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露出失望之色，說話間聲音不自覺變得更加悅耳動聽起來。美目瀲灩，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讓堯旭臣瞳孔收縮，若是仔細觀察的話還會發現他的身軀微微一震，半響後堯旭臣臉上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無奈道：“這件案子本官審不了。”

堯旭臣的話頓時在堂下圍觀的人群中炸開了鍋，在甘義人心中無所不能的堯縣令居然還有這麽受挫的時候，雖然說女子純屬無理取鬧，但也應該是縣令大人大發雷霆處罰她，將之以儆效尤，而不是現在這般的無可奈何。

主薄若有所思，似乎聯想到了什麽。而最開始呵斥女子的那名衙役，則是半是不解半是憤怒，怒視著女子。

就在眾人不解的時候，堯旭臣又苦澀一笑，道：“表妹，你有必要一出現就跟表哥我開這麽大的玩笑嗎？”

隨後堯旭臣向在場的各位請罪。

誤會一場，原來女子是堯大人的表妹。也難怪堯大人會如此的寬容，雖然女子的做法欠妥，但看在是堯大人許久未見親人的份上，連大人都幫忙自願承擔罪責了，其他人更沒有什麽好說的。最後，這場鬧劇就此不了了之。

“皇後娘娘。”來到無人處，堯旭臣彎身向女子行了一個大禮。

這名想要休夫的女子正是在自己臉上抹黑的瑾瑜，見狀趕忙攔住他，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禮，對皇後這個稱呼更有意見。

“大酒鬼，你以前不是不拘小節的嗎？現在怎麽客套起來了。還有以後不準叫我皇後娘娘，我有名字，叫我瑾瑜就可以了。”

“皇……瑾瑜姑娘當初一席話將我罵醒，還沒來得及感謝姑娘，當受旭臣一拜。”堯旭臣鄭重說道。堅持向瑾瑜行了一個大禮，然後笑著說道，“去年主上來信中說，有人會過來，沒想到居然是瑾瑜姑娘，實在讓人驚喜。”

“瑾瑜”兩個字讓堯旭臣有些疑惑，不過他是個聰明人，沒有繼續追問，反而笑著一筆帶過。至於皇上為什麽派皇後來此，更不是他所能問的了。

“要感謝我也不是不可以。”瑾瑜雙手環抱，一臉認真地看向了堯旭臣，“我是個正經人，之前可不是在看玩笑，幫我把這個公道主持了就算報答我的大恩了，另外我還可以欠你一個人情。”

堯旭臣無語，將頭偏向一邊。姑奶奶你這是要把他往火坑裏推嗎？

皇後要休夫，要休了皇上，他沒那個能耐也沒有那個膽子，只能選擇無視。心中不禁對那個深明大義罵醒自己的女子重新審視起來，不過也是因為這些不太正經的玩笑話，讓兩人的距離拉近了許多。

“收到主上的信，本來以為姑娘很快就會來。沒想到一等就差不多半年時間，那邊就要有所動作了，如果你再不來的話，我只能自己行動了。”堯旭臣恢覆淡定。

“發生了一些意外，所以耽擱了點時間。”瑾瑜聳聳肩。被困龍城幾個月，又去昭王那裏小住了一段時間，再加上大雪封山確實耽誤不少時日。

一聽屠戮這邊就要有所動作，瑾瑜當下就想繼續詢問這邊的情況。當初離夜染只是在信中給她說屠戮在固源州一代死灰覆燃，並且稱已經在甘義縣給她找了一個接應人。沒有指明接應人是誰，也沒有說屠戮的詳細情況，只是稱等她到了甘義縣便一切都會明白。

到了這個另類的甘義縣之後，一打聽才知道縣令正是兩年前被下放到這裏的堯旭臣，心中便料定堯旭臣就是離夜染安排的接應人。順利地找到了接應人，當然迫不及待想知道屠戮的情況。

就在她開口的時候，門外傳來一聲鳥鳴，堯旭臣對瑾瑜眨眨眼，然後責怪道：“表妹你也真是的，我們表兄妹好些年沒見，來這裏都不提前通知表哥一聲，差點就認不出你來了。以前在家裏胡鬧就罷了，那裏可是公堂，要不是這裏地處偏僻，表哥差點就救不了你。”

“好了，好了，大酒鬼表哥，知錯了還不行嗎。”瑾瑜告饒，拽著對方請求原諒，同時調皮地眨眨眼，“我這次可是幹正事的哦，給你介紹表嫂來了。”

堯旭臣無奈的看了瑾瑜一眼，嘆道：“真拿你沒辦法。”

大酒鬼這個稱呼讓他哭笑不得，不過好在他一點不厭惡，沒有糾結這個稱呼，對於瑾瑜口中的表嫂更是沒有放在心上。

不久後，一個嚴肅的中年人出現在門口。這位中年人正是在大堂上見到的那位主薄，主薄向堯旭臣拱了拱手，道：“大人。不知道今晚的約，大人是否要取消？”

“不用了，公務要緊，一切照舊，我想我表妹會理解的。”堯旭臣擺擺手。

主薄見狀，不經意地看了瑾瑜一眼之後，便退了下去。

“你剛才就是要防備這位？”見主薄走遠，瑾瑜看向堯旭臣開口問道。

堯旭臣點點頭：“他是屠戮安插在我府中的眼線，剛才在大堂之上就是怕引起他的註意，我才謊稱你是我的表妹的，唐突之處還請不要見怪。”

“那有什麽，反正我在這世上除姐姐和師父也沒有多餘的親人，多一個表哥也是不錯的。”瑾瑜莞爾一笑，隨即又皺起秀眉，“既然知道他有問題，幹嘛還要留著？”

“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果眼線突然失蹤的話，只會讓人起疑，再派人來就更難掌控了。況且，我現在與屠戮的關系非比尋常。”堯旭臣目光深邃，滿是神采。

不除掉眼線瑾瑜能夠理解，但是與屠戮的關系非比尋常卻耐人尋味。這堯旭臣不是離夜染安插在固源州的力量，怎麽又會與屠戮搞在一起，到底玩得是哪出？

“我現在是屠戮的軍師，而且我府上還有很多屠戮的人，你難道就不怕嗎？”堯旭臣挑眉。

空氣瞬間凝滯，院內安靜異常。

“怕你個頭！”瑾瑜一掌拍在堯旭臣肩上，要不是她身體的原因，絕對夠堯旭臣吃一壺的。瑾瑜白了對方一眼，“快跟我說說正事。”

當她不知道你堯旭臣跟離夜染那點齷蹉的勾當，你們都是聰明人，難道她就笨人嗎？

瑾瑜無限鄙視堯旭臣，當初兩人在堯旭臣的破屋中不就在勾兌這事兒。又好巧不巧的被發配到這裏來，如果不知情的人倒是可以理解堯旭臣不得重用而心生怨恨，然後倒戈。但是得到離皇親顧茅廬的堯旭臣，聰明如他豈會看不清形勢。

果然，瑾瑜姑娘還真是不拘小節。堯旭臣心道。殊不知自己差點就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如果他真的有半點其他心思，現在身首異處的不是瑾瑜而是他，這麽近距離的站在瑾瑜面前還敢威脅她，這無疑是自尋死路。

“大約在六年前，固源州一帶出現了一個殺手組織。這個殺手組織異常低調，只是暗中接受一些刺殺的買賣，起初都是些沒有背景的人物，所以也就沒有引起多大的註意。但是在四年前，這個殺手組織開始擴大，只要有人出得起價碼，無論是武林名宿還是朝廷命官，他們都敢接。”

“此舉引發了江湖上名門正派的註意，只是世人只知道這個神秘的殺手組織出自固源州，端掉了幾個交頭接買賣的據點之後，卻沒有人能夠找到它的老巢。而在據點被捕之人因為身份低微，也是對殺手組織的總壇一無所知。最後便不了了之。”

“直到三年前，屠戮接了一樁大買賣，前去刺殺一個被稱為毒仙的人，先後派去的十號以內的殺手除了五號之前的全部被反殺。偷雞不成蝕把米，自然引起了屠戮首領的重視，直接派一號前去也是重傷逃走。等官府的人發現的時候，卻在殺手屍體上找到了十幾年前就被朝廷連根拔起的殺手組織屠戮的標志。”

“接到線報，皇上立刻就命人將證據全部處理掉，並且對外封鎖了消息。後來獲悉固源州一帶有人正秘密招攬人手，文武皆要，於是隨便給我安了一個罪名便發配到這裏來。憑借著對朝廷的恨意，以及在甘義縣表現出的能力，我順利地進入了屠戮內部。”

堯旭臣便是離夜染故意安插在固源州的一顆棋子，為了布好局，早在好幾年前，離夜染便暗中流放了幾個心腹武人到此，靠著勇猛在甘義一帶打出了一片天下，只等堯旭臣一來便統統被他收歸賬下。要不然一介書生，估計還沒開始行動，就被人拆了縣衙了。

聽了堯旭臣的話瑾瑜若有所思，三年前就在她要出谷的前夕，秦無憂確實有一次是帶著傷回來的。只是當時並不知道屠戮的事情，還當做是被仇家追殺，也就沒有那麽在意。但是這件事突然給瑾瑜提了一個醒，腦袋中靈光閃現。

將最近熱門的毒仙事件結合在一起，是不是說明這個陷害自己師父的人與讓屠戮刺殺他的事有關聯？甚至往深處講，會不會就是同一個人？

“對了，你剛才說屠戮會有大動作了，到底是什麽？”瑾瑜收起心緒，疑惑地看向堯旭臣。

門口又響起了鳥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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