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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15 雪、鐵柵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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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ch15 雪、鐵柵欄、眼睛

白恪之的掌心和橘紅色的火苗一樣燙,江徊看著白恪之的手掌,上面有一道不太明顯的傷疤,淺白色的疤順著小指底端一直向下蔓延,最後在手腕處消失。

指尖懸在手心上方,江徊不輕不重地點上去,停了兩秒才擡起頭,看著白恪之,說:“你發燒了。”

“易感期要提前了。”白恪之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再過兩天,這個就會解鎖。”

江徊看向白恪之脖頸上的黑色抑制項圈,紅色信號燈閃爍的次數比之前更加頻繁。短兵相接看多了趣味也會隨著減少,為了增加沖突性,賽中所有alpha戴著的抑制項圈將會在每六天解鎖一次,所有alpha的信息素將會完全釋放,各種等級的信息素掙脫束縛發生沖撞,血氣上湧,不管是誰都會殺紅眼。

白恪之眨眼的速度放緩,視線順著江徊的眼睛下移,掃過鼻尖和嘴唇,最後落在江徊戴著項圈的潔白脖頸上。

“所以呢。”江徊問。

“所以,到時候記得躲遠點兒。”

白恪之不是在開玩笑,由於信息素等級很高,脫離限制後大腦很難控制身體,上次項圈解鎖的時候,尹嶸也只是跟他嗆了兩句,結果他差點把尹嶸的胳膊砍下來。

江徊沒接話,他知道項圈內有劑量很高的促生素,腺體被強行幹預後會導致易感期的癥狀更加嚴重,如果到那個時候,項圈又被解鎖——

“情況會很荒謬。”白恪之冷不丁地開口,他仿佛知道江徊在想什麽,臉上帶著很淡的笑意,“易感期的時候,大腦不受控制,聯盟也知道這一點,也對,畢竟兩個alpha搞在一起也會很有看頭的。”

白恪之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微朝江徊靠過來,伴隨著動作,江徊能清晰地感知到白恪之快要失控的信息素,像一團過電的雨雲,籠罩著面積不大的安全屋。尹嶸的信息素等級不高,受到白恪之的信息素幹擾,尹嶸只覺得後背發毛,他站起來,兩只手疊在一起,放松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關節,看著江徊:“我出去待一會兒,你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

“你確定嗎?”尹嶸挑起眉毛,“如果你們倆打起來,可別指望我上來勸架。”就算江徊什麽都沒說,尹嶸從他的身體素質也能判斷出,201號的等級也在A級以上,作為一個剛夠到B級的alpha,他沒有傻到為了拯救一個剛認識三天的alpha奉獻生命。

江徊沒接話,尹嶸也不再多勸,他是一秒鐘都沒辦法在安全屋裏待下去了,裹上棉服,尹嶸戴好帽子和面罩,踢開擋門的鐵箱,頭也不回地逃了出去。沒了鐵箱的遮擋,安全屋的大門變得十分不牢靠,卷著雪花的冷風簌簌往裏吹,白恪之手撐著膝蓋站起來,把門用力關上。

“你不出去嗎。”把門關好,白恪之轉過身看他。

“不用。”江徊說,“我能控制的很好。”

白恪之微微偏過頭,擡手摸了一下項圈後面的密碼鎖:“你知道密碼嗎。”

“什麽?”江徊楞了一下。

“密碼。”白恪之擡眼,目光銳利,“你應該知道吧。”

燃盡的幹草在靜謐的屋內發出劈啪聲,江徊看著白恪之走過來,接著朝他俯下身,沒有怎麽打理的黑發垂到額前。白恪之將自己的脖頸完全暴露在江徊面前,喉結處不停閃爍的信號燈紅的刺眼。

“密碼每七天會隨機更改一次。”沒必要再說謊,江徊實話實說,“我不知道密碼。”得到還算滿意的答案,白恪之唔了一聲,他伸手撐著墻壁,將江徊圈在懷裏,對於兩個alpha來說,是太過親密的姿勢。

“聞不到你的信息素。”白恪之又靠近了一點。

江徊擡起頭,頭發碰到白恪之的下巴:“我說了,我能控制的很好。”

或許是因為強易感期讓白恪之的無感變得更加靈敏,江徊頭發擦過下巴的時候,白恪之很清晰地感覺到身體的異樣,失控讓人煩躁。白恪之直起身,坐到火堆另一邊,朝火裏丟了一把幹草之後,才重新開口:“你叫什麽名字。”

果然,他剛剛說的話,白恪之一個字都沒信。

“江徊。”

“哪個江。”

“三點水。”

白恪之擡眼看過來:“和我們的聯盟長同姓。”

“是啊。”姓江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足以讓人迅速將範圍縮短到江赫頭上,江徊保持冷靜,回答道:“很巧。”

白恪之沒有多問,江徊看著他床上外套,套上帽子,巨大的帽檐把他整張臉都遮住,眉眼在陰影下顯得更深。將地上的槍拎起來,白恪之走到房間的另一頭坐下,靠墻閉上眼。這個時候開口不是很恰當,江徊思慮過後,還是問:“不叫尹嶸進來嗎?”

“他凍不死。”白恪之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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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中城區下了冬天的第一場雪,街口停著一輛大貨車,車周圍擠滿了人。這是今年中城區迎來的第一輛精煤車,這種煤比較難得,每塊可以比普通煤塊多燒兩個小時,並且煙和煤渣也少很多,這種精煤主要在上城區的邊緣供應,等到開來中城區,也就只剩二十幾車。

裹著厚重皮草的婦人圍在車旁,高舉著的手裏捏著綠色的精煤券,往常安靜的婦人在這個時候也顧不上姿態,大聲喊著“是我先來的”,隨著叫喊聲,聚在煤車旁的人越來越多,所以沒有人註意到巷口滿身是血的alpha。

血順著指縫滴在雪裏,alpha將卷起的襯衫袖子放下來,深藍色襯衫很快被染成一塊塊不均勻的黑。雪很快覆蓋整片城,alpha擡起手,試圖擦掉臉上的血,但血卻好像怎麽也擦不掉,反而越擦越多,最後染紅了左邊臉。

所有人都去搶煤,四周的小鋪無人看守,alpha垂著頭走進一家雜貨店,從最裏面的架子上順走了一把便攜式軍刀。繞過滿是人的主街,alpha拐進狹窄的小道,雪還在不停下,落在肩頭的瞬間變很快融化,身體因為寒冷本能地變得僵硬,alpha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手臂偶爾撞上墻邊掛著的冷氣外機,但alpha好像一點兒都不覺得疼,依舊悶著頭往前走,血跡像影子一樣緊跟在身後,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熟悉的大門出現在視線裏,alpha在門口站了幾秒,然後擡手推門,但卻沒有推開。門口像是有什麽東西卡著,alpha手上用力,但門卻直接艱難地擠出一個細縫。血還在不停地流,alpha向後退了幾步,接著猛地擡腿朝大門踹過去,鐵門被硬生生踹開,軍綠色的門板深陷,聲音很大,屋後正在枯樹上小憩的烏鴉受了驚,驚鳴著四處逃散。

擋在門後的是一具男人的屍體,由於巨大的力道被門撞的很遠,現在正以一個十分詭異別扭的姿勢斜倒在地上,他的胸前和小腹有三四個貫穿身體的窟窿,某些叫不出名字的器官順著湧出來的血一起暴露在冷空氣裏。

男人的眼睛死死瞪著,不知道在看什麽。

Alpha移開視線,邁開步子,直直地走進客廳。

客廳沒比院子裏好多少,原本放在茶幾上的花瓶倒在地上,淺綠色的營養液灑了一地,順著營養液往前走,是滿地的玻璃碴、煙頭、倒著的沙發椅、兩把水果刀、還有被血染紅的印花地毯。

Alpha就那麽一直走,直到臥室,他看著躺在血泊裏的女人,始終平直的嘴角不自覺抽動了一下。仿佛察覺到什麽,女人浸泡在血水裏的手指動了動,alpha走過去,然後蹲下身,伸手撥開女人粘在臉上的卷發,露出被子彈打的血肉模糊的側臉。

拇指在女人額頭上很輕地摩挲,alpha俯下身,靠在她耳邊小聲講:“我買了一把小刀,我會很輕,不會再疼了。”

半個小時後,去鄰居家送精煤的老人被院子裏的屍體嚇到昏厥,中城區迅速出動警力,將紅色磚房包圍的水洩不通。白家夫婦死狀太過嚇人,為了最大程度減少群眾恐慌,警方最終決定將周圍五十米全部戒嚴。

白家唯一的生還者,是夫婦倆的獨子,也成為這場殺人案的最大嫌疑人——但是沒人知道他在哪兒,現場留下的唯一證物是一把沒有子彈的手槍,還有一把便攜式軍用小刀。警方開始搜查方圓五十裏所有售賣這種小刀的便利店,那輛還沒賣空的精煤車也因為這場殺人案被驅趕。

“聯盟長,我們得走了。”穿著軍用制服的男人走到alpha身旁,壓低帽檐,低聲說:“這周圍發生了一場殺人案,具體情況還沒摸清,可能會有危險,請您上車。”

江赫臉上的表情沒什麽波動,他笑著和面前的皮貨店老板握手告別,記者迅速抓拍到這一幕,喜氣洋洋地跟報社匯報打電話匯報今天總算有點政治素材了。坐上車,江赫搖下車窗,站在車邊的男人迅速低下頭,江赫說完話,將車窗重新關上。

男人跑到路對面,朝背對他站著的那人敬了個軍禮:“少爺,這邊發生了一起命案,我們得走了。”

那人沒動,男人於是再次開口提醒:“少爺,該走了。”

“好。”

江徊直起身,停了幾秒,擡手將身下被掀開一半的麻布蓋起來,將鐵柵欄後那雙沾了血的眼睛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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