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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自古薄情是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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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瑾瑜放聲大笑,隨著她的發洩,她身上的鎖鏈上下起伏,地牢中頓時響做一團,燭火明滅照亮了她的半邊臉,整個氛圍詭異異常。

許是笑得累了,許久之後瑾瑜的笑聲逐漸小了下去。

“哈哈哈,你的心意從來就沒有改變過。”一滴晶瑩出現在瑾瑜眼角,瑾瑜面露嘲諷,不知道是在嘲笑對方還是嘲笑自己。

沒想到剛剛虎口脫險,她又進入了另外一個囚籠。鳳家生不如死的記憶依舊刻骨銘心,如今身陷地牢,她不知道還有沒有命逃出去。

她好恨,好恨離夜染貓捉老鼠故意玩弄她;她好恨,身邊的人見到她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同情的她的同時還相信離夜染對她的好。她不知道到底是她傻,還是這些人傻。

許久之後,芽兒清醒過來,看著冷漠落在遠處的瑾瑜,眼中擔憂異常。

“娘娘,娘娘,你還好吧?”芽兒忍著身上的疼痛,剛才的情景將她嚇壞了,她以為瑾瑜又發病了,但是前方安靜的身影又讓她起疑。

“你認錯人了!”瑾瑜漠然地回答道,冰冷又排斥。正當芽兒楞神之際,又聽見她說道,“我肚子餓了,給我拿點吃的來。”

不知不覺之間,時間離她墮落山隙已經過去了三日,期間瑾瑜一直除了渾渾噩噩的狀態,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腹中的饑餓讓她大口地咀嚼著口中的食物,她有著必須活下去的理由,所以她不會尋死覓活,有人想要她死她偏要好好的活著。

因為吃的太專註,瑾瑜連守在她身邊的芽兒何時退出去,又重新進來一個人也渾然不覺。

“慢點吃,別噎著了。”伴著溫柔讓人安心的聲音,一塊帶著梅花香味的錦帕出現在嘴邊,溫柔地擦拭著她帶著油汙的嘴角。

瑾瑜擡頭,迎面觸及到一雙溫柔的桃花眼,多情而又專註,仿佛一汪春水讓人忍不住沈溺其中。只是瑾瑜沒有絲毫的動容,反而冷冷一笑,沒有絲毫遲疑將手中的碗快速的砸向對方。然後趁著對方躲閃的間隙,揮動起手臂上的鎖鏈試圖將對方纏在其中。

只是論武藝瑾瑜又怎麽是離夜染的對手,靈活的躲開了瑾瑜的攻擊,離夜染一閃出現在瑾瑜身後,修長的手指扼住對方的下巴,另外一只手扯過鎖鏈死死地將瑾瑜的手臂纏繞在中間,霎時間瑾瑜便動彈不得。

桃花眼中的冰寒不輸瑾瑜,離夜染居高臨下俯視著下方的人兒,霸道淩厲的氣勢四溢,大手繃緊有力,只要他稍稍一用力瑾瑜柔嫩的下巴便會被捏的粉碎。

“終於演不下去了?呵呵,你早該如此的。”霸道無情這才離皇該有的面目,瑾瑜冷笑,下巴錯位讓她話有些漏風。

演戲是需要費神的,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她都知道了,離夜染已經沒有必要在她面前繼續深情。換句話說就是,她已經沒有欺騙的價值了。

桃花眼波濤洶湧,瑾瑜能夠感受到其中噴薄的怒氣。瑾瑜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離夜染的怒火了,記憶中的兩次,第一次是在她冒充新月姑姑出宮跟對方攤牌的時候,第二次是她冒充媚姬使用美人計被抓個正著。

前兩次瑾瑜在逃避,或多或少帶著愧疚,而離夜染的怒氣中也帶著情意,但是這次完全不同。四目相對,兩個人的都是發自肺腑的恨意。目光就好像鋒利的匕首,狹路相逢之後勢要拼得個同歸於盡。

“這就是你報覆我的手段?”桃花眼半瞇,指節下滑、收縮,讓瑾瑜蠟黃的臉出現了血色,不過卻是窒息的絳紫色。

呼吸受制,瑾瑜感覺自己的心神都要飄離出軀體,但是她依舊沒有屈服,目光死死的盯著離夜染,帶著無盡的嘲笑。她想過很多種死法,但是唯獨沒有想過這種。堂堂離皇居然掐死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女人,想想就覺得可笑。

臉上的笑意更濃,反正求饒沒用她還不如微笑面對,只是心中卻有著無盡的遺憾,堅持了這麽久最終還是因為她的仁慈害了自己。

然而喉嚨上的力氣突然放開,瑾瑜就像破爛的布娃娃一樣被人丟開,帶著不停叮當作響的鎖鏈滑了兩米才止住了身形,然後跌坐在地上。咳了一口血,瑾瑜好笑地看向對方,果真連幹脆的死去也是一種奢望。

“如果這是你報覆我的手段,你成功了。”

離夜染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拳轟在墻壁上,頓時石制的墻面冰裂,拳頭大小的凹陷處帶著血跡,胸口劇烈起伏離夜染握緊拳頭,拂袖離去。

“咦?皇上你的手怎麽回事?讓我看一下。”大男孩臉上帶著陽光,在看見離夜染手上滴血的傷口時,突然一楞,然後快步走了過來,拿起對方的手,還沒有等對方回覆,就從懷中掏出止血藥曬在傷口上。

“皇上你前幾日失血過多,才剛剛恢覆了一點元氣,切不可再失血了。”大男孩用著不屬於年齡的成熟口吻鄭重地囑咐道。

離夜染嘴唇發白,臉上帶著憔悴之色,失血過多的元氣還沒有補回來,又開始了新的一輪失血。只是身體上的痛怎麽比得過心中的恨與痛,可是也唯有身體上的痛才能讓他保持清醒。

“朕想一個人靜靜,有什麽事你明日再來吧。”

沒有收斂的寒意讓大男孩忍不住一寒,無奈地憋憋嘴,為了打破場上的尷尬,他眉目一彎,笑著看向對方:“歐陽姐姐的病雖然沒有找出病因,但是經過我們不懈的努力,終於找到了緩解的方法了。”

大男孩正是花神教的白護法南悅,他是離皇的人已經不是什麽秘密。自從上次在鳳藻宮見到白發瑾瑜之後,離夜染便將對方召到了帝都。南悅來到帝都之後便與太醫令,整日研究如何幫瑾瑜恢覆正常。

兩大醫術高手一起出手,可依舊不能搞清楚瑾瑜發狂的原因,在皇宮的地牢中,瑾瑜將離夜染派來伺候她的宮人咬傷無數,為了避免傷亡過重,最後只有一直對瑾瑜忠心耿耿的芽兒願意留下來。

不能根治,能夠找到緩解的辦法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幾句話我說完就走。歐陽姐姐除了腹中的胎兒,她身上的生機幾乎枯竭,所以必須不停的補充。而活人的血具有無盡的生機,只要浸泡在新鮮的人血中七七四十九日歐陽家姐姐的病情就會得到緩解,以後只要每隔三日沐浴鮮血便會平安無事。而且因禍得福,她的壽命也會延長三四年也說不一定。”南悅微笑說道,“當然如果皇上覺得人血太過殘忍,用牲畜的血液也未嘗不可,只是這效果要差上幾分。”

殺人取血對普通人來說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對於主宰天下的帝王來說卻不是不可能。就算不殺平民,離國這幾年從周邊俘虜的戰俘就一大把,只要離皇一聲令下,誰又會去管這些奴仆的生死。

只是,南悅註定要失望了,離皇面色冷峻,桃花眼中帶著冷漠絕情。

“一個要死的人何必勞神費力!況且朕也不是那種為了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君。這件事你與太醫令就不要過問了,歐陽瑾瑜現在還有一點利用價值,你們兩人暫時保住她一口氣就可以了,緩解的方法不準再提!”

“哎,屬下領命。”南悅的臉上帶著遺憾,但是眸子深處卻是有著淡淡的笑意。

南悅走後,離夜染的身影也一閃而逝消失在禦書房,不久後出現在冷清異常的鳳藻宮。往日的場景出現,觸動心中的那片柔軟,離皇執劍挑向鳳藻宮的物件,飄雨劍上的淩厲劍氣就如他此刻的心情,他用這種方法來發洩心中的恨意。

鳳藻宮內發出劈裏啪啦的破壞聲,殿外的侍衛聞訊趕忙沖了過來,當迎上了那雙寒氣逼人的桃花眼之後被嚇得一個個噤若寒蟬,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物件的哀嚎不斷,半個時辰之後,鳳藻宮終於再次安靜下來。不過站在外面的侍衛不敢擅作主張,只得讓人通知劉統領,在劉統領的帶領下這才走了進去,只是人去樓空,除了滿目狼藉的殘破之外再無其他。

始作俑者離夜染已經回到了禦書房,雙拳緊握,拳頭上的結痂的傷口再次裂開,刺骨的痛讓他銘記,他是帝王,他該有自己的高傲自尊。唇角微微上提,兒女私情確實不適合他。

“皇上請恕老臣無能,老臣實在瞧不出娘娘發狂的原因。”三日前,太醫令擡著像包成粽子一樣的左臂,愧疚地向離夜染說道。

他奉命去救治被帶回來的欽犯,可是還沒有讓欽犯恢覆神智,他就被對方所傷,手臂撕裂了一大塊,要不是一旁的南悅眼疾手快,他的一條老命就搭在那裏了。

“歐陽姐姐的病情蹊蹺,而且發狂傷人並非出於本意,有些事情必須要她清醒了才能問清楚。剛好在下有些武藝防身倒不至於被她誤傷,以後就讓我獨自幫她治療吧。”南悅對於瑾瑜的情況了如指掌,所以在查看瑾瑜身體的瞬間就知曉的對方的身份。

“好吧,就依你所言。”

事情處理完,可是南悅與太醫令卻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離夜染皺眉很快捕捉到兩人臉上的遲疑,當即擡頭看向了對方,“有什麽話就說。”

遲疑了一會兒,太醫令搖搖頭開口道:“娘娘有身孕在身,如果長時間待在地牢中無論對身體還是對腹中的胎兒都不是好事,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請皇上換一個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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