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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Ch130 Hide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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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Ch130 Hide II

羅家的私人別墅在頂區東邊,靠近山腳,周圍種滿了梧桐樹。白恪之站在大門前,擡手按了一下門鈴,但是沒有人應。

等了將近三分鐘,大門緩緩打開,羅嘉禾站在不遠處的庭院裏,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頭發有點亂,看起來像是剛起床。看見白恪之,羅嘉禾楞了一下,然後他走近一點,開口問:“你是……”

“白恪之。”白恪之走進去,“我找羅將軍。”

盯著白恪之看了一會兒,羅嘉禾雙手抱在胸前,回道:“他不在,去軍部了,估計要晚上才能回來。”

白恪之很有禮貌地點點頭:“那我等他。”

羅嘉禾靠在門框上看著白恪之,風從庭院裏穿過,帶著泥土的氣味。面對面沈默了一會兒,羅嘉禾側過身:“你進來吧。”

會客廳比想象中還要大,看起來有些年代的木質家具填滿客廳,靠墻的架子上掛滿了各式勳章和槍。羅嘉禾在白恪之對面坐下,看著茶幾上已經涼透了的茶,羅嘉禾主動問:“要喝點什麽嗎?”

白恪之搖搖頭,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這是什麽?”

“空氣檢測報告。”白恪之擡起頭,“底區和中城交界的地方,二氧化硫和苯系物濃度超標十幾倍,下面是居民的病例,有人已經出現皮膚潰爛、咳血,還有呼吸道感染。”

白恪之把文件一張張拿出來,攤在桌子上:“源頭是李從策的實驗室,做某種實驗的時候,氣體排放洩露,底區先遭殃,現在已經波及到中城。”

看著桌上的那些紙,羅嘉禾坐著沒動。

“你想讓我爸做什麽。”

“和羅將軍做一筆交易。”白恪之露出笑容,雙手交叉,手肘搭在膝蓋上,“議事會需要有人牽頭,羅將軍在軍部的聲望,加上這些東西,我相信沒人敢壓。”

羅嘉禾垂著眼,看著角落病例上塗掉一半的名字,盯著看了一會兒,他擡起頭,看向白恪之。

“東西留下。”羅嘉禾說,“我爸回來,我會拿給他看。”

逐客令的意思明顯,白恪之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羅嘉禾的聲音。

“他還好嗎?”

白恪之停下來,但是沒有回頭。羅嘉禾站在客廳裏,隔著很遠的距離,聲音不大,但在客廳裏聽得很清楚。在原地停了一會兒,白恪之轉過頭看著羅嘉禾,然後很輕地笑了一下。

“這個跟你應該沒有什麽關系吧。”

羅嘉禾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

“如果羅將軍對我送來的東西感興趣,今天晚上十一點半,我在羅沙酒吧等他。”

白恪之推門走了出去,風從外面灌進來,吹的窗簾晃了一下。羅嘉禾站在原地,看著被關上的門,然後低下頭,拿起茶幾上的幾張紙。紙上的字跡潦草,有些地方被墨水塗掉,但能看出個大概。

羅沙酒吧在底區和中城交界的地方,靠近碼頭,門口的路燈壞了大半,只有招牌上的霓虹燈還亮著。白恪之到的時候,剛好到十一點,酒吧裏沒什麽人,吧臺後面坐著一個老頭正在擦杯子,看見白恪之進來,朝他擡了擡下巴。

白恪之走到角落的卡座,點了一杯最便宜的威士忌。

威士忌冰涼,杯壁上凝著一層水霧,白恪之沒有喝,手指搭在杯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轉。時間過得很慢,掛在墻上的鐘表指針勻速打轉。

十一點三十二分,門從外面推開。

白恪之擡起頭,看了一眼墻上的表,然後站起來往門口走。

羅蒙剛走進來,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領子豎起來遮住半邊臉。他看見白恪之朝他走過來,楞了一下,剛要開口,就被白恪之打斷。

“羅將軍。”白恪之的聲音很平,“你遲到了。”

羅蒙的眉毛動了一下:“我只晚了兩分鐘。”

白恪之轉頭看了一眼表,又看向羅蒙,嘴角彎了一下:“兩分鐘,也能看得出來羅將軍的誠意。”

羅蒙看著他沒說話,他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我來,不是要跟你合作。”羅蒙的聲音壓得很低,“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找上我,但我老了,只想安穩到退休,這些東西……”

羅蒙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旁邊的桌上,那是白恪之白天留在羅家的文件。

“你拿回去,我就當沒有見過。”

白恪之看著那個信封沒動,幾秒後,有人從暗處走了出來。

江徊穿著黑色外套,帽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眉毛,他從白恪之身後的陰影裏走出來,站在白恪之身邊。羅蒙的手從門把上松開了,他盯著江徊,看了幾秒,表情變得嚴肅。

“符玉成不會放過你的。”江徊的聲音很輕。

羅蒙的臉色暗下去,他看著江徊,像是在判斷什麽,然後他移開視線,把風衣領子往下放了放。

“這一次,我可以裝作沒看見你。”

話說完,羅蒙轉過身,推門走了出去。

白恪之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羅蒙的車已經開走了,尾燈在夜色裏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了。

他靠在墻上,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夾在指間,沒點。

“跟你想的一樣。”白恪之說。

江徊站在他旁邊,酒吧招牌的霓虹燈從門口漏進來,紅的綠的,落在兩個人身上。白恪之把煙收起來,轉過身看著江徊。走廊裏很暗,白恪之伸出手,指尖碰到江徊的後頸。那裏的皮膚很涼,血管在皮膚下面跳。

“不用內疚。”白恪之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江徊沒說話,他站在那裏,看著窗外那條空蕩蕩的街,看著燈牌在路面上投下的光斑。過了很久,他動了一下,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走吧。”江徊說。

調查局的人是在第二天下午三點打來的電話,羅蒙當時正在辦公室看一份軍部的調令,秘書接的電話,聽了幾秒臉色就變了,他捂住話筒,低聲說:“將軍,調查局的人問您昨天晚上在哪裏。”

羅蒙放下手裏的文件,擡起頭,臉上沒什麽表情:“在陳上校家裏喝酒,喝到了淩晨。”

秘書轉述後,對面又說了幾句然後掛斷,秘書放下電話,看著羅蒙:“他們說,底區的監控拍到了您的車,在那個時間段,出現在底區和中城交界的地方……”

羅蒙沒說話,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繼續看。

“陳上校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秘書的聲音壓得很低。

羅蒙把文件合上,放在一邊:“他們是不是讓我過去。”

秘書沒接話,算是默認。

羅蒙又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拿起外套往外走。

調查局的審訊室不大,一張桌子,三把椅子,墻上沒有窗戶,燈光慘敗,照得人臉上沒有血色。羅蒙坐在桌子的一邊,對面坐著兩個人。

年輕軍官把一張照片推過來。

“羅將軍,昨晚十一點三十四分,您的車出現在底區羅沙酒吧附近,這個時間,您不是說在陳上校家喝酒嗎?”

羅蒙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照片。畫面很模糊,但能看清車牌。他的車。

“陳上校家在附近。”羅蒙說,“我去他那裏,路過那條路。”

男人笑了一下,從文件夾裏抽出另一張紙:“這是陳上校的證詞,他說您在他家喝到淩晨一點。但酒吧的監控顯示,十一點四十分左右,有人從酒吧大門離開,身形和您很像。”

羅蒙看著那張紙,沒有接。

“陳上校年紀也大了,記性不好。”羅蒙說,“我十一點就到了他家。至於酒吧的那個人,每天那麽多人從酒吧進出,怎麽就能確定是我?”

男人盯著羅蒙看了幾秒,然後把照片和證詞收回去,靠在椅背上。

“將軍,一大把年紀的人,是不是就分不清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了?”

羅蒙擡起頭,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羅蒙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睛很沈,像一潭死水。

“我還沒有老到那個份上。”羅蒙說,“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好像不是你能教我的。”

男人笑了一下,沒再追問,一直坐在旁邊的人合上本子,站起來,朝羅蒙點了點頭:“你可以走了,將軍。”

羅蒙站起來,拿起外套,推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裏的燈很亮,照得大理石地板發冷。秘書在門口等著,看見他出來,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誰都沒說話。

走到門口的時候,羅蒙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沒有人追上來。

車就停在臺階下面,司機看見他出來,發動了引擎。羅蒙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子駛出尖塔的大門,匯入主路,窗外的燈光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秘書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

“將軍,直接回家嗎?”

羅蒙沒回答,他看著窗外,自己的倒影在玻璃上晃,過了很久,他嗯了一聲。

傍晚七點,白恪之的聯絡器震了一下,拿起來了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不多,只有一行:李從策要宣布卸任副聯盟長職務。

白恪之把聯絡器丟給江徊,江徊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李從策要跑。”江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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