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章 我要休夫

關燈
華夏大陸上分布著數十個國家,大大小小的以離國、孤月與高昌三國為最,三個國家國力相當,分別占據了華夏大陸五分之一的疆土,剩下的便是一些依附在這三個國家之下以及中立的小國。

其中高昌國在三個大國之中稍遜一籌,但是高昌的國君世代與世無爭,只是固守著先輩打下的疆土,國內穩定,從無戰事。與之接壤的離國與孤月國力不相上下,邊境上偶爾會爆發沖突。但是勝負對半,並沒有人討到太多的好處。所以,三個國家整體上依舊實力相持。

直到十幾年前離國內亂,孤月皇趁機攻下了離國的十多座城池,雖然事後重病中的仁和帝派了大元帥楚寒去抵禦外敵,只是在收回一半的故土之後,楚大元帥與孤月戰神雙雙戰死。孤月失去了戰神,離國同樣失去了將領,再加上帝都發生戰亂,無暇顧及邊境,離國的城池至今還有幾座在孤月手中。

內亂過後,離國元氣大傷,外界聲勢遠不如孤月。經過十多年的休養生息,年幼的離皇離夜染勵精圖治,離國的元氣總算恢覆過來,並在去年於孤月新皇手中收回了兩座城池。

離國日漸恢覆頂峰,孤月卻爆發內亂。趁孤月皇與東部義軍爆發激烈沖突之時,離皇戍邊大將李燕趁機欲奪回剩餘的幾座城池。孤月皇腹背受敵,無奈之下與離國簽署停戰協議。離國這才鳴金收兵,兵不血刃地將故土收回。

而另外一邊離皇任命禁軍統領楚天南為主帥,收服內亂時反叛出離國的幾大藩國。

楚天南用兵神勇,在萬軍之中如無人之境,不到半年時間就收服了故土。離皇龍心大悅,封楚天南為都統。

離國國勢如日中天,國勢已經處於了整個大陸的巔峰。兵強馬壯,國泰民安,正當眾人以為年輕有為的離皇將要有所作為的時候,離皇舊傷發作,只能靠藥物維持生命。國家的政權暫且交到了剛剛大婚的逸王離墨笙手中。

對於這位風流浪子紈絝王爺,朝臣看法不一,有的依照離皇之命盡力輔佐,有的則是欺他沒有功績,總之離國的朝政很是不順。

不過以上都是上位者們該操心的事情,遠在離國邊境的固源州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甘義縣城——固源州的一座不起眼的小縣城,山高皇帝遠,遠離了天子腳下,縣民們該吃吃該喝喝一切照舊,一片和諧。

只是這種和諧卻有些詭異,固源州瀕臨孤月與海濱,自古是放逐犯人的地方。除了極少數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之外,大多是窮兇極惡的罪犯後代。再加上窮山惡水,雖然與十幾年前孤月奪去城池的其他州郡毗鄰,卻因為沒能入得了孤月人的眼兒幸免於難。

固源州的人好勇鬥狠,是一處連天子都舍棄的地方,而甘義縣卻與其格格不入,仿佛藏在野蠻之地的世外桃源。沒有了沿街鬥毆的場景,縣民們融洽共處,靠自己的勞力養家糊口,雖然依舊清貧,卻過著樸素安逸的生活。

“不會吧?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一名穿著粗布衣服的女子,疑惑的自語道。一路穿過固源州的其他城鎮,無一不是亂象叢生,匪寇極多,人與人之間一言不合就會變成一場流血慘案,像眼前這樣井然有序的街道是絕無僅有的。

由於心下不確認,女子又就近找了兩個人確認了一下,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這裏確實是甘義縣無疑。其實不只是這位女子,凡是來到甘義縣的人都有這樣的錯覺。

“姑娘你才來可能不知道,我們這裏以前也跟其他地方一樣,特別混亂,自從兩年前堯大人來了之後,我們這裏的情況就變了。”見女子依舊不相信,旁邊賣餅的大娘好心地解釋道。

兩年前帝都第一才子堯旭臣,由於德行有失被離皇貶黜變相流放到固源州甘義縣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可是堯旭臣沒有自暴自棄,不僅在甘義縣覆雜的環境中立了足,還以一介書生之身收服了一群頑固的地頭蛇。

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方法,不到一年時間就將甘義縣的地痞流氓治的服服帖帖的,並以堯旭臣馬首是瞻。然後他發布律令,重修當地法度,秉持公義,主持了無數公道,幾月時間下來甘義縣就煥然一新。

“看來這位堯大人還是挺厲害的嘛,能夠把這裏治理成這樣,也算有些本事。”女子呵呵一笑,隨口說道。

這種輕慢的口氣,讓老婦人當即就有點不高興了。

“堯大人就是我們甘義縣的青天大老爺,還中過狀元,只是因為被人陷害才被貶到我們這裏來的。”

說話間老婦人還有點憤憤不平,狀元郎被派到這種地方當縣令,簡直是大材小用。不過反過來想,能夠將甘義縣這樣一個小縣城治理好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好吧,算我失言了。”女子再次一笑,不想與老婦人爭辯。不過隨後,她又扯出一個狡黠的弧度,“既然堯大人這麽厲害,我這裏剛好一件小事情想要請他主持公道,就不知道你們這位堯大人有沒有本事幫我了。”

雖然對女子的態度很是不悅,但是有人質疑他們甘義縣的青天大老爺,老婦人當然不能沈默。

“當然能!無論什麽樣的案子到了堯大人手中都能水落石出,替當事人討回公道。至今為止還沒有一件案子是他不能破的。”

老婦人驕傲地說道,並有著一種自信,堯大人是無所不能的,等堯大人幫這姑娘主持公道之後,相信對方一定會為今天的輕視後悔的。

“希望如此吧。”女子笑意不減,又向老婦人請教了縣衙的方向。

因為對女子的話耿耿於懷,老婦人將賣餅的攤子交給相熟的商販照顧之後,便執意帶著女子一起去縣衙。並且,周圍聽到傳言的路人也紛紛跟了過來。不久後,一群人就出現在縣衙門口。

女子穿著粗布衣衫,厚厚的劉海斜靠在臉上,臉蛋略圓透著可愛,要不是膚色偏黃以及臉上隱約可見的雀斑,想必也是一個嬌滴滴大美人。不過就算這樣,一雙美目卻靈動無比,讓這位女子增色不少。

立於大堂之上,女子淡定地看著堂前身著官服的男子。年紀不大,剛及弱冠之年,容貌與滿堂粗狂的衙役比起來甚是儒雅出塵,不過臉上卻沒有一絲儒生的文弱之氣,反而有著不屬於這個年紀該有的成熟穩重。一雙眼睛看似溫和卻深不見底,此刻正帶著淡淡的微笑。

“大膽!見了縣令大人還不跪下!”縣令旁邊一位身材瘦高抱著劍的衙役呵斥道。

見了朝廷命官不但不下跪,而且還這般直刺刺地正視,這是一種無禮,更是一種藐視。

“我是來找縣令大人主持公道的,不是瞻仰某人的,跪與不跪又有什麽關系?難道只有跪了,大人才能幫人主持公道,不跪的話就不能為民情願?”

年輕人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睿智的眼中沒有任何不悅的情緒。

“簡直是強詞奪理!見了朝廷命官理應下跪,這是歷朝規定。如果你繼續這樣藐視公堂,就算是堯大人再寬厚,也要讓你長點記性。”這次衙役沒有開口,主薄就大聲喝道。

“呵呵,這裏到底是縣令做主,還是你們這群跑腿的?沒看你們家大人都沒有說話嗎?你們激動什麽。況且,”女子面帶戲謔,然後漫不經心地解釋道,“膝蓋有傷不方便下跪。”

不過任誰看了都覺得太假了,分明就是女子的托詞。

“你……”

主薄打算再次訓斥,卻被縣令的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無妨,甘義縣本就是一個邊陲小縣,沒那麽多規矩。既然有傷,就不用行此虛禮。只是,不知道姑娘有什麽冤屈需要主持?”縣令隨和地說道。

“我要休夫!”說著,女子突然擡眉,美目中神采奕奕,一改隨性目不轉睛地看向了堂上的縣令。終於有了告人應該有的正經樣。

“休夫?這……倒是新奇。自古都是男子休妻,沒有聽過婦人休夫。婦人有七出之罪,而男子卻沒有先例可考。本官倒是好奇,不知道尊夫到底做錯了什麽,惹得夫人執意如此?”縣令不慍不火,依舊平和地說道。

若是換了常人,女子估計直接被哄走順帶杖責,婦人休夫聞所未聞,本身就是一種罪,還談何要人幫她主持公道。

“霸道恃強,沒有征詢我的意願就強娶我為妻是其一;不讓人離開,限制□□,這是其二;得隴望蜀還想要一夫二女,這是其三;還有七出無子、惡疾之罪等等,任何一條都可以把他休了!”女子憤憤地咬著牙,對自己所受的不公平待遇所不平。

這哪裏是休夫之罪,分明是休妻之罪。縣令一陣惡寒,饒是他有很好的修養,也被女子的驚世之語給雷的外焦裏嫩。

“其他的倒還勉強可以說的過去,但是‘無子’,如果本官沒弄錯應該是婦人的問題吧?”縣令面色淡了下來。

女子當即露出不悅,不是說他什麽案子都能斷嗎?不是說他不畏強權,一心為民主持公道嗎?

“是這樣嗎?”女子疑惑,不過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那這樣好了,既然是我的問題,幹脆就幫他把我休掉好了。”

朝堂之上乃至圍觀之人,無一不被女子驚世駭俗之語給驚到。好在甘義縣地處偏遠,大多是蠻夷之眾,雖然被堯旭臣馴化,但是骨子裏還是奔放粗狂。若是換了其他的地方,堂上的女子早就被人嚷著侵豬籠了。

“不知道夫人是何人?令夫又是何人?還請先告知。”縣令摸了摸額頭。

眾人這才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審了大半天,原來他們的縣令大人還沒有問明原告被告的身份。

女子臉上笑意更濃:“我是誰?‘自尊固然必要,但是過於執著無異於作繭自縛。’堯大人貴人多忘事,這麽快就把本姑娘給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