看。

這動靜立刻吸引了杏花過來,她就是怕自家夫人想不開尋死覓活,時時刻刻都緊盯她的一舉一動,“夫人,夜深了,這書還是明日再看吧!”

陳挽乖乖將書本合上,“杏花,我睡不著,明日你悄摸去問問狗靈,顧淮瀾的傷勢如何了?”

“嗯,我知曉,夫人睡不著,是不是餓了,杏花給您下碗面吧!”

“我不餓,你去睡吧,我也該睡覺了。”

哄騙杏花去睡覺,陳挽躺在床上,當真是一夜未眠。

在這裏,真是人人都有顆玲瓏心。

古代生活難,她想回家。

如若是真到了奪嫡一刻,恭王妃二姐姐又背靠陳家,若是失敗了,再來個誅九族的罪,自己豈不是也難逃一命。

如若運氣好能穿越回家,若是不好,死在了異國他鄉,豈不是不能回家了。

她還沒有給父母養老呢?

想著想著她竟然進入了夢鄉,夢裏她回到了家中,按部就班的上班,父母煮好了晚餐,家族的聚會,朋友的聊天,又一道去看演唱會,逛街。

畫面一轉,她又回到了古代,回到了那日被黑衣人追殺的日子,血紅一片。

嚇得她掙紮起身,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子,漆黑的屋子,她緩緩坐起身,抱著膝蓋,下巴靠在雙膝上,淚珠子不斷冒出來,就像是困在囚籠之中,逃不開,念著虛無的回家之路,答案的尋找並未有正確方向。

她摸了摸空空的手腕,寺廟,手鏈,縈繞在心頭。

那是自己唯一的希望,渺小的沒有說法的希望,能回家的唯一渺小線索。

幾天過後,二姐姐和四妹妹也都回府上了,三姐妹齊聚一團,大姐姐因為路途遙遠,並未回來,成婚後的四妹妹人變得沈穩了許多,不如之前的毛毛躁躁,語氣動作雖活潑可愛,卻也沈穩了許多。

和所有姐妹的關系都緩和了不少,特別是陳嘉瑤,往日裏一向和大姐姐親近的她,今日總是黏在自己身邊,後來的陳挽才知曉,這是因為她的夫君是明王的人,所以和自己是屬於同一個陣營,自然是黏在一塊。

不知曉是不是為了看熱鬧,還是真的擔憂自己,這姐妹之情,陳挽實在是不敢接受。

可眼下被婆婆趕回家,礙於封建社會,女子地位本就低微。

陳挽也只能受著。

“嘉瑤成婚了之後,總算是長大了,不似某些人,在府上裝得是賢惠淑心,成為了正妻有了權力之後就為所欲為,妯娌相處不融洽,上不知孝敬公婆,下無所出。”崔氏仍然發揮她的陰陽怪氣技能,陳挽仍然裝傻,只幾聲嗯,老老實實埋頭吃法。

對於母親的陰陽怪氣般的關心囑咐,陳挽難以招受。

她和顧夫人交好,自然是幫著好閨蜜出氣,不過自己這個親生女兒竟然不如她的閨蜜,實屬奇葩一朵。“若是四女婿能逃過這一劫難自然是皆大歡喜,若是逃不過,顧家是要休了你還是讓你做寡婦,我們陳家也難說得上話。”

以往陳嘉瑤總會跟著附和嘲諷兩句,可這時既不跟著搭腔,但也沒見著出聲說話,這便是最好的結局了。

陳挽放下湯勺,語氣軟弱示好,“母親不必擔心,生死在天,若我夫君上了閻王爺的簿冊,我就出家做尼姑去,為我夫君祈福,修得來世好姻緣。”

到那時,自己一個人去尋回家的法子也會容易些,不必受太多的條條框框。

這話一出,崔氏臉色更加難看了,如此這般大逆不道,她剛想出聲,被二姐姐給轉了話題繞過去了。

不知這氣還要受多久時,陳挽回到府上,杏花過來稟報,“姑爺還未醒來,聽狗靈說,這一關確實難過,姑娘且寬心,我們姑爺吉人自有天相,定會熬過這一劫的。”

“狗靈還說了什麽,大夫如何說,需要什麽方子?”

“姑娘問到點子上了,顧老夫人請了寺廟的住持過來看,聽聞有一醫仙,可遇不可求,只要他出手,就算是喝了孟婆湯,也能救回來。”

“那人在何處?”

“此人來無影去無蹤,在那緣因寺露過面,不過這說法被夫人駁回了,說是神神叨叨的怕是騙子,於是拜帖讓宮中太醫出來醫治。”

緣因寺,陳挽沒有去過這個寺廟,她趕忙找出了自己手繪的那個地圖,一眼鎖定了一處地點。

翌日,陳挽一個人去了這寺廟。

寺廟外人影稀松,荒地野草叢生,倒像是被荒廢的一個寺廟,只見那門外立著的雕像都積灰了,不知為何如此破敗不堪。

陳挽擡手敲了敲門口,不見回應,又緊著摳門敲擊,手腕生疼,終於在第十下,門開,出來了一個道士,“姑娘來擾我緣因寺是為何?”

“你好,我來此地是為著尋找憐生道士!”

“你就是憐生道士所等的有緣人,隨我前來吧!”

陳挽踏入門檻,眼看門被合上。

跟著這道士步入曲徑通幽處,忽而眼前顯出一個穿著玄色道服,滿頭白發的老爺爺,沒有拿著佛塵,朝著陳挽微笑。

“陳嘉熙姑娘!”

“你識得我?你知道我的來歷。”

“我知道,你是陳府上的四姑娘,顧府顧淮瀾的夫人。”

陳挽神情低落,那點希望又落空了,“聽聞憐生道士能將人從閻王殿拉回來,我此番前來,請求道士救我夫君一命。”陳挽撩開衣角準備跪下,就被她攔下,“跪拜什麽的,浪費時間,我需要七天時間制藥,你就在這寺廟幫工吧!”

就這樣稀裏糊塗的,陳挽就被留在這裏了。

這寺廟人少,加之打掃的人出去雲游了,於是重擔就落到了前來的陳挽身上。

陳年積灰,陳挽首先去洗掃這雲階,旁邊有一個師傅跟著自己一同清掃,“師傅,為何這寺廟人因稀少?”

“我們不開門做生意,常年閉門,只為有緣人開放。”

越是神秘越是高深莫測,陳挽那心中微妙的希望此刻凝燒,接下來的七天怕是不好度過。

陳挽在寺廟跟著清掃寺廟,種植田園,早睡早起,心中的不安逐漸被平息,來到這個朝代的不安和恐懼也漸漸有了平息。

直至第七日,她吃完了午餐,院子裏,憐生道士將那仙丹放在桌面上,“顧夫人,拿回去讓你夫君食下,不出兩日,便可醒過來。”

她拿過那丸子,這是第二次見到憐生道士,問出了幾日以來一直積攢悶在心中的問題,“憐生道士,我想詢問你一個問題。”

“陳姑娘,還不是問問題的時機,無解,請回吧,若你堅持要問,我也只落下一句,既來之則安之。”

既來之則安之,又是這句話,陳挽悲憤在心中燃燒,“大師,我怎可安下來,來不是我想來,安之此地何曾不是一種牢籠。”

“牢籠與否自在你心中,天地之大也自在你心中,從古以來,天是那個天,地是那個地。”

陳挽洩氣,這句話落在心中就像是心靈雞湯,不解渴也不解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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