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告白 兩個人接連給她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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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告白 兩個人接連給她告白
白琨瑤在樓下等人時閑得無聊四處張望, 這一望剛好跟前面的趙予海對上眼了。
趙予海笑嘻嘻地走到她跟前，先盯著她的右臉瞧了會兒，接著突然伸手摸她臉, 完了看著自己幹凈的指腹驚奇道：“你臉上這疤怎麽一點都看不見了？用的什麽粉底液？”
白琨瑤看她整個行為都透著瘋癲感，神經兮兮的樣子, 沒打算搭理她, 就往旁邊走了走, 離她遠點。
誰知道趙予海跟了上來, 並且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張濕紙巾要來擦她的臉。
白琨瑤用手擋開了，忍無可忍道：“你發什麽神經！”
趙予海面不改色地說：“我好奇嘛, 怎麽一點疤痕都看不到，什麽牌子的粉底液遮瑕力這麽強？”
趙予海剛沒仔細瞧白琨瑤的臉, 當下才發現她的臉變回之前的樣子，瑩潔光滑, 完全看不出受過傷。
她不信白琨瑤恢覆了，堅信她是抹了一層城墻厚的粉底液。要當場給她卸妝，好讓魏硯看看她素顏的樣子，看到她的“瑕疵”。
但實際上, 白琨瑤確實是恢覆了。整道傷疤都變淡了, 只是因為臉上傷勢相對較輕, 所以臉先好了。
負責給她治療的醫生說她是醫學奇跡，因為一般這種疤痕要以年為單位來消除，她兩個月就恢覆了。
白琨瑤不知道是不是激光治療的作用，因為疤痕變淡的同時，她那塊玉石的裂紋也相應地發生了變化，在慢慢變回原來完整的樣子。她有些不確定，她跟玉石之間到底是單向遷移和雙向遷移。
趙予海沒能得到白琨瑤的回答, 火大得很，想到魏硯馬上下來了，剛好旁邊就是泳池，她腦子一抽就給白琨瑤推進了水裏。
她想這泳池深度才一米五，白琨瑤死不了，她完全沒料到白琨瑤跌進泳池裏後直接沈下去了。
趙予海的腦子裏馬上浮現出各類小說影視劇裏的情節：惡毒女配假裝自己受傷來誣陷栽贓女主。
於是趙予海當即判斷出，白琨瑤是想假裝溺水來故意栽贓自己。為了不讓白琨瑤得逞，她撒腿就跑了。
白琨瑤是被許遙給撈上來的。
許遙下水前脫了西服外套，上來後，將幹燥的外套裹在白琨瑤身上，焦急地問她怎麽樣，要不要去醫院。
白琨瑤沒有昏迷，只是處於一種失魂喪膽的狀態，整個人是懵的，沒辦法回答他。
魏硯看到她落水後，心急如焚地沖過來詢問她的情況。
白琨瑤用手死死抓著西服外套，混亂了好一會兒後，理智才逐漸回歸，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我要洗澡。”
魏硯二話不說抱著她往電梯走。
許遙跟在他們後面，也進了電梯。
電梯上升途中，白琨瑤終於回過神來，她對魏硯道：“你放我下來吧，我沒事，我能走路。”
她溺水時間不長，身體沒什麽大礙，就是喝了不少泳池裏的水。之所以慌成這樣，完全是刻在她骨子裏的基因作祟。
白琨瑤化形後學會了許多人類的技能，但是她不會游泳，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害怕泳池裏的水。
泳池水裏面的化學物質會對玉石造成腐蝕，尤其當玉石有裂縫，化學物質會從裂縫滲進內部，擴大損傷乃至導致斷裂。
白琨瑤對泳池裏的水有天然恐懼，所以當她被趙予海猝不及防推下去後，大腦一片空白。那一瞬間她感覺到鋪天蓋地的水密密實實地壓著她，甚至從她那道傷疤滲入身體，企圖“割”開她。
白琨瑤回神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洗澡，要趕緊洗掉身上殘留的化學物質。
洗澡的時候，她在衛生間的鏡子前仔細檢查了一下身體，皮膚平整，沒有出現被腐蝕後的細小窪坑。而身前那道疤痕也還跟原來一樣，沒有擴大或重新開裂。
她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泡水的時間太短，化學物質還沒起作用，畢竟她下水時間最多不超過兩分鐘。亦或者她現在確實是個人了，泳池水對她的皮膚不會造成傷害。
總之，把玉石留在家裏是個正確的決定，讓她減少了一重風險。
白琨瑤出門前再三思考，最後決定把玉石留在家裏。現在無比慶幸，還好留在了家裏，不然那道裂縫肯定會滲水進去。她的皮膚能被現代科技縫合好，玉石是縫不了的，進了水後時間久了肯定會受影響。現在至少她把自己洗幹凈就沒事了。
白琨瑤洗澡的時間太長，魏硯擔心她發生意外，中途幾次叫女服務員進房間詢問她的情況。
大概一個多小時後，房門終於開了。只開了道窄窄的縫，白琨瑤露出半邊細條的臉。
她先對門外的魏硯說：“那個……我洗好了，我沒事了。就是我現在這樣子不太方便回去，我在這邊住一晚，可以嗎？”
魏硯點頭：“本來就是想留你住在這邊的。”
白琨瑤又道：“我的手機進水了，開不了機。你能不能幫我給……給小璟打了個電話，讓她跟家裏說一聲，就說我今晚住在這邊，明天再回去。你說我有點累，想早點休息，別跟她說我出了什麽事。”
魏硯：“我可以不說你出了什麽事，但是現場有媒體，說不定你落水的照片已經被發到網上了。”
白琨瑤：“那就等小璟看到再說，反正先別告訴她。”
魏硯：“好。”
白琨瑤跟魏硯交代完，轉頭看向他旁邊的許遙，將西服外套遞給他：“剛剛真是太謝謝你了，還好有你撈我上來。就是這個外套被弄濕了，應該要跟品牌方賠錢吧，到時候你把金額發給我，我轉你。”
許遙伸手接過外套，說：“不是什麽大事，也就沾了點水，真要賠也賠不了多少錢。最重要的是你，你沒事就好。”
“嗯，我沒事，你們可以不用管我了。我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頭有點暈，想先睡一會兒，晚安。”
門外兩個人同時跟她道：“晚安。”
房門關上後，魏硯跟許遙互相看了眼，然後魏硯一言不發地往樓下走。
走了幾步，許遙跟了上來。他問魏硯：“這邊還有空房嗎？我今晚也想留宿，方便嗎？”
魏硯腳下沒停，也沒看他。“你留下來是為了白琨瑤？”
魏硯問得直接，許遙也毫不掩飾自己。“對，我不放心她一個人住在這裏。”
魏硯：“莊園的安保系統很好，不會有人打擾到她。”
許遙：“可是琨瑤就是在你這裏落水的，而且是在賓客及媒體還沒完全散場的時候。”
魏硯腳下猝然停頓，半晌後，他道：“有空房。”
“那我要琨瑤隔壁那間房。”許遙馬上提要求。
“那間房有人住了，我重新給你安排一間。”魏硯說完就加快腳步離去。
過了一會兒，有服務員上來領許遙入住客房。
好在離白琨瑤就隔了兩間，不算太遠。
住進去前，許遙特意敲開白琨瑤的房門，告訴她，自己今晚也睡在這邊，還指給她看自己的房間，讓她如果遇到什麽麻煩事可以來找自己。
白琨瑤因為心理作用，擔心她喝的那幾口泳池水會損害腸胃，所以將房間裏的礦泉水全喝了，試圖起到一個稀釋“毒素”的作用。
這就導致她睡覺的時候隔一會兒就會被尿憋醒。
早上五點多，白琨瑤再一次起床上廁所。後來一直睡不著，索性起來出去轉轉。
這棟主樓共有五層，內部是環形設計。白琨瑤站在走廊往下看，大廳裏的水晶吊燈全都熄滅了，只亮著一圈微暗的壁燈，散落在地面的金箔碎紙片在微暗的環境裏閃爍著點點光澤。
人群離去，莊園從喧囂熙攘恢覆寧靜空曠，白琨瑤環視內部建築，這才看到兩邊墻壁上的長窗是紫羅蘭色調的花窗，壁燈采用了枝形蠟燭的樣式。“燭火”沿著紫羅蘭花窗一路往上飄，白琨瑤的視線跟著往上，然後看到了圍繞著穹頂的一幅壁畫。
畫上是一片天空，從光線蒙蒙亮到麗日當空、落日熔金，最後是滿天星鬥，畫出了一天的時間變化。
白琨瑤安靜欣賞壁畫，耳邊忽然傳來低低的人聲，像是囈語。
白琨瑤扭頭看過去，發現是許遙。
許遙揉了把亂糟糟的頭發，問她在做什麽。
“看壁畫。”白琨瑤再次仰頭往上看。
許遙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了會兒，說：“應該是魏叔叔畫的，荊玉樓酒店裏掛了不少魏叔叔的畫，和這個壁畫風格很像。”
“他畫得真好，光線過度好自然。”
“魏叔叔是很厲害的畫家，辦過很多個人畫展，他最擅長的就是利用色彩展現光影變換。”許遙擡手指向壁畫中某一位置，說：“我們的時間正處在這裏。”
那是由星空過度到太陽初升的畫面。
許遙接著說：“我上學時表演過的一出實習劇目，叫《暴風雨》，裏面有一句臺詞是，‘尊貴的姑娘，當你在我身邊的時候，黑夜也變成了清新的早晨。’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身臨其境。”
白琨瑤乍聽到這句話，只覺得他真有文化，隨時隨地能念一句戲劇對白，並沒有註意到這句話的語境。
許遙沒說完，他後面還有一句。
“除了你之外，在這世上我不企望任何的伴侶；除了你之外，我的想象也不能再產生出一個可以使我喜愛的形象。”
白琨瑤楞楞地轉頭看他，就見許遙也正看向自己，目光灼灼，又柔情似水，飽含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情愫。
她吶吶問：“這句也是臺詞吧……？”
許遙道：“是臺詞。”
白琨瑤點點頭，心說，對方是專業演員，可能範兒起來了，就按著戲劇演下去了。
誰知她頭沒點完，聽到對方說：“也是我的告白。”
許遙朝她走近，直率地表明自己的心意：“琨瑤，我喜歡你，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你。”
白琨瑤懷疑自己沒睡醒，這會兒在做夢。剛不是在說畫嗎？怎麽突然說喜歡她？這上下文是怎麽銜接上的？還是說，他這會兒依然在表演戲劇？這臺詞也是裏面的？
白琨瑤發懵的過程中，許遙已經走到她面前，表情真摯又帶著期許地問：“你喜歡我嗎？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白琨瑤風中淩亂，兩眼發懵，完全回答不上來。
沒等她理清當下的情況，許遙自問自答地說：“你不說話，我當你同意了。”
然後她被許遙擁進了懷裏。
白琨瑤都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回房間的，反正她躺回床上又睡了一覺。一覺醒來，再回想清晨五點發生的事，真的覺得是在做夢。
起床後刷牙洗臉，門一開，剛站走廊上往下看了一眼，馬上有一個穿工作服的女生跑上來，問她要不要吃早餐，可以給她端到房間來。
白琨瑤回了個“好”，想著吃完正好可以回去。
先回家，然後拿錢去修手機，也不知道修不修得好。白琨瑤正想著，忽然看到旁邊的房門開了，許遙從裏面走出來。
許遙直直走向她，上來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語氣透著雀躍的興奮：“早上好！琨瑤。”
白琨瑤這回是清醒的，等許遙松開她後，她疑惑地看著對方，試探性地問：“我們現在是……是什麽關系？”
然後她從許遙嘴裏清晰地聽到了“情侶”兩個字。
白琨瑤一瞬睜大眼睛，五點多發生的事情是真的，她沒有在做夢，許遙真的跟自己表白了，還默認她同意了！
“我……我剛剛沒睡醒，所以沒有表達出自己的意思，不能作數，要不你再問我一遍？”白琨瑤道。
許遙的表情從興奮漸漸變得平靜下來，繼而又變得茫然不安：“為什麽？”
“我覺得……”白琨瑤謹慎道：“我對你可能沒有那種喜歡。”
許遙原地站了一會兒，就這一小會兒，身上已經是一層汗。他問：“你討厭我嗎？”
“我不討厭你。”白琨瑤說。
“那……你討厭我對你表白嗎？”
白琨瑤想了想，道：“不討厭。”
“討厭我抱你嗎？”
“也不討厭。”
“見到我會開心嗎？”
“開心。”白琨瑤點頭。
“那……”許遙的聲音變得吞吞吐吐，但雙眼勇敢地直視著她：“我們可以試試。”
白琨瑤不解：“試試？”
“嗯，我覺得你是喜歡我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我們先試著交往，等過一段時間，你就能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是這樣？”
“嗯，是這樣。”
許遙跟白琨瑤兩個人，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白琨瑤作為巖石圈非生物，天生沒有人類的情感機制。她化形後，也不過是在最近一年，才逐漸有了情緒波動，但也僅限於“喜怒哀樂”這種最基礎的情緒，像“愛”這種覆雜而深刻的情感，她當然是弄不清楚的。
許遙的幾個問題都符合白琨瑤的思維邏輯，她知道自己不討厭他，見到他會開心，所以也就相信了許遙的話，覺得自己可能其實是喜歡他的，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等相處一段時間就懂了。
許遙見白琨瑤沒有異議，再次擁抱了她，這次抱得很緊，兩臂箍住她，勒得她都有些喘不上氣。
就在白琨瑤準備推開他時，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那聲音顫巍巍的，混合著詫異與驚慌。
聽到聲音後，許遙下意識松開了手臂，白琨瑤趁此機會轉過身，然後她看到了魏硯。
魏硯站在不遠處的走廊上，仿佛一座雕塑，整個人一動不動。
他昨晚去報了案，然後一直在處理落水事件引發的網絡影響，晚上都沒怎麽休息。一大早買了手機趕到這邊，見到白琨瑤跟許遙抱在一起，眼前一黑，人差點背過去。
現場氣氛凝固住，沒有人說話。
最後是那個要給白琨瑤送早餐的工作人員打破了安靜，她上來後先看到了魏硯，跟他打了個招呼，然後將早餐送進白琨瑤的房間。
白琨瑤問許遙吃過沒有。
許遙吃過了，但他想，也許白琨瑤是想叫自己一起吃，就準備說沒有。哪知工作人員先開口說：“許先生已經用過餐了。”
白琨瑤“哦”了一聲：“那我進去吃飯了。”
許遙點點頭，看著她回了房間。
白琨瑤吃完了早飯，換了身衣服——房間的衣櫃裏有竟然有女士衣物，而且尺碼跟她接近。從裙子到衣褲、絲緞到棉麻，各種風格和款式的夏衣，一應俱全。
白琨瑤沒空細想原因，她挑了一件白T和亞麻長褲換上，再將自己的個人物品收拾好。
其實沒什麽要收的，就一個泡了水的包。她昨天穿的那套禮服在昨晚就被工作人員取走了，說幫她烘幹。
白琨瑤換好衣服出門，發現門外只站著魏硯。
她張望了一下，魏硯像是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開口道：“你找許遙嗎？他走了。”
“走了？”
“對，回去了。你現在是準備回家，還是有別的打算？”
“回家。”
“好，我送你回去。”魏硯擡起手臂，將手上的一個紙袋子遞給她：“這個給你。”
“什麽？”白琨瑤邊接過來邊將裏面的東西拿出來，看到是一部新手機，包裝還沒拆。她問：“給我的？”
魏硯：“嗯，你手機不是壞了嗎？給你換一個。”
白琨瑤想說她那個修修應該還能用，但又想，人家買都買了，還說這些幹什麽。
“謝謝你，多少錢？我等下轉你。”
魏硯搖搖頭，“你不需要跟我這麽生分，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啊？這不合適吧？”
“沒什麽不合適的，你跟許遙才是不合適。”
“……什麽？”
白琨瑤腦子發懵，怎麽聊到許遙了？魏硯的話題也太跳躍了。
“許遙女友粉多，你跟他談戀愛，一定會被粉絲罵，這個是無法避免的事情，除非他退圈不幹這行。你會希望他退圈嗎？或者說，你並不介意他粉絲的行為？”
白琨瑤沒想過這個問題，她答應跟許遙交往的時候，人都是稀裏糊塗的，根本沒時間也沒頭緒往深處想。
現在被魏硯一分析，她發現確實會面臨他所說的情況，因為之前她跟許遙一起去M國就發生過一次這樣的事。那時粉絲誤以為他們在談戀愛，對她破口大罵。
白琨瑤搖了搖頭。
搖頭是什麽意思？是不希望他退圈還是不介意被罵？魏硯沒有問，他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
“你跟許遙談戀愛肯定會影響到他的事業發展，進一步影響到辰鋒的利益，影響許飏的工作。健康的戀情應該是讓彼此往上走，而不是互相消耗，所以你們不合適。”
魏硯說完，強裝鎮定地等待白琨瑤的答覆。
白琨瑤認真思考了片刻，認同道：“你說得對。”
情況比魏硯想象中順利，他有些不敢置信：“你覺得我說得對？”
“嗯。”
“所以你……同意跟他分手？”
“同意。”
白琨瑤知道許飏在做的事，也希望她能做成，能將辰鋒牢牢控制在自己手裏，不再受許業廣牽制，並曝光他跟李訪雨李葭母女的不恥事跡，讓他們接受社會譴責。
白琨瑤清楚地知道，許遙跟許飏是利益共同體，同時許遙也是許飏能運用的資源優勢，她不願意自己變成許飏行進路上的障礙石。
許遙人剛到公司，就接到了白琨瑤瑤要跟他分手的噩耗。
他問是不是魏硯跟她說了什麽。他跟她保證，說自己一定會發布正式聲明，公開他們的關系，堅決不會讓她受委屈，必要的話他可以考慮換一個演藝賽道，減少曝光，放棄流量。
他以為白琨瑤是因為這些因素才考慮跟他分手，因為魏硯就是這麽跟他說的。
在白琨瑤進房間吃早飯時，許遙沒忍住，向他炫耀了他們的關系。
魏硯沈默片刻，不疾不徐地開口說：“你是一線藝人，有流量有粉絲，一舉一動受外界關註。你是打算讓她當你永遠都見不得光的女友，凡是約會、逛街、吃飯，都要跟做賊一樣偷偷摸摸？你真的喜歡她嗎？還是只想享受跟她交往時的新鮮感和多巴胺激活大腦所帶來的愉悅？”
魏硯這番話在許遙聽來，惡意滿滿。
許遙極力爭辯道：“你憑什麽隨意揣測我？憑什麽覺得我不會公開跟琨瑤的關系？我告訴你，我會公開！會正明光大地跟她走在一起！”
魏硯哦了一聲：“然後呢？讓她忍受來自你粉絲的攻擊和謾罵？”
“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我會維護她！我一定不會讓她被罵！”
“你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你沒有想過應對之策，就急於跟她確認關系，捫心自問，你真的打算對她負責嗎？”
“我當然會……”
魏硯打斷他：“如果我是你，我現在會立馬回公司，找許飏和公關商量官宣話術、如何有效安撫粉絲，以及未來的職業規劃。你有了女友，想繼續走流量路線是行不通的。”
許遙被說得楞住了，仔細想想，好像他的確應該這樣做。
“等她吃完飯，我先送她回去，然後我就回公司。”
“你送她？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狗仔在蹲你嗎？昨晚只有你跟白琨瑤留宿莊園，要是今天上午拍到你送她回去，怕是沒等你想到公關話術，粉絲就先鬧起來了。”
許遙遲疑了。
魏硯見狀，不動聲色地繼續忽悠：“事有輕重緩急，你得先解決當下的問題，順序弄錯，只會制造出新的麻煩。”
許遙一想，也對，等他公開他們之間的關系，有的是機會送白琨瑤。
於是許遙給白琨瑤發了條信息，就火急火燎地回公司了。
他以為白琨瑤突然要跟自己分手，是因為魏硯跟她說了同樣的話。
白琨瑤說，跟那些都沒關系，她只是不希望他的商業價值因為戀情而下降，不希望許飏的事業受損。
前一句話許遙還能抗爭一下，後一句話說出來，他就語塞了。
他當然知道許飏要做的事，那是他們的共同目標，他不能這麽自私，只管自己，不顧及其他。
但他又不能就這麽放棄白琨瑤，他慌張地讓她先收回分手的話，說他會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兩全其美的辦法是有的，靠作品厚度贏得輿論口碑和路人緣，讓流量變成錦上添花，而不是左右商業價值的因素。這需要時間來實現，而且是不短的時間。
白琨瑤是在回去的路上跟許遙提的分手，開車送她回去的人是魏硯。
魏硯等她掛完電話，問她分了沒。
白琨瑤沈吟一聲：“算是分了一半吧。”
回答得模棱兩可，但是魏硯並不關心什麽叫“分了一半”，他說：“你昨晚問我，那個條件是什麽，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
“條件？”白琨瑤認真想了一會兒才搞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你說吧，是什麽條件？”
白琨瑤從語氣到表情都透露著十拿九穩。
她猜測，魏家讓她做的事一定跟珠寶玉石有關，也許是讓她幫忙找一個新的礦脈。這任務對她來說簡直手到擒來。
緊接著，她聽到了魏硯的回答，四個字：“跟我結婚。”
清晨那種疑似在做夢的眩暈感又出現了，白琨瑤腦袋裏攪著一團漿糊，她茫然地看向魏硯，恍惚道：“是我出現幻聽了嗎？我剛剛好像聽到……”
“沒聽錯。”魏硯重覆說：“需要你做的事情就是，跟我結婚。”
“是……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
“對，就是字面意思，通過婚姻登記，跟我成為合法夫妻。”
白琨瑤懷疑自己沒睡醒，或者魏硯沒睡醒。“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沒有開玩笑。”魏硯頓了頓，說：“如果今天你沒有其他的事，你回家把身份證拿上，我們先把證領了。
“這麽快？！”
“如果你覺得太匆忙，想挑個好日子，也可以。”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你確定嗎？要跟我結婚？”
“確定。”
“可是我結過婚了。”
“不是離了嗎？”
“是，但是……結了再離很麻煩的。”
“我不會跟你離婚，所以不麻煩。”
“……你要不要再重新考慮一下？其實，能讓我做的事情有很多。你們幫了小璟這麽大的忙，我也可以給你們帶來經濟利益。”
魏硯沒有直接回答她，過了會兒才反問說：“你是不是覺得我提的要求很獵奇？很荒謬？”
白琨瑤沒吱聲，只用眼神表達了一句話：原來你知道啊？！
說話時，車子已經駛進小區。魏硯找到她家所在的那棟單元樓，停好車。
面向白琨瑤，字句清晰道：“我喜歡你，所以想跟你在一起。你說過，只要不是違法犯罪的事都可以做到，那麽，我想跟你結婚。”
周圍很安靜，只剩車載空調隱約的風聲。白琨瑤確定自己聽清楚了，而且不需要確認，因為魏硯嚴肅鄭重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一大早接連兩個人跟自己表白，怎麽她魅力如此之大？白琨瑤感到匪夷所思。
不過她已經事先誇下海口，說只要不是違法犯罪的事她都行。結婚這件事，她理當可以做到。
只是這事聽起來簡單，其實有點覆雜，畢竟涉及到兩個家庭——她是無所謂的，沒什麽資產，但是魏硯家大業大，結婚不一定是他自己說了算。
白琨瑤想到之前魏溯跟自己說過的話，她問魏硯：“你的婚姻，你自己可以做主嗎？你跟我結婚，你家裏人不會同意吧。”
“我的婚姻當然是我自己說了算，沒有人能左右我的決定。”
“那……你是不是應該去做一下婚前財產公證？”
“不需要，我的就是你的。”
“你不怕我把你的錢都卷走？”
“我只怕，你不喜歡我。”魏硯回答完，問：“還有什麽問題？”
白琨瑤面露糾結。
她有很多問題，比如怎麽就喜歡她了，還非要結婚不可，許遙也只是讓她先試著交往而已。又比如，他是不是真的能決定他的婚姻；他這會兒是不是沖動行事，其實沒考慮清楚。
但這些問題好像沒有意義，因為魏硯表現出來的態度就是，這婚必須結，其他的都不重要。
所以白琨瑤糾結了半晌，問了一個問題：“結婚後我們要住一起嗎？”
她問的是“結婚後”，顯然已經預備答應跟他結婚，在考慮婚後的相處細節。魏硯忽然感覺有禮花在眼前綻放，心臟不可抑制地加速跳動。
“當然。”
“住在你家嗎？”
“我有幾套空房子，我們單獨住。”
“你會經常回來？”
“不需要出差的時候，我每天都會回來。”
“那我可以有自己的房間嗎？我不習慣跟人住一間。”
“我可以把這句話理解為，你不希望有夫妻生活？”
“對。”
“為什麽？”
魏硯以為會聽到“我不愛你，我們之間沒有感情”這樣的回答，但是白琨瑤再一次語出驚人。
“外來物體進入我的身體，會讓我受傷。”
這話直白到露骨，魏硯聽完，只覺得那簇火苗又開始亂竄，燒得他皮膚都發燙，但看白琨瑤卻是一臉地坦蕩，並不覺得自己的言論有多石破天驚。
魏硯看她如此直白，就順著她的話回覆她：“我不會讓你受傷，我會註意分寸。”
“我不一樣，我比較……”白琨瑤斟酌了一會兒，說了個字：“脆。”
“脆”這個字，魏硯理所當然地擴展為脆皮、脆弱，但其實白琨瑤就是字面意思。
她很脆，並且她的本體玉石還沒完全覆原，當然不能承受外力。
魏硯最後回答她的是：“我不會勉強你。”
有了他的承諾，白琨瑤覺得這婚可以結。
就當是自己搬出去住，然後找了個合住室友。畢竟她跟霍綏的婚姻也是這種形式，這對她沒難度。
白琨瑤上去拿了身份證就下來了，白虹想跟她說話都沒來得及。
民政局沒什麽人，到了那邊先拍照、抽血體檢，然後就拿證回家，流程飛快。
白琨瑤是結過一次婚的人，她沒什麽特別的感受，就跟走路上被人塞了一張廣告單一樣。
反觀魏硯就不同了，領完結婚證，整個人一下子放松了，連白琨瑤都明顯感受到他狀態的變化，就好像繃緊的一根弦終於卸了力。
回到車內，魏硯沒急著開車回去。他打開扶手箱，從裏面拿出一只非常小的盒子，盒子打開，裏面是對戒指。他拉過白琨瑤的手，先將帶主石的鉆戒戴到白琨瑤的無名指上，然後將另一只素戒跟自己左手一起遞過去，同她說：“幫我戴上。”
上一次結婚的時候沒有這套流程，不過白琨瑤看過電視，知道結婚的人會戴對戒，於是就照做了。只是她忍不住在心裏嘀咕：怎麽會有人在自己的車內放戒指，是隨時要準備結婚嗎？
替魏硯戴好戒指，魏硯盯著自己的無名指看了許久，然後輕聲舒了一口氣。
接著他從錢夾子取出兩張銀行卡遞給白琨瑤，一張借記卡，一張信用卡。魏硯道：“額度不限，都可以刷。如果需要大量現款，打電話給這個人，叫他轉錢進你的銀行賬戶。”
魏硯又遞過來一張名片，名片上職稱介紹是某個私人銀行客戶顧問。
在白琨瑤還沒搞清狀況時，聽到魏硯問：“你對居住環境有什麽要求？希望它面積大一點還是離市區近一點？”
白琨瑤想了下：“離我家近一點，可以嗎？”“可以。”魏硯拿出手機給白琨瑤發了一個地址和幾個數字。
“這是地址跟門鎖密碼，你回去後把緊要的東西收拾好，我晚上來接你。”
白琨瑤吃了一驚：“啊？這麽快？”
“我們已經結婚了，結婚後當然應該要住在一起。”魏硯將紅色證件拿在手上，提醒白琨瑤她現在的身份已經變了。
魏硯想時時刻刻能跟她在一起，但又擔心逼得太緊，讓她反感。所以提醒完她後，退讓一步：“如果你覺得太快，無法適應，我可以等幾天。”
“你讓我回去想一想，可以嗎？”
“可以。”
將白琨瑤送回家後，魏硯就回去工作了。
白琨瑤拎著大包小包進了家門。
白虹忙兜兜的，正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那個室內設計師給我打電話，今天做巖板鋪貼，我去盯一下。”
過年期間白虹跟設計師確認好裝修風格後，截至目前為止，他們那棟別墅的裝修工程已經進行了一大半。其實不需要白虹操心，她只需要做最後的驗收工作，但她還是想親力親為，畢竟是自己的家，以後要住幾十年呢。
白虹一邊換鞋一邊問白琨瑤：“你上午幹嘛去了？”
白琨瑤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本紅色證件，說：“去結了個婚。”
白虹的動作猛然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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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琨瑤在樓下等人時閑得無聊四處張望, 這一望剛好跟前面的趙予海對上眼了。
趙予海笑嘻嘻地走到她跟前，先盯著她的右臉瞧了會兒，接著突然伸手摸她臉, 完了看著自己幹凈的指腹驚奇道：“你臉上這疤怎麽一點都看不見了？用的什麽粉底液？”
白琨瑤看她整個行為都透著瘋癲感，神經兮兮的樣子, 沒打算搭理她, 就往旁邊走了走, 離她遠點。
誰知道趙予海跟了上來, 並且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張濕紙巾要來擦她的臉。
白琨瑤用手擋開了，忍無可忍道：“你發什麽神經！”
趙予海面不改色地說：“我好奇嘛, 怎麽一點疤痕都看不到，什麽牌子的粉底液遮瑕力這麽強？”
趙予海剛沒仔細瞧白琨瑤的臉, 當下才發現她的臉變回之前的樣子，瑩潔光滑, 完全看不出受過傷。
她不信白琨瑤恢覆了，堅信她是抹了一層城墻厚的粉底液。要當場給她卸妝，好讓魏硯看看她素顏的樣子，看到她的“瑕疵”。
但實際上, 白琨瑤確實是恢覆了。整道傷疤都變淡了, 只是因為臉上傷勢相對較輕, 所以臉先好了。
負責給她治療的醫生說她是醫學奇跡，因為一般這種疤痕要以年為單位來消除，她兩個月就恢覆了。
白琨瑤不知道是不是激光治療的作用，因為疤痕變淡的同時，她那塊玉石的裂紋也相應地發生了變化，在慢慢變回原來完整的樣子。她有些不確定，她跟玉石之間到底是單向遷移和雙向遷移。
趙予海沒能得到白琨瑤的回答, 火大得很，想到魏硯馬上下來了，剛好旁邊就是泳池，她腦子一抽就給白琨瑤推進了水裏。
她想這泳池深度才一米五，白琨瑤死不了，她完全沒料到白琨瑤跌進泳池裏後直接沈下去了。
趙予海的腦子裏馬上浮現出各類小說影視劇裏的情節：惡毒女配假裝自己受傷來誣陷栽贓女主。
於是趙予海當即判斷出，白琨瑤是想假裝溺水來故意栽贓自己。為了不讓白琨瑤得逞，她撒腿就跑了。
白琨瑤是被許遙給撈上來的。
許遙下水前脫了西服外套，上來後，將幹燥的外套裹在白琨瑤身上，焦急地問她怎麽樣，要不要去醫院。
白琨瑤沒有昏迷，只是處於一種失魂喪膽的狀態，整個人是懵的，沒辦法回答他。
魏硯看到她落水後，心急如焚地沖過來詢問她的情況。
白琨瑤用手死死抓著西服外套，混亂了好一會兒後，理智才逐漸回歸，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話：“我要洗澡。”
魏硯二話不說抱著她往電梯走。
許遙跟在他們後面，也進了電梯。
電梯上升途中，白琨瑤終於回過神來，她對魏硯道：“你放我下來吧，我沒事，我能走路。”
她溺水時間不長，身體沒什麽大礙，就是喝了不少泳池裏的水。之所以慌成這樣，完全是刻在她骨子裏的基因作祟。
白琨瑤化形後學會了許多人類的技能，但是她不會游泳，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害怕泳池裏的水。
泳池水裏面的化學物質會對玉石造成腐蝕，尤其當玉石有裂縫，化學物質會從裂縫滲進內部，擴大損傷乃至導致斷裂。
白琨瑤對泳池裏的水有天然恐懼，所以當她被趙予海猝不及防推下去後，大腦一片空白。那一瞬間她感覺到鋪天蓋地的水密密實實地壓著她，甚至從她那道傷疤滲入身體，企圖“割”開她。
白琨瑤回神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洗澡，要趕緊洗掉身上殘留的化學物質。
洗澡的時候，她在衛生間的鏡子前仔細檢查了一下身體，皮膚平整，沒有出現被腐蝕後的細小窪坑。而身前那道疤痕也還跟原來一樣，沒有擴大或重新開裂。
她不確定是不是因為泡水的時間太短，化學物質還沒起作用，畢竟她下水時間最多不超過兩分鐘。亦或者她現在確實是個人了，泳池水對她的皮膚不會造成傷害。
總之，把玉石留在家裏是個正確的決定，讓她減少了一重風險。
白琨瑤出門前再三思考，最後決定把玉石留在家裏。現在無比慶幸，還好留在了家裏，不然那道裂縫肯定會滲水進去。她的皮膚能被現代科技縫合好，玉石是縫不了的，進了水後時間久了肯定會受影響。現在至少她把自己洗幹凈就沒事了。
白琨瑤洗澡的時間太長，魏硯擔心她發生意外，中途幾次叫女服務員進房間詢問她的情況。
大概一個多小時後，房門終於開了。只開了道窄窄的縫，白琨瑤露出半邊細條的臉。
她先對門外的魏硯說：“那個……我洗好了，我沒事了。就是我現在這樣子不太方便回去，我在這邊住一晚，可以嗎？”
魏硯點頭：“本來就是想留你住在這邊的。”
白琨瑤又道：“我的手機進水了，開不了機。你能不能幫我給……給小璟打了個電話，讓她跟家裏說一聲，就說我今晚住在這邊，明天再回去。你說我有點累，想早點休息，別跟她說我出了什麽事。”
魏硯：“我可以不說你出了什麽事，但是現場有媒體，說不定你落水的照片已經被發到網上了。”
白琨瑤：“那就等小璟看到再說，反正先別告訴她。”
魏硯：“好。”
白琨瑤跟魏硯交代完，轉頭看向他旁邊的許遙，將西服外套遞給他：“剛剛真是太謝謝你了，還好有你撈我上來。就是這個外套被弄濕了，應該要跟品牌方賠錢吧，到時候你把金額發給我，我轉你。”
許遙伸手接過外套，說：“不是什麽大事，也就沾了點水，真要賠也賠不了多少錢。最重要的是你，你沒事就好。”
“嗯，我沒事，你們可以不用管我了。我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頭有點暈，想先睡一會兒，晚安。”
門外兩個人同時跟她道：“晚安。”
房門關上後，魏硯跟許遙互相看了眼，然後魏硯一言不發地往樓下走。
走了幾步，許遙跟了上來。他問魏硯：“這邊還有空房嗎？我今晚也想留宿，方便嗎？”
魏硯腳下沒停，也沒看他。“你留下來是為了白琨瑤？”
魏硯問得直接，許遙也毫不掩飾自己。“對，我不放心她一個人住在這裏。”
魏硯：“莊園的安保系統很好，不會有人打擾到她。”
許遙：“可是琨瑤就是在你這裏落水的，而且是在賓客及媒體還沒完全散場的時候。”
魏硯腳下猝然停頓，半晌後，他道：“有空房。”
“那我要琨瑤隔壁那間房。”許遙馬上提要求。
“那間房有人住了，我重新給你安排一間。”魏硯說完就加快腳步離去。
過了一會兒，有服務員上來領許遙入住客房。
好在離白琨瑤就隔了兩間，不算太遠。
住進去前，許遙特意敲開白琨瑤的房門，告訴她，自己今晚也睡在這邊，還指給她看自己的房間，讓她如果遇到什麽麻煩事可以來找自己。
白琨瑤因為心理作用，擔心她喝的那幾口泳池水會損害腸胃，所以將房間裏的礦泉水全喝了，試圖起到一個稀釋“毒素”的作用。
這就導致她睡覺的時候隔一會兒就會被尿憋醒。
早上五點多，白琨瑤再一次起床上廁所。後來一直睡不著，索性起來出去轉轉。
這棟主樓共有五層，內部是環形設計。白琨瑤站在走廊往下看，大廳裏的水晶吊燈全都熄滅了，只亮著一圈微暗的壁燈，散落在地面的金箔碎紙片在微暗的環境裏閃爍著點點光澤。
人群離去，莊園從喧囂熙攘恢覆寧靜空曠，白琨瑤環視內部建築，這才看到兩邊墻壁上的長窗是紫羅蘭色調的花窗，壁燈采用了枝形蠟燭的樣式。“燭火”沿著紫羅蘭花窗一路往上飄，白琨瑤的視線跟著往上，然後看到了圍繞著穹頂的一幅壁畫。
畫上是一片天空，從光線蒙蒙亮到麗日當空、落日熔金，最後是滿天星鬥，畫出了一天的時間變化。
白琨瑤安靜欣賞壁畫，耳邊忽然傳來低低的人聲，像是囈語。
白琨瑤扭頭看過去，發現是許遙。
許遙揉了把亂糟糟的頭發，問她在做什麽。
“看壁畫。”白琨瑤再次仰頭往上看。
許遙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了會兒，說：“應該是魏叔叔畫的，荊玉樓酒店裏掛了不少魏叔叔的畫，和這個壁畫風格很像。”
“他畫得真好，光線過度好自然。”
“魏叔叔是很厲害的畫家，辦過很多個人畫展，他最擅長的就是利用色彩展現光影變換。”許遙擡手指向壁畫中某一位置，說：“我們的時間正處在這裏。”
那是由星空過度到太陽初升的畫面。
許遙接著說：“我上學時表演過的一出實習劇目，叫《暴風雨》，裏面有一句臺詞是，‘尊貴的姑娘，當你在我身邊的時候，黑夜也變成了清新的早晨。’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身臨其境。”
白琨瑤乍聽到這句話，只覺得他真有文化，隨時隨地能念一句戲劇對白，並沒有註意到這句話的語境。
許遙沒說完，他後面還有一句。
“除了你之外，在這世上我不企望任何的伴侶；除了你之外，我的想象也不能再產生出一個可以使我喜愛的形象。”
白琨瑤楞楞地轉頭看他，就見許遙也正看向自己，目光灼灼，又柔情似水，飽含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情愫。
她吶吶問：“這句也是臺詞吧……？”
許遙道：“是臺詞。”
白琨瑤點點頭，心說，對方是專業演員，可能範兒起來了，就按著戲劇演下去了。
誰知她頭沒點完，聽到對方說：“也是我的告白。”
許遙朝她走近，直率地表明自己的心意：“琨瑤，我喜歡你，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你。”
白琨瑤懷疑自己沒睡醒，這會兒在做夢。剛不是在說畫嗎？怎麽突然說喜歡她？這上下文是怎麽銜接上的？還是說，他這會兒依然在表演戲劇？這臺詞也是裏面的？
白琨瑤發懵的過程中，許遙已經走到她面前，表情真摯又帶著期許地問：“你喜歡我嗎？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白琨瑤風中淩亂，兩眼發懵，完全回答不上來。
沒等她理清當下的情況，許遙自問自答地說：“你不說話，我當你同意了。”
然後她被許遙擁進了懷裏。
白琨瑤都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回房間的，反正她躺回床上又睡了一覺。一覺醒來，再回想清晨五點發生的事，真的覺得是在做夢。
起床後刷牙洗臉，門一開，剛站走廊上往下看了一眼，馬上有一個穿工作服的女生跑上來，問她要不要吃早餐，可以給她端到房間來。
白琨瑤回了個“好”，想著吃完正好可以回去。
先回家，然後拿錢去修手機，也不知道修不修得好。白琨瑤正想著，忽然看到旁邊的房門開了，許遙從裏面走出來。
許遙直直走向她，上來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語氣透著雀躍的興奮：“早上好！琨瑤。”
白琨瑤這回是清醒的，等許遙松開她後，她疑惑地看著對方，試探性地問：“我們現在是……是什麽關系？”
然後她從許遙嘴裏清晰地聽到了“情侶”兩個字。
白琨瑤一瞬睜大眼睛，五點多發生的事情是真的，她沒有在做夢，許遙真的跟自己表白了，還默認她同意了！
“我……我剛剛沒睡醒，所以沒有表達出自己的意思，不能作數，要不你再問我一遍？”白琨瑤道。
許遙的表情從興奮漸漸變得平靜下來，繼而又變得茫然不安：“為什麽？”
“我覺得……”白琨瑤謹慎道：“我對你可能沒有那種喜歡。”
許遙原地站了一會兒，就這一小會兒，身上已經是一層汗。他問：“你討厭我嗎？”
“我不討厭你。”白琨瑤說。
“那……你討厭我對你表白嗎？”
白琨瑤想了想，道：“不討厭。”
“討厭我抱你嗎？”
“也不討厭。”
“見到我會開心嗎？”
“開心。”白琨瑤點頭。
“那……”許遙的聲音變得吞吞吐吐，但雙眼勇敢地直視著她：“我們可以試試。”
白琨瑤不解：“試試？”
“嗯，我覺得你是喜歡我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我們先試著交往，等過一段時間，你就能明白自己的想法了。”
“是這樣？”
“嗯，是這樣。”
許遙跟白琨瑤兩個人，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白琨瑤作為巖石圈非生物，天生沒有人類的情感機制。她化形後，也不過是在最近一年，才逐漸有了情緒波動，但也僅限於“喜怒哀樂”這種最基礎的情緒，像“愛”這種覆雜而深刻的情感，她當然是弄不清楚的。
許遙的幾個問題都符合白琨瑤的思維邏輯，她知道自己不討厭他，見到他會開心，所以也就相信了許遙的話，覺得自己可能其實是喜歡他的，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等相處一段時間就懂了。
許遙見白琨瑤沒有異議，再次擁抱了她，這次抱得很緊，兩臂箍住她，勒得她都有些喘不上氣。
就在白琨瑤準備推開他時，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那聲音顫巍巍的，混合著詫異與驚慌。
聽到聲音後，許遙下意識松開了手臂，白琨瑤趁此機會轉過身，然後她看到了魏硯。
魏硯站在不遠處的走廊上，仿佛一座雕塑，整個人一動不動。
他昨晚去報了案，然後一直在處理落水事件引發的網絡影響，晚上都沒怎麽休息。一大早買了手機趕到這邊，見到白琨瑤跟許遙抱在一起，眼前一黑，人差點背過去。
現場氣氛凝固住，沒有人說話。
最後是那個要給白琨瑤送早餐的工作人員打破了安靜，她上來後先看到了魏硯，跟他打了個招呼，然後將早餐送進白琨瑤的房間。
白琨瑤問許遙吃過沒有。
許遙吃過了，但他想，也許白琨瑤是想叫自己一起吃，就準備說沒有。哪知工作人員先開口說：“許先生已經用過餐了。”
白琨瑤“哦”了一聲：“那我進去吃飯了。”
許遙點點頭，看著她回了房間。
白琨瑤吃完了早飯，換了身衣服——房間的衣櫃裏有竟然有女士衣物，而且尺碼跟她接近。從裙子到衣褲、絲緞到棉麻，各種風格和款式的夏衣，一應俱全。
白琨瑤沒空細想原因，她挑了一件白T和亞麻長褲換上，再將自己的個人物品收拾好。
其實沒什麽要收的，就一個泡了水的包。她昨天穿的那套禮服在昨晚就被工作人員取走了，說幫她烘幹。
白琨瑤換好衣服出門，發現門外只站著魏硯。
她張望了一下，魏硯像是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開口道：“你找許遙嗎？他走了。”
“走了？”
“對，回去了。你現在是準備回家，還是有別的打算？”
“回家。”
“好，我送你回去。”魏硯擡起手臂，將手上的一個紙袋子遞給她：“這個給你。”
“什麽？”白琨瑤邊接過來邊將裏面的東西拿出來，看到是一部新手機，包裝還沒拆。她問：“給我的？”
魏硯：“嗯，你手機不是壞了嗎？給你換一個。”
白琨瑤想說她那個修修應該還能用，但又想，人家買都買了，還說這些幹什麽。
“謝謝你，多少錢？我等下轉你。”
魏硯搖搖頭，“你不需要跟我這麽生分，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啊？這不合適吧？”
“沒什麽不合適的，你跟許遙才是不合適。”
“……什麽？”
白琨瑤腦子發懵，怎麽聊到許遙了？魏硯的話題也太跳躍了。
“許遙女友粉多，你跟他談戀愛，一定會被粉絲罵，這個是無法避免的事情，除非他退圈不幹這行。你會希望他退圈嗎？或者說，你並不介意他粉絲的行為？”
白琨瑤沒想過這個問題，她答應跟許遙交往的時候，人都是稀裏糊塗的，根本沒時間也沒頭緒往深處想。
現在被魏硯一分析，她發現確實會面臨他所說的情況，因為之前她跟許遙一起去M國就發生過一次這樣的事。那時粉絲誤以為他們在談戀愛，對她破口大罵。
白琨瑤搖了搖頭。
搖頭是什麽意思？是不希望他退圈還是不介意被罵？魏硯沒有問，他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
“你跟許遙談戀愛肯定會影響到他的事業發展，進一步影響到辰鋒的利益，影響許飏的工作。健康的戀情應該是讓彼此往上走，而不是互相消耗，所以你們不合適。”
魏硯說完，強裝鎮定地等待白琨瑤的答覆。
白琨瑤認真思考了片刻，認同道：“你說得對。”
情況比魏硯想象中順利，他有些不敢置信：“你覺得我說得對？”
“嗯。”
“所以你……同意跟他分手？”
“同意。”
白琨瑤知道許飏在做的事，也希望她能做成，能將辰鋒牢牢控制在自己手裏，不再受許業廣牽制，並曝光他跟李訪雨李葭母女的不恥事跡，讓他們接受社會譴責。
白琨瑤清楚地知道，許遙跟許飏是利益共同體，同時許遙也是許飏能運用的資源優勢，她不願意自己變成許飏行進路上的障礙石。
許遙人剛到公司，就接到了白琨瑤瑤要跟他分手的噩耗。
他問是不是魏硯跟她說了什麽。他跟她保證，說自己一定會發布正式聲明，公開他們的關系，堅決不會讓她受委屈，必要的話他可以考慮換一個演藝賽道，減少曝光，放棄流量。
他以為白琨瑤是因為這些因素才考慮跟他分手，因為魏硯就是這麽跟他說的。
在白琨瑤進房間吃早飯時，許遙沒忍住，向他炫耀了他們的關系。
魏硯沈默片刻，不疾不徐地開口說：“你是一線藝人，有流量有粉絲，一舉一動受外界關註。你是打算讓她當你永遠都見不得光的女友，凡是約會、逛街、吃飯，都要跟做賊一樣偷偷摸摸？你真的喜歡她嗎？還是只想享受跟她交往時的新鮮感和多巴胺激活大腦所帶來的愉悅？”
魏硯這番話在許遙聽來，惡意滿滿。
許遙極力爭辯道：“你憑什麽隨意揣測我？憑什麽覺得我不會公開跟琨瑤的關系？我告訴你，我會公開！會正明光大地跟她走在一起！”
魏硯哦了一聲：“然後呢？讓她忍受來自你粉絲的攻擊和謾罵？”
“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我會維護她！我一定不會讓她被罵！”
“你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你沒有想過應對之策，就急於跟她確認關系，捫心自問，你真的打算對她負責嗎？”
“我當然會……”
魏硯打斷他：“如果我是你，我現在會立馬回公司，找許飏和公關商量官宣話術、如何有效安撫粉絲，以及未來的職業規劃。你有了女友，想繼續走流量路線是行不通的。”
許遙被說得楞住了，仔細想想，好像他的確應該這樣做。
“等她吃完飯，我先送她回去，然後我就回公司。”
“你送她？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狗仔在蹲你嗎？昨晚只有你跟白琨瑤留宿莊園，要是今天上午拍到你送她回去，怕是沒等你想到公關話術，粉絲就先鬧起來了。”
許遙遲疑了。
魏硯見狀，不動聲色地繼續忽悠：“事有輕重緩急，你得先解決當下的問題，順序弄錯，只會制造出新的麻煩。”
許遙一想，也對，等他公開他們之間的關系，有的是機會送白琨瑤。
於是許遙給白琨瑤發了條信息，就火急火燎地回公司了。
他以為白琨瑤突然要跟自己分手，是因為魏硯跟她說了同樣的話。
白琨瑤說，跟那些都沒關系，她只是不希望他的商業價值因為戀情而下降，不希望許飏的事業受損。
前一句話許遙還能抗爭一下，後一句話說出來，他就語塞了。
他當然知道許飏要做的事，那是他們的共同目標，他不能這麽自私，只管自己，不顧及其他。
但他又不能就這麽放棄白琨瑤，他慌張地讓她先收回分手的話，說他會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兩全其美的辦法是有的，靠作品厚度贏得輿論口碑和路人緣，讓流量變成錦上添花，而不是左右商業價值的因素。這需要時間來實現，而且是不短的時間。
白琨瑤是在回去的路上跟許遙提的分手，開車送她回去的人是魏硯。
魏硯等她掛完電話，問她分了沒。
白琨瑤沈吟一聲：“算是分了一半吧。”
回答得模棱兩可，但是魏硯並不關心什麽叫“分了一半”，他說：“你昨晚問我，那個條件是什麽，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
“條件？”白琨瑤認真想了一會兒才搞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你說吧，是什麽條件？”
白琨瑤從語氣到表情都透露著十拿九穩。
她猜測，魏家讓她做的事一定跟珠寶玉石有關，也許是讓她幫忙找一個新的礦脈。這任務對她來說簡直手到擒來。
緊接著，她聽到了魏硯的回答，四個字：“跟我結婚。”
清晨那種疑似在做夢的眩暈感又出現了，白琨瑤腦袋裏攪著一團漿糊，她茫然地看向魏硯，恍惚道：“是我出現幻聽了嗎？我剛剛好像聽到……”
“沒聽錯。”魏硯重覆說：“需要你做的事情就是，跟我結婚。”
“是……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
“對，就是字面意思，通過婚姻登記，跟我成為合法夫妻。”
白琨瑤懷疑自己沒睡醒，或者魏硯沒睡醒。“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沒有開玩笑。”魏硯頓了頓，說：“如果今天你沒有其他的事，你回家把身份證拿上，我們先把證領了。
“這麽快？！”
“如果你覺得太匆忙，想挑個好日子，也可以。”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你確定嗎？要跟我結婚？”
“確定。”
“可是我結過婚了。”
“不是離了嗎？”
“是，但是……結了再離很麻煩的。”
“我不會跟你離婚，所以不麻煩。”
“……你要不要再重新考慮一下？其實，能讓我做的事情有很多。你們幫了小璟這麽大的忙，我也可以給你們帶來經濟利益。”
魏硯沒有直接回答她，過了會兒才反問說：“你是不是覺得我提的要求很獵奇？很荒謬？”
白琨瑤沒吱聲，只用眼神表達了一句話：原來你知道啊？！
說話時，車子已經駛進小區。魏硯找到她家所在的那棟單元樓，停好車。
面向白琨瑤，字句清晰道：“我喜歡你，所以想跟你在一起。你說過，只要不是違法犯罪的事都可以做到，那麽，我想跟你結婚。”
周圍很安靜，只剩車載空調隱約的風聲。白琨瑤確定自己聽清楚了，而且不需要確認，因為魏硯嚴肅鄭重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一大早接連兩個人跟自己表白，怎麽她魅力如此之大？白琨瑤感到匪夷所思。
不過她已經事先誇下海口，說只要不是違法犯罪的事她都行。結婚這件事，她理當可以做到。
只是這事聽起來簡單，其實有點覆雜，畢竟涉及到兩個家庭——她是無所謂的，沒什麽資產，但是魏硯家大業大，結婚不一定是他自己說了算。
白琨瑤想到之前魏溯跟自己說過的話，她問魏硯：“你的婚姻，你自己可以做主嗎？你跟我結婚，你家裏人不會同意吧。”
“我的婚姻當然是我自己說了算，沒有人能左右我的決定。”
“那……你是不是應該去做一下婚前財產公證？”
“不需要，我的就是你的。”
“你不怕我把你的錢都卷走？”
“我只怕，你不喜歡我。”魏硯回答完，問：“還有什麽問題？”
白琨瑤面露糾結。
她有很多問題，比如怎麽就喜歡她了，還非要結婚不可，許遙也只是讓她先試著交往而已。又比如，他是不是真的能決定他的婚姻；他這會兒是不是沖動行事，其實沒考慮清楚。
但這些問題好像沒有意義，因為魏硯表現出來的態度就是，這婚必須結，其他的都不重要。
所以白琨瑤糾結了半晌，問了一個問題：“結婚後我們要住一起嗎？”
她問的是“結婚後”，顯然已經預備答應跟他結婚，在考慮婚後的相處細節。魏硯忽然感覺有禮花在眼前綻放，心臟不可抑制地加速跳動。
“當然。”
“住在你家嗎？”
“我有幾套空房子，我們單獨住。”
“你會經常回來？”
“不需要出差的時候，我每天都會回來。”
“那我可以有自己的房間嗎？我不習慣跟人住一間。”
“我可以把這句話理解為，你不希望有夫妻生活？”
“對。”
“為什麽？”
魏硯以為會聽到“我不愛你，我們之間沒有感情”這樣的回答，但是白琨瑤再一次語出驚人。
“外來物體進入我的身體，會讓我受傷。”
這話直白到露骨，魏硯聽完，只覺得那簇火苗又開始亂竄，燒得他皮膚都發燙，但看白琨瑤卻是一臉地坦蕩，並不覺得自己的言論有多石破天驚。
魏硯看她如此直白，就順著她的話回覆她：“我不會讓你受傷，我會註意分寸。”
“我不一樣，我比較……”白琨瑤斟酌了一會兒，說了個字：“脆。”
“脆”這個字，魏硯理所當然地擴展為脆皮、脆弱，但其實白琨瑤就是字面意思。
她很脆，並且她的本體玉石還沒完全覆原，當然不能承受外力。
魏硯最後回答她的是：“我不會勉強你。”
有了他的承諾，白琨瑤覺得這婚可以結。
就當是自己搬出去住，然後找了個合住室友。畢竟她跟霍綏的婚姻也是這種形式，這對她沒難度。
白琨瑤上去拿了身份證就下來了，白虹想跟她說話都沒來得及。
民政局沒什麽人，到了那邊先拍照、抽血體檢，然後就拿證回家，流程飛快。
白琨瑤是結過一次婚的人，她沒什麽特別的感受，就跟走路上被人塞了一張廣告單一樣。
反觀魏硯就不同了，領完結婚證，整個人一下子放松了，連白琨瑤都明顯感受到他狀態的變化，就好像繃緊的一根弦終於卸了力。
回到車內，魏硯沒急著開車回去。他打開扶手箱，從裏面拿出一只非常小的盒子，盒子打開，裏面是對戒指。他拉過白琨瑤的手，先將帶主石的鉆戒戴到白琨瑤的無名指上，然後將另一只素戒跟自己左手一起遞過去，同她說：“幫我戴上。”
上一次結婚的時候沒有這套流程，不過白琨瑤看過電視，知道結婚的人會戴對戒，於是就照做了。只是她忍不住在心裏嘀咕：怎麽會有人在自己的車內放戒指，是隨時要準備結婚嗎？
替魏硯戴好戒指，魏硯盯著自己的無名指看了許久，然後輕聲舒了一口氣。
接著他從錢夾子取出兩張銀行卡遞給白琨瑤，一張借記卡，一張信用卡。魏硯道：“額度不限，都可以刷。如果需要大量現款，打電話給這個人，叫他轉錢進你的銀行賬戶。”
魏硯又遞過來一張名片，名片上職稱介紹是某個私人銀行客戶顧問。
在白琨瑤還沒搞清狀況時，聽到魏硯問：“你對居住環境有什麽要求？希望它面積大一點還是離市區近一點？”
白琨瑤想了下：“離我家近一點，可以嗎？”“可以。”魏硯拿出手機給白琨瑤發了一個地址和幾個數字。
“這是地址跟門鎖密碼，你回去後把緊要的東西收拾好，我晚上來接你。”
白琨瑤吃了一驚：“啊？這麽快？”
“我們已經結婚了，結婚後當然應該要住在一起。”魏硯將紅色證件拿在手上，提醒白琨瑤她現在的身份已經變了。
魏硯想時時刻刻能跟她在一起，但又擔心逼得太緊，讓她反感。所以提醒完她後，退讓一步：“如果你覺得太快，無法適應，我可以等幾天。”
“你讓我回去想一想，可以嗎？”
“可以。”
將白琨瑤送回家後，魏硯就回去工作了。
白琨瑤拎著大包小包進了家門。
白虹忙兜兜的，正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那個室內設計師給我打電話，今天做巖板鋪貼，我去盯一下。”
過年期間白虹跟設計師確認好裝修風格後，截至目前為止，他們那棟別墅的裝修工程已經進行了一大半。其實不需要白虹操心，她只需要做最後的驗收工作，但她還是想親力親為，畢竟是自己的家，以後要住幾十年呢。
白虹一邊換鞋一邊問白琨瑤：“你上午幹嘛去了？”
白琨瑤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本紅色證件，說：“去結了個婚。”
白虹的動作猛然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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