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瑾瑜的聲音，一直躲在門外的璟雯也走了過來，當看見地上坐著的男子後，也是難以置信地捂住嘴巴。

沒錯，此刻坐在地上的啞巴正是商啟凡，冤家路窄想不到在這種情況下又見面了。雖然兩人驚訝不已，但是想起羊肉湯老板的話，不正跟商啟凡的情況吻合嗎？年初被商洛兮趕回了雲城，沒想到對方反倒不靜思己過重新做人，居然還變本加厲，落到了如此田地。

今天他也是晦氣，好不容易偷了不少銀子，沒想到手氣差到了極點，幾下就輸光了。回來想睡個安穩覺，又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怪人給打了一頓。

但是明顯商啟凡沒有認出易容過後的璟雯，不過卻認出來正是那個被他偷了錢袋的小娘子。終於知道了自己被打的原因，商啟凡趕忙將那個幹癟的錢袋交了出來，並告饒地跪在地上請求對方的原諒。

看著商啟凡如此沒有骨氣的行為，本想繼續教訓她一頓的璟雯突然沒有了那個欲望。一個不可一世的大戶公子，混到如此搖尾乞憐的地步不正是上天最好的懲罰嗎？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商啟凡正在替以前的所作所為恕罪。

見瑾瑜沒有收手的意思，璟雯對她搖搖頭。

“算了吧，他如今都這樣了，我們就不要汙了自己的手。”

璟雯的話雖然難聽，但是在商啟凡聽來就是天籟，而且還有一絲熟悉，不過他卻想不起來什麽時候見過這樣一個小娘子。商啟凡趕忙朝璟雯磕了一個頭，這才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想要離開這裏。

“等下。”見商啟凡要走，璟雯突然叫住對方，“帶我們去找你娘。”

因為打鬥，破廟被瑾瑜搞得一團糟，璟雯給在場的乞丐每人一點銀子之後，便讓商啟凡帶著她們去找商夫人。如果啞巴是商啟凡，那麽羊肉湯老板口中被啞巴賣給駝背老光棍的母親不就是商夫人嗎？

璟雯對商夫人沒有好感，不知道就罷了，但是她確實是知道了此事。糾結過後，最終還是決定趟這攤渾水。

見到璟雯出手如此闊綽，商啟凡的眼睛不由晶亮。但是當看到瑾瑜投來的警告目光之後，商啟凡收起了其他心思，迫於瑾瑜的淫威，這才帶著兩人前去找他的母親。

出了城郊，沿著一條偏僻的小路一直走著，大約走了將近半柱香時間，三人才來到一處破敗的農家小院前。

見有人來，一位佝僂成鋤頭狀的老頭走了出來，老頭面色枯黃，渾身邋遢不堪，遠遠的就能聞見一股刺鼻的味道。見到商啟凡，老頭頓時激動起來，一把拉住對方。

“好你個啞巴，我正要去找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趕緊把錢退給老子，你娘老子不要了。都老疙瘩了還學什麽小姑娘，老子都還沒碰到，她就把脖子給抹了，事後為了給她治傷，還花了我不少銀子。”說著駝背老頭吐了一口唾沫，然後大聲對商啟凡說道，“今天說什麽你也得把你娘帶走。”

駝背老頭心裏苦啊，都一把年紀了好不容易攢了點錢買了一個老婆，沒想到還遇到了貞烈老婦，誓死不從不說，居然想用死來保全名節，羊肉沒吃到，反惹一身騷。

幸好人被他及時救了下來，要不然老婆沒撈著還要白白辦一匹喪。為了維系老女人一條命，他還不得不請郎中來看病，更是讓他肉疼無比。如今看見老婦人的兒子來了，他說什麽也要叫對方把錢退給他。

這種事有退貨的嗎？他都做了對方的便宜兒子了，好不容易將商夫人這個包袱丟掉，怎麽可能再帶回去。況且從駝背老頭這裏換來的銀子，他早就輸光了。商啟凡心中鄙夷，臉上露出無所謂的表情。

將身上破爛的口袋掏出來湊到了駝背老頭的面前，抖著腿，眼睛無所事事地看向一旁，無賴本性盡顯。用眼神告訴駝背老頭，反正他四個口袋一樣空，要錢沒有，對方要咋地咋地。

“不行，說什麽你也得把錢退給我，然後把人帶走。”駝背老頭也是不肯罷休。

兩人對峙，皆是不依不饒，就像兩條邋遢無比流浪狗在爭地盤，瞟眼間還真有點患難父子的感覺，商啟凡這個便宜老爹找的還真般配。如此滑稽的情景，璟雯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屋內正在養傷的商夫人聽見外面的動靜，仿佛間聽見駝背老頭提到了啞巴，頓時熱淚盈眶，用虛弱的聲音顫抖道：“啟凡，是你來了嗎？你是來接娘回去的嗎？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為娘的。”

因為眾人就在屋子門口，而且駝背老頭的屋子也不是很大，所以即使她的聲音小如蚊吶，還是清晰地鉆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璟雯鼻中微微一酸，美目中神色覆雜。

她恨商夫人，但是見到這樣的商夫人她卻恨不起來了。就像她之前恨不得活剮了商啟凡一般，但當看到對方人模狗樣地活著，既然不是一類生物，自然不需要再計較。而商夫人則是生不如死，跟以前趾高氣揚的生活比起來，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除了太縱容商啟凡，除了太漠視商洛兮，除了給她下藥這一件事之外，記憶中再沒有傷害過她。至於對商洛兮的虧欠，別人家的家事她更沒有資格計較。

“多少錢？我們來給。”一旁的璟雯冷冷地說道。

直到這時駝背老頭才真正打量起與商啟凡一起來的兩人，見兩人穿著還算不錯，雖然不清楚兩人與商啟凡的關系，但是有人願意給銀子，他沒有理由不接受。當即臉上就開出一朵花來。

“一共十兩銀子。”駝背老頭笑瞇瞇的說道。

“十兩？”璟雯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臉的難以置信。

一聽十兩，商啟凡也不幹了，立馬激動起來，惡狠狠地看向了駝背老頭，然後在璟雯面前手舞足蹈，見璟雯不為所動，以為對方不明白他的意思，又伸出右手的五根手指在璟雯面前來回晃動。

眼見伎倆要被拆穿，駝背老頭趕緊改了口：“我實話實說吧，雖然從啞巴手中買老太婆只花了我五兩銀子，但是這老太婆第一天到我家就把脖子給抹了，為此我還請了郎中來給她看病，不說醫藥費，就算是白吃白喝還白白伺候了她這麽久，就得給我點補償。八兩銀子，不能少了。”

說著駝背老頭比了一個八字，只是璟雯面色凝重，他吃不準對方的態度，正捉摸著再少一點的時候，璟雯卻開了口：“銀子沒問題，不過我們要先看看人。”

見對方沒有砍價就答應下來，駝背老頭趕忙興高采烈地帶著眾人進了屋子。

屋子很小，其實就只有兩間房間。外面是廚房，裏面是臥室。由於長久的煙熏火燎，這外屋的墻壁已經黑的看不清本來的顏色。蜘蛛在房梁上結著網，屋內雜亂無章地堆著雜物。木質的桌椅歪歪扭扭的，被蟲子蛀得沒有一塊好皮。

一只瘦長的老鼠突然躥了出來，堂而皇之地從駝背老頭的鞋子上跑過，被畜生挑釁，駝背老頭頓時目露兇光，抄起地上的掃帚追了過去。頓時劈裏啪啦一陣亂響，卻對老鼠沒有半點辦法。

趁著駝背老頭追趕老鼠的空隙，璟雯與瑾瑜已經走進了內屋。

內屋更是不堪，衣服隨意放著，雜物到處都是，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很難找到。不知道有多久沒有洗過了，內屋裏面滿是駝背老頭身上的味道，甚至濃烈幾倍。

一進來瑾瑜就不自然地揉揉鼻子，適應了許久總算好了許多。璟雯皺著眉頭，雖然反應沒有瑾瑜的劇烈，但是這股味道她也是相當不喜。

在內屋的最那頭，屋子的主人用幾根木板鋪成了一張床，床上鋪著兩床破舊的棉絮，此刻正蓋在一位面色蒼白、發絲蓬亂的老婦人身上。

見有人進屋，老婦人頓時激動起來，虛弱地叫了一聲“啟凡”，臉上就已經淚流滿面。越過眾人，看向了門口正在猶豫著要不要進來的商啟凡，眼中滿是期望。只是脖子上隔一條猙獰的傷口，只是內屋擋了一堆閑雜，由於太激動牽動到了傷口，老婦人吃痛，又乖乖地平躺下來。

不管眼前的人是誰，不管她曾經做過什麽，見者都是一陣揪心。

“人看到了吧，給了錢你們就可以帶走了。”雖然老鼠可氣，但駝背老頭也沒有忘記正事，追了一圈追不到之後就來到了內屋，然後將門口的商啟凡也一並擠了進來。

璟雯沒有猶豫，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丟給了駝背老頭。

“這裏是二十兩銀子，不用找了。”璟雯道。

駝背老頭一頓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兩眼放光將銀子捏在了手中，確定銀子沒有問題之後，頓時喜笑顏開地要將銀子收入懷中。

就在這時，一只臟兮兮的手從他手中奪過銀子，然後奪門而出。由於屋內太過狹窄，瑾瑜又站在最裏面，一時讓商啟凡得了手。見瑾瑜要去追他，璟雯搖搖頭。

“算了。”

然後又從懷中拿出二十兩銀子遞給了駝背老頭。失而覆得的銀子讓駝背老頭心情大好，不過很快又癟了下來。雖然銀子的總數不曾少，但是人心總是貪得無厭，不禁想到如果剛才那錠銀子沒有被啞巴搶走的話，他現在就有四十兩銀子了，這麽一大筆錢，他可從來都沒有見過。

眼前發生的一切全部落到商夫人眼中，沒有什麽比被親身兒子賣掉還可悲的事情。而且為了區區二十兩銀子再次不顧她的死活，心寒到心塞，從失望到絕望。商啟凡的表現甚至比脖子上的傷口更加將她刺痛。

此刻的商夫人眼中已經沒有了任何生氣，木楞楞地看著前方，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第84 章 我沒有臉見他

見此，瑾瑜也忍不住心軟起來，不用璟雯開口，她就已經替商夫人號起脈來，並且小心翼翼地檢查脖子上的傷口。

好在脖子上的傷口雖然深但並不致命，再加上駝背老頭有請來郎中簡單處理過，再加上冬季的低溫，才保住了一條性命。但是由於長久的營養不良，心中憂郁損了精神，再加上元氣大傷，商夫人此時的身體狀況實在說不上好。

雖然身上有傷不宜顛簸，但是為了給商夫人一個幹凈舒適的環境。姐妹倆在雲城郊外租了一間院子，將商夫人接到這裏養傷。

日子就這麽過去了十來日，雖然商夫人沒有了求生的欲望，但是在瑾瑜精湛的醫術，以及璟雯精心的照顧下，她的臉色已經好了不少，而脖子上的傷口已經脫痂，外傷也基本上愈合了。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救我？”從來沒有說過話的商夫人，終於在這一日開了口。只是語氣中依舊悲傷難掩，顯然商啟凡對她的打擊太大。

“兩個多管閑事的路人罷了，因為見不慣你兒子的所作所為，所以管起閑事來。”璟雯拿藥的手一頓，然後淡淡地說道。

由於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商夫人倒沒有聽出她的聲音來，不過心裏卻是疑惑不已，顯然沒有相信璟雯的話。就算是見不慣啟凡的所作所為，也沒有必要如此盡心盡力地照顧她。如果說真的只是因為這對小夫妻心地善良，救人救到底，但少婦冷淡的口氣又叫她大惑不解。

“承蒙二位救了老身，老身再次感激不盡。只是打擾了這麽久，如今我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是時候該離開了。至於兩位的救命之恩只能來世再報了，不過，今後如果用得著我這把老骨頭的話盡管開口。”

前提是，她要是有用，也還活著的話。

不管如何，也不知道對方為什麽不願意透露身份，商夫人是真心的感激對方。鑒於對方不想暴露身份，商夫人沒有繼續追問。有時候不麻煩就是幫忙，所以商夫人當即就要離開。

“不行！你脖子上的傷雖然無礙，但是身體還很虛弱，而且就這麽走的話鐵定又會被你那個兒子給賣掉。為了不讓我們的努力白費，你現在還不能走！”

璟雯的話雖然生冷，但是商夫人不知道為什麽卻聽出來了關心之意。只是連親生兒子都嫌她是拖累，她又怎麽能夠安心地留在這對小夫妻這裏。

見商夫人執意要走，璟雯也不打算強留。她跟瑾瑜之所以留在這裏是因為大雪封山的緣故，而且前往離國是為了調查屠戮的真相，是不可能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而耽擱。只是在走之前，她需要替商夫人找一個好的歸宿。而且這個歸宿她已經找好了，不過卻需要點時間。

“除了啞巴，你還有沒有其他的親人？我可以請人去通知他，讓他來接你。”璟雯緩和了語氣，輕聲問道。

“親人”這個詞讓商夫人遲疑起來，不由想起了那個冷漠的身影，不過她很快就搖搖頭，落寞地說道：“除了啟凡那個不孝子，沒有了，我沒有其他親人。”

啟凡，啟凡，事到如今商夫人還用如此親昵的稱呼，璟雯不由冷笑，心道：“商洛兮我可真替你不值，同樣是兒子為什麽差別就這麽大。就算是被商啟凡賣掉，就算你不計前嫌收留過她，在你娘眼中也只有商啟凡一個兒子。”

“真的沒有了嗎？你好好想想，連其他的子女或者兒子都沒有嗎？”璟雯目光犀利，徑直看向了商夫人，連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麽還要問上這麽一句。

商夫人一頓，被璟雯的目光駭住，像是苛責又像是觸痛，不由讓她想起大兒子小時候看自己的目光。也許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往事盡數浮現。連蒙蔽的良心也在不停地軟化，想到這些年對小兒子的偏心，又想到了大兒子獨自承擔家業時的稚嫩，眼睛已是潤濕一片。

“還有一個，只是……”一滴熱淚從商夫人眼眶溢出，“只是我沒有臉見他，他肯定也十分恨我……可能沒有我這樣的娘，他活得會更好。”

家道中落年幼的商洛兮從不喊苦，撐起了整個商家。待後來商家如日中天，她禁不住小兒子的苦苦哀求，對眾人將大兒子趕出家門冷眼旁觀，就算是事後悄悄派人送去一筆銀子，大兒子也原封不動叫人退了回來，更添了她幾分愧疚。

等小兒子敗完家業，她又厚著臉皮帶著二兒子去投靠他。非但不知道感恩與思過，還處處以親情來要挾對方，甚至為了小兒子而抹黑對方。

“我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麽！”商夫人泣不成聲，經歷過大悲大苦又被喚起最深處的悲傷，“落兮，落兮，是娘對不起你。”

商夫人的悲傷是發自內心的，璟雯看得出來。對方的羞愧與後悔，讓她大為意外。不由重新審視起商夫人，態度上也比先前柔和很多，肅色道：“如果後悔了就去彌補，知道做錯了就該去道歉，我想商洛兮一定會原諒你的。”

跟了商洛兮十多年，商夫人經常為了商啟凡的事情跟商洛兮鬧別扭，雖然商洛兮言語惡劣，但是卻從來沒有在行動上付諸實踐。要知道在商家，沖撞商洛兮的人下場都很慘，但是整個商家就除了商夫人例外。

商洛兮對商夫人態度惡劣，也談不上多少尊敬，但是單從上次收留商夫人母子看得出來，商洛兮心裏應該是有商夫人地位的。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她已經寫信將商夫人這裏的情況告訴了商洛兮，算算日子，也應該到了西南那邊。

商夫人沈默了，陷在往事中。

言多必失，今天已經超出了璟雯的控制，說了幾句本不該說的話。璟雯將商夫人喝完的藥碗收走，就向門口走去。

璟雯離去的背影讓商夫人突然覺得很熟悉，對方對此事過分上心的程度就讓她起了疑心，特別是對方最後的聲音像極了一個人。

“璟雯，是你嗎？”商夫人試探著叫道。

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璟雯下意識的一頓，爾後又恢覆了正常。璟雯沒想掩飾，也沒必要掩飾。因為她沒有哪裏見不得人，就算是見不得人那也只能是商夫人。因為商夫人有愧於她，她無愧於心。

“我那樣對你，你居然還救我。‘後悔了就去彌補，做錯了就該去道歉’你說的很對。我不奢求你的原諒，但還是要真心給你道一句對不起。對不起，請原諒我之前對你所做的一切。”

女子始終沒有回頭，但是她的反應讓商夫人確定了她的身份，聽商夫人說完，她才頭朝前走去。

自從商夫人認出了璟雯，態度就明顯變了很多。目光恢覆了神采，積極配合治療，對於璟雯之前的照顧受之有愧，要不是身體不便她真的想拒絕，卻也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親力親為。

“你跟落兮真的不可能了嗎？”商夫人看著女扮男裝剛給她診完病的瑾瑜出門，猶豫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問道。

“我與他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從來就沒有可能。”璟雯淡淡地說道。

“是因為你相公嗎？”

見對方誤會，璟雯也不想解釋。

見狀，商夫人不禁遺憾。對於長相清秀又醫術高超的瑾瑜，商夫人甚有好感。璟雯嫁給這樣的人，她沒有理由不祝福。況且兩人親密的模樣，她見了不止一次，確實比璟雯待在大兒子身邊強多了。尤其是夫妻兩人還作為她的救命恩人，她雖然替大兒子不甘，但卻沒有理由拆散對方夫妻。

不過，見璟雯對大兒子成見太深，時隔十幾年又一次把自己擺在母親的位置，商夫人還是忍不住替大兒子解釋幾句。就算是做不成夫妻，但是至少不用記恨終生。

“知子莫如母，落兮從小就喜歡你，我看得出來。我想你應該也發現了，洛兮對你的保護欲很強，在商家沒有幾個人能夠使喚你，哪怕是老爺生前想要將你要去幫他調理，都是借用。更別說那些與你有過節之人，事後都會被洛兮雷霆報覆。遠的不說，我們說近的幾個，黃曼妮、啟凡……估計現在還好好活著的，就只有我一個人了吧。”

商夫人講出了她以前不願意承認的東西，就是因為商洛兮太在意璟雯，所以她越是看不慣對方。

“那是因為他把我當做他的狗，打狗還得看主人。他那麽霸道，別人傷了他的‘狗’等同打他臉，但是他自己卻樂此不疲。不光與我有過節的人不好受，準確的講凡是與我有瓜葛的人都不會有好結果。有人就是因為替我熬了碗藥，說了兩句好話，就被他活活打死。當真是‘保護欲’，哦，不對，應該是占有欲強啊！”璟雯冷笑，“打狗那句是他的口頭禪，不信你可以問他。”

商夫人一陣錯愕，顯然沒想到商洛兮會如此說話。明明喜歡的不得了嘴上卻說著如此傷人的話，這樣的話莫說是璟雯，就算是她聽了也會生氣。不過，正如她所說的知子莫如母，她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你有沒有覺得你對落兮有成見？”商夫人看著璟雯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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