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借口 你喜歡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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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借口 你喜歡她，是不是？
白琨瑤聽到有人敲門, 起身過去，先將門拉開一條細縫，看到來人是趙予海後, 將門打開了。
“你找我？”
白琨瑤問的同時思考起來，趙予海怎麽突然來找自己？這麽晚了會有什麽事？該不會是她看了直播, 看到彈幕上關於自己跟魏硯吃的那頓飯的解讀, 為此感到生氣了, 來找自己算賬？
白琨瑤想了很多, 大部分都是錯的，只有一條, 趙予海確實是看了直播，但不是為那頓飯, 她是為白琨瑤發的律師函來的。
白琨瑤在辦公室裏的照片是金玉記的投標員拍的，第二張在餐廳吃飯的照片是趙予海本人拍的。
下午白琨瑤回到酒店時, 金玉記的投標員看到了她，提醒趙予海。本身金玉記已經落標，趙予海沒想跟過去，是投標員後來跟她說, 她跟荊玉樓的總裁出去了, 她這才想跟上去瞧一瞧。
她知道白琨瑤認識魏硯, 白琨瑤的原石放在荊玉樓，趙予海以為她跟魏硯只是普通的貨主跟商家的關系。現在兩個人竟然可以約著吃飯，那關系肯定比她預估的要近一些。因為魏硯性格冷漠，不愛應酬，不是特別重要的合作商，他一般不會赴會參加飯局。
後來趙予海跟著到了餐廳，看到魏硯一反常態地全程面帶笑容, 想到他是中標單位，以己推人，馬上推測出他跟白琨瑤之間有“勾結”。
這趙予海哪能忍，她自己沒能行賄成功就罷了，竟然叫別人成功了。
別人的成功令她怒火中燒，趙予海一不做二不休，馬上買了個熱搜曝光兩人的惡劣行徑。
趙予海是真想不到，白琨瑤沒有跟自己撒謊，她不是審核組成員，也沒想到她心會這麽狠，要去報案抓自己。
現在證據確鑿，真報案了，警察很快就能查到她身上，趙予海怕被拘留，害怕要跟那些社會渣滓關在一起。
她不敢想象自己跟幾十個人擠在一個狹窄悶臭的房間裏是什麽情形，現在天氣還很熱，沒有空調，她肯定生不如死。
“讓我進去說唄。”趙予海面帶笑容，不等白琨瑤同意，她已經自行走進房間。
接著手指向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你在直播？能不能先關了。我要跟你聊的話題比較私密，不太方便被大家聽到。”
白琨瑤猜錯了方向，正覺理虧，聽到趙予海提出私下聊，她就同意了。
白琨瑤跟直播間的人打了聲招呼：“今天就到這裏啦，我先下播了，有空再跟你們聊。大家早點休息，晚安。”
親眼看到白琨瑤關掉直播間，趙予海才繼續往房間裏面走。
她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翹著腿，笑嘻嘻地看著白琨瑤：“牛牛，你的直播我剛剛也看了。”
白琨瑤看她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想她原來到哪兒都揀床上坐。白琨瑤不喜歡別人坐她的床，尤其是還沒洗澡沒換幹凈的睡衣，穿著臟衣服挨著她幹凈的床。
但她由於理虧，現在只能敢怒不敢言。
趙予海：“你剛剛說要報案？”
白琨瑤聽她提到直播，已經腦補了她要提約飯的事，忽然聽到她說報案，思緒轉了幾個彎，才明白她說的是另一件事。
白琨瑤回：“是啊，有人汙蔑我貪汙受賄，我得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趙予海：“你知道那人被抓的後果嗎？”
白琨瑤：“知道，彈幕上也說了，輕則拘留，重則服刑。”
“太誇張了吧，這事有這麽嚴重嗎？”趙予海笑：“人家可能只是跟你開玩笑，用不著這麽較真吧？”
“捏造謠言侵害我的名譽，還買熱搜誇大影響範圍，這能叫開玩笑嗎？”
“人家可能真的是誤會了，你解釋清楚不就好了嗎？而且她都刪博了，顯然知道自己搞錯了。”
“你為什麽要幫他說話呢？”白琨瑤疑惑，趙予海為什麽會幫那個人說話，這事跟她又沒有關系。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嘛，總要給人家一次改正的機會。僅僅是一個小誤會，就讓她被拘留或者判刑，讓她跟那些真正犯罪的惡人關在一起，這對她不公平。”
“他還想要公平？”白琨瑤驚奇：“他汙蔑我的時候有想過對我公平嗎？”
“她不知道呀，都說了是誤會嘛。”趙予海眨著眼，臉上露出一派天真無辜的模樣。
白琨瑤看著她，慢慢品出她話裏的意思：“你認識那個人？”
“算……認識吧。”趙予海心虛地移開視線，避免跟白琨瑤對視。
“關系不錯？”
“……還行。”
“他找你幫他說話？”
“差不多……所以，牛牛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去報案。”
白琨瑤沈默了。
趙予海怎麽會認識那種人？不問清楚就買熱搜潑臟水，那熱搜不僅僅是坑害了自己，也坑害了魏硯。那個人難道不知道趙予海跟魏硯的關系嗎？
還是說，趙予海跟魏硯的關系其實很一般，像魏硯說得那樣，只是普通鄰居，談不上交情？
一道敲門聲驀地打斷白琨瑤的思緒。
又有人過來找她。
白琨瑤開門，看到來人是魏硯。
“這麽晚了，是不是打擾到你了。”魏硯面帶歉意。
“沒關系。”白琨瑤說。
反正已經被打擾了，一個是打擾，兩個也是打擾。
“你是來找人的嗎？”白琨瑤將門的幅度開大一點，側過身，讓魏硯進屋。
魏硯一眼看到坐著床上神態悠閑的趙予海，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趙予海的臉上卻帶著笑容，笑得還挺甜：“阿硯，你來找我嗎？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莫非是我們心有靈犀？”
魏硯沒心情跟她掰扯，直截了當地說：“是你買的熱搜吧，現在東窗事發，害怕被抓，來求白琨瑤放過你？”
趙予海今天身上穿的是一條一字肩長裙，腳上換了酒店的拖鞋。坐在白琨瑤的床上，翹著腿，那拖鞋堪堪掛住了腳尖，在腳上一晃一晃。
魏硯話說完，拖鞋“啪嗒”一聲掉到地上。趙予海打趣的心情消失了，一同消失的還有臉上甜美的笑容。
白琨瑤上一秒聽到趙予海的話，以為這兩人沒事幹，跑自己房間調情，正暗自腹誹。下一秒聽到魏硯的話，腦子裏一突，楞在原地。
趙予海收斂了笑容，小心覷著白琨瑤，道：“不是我。”
魏硯冷笑：“那看來我沒說錯，你確實是來找人家求情的。求情要有求情的態度，不知道的，以為你才是被求的那個。”
趙予海面色有怒意，但不能發作。她翻了個白眼，說：“我跟牛牛關系好，她不在意這些表面功夫。”
“你們關系好？關系好還汙蔑她？你這邏輯混亂，怕不是精神出問題了。”魏硯諷刺完趙予海，對著白琨瑤道：“她這個態度，你也別心軟了，該報案報案。”
趙予海聞言，蹭地從床上站起身，顧不上穿鞋子，那只腳直接踩在地上。剛還鎮定的面色這會兒秒變憤怒，對魏硯破口大罵：“魏硯！你吃錯藥了！這事跟你有什麽關系？我是得罪你了嗎？你要趕盡殺絕”
魏硯轉頭看她，目光陰冷：“你說呢？那條熱搜針對的是誰，你不知道？”
趙予海一噎，說不出話來。
半晌，她走向白琨瑤，摟住她的胳膊，撒嬌說：“牛牛，你不會聽他的，對吧？我才二十七歲，正是大好年華，要是被抓了，我這輩子可就毀了。而且女孩子在裏面很受罪的，大家都是女生，你不會對我這麽心狠的吧？”
魏硯聽不下去：“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道德綁架？”
“誰說的，我帶了禮的！”趙予海松開白琨瑤的胳膊，走回床邊，從床上撿起自己的迷你手抓包，從裏面摸出一張銀行卡。
又是那張銀行卡。
白琨瑤瞬間頭大。
“這裏面有一百萬，怎麽樣？我夠有誠意吧？”
趙予海本不想把錢拿出來，能通過道德綁架或捧殺讓對方打消報案的念頭，這再好不過。可現在被魏硯拆穿了，她不得不把錢拿出來。
趙予海想到這趟出行，沒中標就算了，還損失一百萬，心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你先把卡收起來，不然我們就去外面走廊聊。”白琨瑤實在是怕了這個人，她拿出銀行卡，準沒好事。這種時候跟她聊天，最好有監控錄像，不然後面她再買個類似的熱搜，那真說不清楚了。
“好嘛，那我先收起來。報案的事，你看能不能……”
白琨瑤打斷她：“所以真的是你做的？”
白琨瑤能想到的最接近真相的一種可能，這事是趙予海身邊的朋友做的。要不是她親口承認，白琨瑤絕對想不到這事竟然是她本人做的。
“是因為當時我沒有收你的銀行卡，所以你記恨我？”
趙予海沒有吭聲，白琨瑤當她是默認了。
白琨瑤走到桌邊，拿到自己的手機，打開錄音。
“做什麽？”趙予海不解。
白琨瑤：“既然你不願意出去說，那我總得為自己做點保障吧。”
得留個證據，省得趙予海下次再突然捅自己時，做不了反擊。
“我們之間沒這個必要吧，牛牛。”趙予海走過來，準備故技重施，手伸過來要摟她。
白琨瑤拿上手機躲遠了些，道：“我們之間，很有必要。”
白琨瑤不是智障，面對一個給自己造謠生事潑臟水的人，她不可能愛心泛濫，繼續跟她好言好語，還全無戒備。
趙予海發現白琨瑤在得知真相前後完全是兩個態度，也懶得裝了，卸下臉上的笑容，板著臉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
她不說話，就這麽幹坐著。
白琨瑤只得先開口，問出那個嚴重困擾自己的問題。“你跟魏硯關系不好嗎？你汙蔑我就罷了，為什麽連他也要拉下水？”
如果梁璇的推測成立，金玉記跟荊玉樓是對家，那麽趙予海買負面熱搜，毀壞魏硯跟荊玉樓的聲譽是成立的。
但她怎麽能一邊在背地裏幹壞事，一邊跟魏硯言語暧昧，這是什麽神奇的操作？
趙予海張口，覆又閉上。她看一眼魏硯，又看一眼白琨瑤，撇著嘴，一臉不悅：“還不是因為你。”
“我？”白琨瑤神情茫然：“我怎麽你了？”
“我跟阿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互相有好感，我以為我們長大後會水到渠成地在一起。沒想到你出現了，阿硯變心。所以我討厭他，也討厭你。”
趙予海說完這番話，屋內忽然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在白琨瑤還沒理解她這番話的含義時，魏硯已經大步上前，拽住趙予海的胳膊，要將她拽出房間。
魏硯一早了解趙予海的為人，她這個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從前就愛胡說八道，為了推卸責任什麽謊話都說得出來。
魏硯知道她為了讓白琨瑤心軟打消報案的念頭，一定會編出一個借口，他只是沒想到這借口這麽離譜。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不然他這會兒要是不在場，白琨瑤聽了她的謊話，不知道會怎麽想他。
“大晚上的，能不能別發神經！誰跟你青梅竹馬，互生好感？編瞎話也要有個度吧！”
趙予海太瘦，沒什麽力氣，被魏硯一拽就到了門邊。
她事情還沒辦完，白琨瑤還沒答應不去報案。她立即蹲下身，降低重心，倒在地上。
她這一倒，魏硯不能再繼續拽著她，不然叫其他房客見了，以為這裏發生了什麽暴力毆打事件。
趙予海見魏硯松手，連忙起身跑向白琨瑤，然後一把抱住她。
這次不只是抱胳膊，她從側面連胳膊帶人，將白琨瑤整個抱住，並向她埋怨：“牛牛，你看他欺負我！”
白琨瑤內心無奈且煩躁：又來了！
白琨瑤不是不喜歡別人對自己撒嬌，小璟撒嬌就很可愛，但那是她妹妹。梁璇也會撒嬌，那是在她們處熟了之後。
趙予海的問題在於沒有邊界感，她們才剛認識，而且她的撒嬌更像是一種手段，一種隱形的綁架，讓你不得不答應她的某個要求。
趙予海抱著白琨瑤，魏硯拿她沒轍，只能強壓怒火。
趙予海得意忘形，繼續搬弄是非：“被我說中了吧，這麽生氣！牛牛，我可沒有瞎說，我跟你說，阿硯這個人不靠譜的，三心二意、見異思遷，還沒有小溯靠譜呢。你要是跟阿硯在一起，說不定他馬上也會把你給甩了，所以你千萬不可以喜歡他！”
“我是為他沖昏了頭腦，一時糊塗，才對你做了那種事。我現在明白過來了，我們都是受害者，理應站在同一邊，所以你一定要原諒我，不能報案，不然就沒有人能幫你揭穿他的真面目了！”
“趙予海！你能不能別這麽無恥！”魏硯聽了她這番鬼話，氣得額頭青筋爆跳。
要是眼神能刀人，趙予海這會兒身上已經全是窟窿了。
白琨瑤更了解魏硯，自然是信他的多。
她對趙予海的行為感到心累：“我想休息了，你能不能先回去……”
“不能！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走！”趙予海耍賴道。
白琨瑤剛還有些猶豫，她現在是真想報案了。
趙予海見白琨瑤居然不松口，眼中閃過一抹慌張：“牛牛，你不會真的這麽心狠吧？難道你選擇相信魏硯，不相信我？所以……你現在是想幫著魏硯對付我？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嗎？！”
趙予海說到末了，一副被渣男渣女背刺，震驚且傷透心的模樣。
這都什麽跟什麽！白琨瑤心道，她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非要演戲嗎？這麽能演，怎麽不去當演員。
魏硯仿佛聽到她的心聲：“趙予海，你不能說人話嗎？做錯事就認認真真道歉，非要胡攪蠻纏地推卸責任？人人都是你媽，要慣著你包容你？”
“我推卸什麽責任了。”趙予海松開白琨瑤，厲聲質問魏硯：“難道你沒有變心嗎？”
白琨瑤身上的束縛解除，松了口氣。她轉頭看趙予海演戲，看到她的表情嚴肅中帶著失望和傷心，演得跟真的似的。
魏硯反問她：“我變什麽心？我什麽時候對你有過好感？”
“那你喜歡她，是不是？！”
白琨瑤正看趙予海演戲，那手指頭就這麽指了過來，恨不得戳到她臉上。
白琨瑤離遠了，站在床邊，想隔開“戰火”。
她其實不理解，這明明是名譽汙蔑事件，為什麽趙予海要把它演變成情感事件，是覺得情感事件能最大程度地得到他人的同情跟諒解嗎？
白琨瑤在想問題，沒註意屋子裏剛還激烈爭執的兩個人忽然同時保持沈默。
趙予海倏然轉過頭來，盯著白琨瑤。
白琨瑤猝不及防跟她對視上，看到她的眼裏居然有淚，霎時怔住。
趙予海眼神覆雜，有恨意、不解、不敢置信，還有一絲妒忌。
白琨瑤遲疑了，感覺她好像不是在演戲，不然這演技也太牛了。
屋子裏出奇地靜，能聽到空調運轉的嗡嗡聲。白琨瑤的手機還在持續錄音，屏幕上的音量條是一條筆直的橫線。
過了片刻，趙予海率先開口：“是我做的，熱搜是我買的。”
她說完就走了。
白琨瑤看得匪夷所思，剛還說她不取消報案就不走，怎麽現在直接走了？
白琨瑤內心疑惑，想詢問魏硯的意見。魏硯正看著她，目光對視的那一刻，他兀地撇開頭，語無倫次道：“她發神經呢，滿嘴跑火車，想到哪句說哪句，你別在意。”
白琨瑤：“我是想問你報案的事，你跟她的關系到底怎麽樣？”
要是關系好，那她得可以重新考慮報案的事。
“我跟她沒關系！你想報案你就報，人做錯事應當付出代價！給她一個教訓，看她下次還敢不敢！”魏硯說完，在房裏繼續站了一會兒，然後也離開了。
白琨瑤覺得這倆人都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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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琨瑤聽到有人敲門, 起身過去，先將門拉開一條細縫，看到來人是趙予海後, 將門打開了。
“你找我？”
白琨瑤問的同時思考起來，趙予海怎麽突然來找自己？這麽晚了會有什麽事？該不會是她看了直播, 看到彈幕上關於自己跟魏硯吃的那頓飯的解讀, 為此感到生氣了, 來找自己算賬？
白琨瑤想了很多, 大部分都是錯的，只有一條, 趙予海確實是看了直播，但不是為那頓飯, 她是為白琨瑤發的律師函來的。
白琨瑤在辦公室裏的照片是金玉記的投標員拍的，第二張在餐廳吃飯的照片是趙予海本人拍的。
下午白琨瑤回到酒店時, 金玉記的投標員看到了她，提醒趙予海。本身金玉記已經落標，趙予海沒想跟過去，是投標員後來跟她說, 她跟荊玉樓的總裁出去了, 她這才想跟上去瞧一瞧。
她知道白琨瑤認識魏硯, 白琨瑤的原石放在荊玉樓，趙予海以為她跟魏硯只是普通的貨主跟商家的關系。現在兩個人竟然可以約著吃飯，那關系肯定比她預估的要近一些。因為魏硯性格冷漠，不愛應酬，不是特別重要的合作商，他一般不會赴會參加飯局。
後來趙予海跟著到了餐廳，看到魏硯一反常態地全程面帶笑容, 想到他是中標單位，以己推人，馬上推測出他跟白琨瑤之間有“勾結”。
這趙予海哪能忍，她自己沒能行賄成功就罷了，竟然叫別人成功了。
別人的成功令她怒火中燒，趙予海一不做二不休，馬上買了個熱搜曝光兩人的惡劣行徑。
趙予海是真想不到，白琨瑤沒有跟自己撒謊，她不是審核組成員，也沒想到她心會這麽狠，要去報案抓自己。
現在證據確鑿，真報案了，警察很快就能查到她身上，趙予海怕被拘留，害怕要跟那些社會渣滓關在一起。
她不敢想象自己跟幾十個人擠在一個狹窄悶臭的房間裏是什麽情形，現在天氣還很熱，沒有空調，她肯定生不如死。
“讓我進去說唄。”趙予海面帶笑容，不等白琨瑤同意，她已經自行走進房間。
接著手指向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你在直播？能不能先關了。我要跟你聊的話題比較私密，不太方便被大家聽到。”
白琨瑤猜錯了方向，正覺理虧，聽到趙予海提出私下聊，她就同意了。
白琨瑤跟直播間的人打了聲招呼：“今天就到這裏啦，我先下播了，有空再跟你們聊。大家早點休息，晚安。”
親眼看到白琨瑤關掉直播間，趙予海才繼續往房間裏面走。
她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翹著腿，笑嘻嘻地看著白琨瑤：“牛牛，你的直播我剛剛也看了。”
白琨瑤看她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想她原來到哪兒都揀床上坐。白琨瑤不喜歡別人坐她的床，尤其是還沒洗澡沒換幹凈的睡衣，穿著臟衣服挨著她幹凈的床。
但她由於理虧，現在只能敢怒不敢言。
趙予海：“你剛剛說要報案？”
白琨瑤聽她提到直播，已經腦補了她要提約飯的事，忽然聽到她說報案，思緒轉了幾個彎，才明白她說的是另一件事。
白琨瑤回：“是啊，有人汙蔑我貪汙受賄，我得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
趙予海：“你知道那人被抓的後果嗎？”
白琨瑤：“知道，彈幕上也說了，輕則拘留，重則服刑。”
“太誇張了吧，這事有這麽嚴重嗎？”趙予海笑：“人家可能只是跟你開玩笑，用不著這麽較真吧？”
“捏造謠言侵害我的名譽，還買熱搜誇大影響範圍，這能叫開玩笑嗎？”
“人家可能真的是誤會了，你解釋清楚不就好了嗎？而且她都刪博了，顯然知道自己搞錯了。”
“你為什麽要幫他說話呢？”白琨瑤疑惑，趙予海為什麽會幫那個人說話，這事跟她又沒有關系。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嘛，總要給人家一次改正的機會。僅僅是一個小誤會，就讓她被拘留或者判刑，讓她跟那些真正犯罪的惡人關在一起，這對她不公平。”
“他還想要公平？”白琨瑤驚奇：“他汙蔑我的時候有想過對我公平嗎？”
“她不知道呀，都說了是誤會嘛。”趙予海眨著眼，臉上露出一派天真無辜的模樣。
白琨瑤看著她，慢慢品出她話裏的意思：“你認識那個人？”
“算……認識吧。”趙予海心虛地移開視線，避免跟白琨瑤對視。
“關系不錯？”
“……還行。”
“他找你幫他說話？”
“差不多……所以，牛牛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去報案。”
白琨瑤沈默了。
趙予海怎麽會認識那種人？不問清楚就買熱搜潑臟水，那熱搜不僅僅是坑害了自己，也坑害了魏硯。那個人難道不知道趙予海跟魏硯的關系嗎？
還是說，趙予海跟魏硯的關系其實很一般，像魏硯說得那樣，只是普通鄰居，談不上交情？
一道敲門聲驀地打斷白琨瑤的思緒。
又有人過來找她。
白琨瑤開門，看到來人是魏硯。
“這麽晚了，是不是打擾到你了。”魏硯面帶歉意。
“沒關系。”白琨瑤說。
反正已經被打擾了，一個是打擾，兩個也是打擾。
“你是來找人的嗎？”白琨瑤將門的幅度開大一點，側過身，讓魏硯進屋。
魏硯一眼看到坐著床上神態悠閑的趙予海，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趙予海的臉上卻帶著笑容，笑得還挺甜：“阿硯，你來找我嗎？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莫非是我們心有靈犀？”
魏硯沒心情跟她掰扯，直截了當地說：“是你買的熱搜吧，現在東窗事發，害怕被抓，來求白琨瑤放過你？”
趙予海今天身上穿的是一條一字肩長裙，腳上換了酒店的拖鞋。坐在白琨瑤的床上，翹著腿，那拖鞋堪堪掛住了腳尖，在腳上一晃一晃。
魏硯話說完，拖鞋“啪嗒”一聲掉到地上。趙予海打趣的心情消失了，一同消失的還有臉上甜美的笑容。
白琨瑤上一秒聽到趙予海的話，以為這兩人沒事幹，跑自己房間調情，正暗自腹誹。下一秒聽到魏硯的話，腦子裏一突，楞在原地。
趙予海收斂了笑容，小心覷著白琨瑤，道：“不是我。”
魏硯冷笑：“那看來我沒說錯，你確實是來找人家求情的。求情要有求情的態度，不知道的，以為你才是被求的那個。”
趙予海面色有怒意，但不能發作。她翻了個白眼，說：“我跟牛牛關系好，她不在意這些表面功夫。”
“你們關系好？關系好還汙蔑她？你這邏輯混亂，怕不是精神出問題了。”魏硯諷刺完趙予海，對著白琨瑤道：“她這個態度，你也別心軟了，該報案報案。”
趙予海聞言，蹭地從床上站起身，顧不上穿鞋子，那只腳直接踩在地上。剛還鎮定的面色這會兒秒變憤怒，對魏硯破口大罵：“魏硯！你吃錯藥了！這事跟你有什麽關系？我是得罪你了嗎？你要趕盡殺絕”
魏硯轉頭看她，目光陰冷：“你說呢？那條熱搜針對的是誰，你不知道？”
趙予海一噎，說不出話來。
半晌，她走向白琨瑤，摟住她的胳膊，撒嬌說：“牛牛，你不會聽他的，對吧？我才二十七歲，正是大好年華，要是被抓了，我這輩子可就毀了。而且女孩子在裏面很受罪的，大家都是女生，你不會對我這麽心狠的吧？”
魏硯聽不下去：“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道德綁架？”
“誰說的，我帶了禮的！”趙予海松開白琨瑤的胳膊，走回床邊，從床上撿起自己的迷你手抓包，從裏面摸出一張銀行卡。
又是那張銀行卡。
白琨瑤瞬間頭大。
“這裏面有一百萬，怎麽樣？我夠有誠意吧？”
趙予海本不想把錢拿出來，能通過道德綁架或捧殺讓對方打消報案的念頭，這再好不過。可現在被魏硯拆穿了，她不得不把錢拿出來。
趙予海想到這趟出行，沒中標就算了，還損失一百萬，心已經開始隱隱作痛。
“你先把卡收起來，不然我們就去外面走廊聊。”白琨瑤實在是怕了這個人，她拿出銀行卡，準沒好事。這種時候跟她聊天，最好有監控錄像，不然後面她再買個類似的熱搜，那真說不清楚了。
“好嘛，那我先收起來。報案的事，你看能不能……”
白琨瑤打斷她：“所以真的是你做的？”
白琨瑤能想到的最接近真相的一種可能，這事是趙予海身邊的朋友做的。要不是她親口承認，白琨瑤絕對想不到這事竟然是她本人做的。
“是因為當時我沒有收你的銀行卡，所以你記恨我？”
趙予海沒有吭聲，白琨瑤當她是默認了。
白琨瑤走到桌邊，拿到自己的手機，打開錄音。
“做什麽？”趙予海不解。
白琨瑤：“既然你不願意出去說，那我總得為自己做點保障吧。”
得留個證據，省得趙予海下次再突然捅自己時，做不了反擊。
“我們之間沒這個必要吧，牛牛。”趙予海走過來，準備故技重施，手伸過來要摟她。
白琨瑤拿上手機躲遠了些，道：“我們之間，很有必要。”
白琨瑤不是智障，面對一個給自己造謠生事潑臟水的人，她不可能愛心泛濫，繼續跟她好言好語，還全無戒備。
趙予海發現白琨瑤在得知真相前後完全是兩個態度，也懶得裝了，卸下臉上的笑容，板著臉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
她不說話，就這麽幹坐著。
白琨瑤只得先開口，問出那個嚴重困擾自己的問題。“你跟魏硯關系不好嗎？你汙蔑我就罷了，為什麽連他也要拉下水？”
如果梁璇的推測成立，金玉記跟荊玉樓是對家，那麽趙予海買負面熱搜，毀壞魏硯跟荊玉樓的聲譽是成立的。
但她怎麽能一邊在背地裏幹壞事，一邊跟魏硯言語暧昧，這是什麽神奇的操作？
趙予海張口，覆又閉上。她看一眼魏硯，又看一眼白琨瑤，撇著嘴，一臉不悅：“還不是因為你。”
“我？”白琨瑤神情茫然：“我怎麽你了？”
“我跟阿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互相有好感，我以為我們長大後會水到渠成地在一起。沒想到你出現了，阿硯變心。所以我討厭他，也討厭你。”
趙予海說完這番話，屋內忽然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在白琨瑤還沒理解她這番話的含義時，魏硯已經大步上前，拽住趙予海的胳膊，要將她拽出房間。
魏硯一早了解趙予海的為人，她這個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從前就愛胡說八道，為了推卸責任什麽謊話都說得出來。
魏硯知道她為了讓白琨瑤心軟打消報案的念頭，一定會編出一個借口，他只是沒想到這借口這麽離譜。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不然他這會兒要是不在場，白琨瑤聽了她的謊話，不知道會怎麽想他。
“大晚上的，能不能別發神經！誰跟你青梅竹馬，互生好感？編瞎話也要有個度吧！”
趙予海太瘦，沒什麽力氣，被魏硯一拽就到了門邊。
她事情還沒辦完，白琨瑤還沒答應不去報案。她立即蹲下身，降低重心，倒在地上。
她這一倒，魏硯不能再繼續拽著她，不然叫其他房客見了，以為這裏發生了什麽暴力毆打事件。
趙予海見魏硯松手，連忙起身跑向白琨瑤，然後一把抱住她。
這次不只是抱胳膊，她從側面連胳膊帶人，將白琨瑤整個抱住，並向她埋怨：“牛牛，你看他欺負我！”
白琨瑤內心無奈且煩躁：又來了！
白琨瑤不是不喜歡別人對自己撒嬌，小璟撒嬌就很可愛，但那是她妹妹。梁璇也會撒嬌，那是在她們處熟了之後。
趙予海的問題在於沒有邊界感，她們才剛認識，而且她的撒嬌更像是一種手段，一種隱形的綁架，讓你不得不答應她的某個要求。
趙予海抱著白琨瑤，魏硯拿她沒轍，只能強壓怒火。
趙予海得意忘形，繼續搬弄是非：“被我說中了吧，這麽生氣！牛牛，我可沒有瞎說，我跟你說，阿硯這個人不靠譜的，三心二意、見異思遷，還沒有小溯靠譜呢。你要是跟阿硯在一起，說不定他馬上也會把你給甩了，所以你千萬不可以喜歡他！”
“我是為他沖昏了頭腦，一時糊塗，才對你做了那種事。我現在明白過來了，我們都是受害者，理應站在同一邊，所以你一定要原諒我，不能報案，不然就沒有人能幫你揭穿他的真面目了！”
“趙予海！你能不能別這麽無恥！”魏硯聽了她這番鬼話，氣得額頭青筋爆跳。
要是眼神能刀人，趙予海這會兒身上已經全是窟窿了。
白琨瑤更了解魏硯，自然是信他的多。
她對趙予海的行為感到心累：“我想休息了，你能不能先回去……”
“不能！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走！”趙予海耍賴道。
白琨瑤剛還有些猶豫，她現在是真想報案了。
趙予海見白琨瑤居然不松口，眼中閃過一抹慌張：“牛牛，你不會真的這麽心狠吧？難道你選擇相信魏硯，不相信我？所以……你現在是想幫著魏硯對付我？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嗎？！”
趙予海說到末了，一副被渣男渣女背刺，震驚且傷透心的模樣。
這都什麽跟什麽！白琨瑤心道，她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非要演戲嗎？這麽能演，怎麽不去當演員。
魏硯仿佛聽到她的心聲：“趙予海，你不能說人話嗎？做錯事就認認真真道歉，非要胡攪蠻纏地推卸責任？人人都是你媽，要慣著你包容你？”
“我推卸什麽責任了。”趙予海松開白琨瑤，厲聲質問魏硯：“難道你沒有變心嗎？”
白琨瑤身上的束縛解除，松了口氣。她轉頭看趙予海演戲，看到她的表情嚴肅中帶著失望和傷心，演得跟真的似的。
魏硯反問她：“我變什麽心？我什麽時候對你有過好感？”
“那你喜歡她，是不是？！”
白琨瑤正看趙予海演戲，那手指頭就這麽指了過來，恨不得戳到她臉上。
白琨瑤離遠了，站在床邊，想隔開“戰火”。
她其實不理解，這明明是名譽汙蔑事件，為什麽趙予海要把它演變成情感事件，是覺得情感事件能最大程度地得到他人的同情跟諒解嗎？
白琨瑤在想問題，沒註意屋子裏剛還激烈爭執的兩個人忽然同時保持沈默。
趙予海倏然轉過頭來，盯著白琨瑤。
白琨瑤猝不及防跟她對視上，看到她的眼裏居然有淚，霎時怔住。
趙予海眼神覆雜，有恨意、不解、不敢置信，還有一絲妒忌。
白琨瑤遲疑了，感覺她好像不是在演戲，不然這演技也太牛了。
屋子裏出奇地靜，能聽到空調運轉的嗡嗡聲。白琨瑤的手機還在持續錄音，屏幕上的音量條是一條筆直的橫線。
過了片刻，趙予海率先開口：“是我做的，熱搜是我買的。”
她說完就走了。
白琨瑤看得匪夷所思，剛還說她不取消報案就不走，怎麽現在直接走了？
白琨瑤內心疑惑，想詢問魏硯的意見。魏硯正看著她，目光對視的那一刻，他兀地撇開頭，語無倫次道：“她發神經呢，滿嘴跑火車，想到哪句說哪句，你別在意。”
白琨瑤：“我是想問你報案的事，你跟她的關系到底怎麽樣？”
要是關系好，那她得可以重新考慮報案的事。
“我跟她沒關系！你想報案你就報，人做錯事應當付出代價！給她一個教訓，看她下次還敢不敢！”魏硯說完，在房裏繼續站了一會兒，然後也離開了。
白琨瑤覺得這倆人都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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