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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完成 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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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完成 任務完成

白琨瑤將帶回來的東西擺了一排, 從結婚證、婚戒、銀行卡、橡樹葉項鏈以及那兩個禮盒。

白虹在看到給她的那條項鏈上的七顆水滴形大鉆石時,兩顆眼睛一下子粘住不動了,但嘴裏還在念叨說:“這不好吧, 結婚多重要的事啊,我們不能為了鴿子蛋就隨便找個男人結婚啊。”

客廳的采光很好, 屋子被陽光照得通亮, 寶石璀璨迷人的光澤隨著視線的變動閃爍不定。

白虹看得入了迷, 卻在緊要關頭心一橫眼一閉, “啪”一聲將禮盒蓋子給扣上了。

她看著白琨瑤,滿腹疑竇地問:“為什麽突然跟他結婚啊?你們之前不是供貨跟采購方的關系嗎?怎麽就……還是說你們有在偷偷談戀愛, 沒告訴我?”

“沒有在戀愛,不過他說他喜歡我。”白琨瑤坦言。

“他說他喜歡你, 你就跟他結婚?”

“他人挺好的啊,我覺得可以結。”白琨瑤睜著眼睛說瞎話。

“他人……”白虹下意識想說“他人好不好, 你怎麽知道”,眼角餘光瞥到桌上的禮盒,就跟帶了透視功能似的眼跟前立馬浮現那七顆閃耀奪目的鴿子蛋,心道:人是挺不錯的。

接著白虹又想起魏硯的其他表現, 諸如在白琨瑤出事時三不五時地去醫院探病、不計成本地給她找證據、給白璟堆資源、給他們家介紹室內設計師並包圓裝修費。

白虹想到這些, 恍然大悟, 原來是沖著白琨瑤來的。

她問:“他這麽喜歡你,那你喜歡他嗎?”

白琨瑤沒想過這個問題,因為她知道自己搞不清楚,想了也是白搭。現在婚都結了,為了不讓話題覆雜化,白琨瑤隨口道:“我喜歡的。”

為了證實自己沒撒謊,她細數魏硯的優點:“你看他有錢有資源有人脈、心腸好、家庭好、對我好、長得還特別帥。我哪裏是隨便找了個男人結婚, 這分明是人類高質量男性!”

白琨瑤自己說著說著忽然覺得魏硯人確實挺好的。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結婚,有經驗了,你別擔心。”白琨瑤說得好像學做飯一樣一回生二回熟。

她叫白虹不要擔心,白虹其實不怎麽擔心,她是聽到自家閨女突然跟別人領了結婚證,第一反應是震驚。等心情平覆下來,並不覺得意外,因為這就是她能幹出來的事。

當初她跟霍綏結婚也是沒跟他們商量,事後證明她的選擇還可以,婚後生活過得挺愜意。

有人因為愛而進入婚姻,有人因為物質。不管是哪種選擇,只要是自己想要的並能承受後果,那麽都可以。當然有個前提條件是,對方是個好人。

白虹沒有幹預她的婚事,白琨瑤給自己留了兩天時間整理東西。

*

晚上魏硯回到家,在三樓客廳找到魏荊玉,魏荊玉正在雕刻一個翡翠提梁花燈,樣式是傳統的六面體燈籠。燈籠主體已經完成,她正在雕琢懸掛燈籠的玉環鏈條。

活環鏈雕是門技術活,要通過鏤雕、掏雕等多種技巧將一整塊玉石雕刻成大小粗細形狀相同、環環相套、靈活自如的鏈條。

要讓玉石“切而不斷”,難度大且風險高。只要有一處斷裂,那麽整條玉鏈前功盡棄。所以雕刻時必須高度專註,確保下刀精準。

魏硯怕打擾魏荊玉,只是安靜地立在一邊,然後將結婚證放在桌上那堆細尖頭棒、勾鉈、釘鉈、膛鉈等工具旁。

魏荊玉雕完手上的一個玉環,往桌旁瞥了一眼。

第一眼以為是什麽特殊文書,等拿到手,看到封面國徽下的三個字,兀地怔楞住。俄頃,打開內頁,看到裏面的合照、持證人名字、登記日期、鋼印等信息,才確認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魏硯本人的結婚證。

魏硯凝神屏氣地觀察魏荊玉的表情,見她只剛開始錯愕了幾秒,後面就淡定下來,甚至嘴角牽起一抹笑。

那分明是嘲笑!

“不知道是誰當初義正辭嚴地跟我說,感情應該順其自然,要慢慢來。”

魏硯有些尷尬:“人的想法會發生改變。”

“所以是誰促使了你的改變?”

“許遙。”魏硯補上一句:“早上他跟我說,琨瑤答應做他女友。”

魏荊玉了然,揶揄道:“年輕人就是不一樣,大膽果敢。不像有些人,做事磨磨蹭蹭。”

魏硯為自己辯解:“我不磨蹭,我調整得很快,調整也是規劃的一部分。”

許遙的行動力讓魏硯無話可講。

他一直都知道許遙是自己的競爭對手,只是沒想到他在跟白琨瑤沒認識多久且相處機會並不多的情況下就敢去表白,更令他匪夷所思的是,白琨瑤竟然會答應他。

“你的調整是快,直接拆散人家,鳩占鵲巢。”魏荊玉鄙視道:“當初說我以條件做交換是趁人之危,顯得好像我道德上有問題,我也不過是建議你提出跟對方交往,我可沒讓你直接結婚啊,所以到底是誰有問題?”

魏硯自知理虧,沒有應聲。

只是他雖然承認自己不道德,但認為許遙也不道德,那幾個問題完全是在誤導白琨瑤,自己不算拆散他們。

想到這裏,魏硯悶聲說了句:“白琨瑤不喜歡他。”

魏荊玉直言:“難道她就喜歡你?還不是你拿條件換的。”

魏硯不吭聲了。

過了一會兒,魏荊玉道:“叫你爸媽回來一趟,跟白家人見個面。雖然你們已經領證了,但是該走的流程要走,給人家父母一個交代。”

“我知道。”

“還有……趙予海那件事,是你報的案?”

“嗯。”

“她被拘留三天,三天後她肯定要來鬧,你自己解決。”

“我知道。”

魏荊玉交代完,將結婚證遞還給他:“恭喜你,你可以出去了。”

魏硯沒挪步。

魏荊玉擡頭看他:“怎麽?”

魏硯問:“奶奶你同意我跟白琨瑤結婚嗎?”

魏荊玉聳聳肩:“現在才問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晚了?”她頓了頓,又說:“其實我的回答不重要,就算我不同意,你還是會跟她結婚的,對不對?”

魏硯很誠實地點頭,“是,但是你的回答很重要。我想知道,我最親的人,會怎麽看待我的伴侶、我的婚姻。”

魏荊玉沒有立刻回答他,她放下手裏的工具,叫魏硯坐下來。

魏硯依言坐下。

他今天穿了件短袖上衣,左臂露出一條長長的手術瘢痕。與去年相比,瘢痕已經變淡了許多。

魏荊玉看著他,回想起去年年初的事:“那個時候我讓你去昆岡山實地調查玉礦的情況,沒想到會讓你陷入險境。你從昆岡山下來,沒有跟我說過在山上那三天是怎麽過來的,但我能想象出你那時候的處境和心境。如果不是白琨瑤,你活不下來。”

“既然你知道我是你最親的人,那麽對於挽救過你性命的人,我當然是非常感激、非常重視,包括你的父母,他們也是這樣想。你跟白琨瑤結婚,我們一定會支持,會祝福。對於白琨瑤這個人,我們也很喜歡。只不過有一點……”

魏荊玉說到這裏停下來,她看著魏硯,語重心長道:“婚姻可以強求,感情勉強不來。這段關系你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已經到頂了,不要奢望更多。降低期待值,那麽現在就是你最幸福的時候。”

前面魏硯都還聽得挺感動,到聽到最後一段話,他不理解。

哪有結婚第一天,就叫人降低期待值的。要是換另一個人跟他說這話,他真懷疑對方是要找茬。

“路在人走,事在人為,或許我婚後的生活會特別美滿呢。”

魏硯的語氣滿含期待,儼然沒把魏荊玉的話放心上。

“‘事在人為’是對的,但還有一句話叫‘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強也。’好比你栽種一棵樹苗,它能否存活,能否長成參天大樹、枝葉扶疏,不是單靠你灌溉、施肥、剪枝就足夠了,還要看環境、氣候、土壤。”

魏荊玉道:“感情不是靠你單方面付出,另一個人,她可能給不了你反饋。”

“我不這麽認為。”魏硯脫口而出。

語氣有些急,顯得不太禮貌。他緩了緩,改口說:“我覺得……她會喜歡我。”

魏荊玉理解他的心情,替他解釋:“你不這麽認為,是因為在你們的相處過程中,她願意跟你交流、跟你見面、一起吃飯,也不抵觸你的肢體接觸,看起來甚至對你有一些好感。”

魏硯聽著聽著,嘴角情不自禁上揚——是這樣的沒錯,她對自己是有好感的!

魏荊玉緩緩道:“那你有沒有發現,她對其他人也這樣?”

魏硯表情一滯。

魏荊玉繼續說:“她早上才同意跟許遙交往,轉頭就跟你領了結婚證。”

魏硯以為魏荊玉要批判白琨瑤的道德問題,忙解釋道:“那是我要求她這麽做的……”

魏荊玉擡手打斷他:“你不要急,我話沒說完,我沒有要指責她的為人。我只是想告訴你,她可能壓根不知道‘交往’和‘結婚’代表的含義,所以才能答應得那麽輕易,改主意也改得隨心所欲。”

“在她眼裏,你和許遙,甚至她的前夫、她的同事,沒有任何區別。她對待你們每一個人,都用的同一種相處模式。她的情感感知力大概率是缺失的,她接收不到,所以沒辦法反饋給你。”

魏荊玉覺得自己說得夠清楚了,魏硯應該能夠理解。

哪知他沈默了好一會兒後,說了三個字:“有區別。”

魏荊玉沒聽懂:“什麽?”

“她對我跟對其他人不一樣。”

魏硯說得堅定,就像這世界上所有的戀愛腦,堅信自己在對方眼裏是最特別的那一個。

魏荊玉深吸一口氣,揮了揮手,讓魏硯趕緊出去,別在她跟前晃,讓她頭疼。

*

趙予海在拘留所的三天,心理受到了嚴重沖擊,起先崩潰大哭,後面逐漸暴躁憤怒。被放出來時,憤怒值達到了最頂峰。

她澡也沒洗、衣服沒換,飯都沒吃,跟野人似的直接沖到了魏家。

被傭人告知魏荊玉在書房,趙予海上到二樓,沒敲門,直接推門而入。

她先是看到了坐在書桌後面的魏荊玉,然後看到坐在對面的魏溯。

魏溯擰眉看她,眼中迸發道道能刺死人的寒光。

趙予海剛張嘴,準備對魏荊玉哭訴自己在拘留所三天非人的“折磨”,並痛斥魏硯對自己的殘忍,結果被魏溯搶先了一步。

魏溯上下掃了她一眼,厭惡道:“你身上什麽味兒?剛從垃圾站爬出來的嗎?”

趙予海所有的憤怒戛然而止,那些在拘留所顛來倒去重覆無數遍的臺詞就這麽卡在了嗓子眼。

拘留所裏潮濕悶熱,十幾人擠在巴掌大的地方,每一秒都讓她窒息崩潰。趙予海從小到大沒受過這種罪,她當然知道自己身上很臟很臭,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愈加憤怒,憤怒得理直氣壯。

魏家需要向她道歉、懺悔、無限補償她,才能抵消她在拘留所三天遭受的痛苦!

她理所當然地認為,魏家人看到她這個樣子應該是非常愧疚、非常自責。所以當她看到魏溯眼裏分明的嫌惡,聽到他毫不掩飾的話語,直接楞住了。

魏荊玉叫人給她拿來一套幹凈的衣服,讓她先去洗個澡。

沒說其他話,但也沒指責魏溯。兩人的反應出乎趙予海意料,憤怒暫時被尷尬、難堪取代。

趙予海年輕漂亮,愛美愛打扮,只要出門必定將自己從頭捯飭到腳,連頭發絲都不會放過。現在被別人明示暗示身上臟臭,美女的修養不允許她承受這種評價,遂立刻接過衣服去樓下衛生間洗澡。

洗完澡,魏荊玉又叫她去吃飯。

趙予海三天來飽受煎熬,睡不好吃不下,確實是餓狠了,往餐桌前一坐就不帶動了。吃完飯開始暈碳,差點忘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直到魏荊玉下樓來看她,問她這幾天有沒有見過趙贏。

趙予海點頭。

她被拘留後,趙贏來了趟平城。

趙予海在拘留所見到他時,以為他是來給自己出頭的,結果他是來給她送衣服的,還勸她忍一忍,說三天很快就過去了,讓她以後收斂點,別犯法。

趙予海本來情緒就崩潰,聽他那麽說,氣得扭頭就走,衣服也沒要。

後來她得知,趙贏之所以這麽“正義”,是因為魏荊玉給了他一套房。

魏荊玉將趙予海小時候在平城住過的那套別墅買了下來,轉贈他們。趙贏是來平城辦手續的,順道去拘留所看望一下趙予海。

趙予海剛得知這件事時內心竊喜。

正常人誰會給一個外人送房子,魏荊玉不僅給她送房子,還送的具有特殊意義的價值高昂的大別墅。

趙予海心裏覺得魏荊玉一定是非常滿意自己,怕魏硯跟自己鬧矛盾,所以送房子給她,代他向她道歉,希望修覆他們之間的關系。

但是過了一會兒趙予海就不高興了——魏家那麽有錢,產業那麽多,只送她一棟房子就想讓她息事寧人,太沒誠意!

不過她沒表現出來。

此時她笑著摟住魏荊玉的胳膊,親昵問:“奶奶給我買大房子,是想讓我以後都留在平城嗎?”

“這要看你自己啊。”魏荊玉不動聲色地反問她:“你未來有什麽打算?想有自己的事業嗎?”

“那肯定的。”趙予海說:“我爸就我這麽一個女兒,我肯定要接手金玉記的。”

“你感興趣的方向是什麽?設計?或者營銷?”

“我都是老板了,那肯定是做管理者啊,誰還幹活啊。”

“嗯,當老板也不錯,那你以後是要回雲城了?”

“不一定啊,我可以雇人打理公司嘛而且說不定我接手後能把品牌做大做強,把店鋪開到平城來呢,這樣我就可以在平城一直陪著奶奶了。”

“所以你更願意留在平城?”魏荊玉聽出她話裏的意思。

趙予海也從魏荊玉的問話裏聽出別的意思:“奶奶不想我留下來嗎?”

魏荊玉笑著搖頭,“我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意願,你對自己未來的規劃。”

“我的規劃就是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跟他一起留在喜歡的城市,然後一起經營我們的家庭、事業、生活。”

趙予海說完就笑容滿面地望著魏荊玉,等她順著往下問,這樣她就可以話趕話地說出自己對魏硯的“心意”,讓魏荊玉表明態度支持她。

但是魏荊玉沒有順著往下問,她另起了一個話題,一個讓趙予海摸不著頭腦的話題。

“時間過得真快……我還記得你小時候跟我學玉雕的樣子。”

趙予海不明白魏荊玉為什麽突然憶往昔,但總歸是跟她的“往昔”,可以鞏固她們之間的感情,趙予海很樂意深入這個話題。

“奶奶還記得我小時候的事呀,我那個時候是不是可笨了。”

“沒有,你很聰明很有天分。”魏荊玉肯定道。

趙予海在玉雕一事上是有天分的,還是孩童的年紀,手腕及手指都很有力,下刀時施力轉力控制得恰到好處。

對於有天分且樂意學習玉雕這門技藝的人,魏荊玉願意傾囊相授,她甚至有過正式收她為徒的想法。

魏荊玉奉行的是“天地君親師”那套傳統價值體系,包括劉爾衡、魯豐這些老一輩手藝人都如此,所以魏硯學“百家之長”,但是那些玉雕師並沒有收他為徒,就是因為收徒牽涉的事情太多。

如果趙予海真心想學玉雕,魏荊玉會想辦法把她留在平城,留在自己身邊。

趙予海曾經無限接近自己期望擁有的人生,但是她跟魏溯很像,或者說,大部分人都如此,本能地趨易避難,選擇更輕松的生活。

在剛開始接觸玉雕時,趙予海的驅動力是好奇心以及附贈的“獎品”。

魏荊玉會將自己收藏的各種料子送給她練手,翡翠、和田玉、珊瑚、瑪瑙、松石、牙骨角類,應有盡有,全是天然形成的高端料子。

而那個時候,趙予海連一件像樣的珮子都沒雕出來,魏荊玉對她的栽培算得上極盡用心。

趙予海從家裏大人口中得知魏荊玉送給她練手的料子十分貴重,起初她確實被這些高價值的“獎品”吸引,努力學習玉雕,直到冬天來臨,她的雙手要反覆被冷水浸泡,她受不了了,放棄了。

趙予海以為自己在這件事上沒給魏荊玉留好印象,沒想到再次談到這個話題,魏荊玉竟然是誇她聰明有天分。她沾沾自喜:“那個時候年紀小,不懂事,做什麽都三分鐘熱度。我要是堅持下來,現在說不定也是一個厲害的玉雕師呢!”

魏荊玉嗯了一聲:“說不定。”

“唉,可惜現在想學也來不及了。”

“你還很年輕,學什麽都不晚。”

“那我以後讓阿硯教我,爭取青出於藍勝於藍!”

魏荊玉張了張口,沒再繼續往下聊。

提到魏硯,趙予海終於想起自己這趟到訪的目的。她立刻回歸正題,問魏荊玉:“奶奶,阿硯什麽時候回來?我找他算賬呢,你可不能包庇他!”

“他最近都不會回來。”魏荊玉說。

“出差了?”

“搬出去了,以後不在這邊住了。”

“搬出去了?”趙予海震驚且疑惑:“為什麽?搬去哪兒了?”

魏荊玉邊起身邊道:“他沒告訴我,我不是很清楚。”

“奶奶你肯定知道,不行!你一定得告訴我!”

趙予海上前拉住魏荊玉的胳膊一頓搖,給她骨頭都快搖散架。

魏溯從樓上下來剛好看見這一幕,一把將趙予海扯開,“要發瘋給我滾回自己家去發瘋!”

趙予海踉蹌往後栽了一步,揉著胳膊叫喊:“你幹嘛啊!手勁那麽大,都掐到我肉了!”

魏溯表情陰冷:“你手勁也不小,我奶奶都快給你晃到地上去了。”

趙予海噎了噎,不再說話。

魏荊玉擡手摁了摁太陽穴,嘆氣道:“好了,時間不早了,我上去休息了。小海你在裏面吃了三天苦,也快回去歇歇。”

趙予海雖然不甘心,但魏硯不在這裏,她自知這麽等下去沒有用。

趙予海出門的時候,看到魏溯一同出門。她站在外面等了等,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她就看到魏溯開著車過來了。

她還記著魏溯剛才拽她胳膊的事,對他反感得很,不過她現在需要一個人送她回去,所以她可以無視剛剛那件事。

她攔下了魏溯的車子,沒等魏溯同意就自行打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然後報了一個地址,叫他送她過去。

魏溯原本想趕她下車,聽到她說的地址,順口問了一句:“那邊收拾好了嗎?都已經能住人了?”

“收拾好了,我爸收拾的,說跟我小時候住進去時差不多。”趙予海談到這個話題來勁了,臉上得意洋洋:“這房子是奶奶送給我的,你知道吧?”

魏溯聲音不輕不重:“知道。”

“奶奶對我真好,知道我在這邊沒固定住所,就給我買個房子。”

“不是為這個。”魏溯道。

“我知道,是因為阿硯欺負我了嘛。不過普通人不會用房子來道歉,奶奶對我這麽好,是希望我不要生阿硯的氣。但是一碼歸一碼,阿硯這次真的很過分,不能就這麽算了!他必須要親口跟我道歉才行!”

“你想多了。”魏溯冷漠地回了四個字。

“什麽我想多了?我被關了三天!你被關過嗎?你知道那種生不如死的感受嗎?他不應該給我道歉嗎?!我哪裏想多了!”

趙予海一想到自己在拘留所的三天就來火,恨不得扇魏硯幾個大嘴巴子,還要扇白琨瑤,不然抵消不了她這三天遭受的折磨!

魏溯沒解釋。

他跟趙予海說的壓根不是一件事。

從始至終,魏荊玉給趙予海送房子的目的,根本不是趙予海說的那樣,為了替魏硯賠罪,又或者是為了讓她在平城有固定住所。

魏荊玉將趙予海童年時居住過的別墅買下轉贈給他們家,是為了彌補當年黃龍玉探礦權給他們家造成的虧損,盡管這個虧損並不由魏荊玉造成,但是她覺得自己需要對趙予海做出補償。

魏荊玉曾經動過收趙予海為徒的念頭,那段段時間她是真的喜歡她,只不過那份感情隨著趙予海的性格形成而逐漸變淡。

現在魏荊玉預感到她們之間的緣分即將到頭,所以那套房子是補償,也是正式饋別。

魏溯知道那套房子的意義,在心裏無聲嘲笑趙予海的愚蠢和異想天開。

“你下車吧,我們不順路,你自己打車過去。”魏溯將車停在路邊,讓趙予海下車。

“不順路就不能送嗎?你之前不是單獨送過白琨瑤回家?不能送我?”

“不能。”魏溯毫不給面子。

“為什麽?!”

“這是我的車,我想送誰,你管得著嗎?”

“……那你現在要去哪兒?”

魏溯停頓了一秒,回:“找魏硯。”

“找魏硯?你知道他搬去哪兒了?那咱們順路!你快帶我去找他!快開車!”趙予海面色激動,催促他快點過去。

*

半個小時候後,他們到了魏硯新家門口。趙予海搶在魏溯前面去按門鈴,她沒什麽耐心,鈴聲不間斷地在屋內響起,跟催命似的。

接著屋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朝著門邊靠近。跑到一半,就聽“咚”地一聲,像是撞到了什麽東西。

趙予海內心欣喜,想到魏硯也會有為自己著急的時候。但是腦中忽然出現一個念頭,魏硯的性格不太會出現這種跑著來開門,然後撞到東西的行為。

這個念頭閃現出來的下一刻,門開了,眼前出現一張令趙予海猝不及防的臉。

來給她開門的人確實不是魏硯,是白琨瑤。

趙予海楞在當地。

她下意識反應是,是不是魏溯帶她找錯地方了。她還沒張嘴問,就見魏硯從裏面走了出來。

魏硯徑直走向白琨瑤,目光只落在她身上。他邊扶著白琨瑤往屋裏走邊問她:“是不是撞到了?撞哪裏了?”

“小腿,我沒事,他們……”

“是來找我的,你不用管。”魏硯扶著白琨瑤,將她送進房間。

趙予海被當成空氣對待,擱平時早發飆了,這會兒是因為白琨瑤出現在魏硯家中這件事讓她更為驚愕,腦中正進行著一場急速猛烈的風暴。

白琨瑤進房間後,魏硯給她關上了房門。

隔了一層,白琨瑤仍然可以聽到趙予海的聲音,不過聽不清,只能聽出她的情緒很激越,是在跟魏硯吵架。

過了大概半小時,外面安靜了,魏硯打開房門走進來。

白琨瑤正半躺在床上刷手機,魏硯坐到床邊問她:“撞的是哪條腿?”

白琨瑤不明所以,還是回答了他:“左邊。”

魏硯將她左邊那條腿放置在自己腿上,動作過於自然,白琨瑤一時沒察覺出有哪裏不對,一直到他卷起她的褲腿,將一塊濕毛巾敷在她膝蓋下面,她猝然坐起身,條件反射地想把腿抽出來。

魏硯手疾眼快,手握著她的腳踝將小腿拽回來,按住膝蓋。他道:“已經淤青了,要冷敷一會兒。”

淤青了嗎?白琨瑤沒註意。她將毛巾掀開看了一眼,發現膝蓋下面那一小塊皮膚變成了青紫色。

白琨瑤陷入沈思,半晌後,她接過那塊毛巾,對魏硯道:“我自己來吧。”

她自己來,魏硯也就沒理由繼續待在這裏。

魏硯走後,白琨瑤將毛巾放到一邊。她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裏面拿出自己的玉石。燈光下,玉肉細膩油糯,除了右半邊那道已經不明顯的裂紋,其他部分潔白無暇。

白琨瑤確認她跟本體玉石之間是單向遷移。不管她遭受什麽傷害,都不會影響本體,但是本體出事的話,會同步轉移到這具人類的軀體上。

白琨瑤想到一個可能性,在本體保存完好的情況下,如果這具人類的軀體遭受毀滅性打擊,她是不是有重開的機會?

她想找系統問清楚,喊了幾遍,系統一直不出來。

她忽然發現一件事,自從她受傷被送進醫院後,系統一次都沒出現過。

辭職了還是請假了?怎麽都不跟她說一聲。好歹是一對一綁定,直接消失也太不負責任了。白琨瑤忍不住在心裏抱怨。

好在她最近的生活還算順利,嗯……剔除跟趙予海有關的事物的話。

趙予海的蠻不講理,白琨瑤已經見識過了,她直覺魏硯這次雖然“請走”了她,但是她後面應該還會繼續作妖。

沒需要等太久,隔天白琨瑤的猜測就得到了驗證。

她上午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是白璟打來的,問她是不是跟魏硯結婚了。

白琨瑤結婚這事目前只跟白虹和白崧講了,白璟在劇組拍戲,白琨瑤想等她哪天有空了再跟她說。

白琨瑤的說辭跟對白虹那次一樣,白璟接受很快,畢竟跟霍綏結過一次婚,知道白琨瑤在婚姻上隨心所欲。只要她過得好,白璟都隨她。

白璟打趣說:“我現在真成關系戶了,我努力爭取配得上你幫我搞的這些連帶資源。”

白琨瑤問她從哪裏得知自己結婚的消息,白璟簡單回覆兩個字:“熱搜。”

白琨瑤喜提一排微博熱搜,字體紅到發黑的兩個話題分別是#白琨瑤魏硯同居#以及#白琨瑤魏硯結婚#

白琨瑤心道,結婚後住一起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為什麽會上熱搜,熱度還這麽高,這有什麽可討論的?

她先點開了最上面的“同居”話題,看到有營銷號爆料她跟魏硯在同居,說兩人之間存在不正當男女關系,還說白璟最近的時尚資源全都是靠白琨瑤睡出來的。

白琨瑤再點開“結婚”的話題,看到魏硯的律師發布了她跟魏硯已經是合法夫妻的事實,發布時間晚於營銷號,所以是澄清。

這時候,白琨瑤就明白為什麽這兩個話題會同時上熱搜了。

營銷號的那個消息大概率是趙予海透露的,趙予海昨天看到她跟魏硯住在一起,但是她不知道他們已經結婚了,想造她的謠。

律師的微博發布得及時,所以那一排熱搜的話題廣場並沒有什麽人罵她,大多數網友是吃瓜態度,好奇他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感覺是兩個毫不相幹的人,沒想到居然結婚了!】

【怎麽會毫不相幹,他們去年一起吃過飯,還被拍下來了,你們都忘了嗎?】

【哦!想起來了!】

【當時造謠他們行賄受賄來著,後來白琨瑤開直播說只是一起吃飯……所以當時其實是在約會??】

【他們到底怎麽認識的?是不是從M國回來那次切石頭?我記得是拉到荊玉樓的工廠切開的吧,直播的時候魏硯也在。】

柳岸:【比那還早,他們是在去年年初認識的。】

【你怎麽知道?】

柳岸:【我跟魏硯很熟。】

【有故事嗎?快給我們講講!】

柳岸:【去年年初,昆岡山刮特大暴風雪,魏硯被困在山上,是白琨瑤救了他。】

【這話聽著有點熟悉,這不就是白琨瑤跟許遙認識的過程嗎?】

柳岸:【危險等級不一樣。】

【所以是白琨瑤救了他,然後霸道多金總裁打算以身相許?】

柳岸:【是的。】

【這是什麽瑪麗蘇劇情照進現實……】

【如果這人講的是真的話,那我能理解。看到許遙在山上遭遇風雪流的那個視頻,我就已經愛上白琨瑤了。外人都如此,更不要說當事人了。】

【我也想到了那個視頻,完全是神來的,愛上白琨瑤就跟呼吸一樣簡單!我都疑惑許遙怎麽沒愛上!】

【你怎麽知道沒愛上,說不定是沒爭得過(狗頭保命,粉絲別打)。】

許遙是看了熱搜才知道白琨瑤跟魏硯結婚了這件事,並且看結婚時間是在跟他提分手那天。

他嚴重懷疑是魏硯使用了一些陰險的競爭手段,逼迫白琨瑤跟他結的婚。

他要找白琨瑤問清楚,但是電話打不通,對方一直顯示在通話中——

白琨瑤這會兒在跟人打電話,好幾個人。

梁璇打過來“討伐”她,為什麽結婚這麽大的事不告訴她。在得知白璟也不知道後,她馬上就消了氣,開始八卦她跟魏硯的戀愛進程,問他們是什麽時候正式交往的。

哪有什麽戀愛進程,直接一步到位。不過這件事解釋起來太麻煩了,白琨瑤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說,剛好這時候有其他電話彈出來,白琨瑤就說下次再跟她交代。

彈出來的那個電話是霍綏打來的,霍綏先問她熱搜上說她結婚了那件事是不是真的,然後問是不是魏硯逼迫她的,說他趁虛而入,是毫無素質毫無道德的惡霸行徑,再接著勸她離婚,最後決定要當面找魏硯算賬。

霍綏情緒激憤,在電話裏叨叨了幾十分鐘,許遙一直打不通白琨瑤的電話,就打給了魏硯,要跟他“理論”清楚。

許遙跟魏硯結束通話,再打給白琨瑤就能打通了。

白琨瑤沒辦法跟他解釋,許遙善解人意,將一切歸咎到魏硯身上:“我知道是他搞的鬼,他兩頭騙!這個人忘恩負義,詭計多端!早知道我就應該讓他死在昆岡山上,虧我當初費勁找到你的衛星電話讓你去救他,轉頭就來坑我,這人歹毒至極!!”

許遙罵完問:“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都結婚三天,都住一起了,要是早點告訴他,說不定他還有機會挽回。盡管白琨瑤已經跟他提了分手,可他沒答應啊!

白琨瑤支支吾吾:“最近……有點忙。”

結婚這件事沒辦法解釋,因為事關白璟。如果被白璟知道內情,她一定會自責。白琨瑤沒辦法解決的事,她潛意識就想擺爛、逃避,能躲則躲。

剛好結完婚她也確實有事。

魏硯名下資產太多,光是幫他打理財產的律師及私人顧問就有上百人。這三天,魏硯叫助理林柳把他所有資產明細講給她聽,又帶她去認識了那些人。

律師告訴白琨瑤,她現在享有魏硯的所有財產獨立決定及支配權,還有他的財產繼承權。

魏硯的很多財產是婚前個人財產,這些都不在法律規定內,不過魏硯另寫了一份承諾書,用來保障白琨瑤的權益不受外部因素影響。他甚至提前寫好了遺囑,指定白琨瑤為單獨繼承人。

白琨瑤這幾天就在不停地看資料,再就是跟那些律師、私人顧問見面,算是認臉。白琨瑤對魏硯的錢沒什麽想法,她起初覺得這件事挺煩人,魏硯好說歹說,她當做任務似的終於完成了。還沒好好休息,趙予海就找上門來了。

好在魏硯處理及時,當時第一個熱搜出來時,白琨瑤還在睡覺,魏硯給她發了信息,說自己會處理,讓她不要操心。

她的確沒操心,她看到熱搜的時候,事情已經被解決了。

她看到評論區出現一個ID叫“柳岸”的人,準確地把她跟魏硯的相識過程說了出來,猜測是他朋友。

白琨瑤跟其他救援人員當時被要求簽保密協議,可見魏家並不想讓這件事曝光,白琨瑤打電話問魏硯,要不要緊。

魏硯說那人是林柳,是他授意的。

白琨瑤問為什麽,魏硯回她:“等我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再告訴你。”

白琨瑤不知道什麽是合適的時機,到了下午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知道原因了。

趙予海以為白琨瑤跟魏硯只是在同居,根本想不到兩個人領證結婚了,她看到律師發出來的結婚證都傻眼了。

魏硯結婚了,她知道自己沒戲了,魏家的所有資產都跟她沒關系了。她又想到自己買的熱搜完全沒起到效果,反而給了白琨瑤公開關系的機會,她就氣得腦子一陣突突。

憤怒之下她對白琨瑤和魏硯選擇了人品攻擊,她註冊了一個小號,說自己是魏硯的青梅竹馬,將小時候的事添油加醋,說得他們好像兩情相悅,就差捅破窗戶紙了。然後將白琨瑤描述成一個插足他們感情,明知他們互相喜歡還橫刀奪愛的渣女。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編故事,她曬出了一些證據,是她小時候去魏家串門時拍攝的照片,其中有她跟魏硯的合照。

大眾熱衷看“抓出軌男”、“打小三”的戲碼,趙予海覺得自己爆了這麽大的料,那兩個人一定會被噴成篩子。

她這些料確實夠勁爆,一經發出就引起大量轉發,都不需要花錢買熱搜,話題就直接沖上了榜單第一位。

趙予海很得意,終於出了一口惡氣,心裏舒坦多了。

她沒花錢買熱搜,同樣也沒花樣買水軍引導。網友各說其詞,什麽樣的評論都有。

大家吃瓜歸吃瓜,但沒有喪失理智,加上無“風”可跟,暫時能夠獨立思考。

網友對她放出的那些“錘”一一甄別,發現她的話術裏面有問題。

【姐們,你還有其他錘嗎?你這只有小時候的合照,沒有長大的合照,我們很難判斷你說的是真是假啊。。】

【你說你們就差捅破窗戶紙了,那應該有很多暧昧細節跟證據吧?聊天截圖也行啊。】

【一張合照真說明不了什麽,而且不是單獨合照,人奶奶坐中間呢,看著更像是隨手一拍的生活照。】

【退一步說,就算你倆有什麽,我都不覺得是白琨瑤插足。】

【咋可能是白琨瑤橫刀奪愛,肯定是魏硯追著女方跑啊,她可是在男的快嘎的時候救的他。想想自己彌留之際,一個長得跟仙女似的人從天而降,救了你一命,這擱誰都要被迷死了吧。我只是打個游戲,被人救了都會上頭,更不要說這種實實在在的生死時刻。】

【而且這姐拿不出一點證據證明是白琨瑤插足,純靠嘴說。】

【我也覺得!先不管她跟魏硯啥關系,白琨瑤肯定是無辜的。】

評論區風向漸漸統一地往趙予海期盼的方向背道而馳。

白琨瑤由此推出一個結論,魏硯故意讓助理曝光他們的相識過程,是為了交代他們之間的關系,合理化他們結婚這件事。

趙予海看完評論區,發現了不找水軍的弊端。她想補救,然而已經晚了。

律師早有準備,將魏硯從小到大的經歷描述一遍。

在魏硯小學時,他們就搬了家,接著出國念書。他跟趙予海相處的時間非常短暫,平時也沒有什麽聯系。

律師曬出魏硯跟趙予海的聊天記錄,基本都是趙予海在說,魏硯很少回覆,回覆的時候也是有事說事,沒有任何暧昧氛圍,不存在趙予海所說他們互相喜歡,至於白琨瑤是插足者更是無稽之談。

律師提供的時間線完整,證據充足,吃瓜網友看完基本就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大家紛紛跑到她的評論區陰陽她。

趙予海看到留言區全在看她笑話,惱羞成怒,喪失理智。她將自家的往事說出來,也就是黃龍玉探礦權的事。

她在說的時候避重就輕,故意混淆視聽,指責魏家知道有坑不提醒他們,讓他們吃了大虧。

趙予海從來不覺得自己有錯,她的邏輯永遠是能夠自洽的,所以在黃龍玉探礦權一事上,她一直覺得是他們趙家替魏家遭受了這場劫難,魏家欠他們一個天大的恩情,就算拿全部資產來抵償也不為過。

但是大部分人的腦子都正常,能判斷是非對錯。趙予海想讓網友評理,網友比較謹慎,因為她剛剛已經胡說八道了一次,決定先聽魏硯那邊的說法再決定站誰。

魏硯的律師交代了黃龍玉探礦權事件的前因後果,除此之外,將趙予海幾次三番買熱搜誣陷荊玉樓的證據全放出來,包括去年誣陷白琨瑤跟魏硯行賄受賄的那次事件,並就這所有事件提出起訴。

律師回應及時,顯然早就已經掌握了證據。

手裏握有證據卻一直沒有曝光出來,也沒有及時對趙予海追究法律責任,看起來是打算放她一馬。網友猜測魏硯這次是忍無可忍,決定新賬舊賬一起算。

【也是挺能忍了,擱到現在才算賬,要我早翻臉了。】

【這姐挺分裂的,一邊喜歡人家,一邊整人家,這就是傳說中的得不到就毀掉嗎??】

【我感覺她應該不是喜歡魏硯這個人,更像是喜歡他們家的錢,或者她覺得他們家的錢就應該是她的。】

【貪婪果然是萬惡之源,她爹不貪的話她家不會出事,她不貪的話,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步,面臨法律制裁。】

【真會被制裁嗎?】

有網友好奇趙予海會不會被制裁,趙予海也想知道。

她其實已經有點慌了,那些事情都是很久之前的,她沒想到魏硯竟然會保留所有證據,並且真的要起訴她。

她打電話給趙贏,趙贏在聽到她把黃龍玉探礦權這件事發到網上了,劈頭蓋臉給她罵了一通。

趙贏比趙予海理智一點,知道大眾的底線和是非觀,明白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趙予海把那件事攤出來,會被人罵不談,這就等於跟魏家撕破臉。

趙贏同樣認為當年那件事是魏家的責任,但是他並不想跟對方撕破臉。要知道他開金玉記這些年,沒少從魏家那裏獲利。

珠寶玉石值錢,但說到底就是塊石頭,想要打開市場,讓更多消費者買單,需要好的設計。金玉記的很多產品設計都是靠抄襲荊玉樓。荊玉樓知道這件事,但是沒跟他們計較過。

有時候金玉記原料供應不上,趙贏想問荊玉樓拿點貨,魏荊玉基本都會答應。荊玉樓的貨都是精挑細選,品質上乘的原石,魏家拿到這些貨不僅需要很多精力和金錢,有時候還要依靠人脈,但這些成本趙贏無需支付。

魏荊玉不喜歡在瑣事上面過多糾纏浪費時間,所以很多事情她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趙贏以為她人傻錢多,從她那邊蹭了不少好處,現在趙予海跟對方撕破臉,以後這些好處怕是都沒有了。

趙贏急得冒火,在電話裏讓趙予海去登門道歉,讓她一定要當面得到魏荊玉的原諒。

趙予海想的是,魏硯已經結婚了,她想嫁進魏家分他家產的計劃落空,以後沒必要再討好魏荊玉。平時那點小恩小惠,她壓根看不上。

她對趙贏說:“你有骨氣一點,本來這事就是魏家的錯!撕破臉就撕破臉,讓他們知道,我們一直記著這筆賬,他們別想賴掉!”

“骨氣?”趙贏像是聽到什麽新奇又離譜的玩意兒,呵呵一聲:“骨氣是窮人才需要的東西。”

“我們不窮嗎?跟魏家比起來,我們就是窮光蛋!要不是你投資失敗,我們哪裏需要賣掉平城的房子,還給魏家施舍我們的機會!這一切全是你的錯!”趙予海對著趙贏了一通後用力摁掉了通話。

趙予海覺得趙贏沒骨氣,為了點蠅頭小利可以丟掉尊嚴。她不一樣,她有骨氣,她不會再給魏家人好臉色!她會抗爭到底!

後來趙予海的骨氣在見到法院傳票的時候減少了一半,然後在聽到判決結果的時候消失了個幹凈。

趙予海在金玉記有職位,律師提供的證據證明趙予海通過攻擊荊玉樓的一些列手段讓金玉記從中獲利,法院不僅對趙予海本人做出了處罰,並擴大責任主體,追究了品牌連帶責任。

法院判令趙予海進行民事賠償,要求其刪除在社交平臺上發布的所有脫離客觀現實、汙蔑及侮辱性內容,責令其及金玉記公開賠禮道歉。

其他的趙予海都沒當回事,只有最後一項,讓金玉記公開道歉,趙予海有點慌了,她感覺自己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這場官司從起訴到出判決結果前後經歷了三個多月,期間趙贏試圖阻止,他讓趙予海去找魏荊玉認個錯。趙予海頭鐵,沒同意。現在好了,不僅她要道歉,整個金玉記都要跟著道歉。

趙贏氣死了,給她打電話罵了十五分鐘。十五鐘不是趙贏的極限,是趙予海的極限。

趙予海脾氣不好,一開始她認為是自己的問題,被罵了十五分鐘後,她突然生氣了,覺得趙贏太過分,不護著她反而指責她,罵他沒本事。

趙贏上次來平城見了魏荊玉,辦完別墅的手續,想著魏荊玉對他們真不錯,說不定可以開口向她多要點好處,比如人脈啊客戶啊,以後來平城開分店也是有可能的。

趙贏的美夢才做了個開頭,被親閨女一通亂拳幹碎。跟魏家徹底鬧掰不說,還連累了品牌的聲譽。不能罵,罵了就要被她反過來指責。趙贏聽了她那些話,差點氣吐血。

趙贏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要是真的讓金玉記公開道歉,承認對荊玉樓下過黑手,那他這個店基本到頭了。

他好不容易做起來的品牌,這麽多年的心血,不能就這麽被趙予海毀了。

趙贏想了又想,決定親自去平城跟魏家溝通。不是空手去的,他帶了一塊翡翠原石,是他手裏品質最好的一塊石頭。

倒不是他大方,是他認為魏荊玉不會收。帶一塊好石頭,既能體現誠意,又沒有任何經濟損失,純空手套白狼。

要是對面不同意,他就下跪,跪到對方原諒為止。要是還不行,他就找營銷號賣慘,把自己下跪的照片發到網上,說他們魏家仗勢欺人,欺壓底層生意人。

趙贏自認為是上流人士,跟社會底層不在一個世界,不過如果這個身份對他有利的話,他就會拿來給自己貼標簽。

反正文明的不行,就來野蠻的,解決不了問題,也要給魏家潑一身臟水。

趙贏到了平城,誠如他所想,魏荊玉沒收他帶來的石頭。

魏荊玉壓根沒出來見他,只是讓秘書給他帶了話,讓他有事去找魏硯。

魏硯一看就比魏荊玉難對付,畢竟把趙予海關進拘留所,跟她對簿公堂的全是他。

趙贏過去的一路上,心裏直打鼓,峰回路轉,沒成想結果比他預料得順利。

魏硯一反常態地好說話,他同意私下解決跟金玉記品牌之間的糾紛,但提了個替代性的要求,讓趙予海在所有公開平臺對白琨瑤進行道歉,並且保證以後永遠不會騷擾糾纏她。

趙贏一口答應下來,畢竟跟品牌的聲譽比起來,趙予海的個人聲譽無足輕重。而且法院判下來,她本身就是要進行公開道歉的,現在只不過在道歉對象裏多加了個白琨瑤而已。

趙贏找到趙予海,把這事跟她說了。

趙予海登時火起,大罵他“見利忘親”喪良心,說絕不會跟白琨瑤道歉,還揚言要跟趙贏斷絕父女關系。

趙贏沒理她,直接把她的附屬卡給停了。

趙予海強撐了兩天半,到第三天中午妥協了。

她本來想用春秋筆法蒙混過關,但是她的道歉聲明必須要先給魏硯的律師審核。

律師一眼看穿她的伎倆,警告她再有一次,會直接撤銷和解協議。

趙予海只好把自己幹過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她發完那條微博就立即卸載所有社交媒體軟件,然後買了張機票回了雲城,決定先回家避個風頭。

網友都還記得趙予海之前胡編亂造說白琨瑤插足她跟魏硯感情的事情,她那條道歉微博發出後,大家再度被她的造謠能力驚掉下巴。驚嘆她人品惡劣之時,對白琨瑤表示十二萬分的同情。

白琨瑤到社交平臺逛了一圈,對於自己的名譽在互聯網得到最大程度的恢覆,她還是相當滿意的。

網友除了討論她被造謠汙蔑這事,還發現了另一件新鮮事。

神嶺登山探險公司發布了一條微博,邀請白琨瑤加入他們的雪山修路隊。

網友好奇為什麽這家公司突然找到白琨瑤,有人根本時間線去扒舊帖,發現他們去年在找的那個像巖羊一樣的神秘攀登專家可能就是白琨瑤。

神嶺登山探險公司對此做了回覆,認可了網友的猜測。

去年在營地分別後,白琨瑤退群消失,神嶺沒有她的聯系方式,也不知道她是誰。這次魏硯在雪山遇險被救的事情公布後,才發現白琨瑤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神嶺想找認識的中間人幫忙牽線,但網友給他們潑冷水,讓他們別白費功夫。

【白琨瑤應該是知道你們在找她的,她當時沒回應,現在應該也不會回應。】

【知道的,牛牛在去年直播的時候,彈幕有人提到過哦。】

【這姐真能憋啊,回回都是悶聲幹大事……】

【牛牛要是想去你們公司,那會兒就會聯系你們了,所以我覺得這次希望也不大。】

【但她那會兒是有單位吧?還是政府單位,肯定不好接外活兒。現在她離職了,說不定有機會呢。】

【要不你們進她粉絲群吧,她有時候會開直播,開播前會通知粉絲,你們可以在她直播的時候連線看看。】

除了潑冷水的,也有人給神嶺公司的人提供一些可行的建議,有些比較熱心的粉絲,給白琨瑤發私信,詢問她什麽時候開播。

白琨瑤看到了私信,隔天開了直播。

登山公司的阿吉進直播間跟她連線,問她意向如何。

白琨瑤沒有直接拒絕,她說:“我會考慮的。”

白琨瑤打算完成任務後回昆岡山住些日子,她在勘查區並不是每一天都有工作,閑下來的時候去做個兼職也未嘗不可。

她沒有直接拒絕,就說明有希望,阿吉高興道:“關於這份工作,你有任何問題和要求都可以向我們提出來,我們非常期盼你的加入。”

直播間觀眾看他們公司在聘請白琨瑤這件事上很執著,不免有些好奇。

【主播看著細瘦一條,沒什麽勁的樣子,攀登技術真的很好嗎?】

【我看之前的帖子說她在九十度垂直峭壁上如履平地,不知道是不是誇張的修辭手法……】

【說她是巖羊,我印象可深。】

【真這麽厲害?主播到時候能演示一下嗎?我想看!】

【我覺得她不一定會去哎,雖然從地質單位離職了,但要是重新開始上班,原單位肯定會想方設法讓她回去的吧,畢竟這行的技術人才本來就嚴重不足,她能力還這麽強。】

被發表這條彈幕的網友提前說中了,白琨瑤直播結束的第三天,劉彪打電話聯系上她,問她身體是不是恢覆好了,準備開始上班了,問她能不能重新回地礦局。

劉彪正打算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外加套近乎,白琨瑤搶在他前面開口道:“我會幫你們的,之前答應過你的,我一定會做到。只是我在勘查區,有時候挺閑的,我就想,或許可以做個兼職什麽的。”

聽白琨瑤這麽說,劉彪喜不自勝:“沒問題!閑暇時間你想做什麽做什麽。那……你什麽時候來?”

白琨瑤沈吟一聲:“暫時還不確定,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她的生活趨於穩定,白家三個人離自己的夢想也越來越接近。

白崧的度假村已經建設完畢,正準備試營業;別墅裝修好了,白虹讓人算了個好日子,馬上就能搬進去;白璟的第一部電影上映,票房突破十五億,小成本高回報,讓白璟和許飏兩個影業“新人”一舉成名。白璟由此被影圈龍頭公司的老總喬肅邀請參與下一部電影拍攝,並且有好幾家奢牌找她商談合作代言。

距離白琨瑤完成任務似乎只差一步之遙。

只是白琨瑤心裏有兩個疑惑,一是她的玉石本體一直沒有消失,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曾經系統告訴她,本體出現說明她即將“返祖”,現在看來,這話是錯的。

第二個疑惑是系統消失了很久,白琨瑤不清楚它那邊是個什麽情況,所以她不敢保證,自己現在去昆岡山的話,會不會出現其他問題。

系統仿佛聽到了她的“召喚”,在半個月後它終於現身了。

在白琨瑤對它發起質問前,它用一句話堵住了白琨瑤所有的疑問。

“七十一號,恭喜你!你的任務完成了,現在可以跟我回非生物管理了。”

白琨瑤沒有一丁點心理準備,驚喜來得太突然。那麽多天的努力,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把結果擺到她面前,顯得一切都是那麽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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