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人神共憤的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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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到了隆冬季節,呼嘯的北風吹拂著臉面,冰冷刺骨。

幾日前下了一場雪,將山路覆蓋,白雪皚皚壓在樹上,負重累累的樹枝在北風中搖曳,簌簌的落下枝頭的殘雪。雪地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車轍,被壓成塊的雪地溜滑無比,可苦了後來者。

天空又下起了大雪,懸在山坡上大樹不堪重負,終於被積雪壓斷,將山道給堵住。這是孤月通往離國的必經之路,很多想在年前到達離國境內的商旅,只好暫時停下來,紛紛來到附近的縣城,等待官府將積雪鏟平。

雪還在一直下,官府不得不等待雪停,這一等便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為了方便行事,瑾瑜與璟雯依舊扮作一對小夫妻。本想在年前到達固源州的她們,大雪封山不得不暫停行程。

因為這裏離璟雯在孤月的老家——雲城只有幾天的路程,璟雯想起自己正是在這裏賣身為婢,才與商家有了種種糾葛,一時感慨不已,所以姐妹兩人決定舍近求遠去雲城看看。

雲城變化不大,依舊是方圓幾十裏內最富裕的城市。城內的雪早已經停了,但冰寒更加明顯。璟雯將自己緊緊的裹在狐裘之中,試圖汲取幾分溫暖。

瑾瑜嘆了口氣,愛莫能助。神農谷的內力性屬陰寒,對嚴寒有著天生的抵抗力。但是自從瑾瑜換血之後留下來後遺癥,這股陰寒之力反而不受控制,讓瑾瑜氣息紊亂怕冷起來。身上殘留的內力,除了能夠抑制體內的陰寒氣流,並沒有絲毫禦寒的作用。

“那邊有家羊肉湯攤子,我們去哪裏休息一下吧。順便喝完湯,暖暖身子。”不遠處,羊肉湯的攤位正冒著熱氣,在冰冷的空氣中散發出誘人的肉香。

雖然攤子擺在街邊上,但是老板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擋住了寒風,又可以喝羊肉湯禦寒,璟雯點點頭,沒有理由拒絕。

由於生意很好,兩人只能找了一個靠邊上的位置坐下,一碗濃湯入口,暖在心頭,潤在心口。棚子外面是川流不息來來往往的人群,棚子裏面是溫暖鮮美的美味,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胃口大開的兩人,忍不住又叫了兩碗。

在吃的正歡的時候,鄰桌一位婦人走了過來。

“這位小娘子,你看一下身上可否少了什麽東西?”婦人對璟雯說道,見璟雯疑惑,她又補充道,“剛才啞巴乞丐鬼鬼祟祟地從你身旁走過,他手腳不幹凈,專在這條街上偷陌生人的東西,所以你最好檢查一下東西有沒有少。”

聞言,璟雯感激地看了夫人一眼,趕忙向身上找去,果然發現掛在腰間的錢袋不見了,頓時苦著臉看向瑾瑜。

“好像錢袋不見了。”

瑾瑜這才想起來剛才喝湯的時候,餘光瞥到一個衣衫襤褸的人擦著璟雯而過。因為街上人多,難免磕磕撞撞,也就沒有在意。現在想來一定是那個時候被乞丐得了手。

這乞丐居然將主意打到她們身上,在她眼皮子底下偷了她們的錢袋,這不是□□裸的打臉嗎?錢倒是小事,面子才是大事。當即瑾瑜就坐不住了,問了那個乞丐離開的方向,當即追了過去。

果然在巷子的拐角處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身影,身影一閃而逝快速沒入巷子中。由於人太多,等瑾瑜追到的時候,早就失去了乞丐的蹤影。

“可惡,居然讓他給逃了。”回到羊肉湯攤子,瑾瑜咬唇說道。然後從身上拿出了幾塊碎銀子,付給了羊肉攤老板。

“算了,只是幾個小錢而已,就當是做好事得了。這大冬天的,或許這乞丐也是急需拿錢來填飽肚子,順便買些東西過個好年。”璟雯倒是想得開,她們身上帶著足夠的銀子,錢袋中只是一小部分,丟了就丟了沒有太大的影響。

聽到璟雯話,正在收拾碗筷的老板終是忍不住開口,悠悠地道:“要是啞巴真的像這位小娘子說的這樣就好了。”

聽到老板的話,瑾瑜不由疑惑地看向老板,知道這老板肯定知道點什麽,所以在她的請求下,羊肉湯老板才娓娓道來。

“這啞巴以前是這裏的大戶,幾年前發了家之後舉家搬到了龍城。今年年初,不知道什麽原因,突然帶著一大筆錢與老母親回到了這裏。起初他揮霍無度,身邊圍著很多狐朋狗友,於是還不到兩個月他身上的銀子就花掉了一大半。”

“於是,有人在他身邊建議道,讓他去賭錢。可能也是運氣好,前一個月的時候他贏了不少,又過上了舒坦日子。可是後來逢賭必輸,越陷越深的啞巴,不僅輸光了所有積蓄,還為了東山再起,在賭館欠下了巨債。”

“在債主的逼迫下,啞巴只得賣掉祖宅還債,之後身無分文的他依舊不思進取,到處坑蒙拐騙,一有錢就去賭館賭博。可憐他的老娘,為了籌集賭資,半個月前被他賣給一個駝背的老光棍為妻。所以,這樣人不值得你們倆同情。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的錢鐵定被他拿去賭博了。”

見有客人要結賬離開,老板剛說完就小跑過去。

不務正業,還坑蒙拐騙,為了賭博居然將老娘賣給駝背的老光棍做老婆。孰可忍孰不可忍,如果真的像二姐所說的那樣只是生活所迫的話,瑾瑜還可以理解,但是這樣一個天理難容的啞巴,她絕對不能就這麽算了。

“走,我們去賭館門口堵他。”

瑾瑜麻利地收拾好東西,再向收完賬回來的老板問明賭館的地址後,興沖沖地朝賭館跑去。本來不想生事的璟雯無奈,只得跟上瑾瑜的步伐。

賭館離攤子不算遠,走了一盞茶的時間就到了。想來啞巴也是才到沒多久,還在裏面賭錢,所以瑾瑜就幹脆站在賭館門口守株待兔。

錢袋裏的錢雖然不多,但也不少,夠一般人過個好年的了。本來以為啞巴要賭上不少時間,沒想到瑾瑜才等沒多久就看見從賭館裏面走出兩個壯漢,壯漢駕著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剛走出門就被兩人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乞丐蓬頭垢面看不清長相,但是從身型能夠看出來是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子。掙紮從地上爬了起來,乞丐試圖再次進去。但是兩個壯漢像門神一般叉腰站在了門口,將門口的路堵住,並且兇神惡煞地看向了乞丐。

乞丐嚇得一哆嗦,只好悻悻地離開。走的足夠遠了之後,又才轉過身咬牙切齒地看向賭館的方向,嘴巴張張合合,可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不過從他的口型上,不難猜出是在罵人。

瑾瑜看了一眼追了過來的璟雯,示意她跟上乞丐。現在在大街上,就算有帳也得換個清凈地方。

不久後,二人尾隨著乞丐來到了雲城郊外一間破廟中。在這裏除了啞巴之外,還有不少無家可歸的乞丐,有老有少。

啞巴在破廟中掃了一圈,將一位正在草堆中睡覺的老乞丐踹了出來,然後自己舒服的躺在草堆上。老乞丐想要理論,但是當看見啞巴揚起的拳頭之後,頓時又瑟瑟地退了回去。見苦主畏懼他的淫威,啞巴這才安心閉上了眼睛。

周圍的乞丐見狀,一個個投去怨懟的目光,不難看出霸道慣了的啞巴,在這裏已經是積怨已深。感覺到身上異樣的目光,啞巴不耐地睜開雙眼,張揚地看了回去。大多數乞丐都是年幼的孩子以及枯瘦如柴的老人,打不過年輕的啞巴,只能低下頭忍氣吞聲。

“二姐,你今天說什麽也別攔我,這啞巴實在是太可惡了,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說著瑾瑜挽起了袖子,這欺軟怕硬的啞巴實在太可恨了,賣了老娘,還欺負這群同樣弱小的乞丐。

璟雯臉色略沈,啞巴的做法她同樣看不慣。用眼神告訴瑾瑜隨意,便讓到了瑾瑜後面。

“喲嘿,以為沒人敢動你是吧?今天本少爺就不信這個邪了。欺軟怕硬,賣娘求財,本少爺這就替你娘來教訓你這個不孝子。”

說著,瑾瑜從門口飛奔而來,順手撿了一根木棍,劈頭蓋臉的就打在了啞巴身上。

本來還得意洋洋的啞巴見了真格,頓時連滾帶爬從草堆上爬了起來,朝人多的地方躲去。可惜他禍水東引的方法沒有湊效,瑾瑜的棍子精準地打在他身上,並沒有波及旁邊的其他乞丐。

身上被打得生痛,啞巴急中生智將旁邊一位小乞丐扯了過來,擋在身前。瑾瑜見狀趕忙收了棍子。一個翻越來到啞巴的身後,一棍子打在他的手臂上,趁啞巴吃痛松手的間隙,將他一腳踹飛出去。

只聽見“嘭”的一聲,啞巴落到了一個水罐上。冰冷的水落在臉上,將啞巴臉上的汙漬洗掉不少,汙水流到了眼睛中,眼部傳來不適,啞巴下意識用手去揉,事後又隨意在臉上抹了幾把。

洗掉汙垢的地方,露出白皙,一張年輕的男子面孔若影若現。

瑾瑜一驚,從身旁的乞丐手上奪來一個裝滿溫水的碗,不偏不倚全部潑到了啞巴臉上。頓時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她眼前。

“怎麽會是你?!”瑾瑜驚愕地睜大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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