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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Ch133 Find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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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Ch133 Find II

聯盟議事會的不信任法案在下午三點通過。

符玉成坐在辦公室裏,看著墻上的電視屏幕,畫面裏,會議室的燈都亮著,照得那些議員臉色慘白。有人在發言,語速很快,像是在念一份已經背了很久的稿子。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是看著

桌上的電話響個不停,符玉成沒有接,他知道那些電話是誰打來的。記者、議事會議員、還有那些曾經笑著在他面前表忠心的人,他們現在都在找他,有的想采訪,有的急著撇清關系,但大部分應該只是想確認他到底還有沒有翻身的機會。

符玉成索性拔掉電話線,房間裏安靜下來。

停了一會兒,符玉成拿起通訊器撥了一個號碼,聽筒裏傳來急促的忙音。

“李從策,你他媽趕快給我接電話……”他又撥了一遍,還是忙音,這樣反覆七八次,符玉成一把將通訊器砸在桌上,雙手捂著臉,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

窗簾拉著,辦公室裏光線很暗,符玉成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今天天氣不好,天空是水泥一樣的灰,遠處的煙囪還在冒煙。符玉成放下窗簾,從桌上拿起通訊器,撥了另外一個號碼。

響了很久,沒人接,於是他掛掉再撥過去,停了兩秒,對面人接起來。

“餵?”對面聲音很輕,帶著明顯的試探。

“是我。”符玉成說,“我需要……”

“聯盟長。”那個聲音打斷他,“我現在不方便說話,改天我再跟您聯系。”

聽筒裏傳來漫長的忙音。

符玉成站在窗前,握著通訊器,手指再發抖。他又撥了一個號碼,響了四聲後被掛斷,再撥一個,響了一聲被掛斷,最後一個,對面傳來忙音,應該是直接關機了。

他一個個地打電話,那些在不久前還對他點頭哈腰,說“聯盟長有什麽事盡管吩咐”的人,現在都消失了。

黑色通訊器重重砸在地上,屏幕碎了,玻璃裂成蛛網一樣的紋路。

秘書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符玉成站在窗邊,低著頭一動不動。地上是碎掉的通訊器,屏幕亮著,閃著微弱的光。秘書沒有多問,只是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後說:“聯盟長,車已經在樓下了。”

符玉成沒有動。

秘書站了一會兒,試探性地又喊了一聲:“聯盟長?”

符玉成轉過身,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但他沒有拿。他走到桌邊,拿起擺在桌子上的相框,裏面是他兒子的照片,穿著聯盟高中的制服,笑得很開心。

把相框放進抽屜,符玉成說:“走吧。”

走廊裏很安靜,他走在前面,秘書跟在後面,兩個人一前一後誰都沒說話。經過的每間辦公室,門都關著,符玉成知道裏面有人,他能聽見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商量什麽。

走到大廳,車子已經停在門外,司機站在旁邊,沒有幫他開門,只是站在那兒看著他。符玉成把紙箱放在後座,打開車門,擡頭看了眼對面的司機,冷笑一聲:“我再怎麽樣,現在都還沒被免職。”

司機沈默一會兒,走過來拉著車門,看著符玉成上車後,把門關上了。

汽車駛出尖塔大門,匯入主路,車窗外路燈迅速後退。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符玉成走進書房,看著墻上掛著的地圖和桌上的文件,然後坐在椅子上。桌上的文件大多是議事會的報告,有些是基金會的賬目,他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翻了翻又放下。這些東西現在已經沒有用了,實驗室爆炸,李從策失聯,中城的病人越來越多,議事會的那些人已經不再接他的電話。

打開最下面的抽屜,裏面是一個信封,信封裏裝著護照和機票,起飛時間是明早七點,前往附屬國。這是最後的方案,他本來應該跟李從策一起走,但李從策沒有等他。

他沒有多少東西能帶走,幾件換洗衣服,護照機票,還有一些現金。符玉成把這些東西塞進黑色背包,拉好拉鏈,然後坐著等待天亮。

第二天傍晚,聯盟特殊羈押所的鐵門打開。江徊站在門口,瞇著眼看外面的光,光線刺眼,照的他眼睛發疼。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麽亮的光了,羈押所光線昏暗,白天和晚上都一個樣,他每天坐在床板上,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腳步聲和咳嗽聲,仔細算今天到底是第幾天。

“有人來保釋你。”獄警站在他身後,“簽個字你就可以走了。”

江徊沒有說話,他走到桌前,拿起筆在文件角落簽了自己的名字。筆跡歪斜,手腕上的傷還沒好,握筆的時候有點疼,簽完字,江徊放下筆,轉身往外走。

羈押所的走廊很長,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回響,走到門口的時候,大門打開,外面的日光湧進來,江徊偏了偏頭,適應光線後重新回過頭,看著門外停著的黑色轎車。

白恪之靠在車旁,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垂在身側的手上拿著一支因為缺水而蔫掉的白色郁金香。

江徊走過去,站在白恪之面前,白恪之盯著他看,然後笑了出來,擡手把花塞到他懷裏,低聲說:“出獄快樂。”

不知道在冬天白恪之是在哪兒搞到郁金香的,江徊看著懷裏的花,擡眼看著白恪之,挑了挑眉:“就這麽慶祝?”

白恪之笑著拉開車門,江徊坐進去,白恪之繞到駕駛位上了車,發動車子,引擎聲音很大,江徊聽見白恪之說:“這裏不吉利,還是快點走比較好。”

車子駛出羈押所停車場,拐進主路,灰色圍墻和鐵絲網越來越遠,江徊看著窗外,車裏的暖風吹的他快要睡著。

路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紅燈亮了,白恪之停下來,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李從策呢。”江徊忽然問。

白恪之沒說話,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張疊好的報紙遞給江徊,江徊接過去,那是一份附屬國的本地報紙,新聞版面很小,他看他一眼標題,然後一行行往下看。

“租住別墅內發現一具年輕男性屍體,疑似服用過量藥物自殺,另有一人失蹤,警方在海邊發現衣物,推測可能投海,遺體尚未找到。”

江徊的視線停在最後那幾個字上,紅燈還在倒計時,江徊把報紙折起來,放在膝蓋上。

“不可能。”

白恪之轉過頭。

“李從策計劃了這麽久。”江徊頓了一下,“副聯盟長的位置,覆活艙也成功了,他什麽都得到了,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自殺?”

白恪之沒接話,他轉回頭,看著前方的紅燈變綠,後面的車按了一下喇叭,白恪之踩下油門,車繼續往前開,窗外的風灌進車廂,吹的報紙邊角翹起來,江徊用手按住。

過了很久,白恪之開口了。

“有可能。”白恪之說,“他一直沒得到他想要的。”

江徊沒有再說話,他把報紙疊好放進口袋。

“羅蒙保的你。”白恪之主動打破沈默。

江徊點了點頭。

“條件是調查結束前不能離開聯盟,隨時接受傳喚。”

江徊又點了點頭,他看著窗外的街景,陽光照在玻璃上,晃得人眼睛痛。

“符玉成呢。”江徊問。

“停職了。”白恪之說,“人不見了,可能還在聯盟,也可能已經跑了。”

江徊轉頭看著他,白恪之的側臉在光線裏看的很清楚,眼下青灰色比之前更深。

“尹嶸查到他今晚要從港口走。”白恪之說,“私人船,去附屬國。”

“幾點?”

“十一點。”

江徊沈默了一會兒,說:“來得及。”

車開得更開了一些,十幾分鐘後,車在一棟廢棄的倉庫門口停下來,白恪之熄了火但沒有下車,他坐在駕駛位上,一只搭著方向盤,看著擋風玻璃外灰蒙蒙的天。

“我已經報了警。”白恪之說。

江徊轉過頭,白恪之聲音很平:“港口那邊,安全部的人會在十點半到位,他跑不掉的。”

“我們過去,只要確認他被抓了,確認這件事結束了就行。”

江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腕上的傷還沒好,留下一圈淡淡的紅痕。

“那為什麽我們還要去。”

“你不想親眼看他倒下嗎。”白恪之說。

江徊很輕地笑了一下,然後拉開車門走出去,外面風很大,吹的外套沙沙作響。不遠處倉庫的門緊閉,鐵門已經生銹,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噪音,裏面對著幾個舊木箱和廢鐵,空氣裏飄著黴味。

白恪之走到最裏面的木箱前,蹲下掀開蓋子,裏面有兩把手槍和一把步槍,還有幾個彈夾。白恪之拿起一把手槍,檢查過彈夾後,遞給江徊。

金屬涼意透過皮膚,江徊的手指搭在扳機上,然後看了眼白恪之:“這把我用過。”

“我知道。”白恪之說。

江徊把槍別在腰後,外套拉下來蓋住:“符玉成身邊還有人嗎?”

“應該沒有。”白恪之說,“還有誰敢跟他。”

江徊點點頭,白恪之也拿了一把槍,塞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裏

“你去港口正面。”白恪之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從側面繞過去,警方到了之後,他們會從正門進去。我們只需要在外面看著,別讓他從別的路跑了。”

江徊看著他,兩個人站在昏暗的倉庫裏,隔著兩步的距離。

“小心。”江徊說。

白恪之沒有回答,他伸出手,把江徊外套的領子整理了一下,動作很輕,指腹擦過他的脖子,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

“走吧。”他說。

他們走出倉庫,各自上了車,白恪之發動引擎,車燈亮了,照亮前面一片坑坑窪窪的路面。江徊坐在副駕駛,看著前方的路。天已經快黑了,最後一抹光在天邊沈下去,像是什麽東西在慢慢融化。

車駛出廢棄的廠區,拐上主路,碼頭的方向燈已經亮起來。

白恪之把車停在港口外圍的一條巷子裏,熄火關燈,周圍暗下來,只有遠處的碼頭燈火通明。

“從這裏走過去。”白恪之說,“他在三號泊位。”

江徊點了點頭,他推開車門下去,站在黑暗裏。他轉過身,看著白恪之,白恪之還坐在車裏,透過車窗看他。

“十一點。”白恪之做了個口型。

江徊點了點頭,關上車門轉身離開。白恪之坐在車裏沒有動,他看著江徊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然後低頭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夾在指間沒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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