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返程 時令快到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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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返程 時令快到白露
白琨瑤最終沒有報案, 因為半夜十二點，她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是趙予海的父親, 說要替女兒給白琨瑤道歉。
白琨瑤在睡覺，被吵醒了有點冒火, 說不同意。
對方在電話裏跟她打感情牌, 說什麽自己年輕的時候投資失敗, 老婆跟自己離婚, 小孩兒扔給了他。趙予海從小沒媽疼，自己要做生意, 也沒空管她。教育有缺失，以至於她性格不是那麽討喜, 比較任性，會做一些得罪人的事, 但她本性不壞。
白琨瑤又困又煩，有話直說：“這還不壞啊？沒搞清楚就直接給我買個黑熱搜掛上面讓我挨罵，你是不是對‘壞’的定義太包容了點。我到現在沒曝光她，你都應該慶幸了。”
有些人上了年紀, 自動把自己代入“不聽老人言, 吃虧在眼前”裏的老人, 認為他高年輕人一頭，喜歡批評他們，愛對他們指手畫腳。趙贏是這類人，而且是加強版。
他不僅上了年紀，同時他還是一位自認為很成功的企業家，遂更加喜歡批評年輕人。
他以為自己出馬，一定能幫趙予海解決這個麻煩, 他沒想到白琨瑤不僅拒絕他，還說得相當直白。
要不是想到他閨女的把柄還握在對方手裏，趙贏這會兒已經開罵了。
“我可以給你一筆封口費。”趙贏在電話裏商量：“一百萬你嫌少，那就再加一百萬。你看，你當初賣了那些包也不過才一百萬，我這不少了吧。”
趙贏讓秘書去調查白琨瑤，查出她以往的黑歷史，知道她拜金。又得知她把以前用過的名牌包全賣了，認為她很缺錢。
愛錢且缺錢的人最好拿捏。一百萬她沒要，說明她嫌少。
兩百萬總夠了吧？人貪心也要有個度，要見好就收，這是趙贏想對白琨瑤說的話。
白琨瑤回了一句：“給我十個億，我就不追究了。”說完她掛斷電話，同時關機。
被趙贏打斷了睡眠，白琨瑤這一晚沒睡好，早上五六點才重新進入深度睡眠，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
洗漱完畢，去酒店餐廳簡單吃了頓午飯。然後回房間，將椅子搬到有陽光的地方，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坐下來，打開手機。
一開機，各種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彈出來。
白琨瑤猜到手機會被打爆，但是猜錯了對方身份。打爆她手機的不是趙贏，而是她妹妹白璟。
一共二十三條來電，四十多條信息。
白琨瑤先看了眼信息，看完了腦子開始嗡嗡轉。
原來趙贏從她這裏沒拿到準話，轉頭找上了白璟。
一大早，金玉記的商務聯系到白璟的經紀人，說要找白璟做品牌代言人，合同都發過去了，說同意的話可以先簽電子版，簽完就官宣並且會把代言費打過去，晚一點再簽紙質的。
白璟雖然有兩部女主戲，但是一部沒播，一部正在拍攝中，目前可以說影視成績掛零，商務商零。現在有一個還不錯的品牌找上門，並且合作意向很積極，經紀人就做主替白璟簽下了合同。
白璟知道後，心裏不踏實，總覺得簽這麽快就貓膩——
許飏給白璟做了職業規劃，白璟現在很珍惜羽毛，怕接到一些爛口碑的代言。
白璟想先打電話問下許飏的意見，沒打通，就找到了許遙。
許遙說這個品牌還可以，算珠寶品類裏的中高檔。她目前商務代言這會兒一片空白，金玉記作為她第一個代言，可以反過來利用產品幫自己樹立一個有貴氣感的形象，對她的職業發展肯定是加分項，算個好開頭。
但許遙對這家公司想盡早簽合同的行為也感到不對勁，她讓白璟最好再找白琨瑤確認一下。金玉記是雲城的企業，主打產品是玉石首飾，白琨瑤肯定比他們更加了解這個品牌。
白璟給白琨瑤打電話也沒打通，並且發的信息都沒收到回覆。
品牌方不停催促經紀人，經紀人便不停催促白璟。白璟還在拍戲，被經紀人催得心神不寧，沒辦法好好拍戲，緊迫感伴隨著焦慮的情緒讓白璟松了口。
金玉記立即在各平臺官宣代言人，還買了幾個熱搜，搞得人盡皆知。
白琨瑤在了解到白璟簽約代言金玉記的全過程後，終於認識到商人的陰險奸詐。
白璟簽了金玉記，她自身的形象跟品牌捆綁，如果現在去報案，品牌形象被毀，小璟也跟著被毀。而且如果第一次商務代言就搞出這種操作，很有可能以後都沒有代言敢找她。
白琨瑤只跟梁璇講了趙予海的事，現在她也只能找梁璇幫自己排解情緒。
梁璇在工位聽完簽約的事，幫她罵道：“這老登怎麽這麽賤！無恥至極！不要臉！！”
罵完了安慰她：“簽了多久啊？要不然先忍忍？反正也捆綁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撕破臉他們也得不到好處，不如趁機多提要求，提高小璟的待遇。”
“我記得它們家是有代言人的，不是那種流量，但也是知名演員。你得要求小璟至少跟他們是同等待遇，要有地廣海報、廣告跟雜志拍攝。”
“可以拍雜志嗎？”白琨瑤問。
“應該可以吧，一線女刊上不了，那就二線或者三線，反正品牌方買單。”
“我去問問。”
白琨瑤打了個電話給趙贏，沒跟他客氣，咣咣提要求，對方答應得很爽快，甚至叫人制定了補充協議發給她看。
白琨瑤知道一些合同會搞文字游戲，普通人註意不到，她怕自己看不出問題，轉發給律師，律師看過後說沒有問題。
一切太順利，白琨瑤反而覺得有風險，但她分析不出來，就先這麽擱置了。
她因為上午睡過頭，飛機改簽到了下午五點多。提前兩小時收拾完東西，準備打車去機場。
出酒店大門時，一輛大SUV開到她面前，駕駛位下來個年輕男人。
看著是來接人的，白琨瑤讓開了一點，隨即那個男人徑直朝她走來，手伸向她的行李箱，說：“白小姐去機場嗎？我送你。”
白琨瑤將行李箱拉緊，搖頭道：“不用不用，我已經叫車了。”
想不到現在經濟環境這麽差，司機都直接來酒店門口拉客了。
“你把訂單取消吧。”男人道。
“什麽？”白琨瑤震驚，想這司機還挺霸道。
“魏總今天在辦理探礦手續，抽不出時間，吩咐我送白小姐去機場。”
“魏……魏硯？”
“對，我叫林柳，這是我的名片，魏總應該有把他的車牌號發你。”男人遞過來一張卡片。
白琨瑤拿過來看了眼，林柳的職位是總助。白琨瑤再看一眼手機，她沒收到消息，這會兒點進去，才發現魏硯給她發了很多條信息。
名字跟車牌號都對上了，白琨瑤就將自己的行李箱交給了他，上車道：“謝謝你啊，林柳。”
“不客氣的白小姐，你到了平城那邊有人接嗎？沒有人接的話，我來幫你安排。”
“不用麻煩，我有人接的。”
其實沒人接，白琨瑤是覺得自己打個車就可以回去了，用不著麻煩別人。
按照正常時間算，她落地時不超過晚上十點，是比較好打車的時間段，路況也不堵。
不過她沒算到會晚點，她那趟航班延誤了兩個多小時，飛機落地時將近淩晨一點。
她預備找個附近的酒店，先在這邊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回去。不然這深更半夜，自己折騰不說，還會影響白虹的睡眠。
她沒想到這個時間段打車居然需要排隊，而且好多司機一看她的位置離得很近，都不願意接單。
白琨瑤等了一個小時，手機都快沒電了。她沒等到司機，等來了一場雨。
時令已經走過立秋、處暑，快要到白露，晝夜溫差加大。雲層裏隱隱有悶雷聲，外頭的風涼颼颼的，卷著雨簾往人身上襲。
平城本就比蜜城冷，入夜後，一場雨下來，那溫度凍得白琨瑤牙齒都開始打顫。
她還記得自己在昆岡山的情景，零下三十度她能在外面奔跑，現在零上十幾度她就有點受不了了。
她覺得自己真像個人，可是懸掛於胸口的玉石提醒她，她的本體還在。
下了雨之後，車就更難打了。白琨瑤回到機場航站樓，決定在這裏將就一晚。
她在休息區找了個椅子坐下來，將玉石從領口處拉出來，手摩挲著那塊玉石。
因為石頭出現的時間有些長，為了安全起見，要貼身帶著。白琨瑤用細金錢編了個小網兜，將石頭放在網兜裏，當做吊墜掛在胸口。平時塞衣服領口裏，想看它時就拉出來看一眼。
“它怎麽還不消失呢。”白琨瑤自言自語。
這個時候只有系統可以陪著她。系統道：“你太心急了吧，你才剛回來啊，至少等一個月再看吧。”
白琨瑤嘆口氣，將石頭塞回領口處。“我有點冷，你能不能給我變個衣服或者變個火盆。”
系統：“你當我是阿拉丁神燈嗎？許個願什麽都有？我能陪著你說話就不錯了。”
淩晨兩點，客流量下降，航站樓顯得異常空曠冷清，為數不多的旅客要麽躺在椅子上休息，要麽拿個毯子躺到地上。
白琨瑤睡不著，手機快要關機，不敢用。系統的作用雖然不大，但是能陪她說話，也是一種打發時間的方式。
白琨瑤跟系統聊著一些有的沒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
白琨瑤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魏硯。
“在哪兒？”接通後，魏硯開口第一句話問。
“在……”白琨瑤想了下，說：“在家。”
魏硯叫助理送她去機場，並想安排落地後的車輛。他現在打電話給自己，應該是不放心。如果告訴他，她還留在航站樓，除了給對方增加煩惱外，沒什麽意義。
“你的航班不是延誤了嗎？這會兒已經到家了？”
白琨瑤不知道他居然知道飛機晚點的事，改口道：“快到家了，不要擔心。”
電話裏的人靜了幾秒鐘，說：“我聽到航站樓的播報了，你沒走，是嗎？”
白琨瑤猛然意識到自己撒的謊太低級了，她因為一直處在這個環境裏，耳朵自動忽略了機場廣播聲音，但是電話對面的人是能聽到的。
“我叫人來接你，他應該快到了。”
“不用……”
“送你回家，還是去哪兒？”
“……去酒店吧。”
“好。”
白琨瑤剛結束跟魏硯的通話，馬上就有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說他是魏硯派來接她的司機。
司機接到人後，也沒問白琨瑤要地址，直接開出去，過了快半個小時，白琨瑤看著熟悉的商場和街道，感覺自己進市區了，才驚覺自己忘了說地址。
“我還沒告訴你我要去哪家酒店，現在發你。”
“沒關系白小姐，酒店位置我知道。”
“你知道？”這司機是她肚子裏蛔蟲嗎？他怎麽會知道？
“嗯，快到了。”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高樓前，酒店正門外，有一片景觀綠植，綠植後有一塊形象墻，暖色燈光照出墻上的三個字：荊玉樓。
“這是荊玉樓？”白琨瑤問司機。
司機回：“對，主題酒店，魏總讓我送您到這邊來。”
司機拉著白琨瑤的行李箱，進了酒店大堂，跟前臺交代了幾句話，馬上有人來幫她辦理入住，接著另有一人從司機手上接過行李箱，領她去客房休息。
中途白琨瑤好奇問：“荊玉樓原來也開酒店嗎？”
接待人員在前面領路，“對，不過全國就這一家，創立初衷是用來服務珠寶會員客戶的，所以很多人不知道。”
“原來是這樣。”
白琨瑤入住的是中間樓層一間帶陽臺的套房，接待人員把白琨瑤送到房間後，同她說：“如果有其他需要，您可以打前臺電話呼叫我們。”
“好，麻煩你了。”
“您是我們魏總的貴客，不麻煩的。”
這話叫白琨瑤聽了心虛，她算哪門子貴客，一分錢沒在荊玉樓花，反倒是從它這裏拿了不少。
白琨瑤入住的時間是淩晨三點，匆忙洗了個澡就睡下了。
前半宿又累又冷，白琨瑤這一覺理應會睡得很長，可是莫名地，早上七點她就醒了。
外面依然在下雨，雨勢甚至比昨晚要大，被墻壁跟窗戶隔絕，還能聽到“沙沙”的聲響。
白琨瑤起床走到陽臺上，陽臺面向內部，下面是一個大花園，花園裏有人工湖。雨水落進人工湖，湖面濺起密集的水花，從高樓往下看，像一片霧蒙蒙的罩紗。
白琨瑤呼吸著雨水的味道，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她伸了個懶腰，雙臂擡高往後抻，同時腦袋上仰。仰到一半，視線裏突然出現一張熟悉的臉。
這家酒店是環形建築，那個人也站在陽臺上，房間位置在她的側前方。
白琨瑤定定瞧了一會兒，那人進屋了，沒一會兒又出來了，手裏多了個手機。
再緊跟著，白琨瑤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白琨瑤回房間拿手機，一看，是魏溯打來的。
她邊接通邊走回陽臺。
“剛起嗎？等會兒一起吃早餐？”魏溯站在陽臺上，用手往上指。
餐廳在上面。
白琨瑤確實餓了，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她一直沒進食，於是回了兩個字：“可以。”
白琨瑤回屋換了衣服，洗臉刷牙。
剛洗完臉，魏溯就到了。
白琨瑤抽了張紙胡亂擦了下臉，然後給他開門。
魏溯穿一件黑色的半立領外套，頭發沒做造型，劉海松松地耷下來，遮住眼尾部分。
白琨瑤將濕掉的面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對他道：“我好了，我們走吧。”
魏溯打量了她一下，想說什麽，最終沒有開口，只是點點頭，在前面帶路。
早餐是自助形式，白琨瑤吃的沒拿多少，就夾了兩塊烤松餅。喝的卻拿了不少：一杯熱牛奶、一杯榨豆漿，還有一杯果汁、一碗銀耳粥。
魏溯看她桌上三只杯子一個碗，詫異：“你很渴嗎？晚上空調開大了，上火？”
“我早上就這樣。”白琨瑤說。
這是她的用餐習慣，早上咽不下幹巴的食物，喜歡搞點流食，尤其是透著涼意的清晨。
白琨瑤其實還是有些困的，只不是睡不著，所以現在處於一種很疲憊的狀態，吃著吃著就開始發呆。
“昨天晚上誰送你來的？”
魏溯這個問題問了半晌，聲音才進入白琨瑤的大腦。
白琨瑤努力轉動生銹的大腦，說：“你哥的司機。”
“我哥對你很上心啊。”魏溯意有所指。
白琨瑤沒聽出來，回他：“嗯，很周到很貼心。”
“你們在蜜城遇到了？”
“遇到了。”
“你們之間……有發生什麽事嗎？”
白琨瑤楞楞看著他，“沒有啊，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剛還仿佛神游太虛的精神狀態，聽到這個問題後，註意力都集中了，魏溯認為白琨瑤沒說實話。
“我是怕你誤會他對我行賄。”白琨瑤鄭重其事道：“真沒有！我在直播間有解釋，你要不信，你去看回放。”
“誰問你這個，這件事我知道。”標書是魏溯親自看過的，中標的自信還是有的，根本用不著行賄，而且他也知道熱搜是誰買的。
“你在那邊遇到趙予海了，是吧？”魏溯道。
“你怎麽知道？”
魏溯挑了挑眉，沒有回答。
“那我能不能問問你，你們家跟金玉記到底有什麽關系啊？是鄰居嗎？我理解不了她做事的邏輯。”
“是鄰居，不過，不只是鄰居，之前發生了一些事。你想知道？”
白琨瑤點點頭，忽然頓住，道：“方便說嗎？”
魏溯笑：“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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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琨瑤最終沒有報案, 因為半夜十二點，她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是趙予海的父親, 說要替女兒給白琨瑤道歉。
白琨瑤在睡覺，被吵醒了有點冒火, 說不同意。
對方在電話裏跟她打感情牌, 說什麽自己年輕的時候投資失敗, 老婆跟自己離婚, 小孩兒扔給了他。趙予海從小沒媽疼，自己要做生意, 也沒空管她。教育有缺失，以至於她性格不是那麽討喜, 比較任性，會做一些得罪人的事, 但她本性不壞。
白琨瑤又困又煩，有話直說：“這還不壞啊？沒搞清楚就直接給我買個黑熱搜掛上面讓我挨罵，你是不是對‘壞’的定義太包容了點。我到現在沒曝光她，你都應該慶幸了。”
有些人上了年紀, 自動把自己代入“不聽老人言, 吃虧在眼前”裏的老人, 認為他高年輕人一頭，喜歡批評他們，愛對他們指手畫腳。趙贏是這類人，而且是加強版。
他不僅上了年紀，同時他還是一位自認為很成功的企業家，遂更加喜歡批評年輕人。
他以為自己出馬，一定能幫趙予海解決這個麻煩, 他沒想到白琨瑤不僅拒絕他，還說得相當直白。
要不是想到他閨女的把柄還握在對方手裏，趙贏這會兒已經開罵了。
“我可以給你一筆封口費。”趙贏在電話裏商量：“一百萬你嫌少，那就再加一百萬。你看，你當初賣了那些包也不過才一百萬，我這不少了吧。”
趙贏讓秘書去調查白琨瑤，查出她以往的黑歷史，知道她拜金。又得知她把以前用過的名牌包全賣了，認為她很缺錢。
愛錢且缺錢的人最好拿捏。一百萬她沒要，說明她嫌少。
兩百萬總夠了吧？人貪心也要有個度，要見好就收，這是趙贏想對白琨瑤說的話。
白琨瑤回了一句：“給我十個億，我就不追究了。”說完她掛斷電話，同時關機。
被趙贏打斷了睡眠，白琨瑤這一晚沒睡好，早上五六點才重新進入深度睡眠，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
洗漱完畢，去酒店餐廳簡單吃了頓午飯。然後回房間，將椅子搬到有陽光的地方，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坐下來，打開手機。
一開機，各種未讀信息和未接來電彈出來。
白琨瑤猜到手機會被打爆，但是猜錯了對方身份。打爆她手機的不是趙贏，而是她妹妹白璟。
一共二十三條來電，四十多條信息。
白琨瑤先看了眼信息，看完了腦子開始嗡嗡轉。
原來趙贏從她這裏沒拿到準話，轉頭找上了白璟。
一大早，金玉記的商務聯系到白璟的經紀人，說要找白璟做品牌代言人，合同都發過去了，說同意的話可以先簽電子版，簽完就官宣並且會把代言費打過去，晚一點再簽紙質的。
白璟雖然有兩部女主戲，但是一部沒播，一部正在拍攝中，目前可以說影視成績掛零，商務商零。現在有一個還不錯的品牌找上門，並且合作意向很積極，經紀人就做主替白璟簽下了合同。
白璟知道後，心裏不踏實，總覺得簽這麽快就貓膩——
許飏給白璟做了職業規劃，白璟現在很珍惜羽毛，怕接到一些爛口碑的代言。
白璟想先打電話問下許飏的意見，沒打通，就找到了許遙。
許遙說這個品牌還可以，算珠寶品類裏的中高檔。她目前商務代言這會兒一片空白，金玉記作為她第一個代言，可以反過來利用產品幫自己樹立一個有貴氣感的形象，對她的職業發展肯定是加分項，算個好開頭。
但許遙對這家公司想盡早簽合同的行為也感到不對勁，她讓白璟最好再找白琨瑤確認一下。金玉記是雲城的企業，主打產品是玉石首飾，白琨瑤肯定比他們更加了解這個品牌。
白璟給白琨瑤打電話也沒打通，並且發的信息都沒收到回覆。
品牌方不停催促經紀人，經紀人便不停催促白璟。白璟還在拍戲，被經紀人催得心神不寧，沒辦法好好拍戲，緊迫感伴隨著焦慮的情緒讓白璟松了口。
金玉記立即在各平臺官宣代言人，還買了幾個熱搜，搞得人盡皆知。
白琨瑤在了解到白璟簽約代言金玉記的全過程後，終於認識到商人的陰險奸詐。
白璟簽了金玉記，她自身的形象跟品牌捆綁，如果現在去報案，品牌形象被毀，小璟也跟著被毀。而且如果第一次商務代言就搞出這種操作，很有可能以後都沒有代言敢找她。
白琨瑤只跟梁璇講了趙予海的事，現在她也只能找梁璇幫自己排解情緒。
梁璇在工位聽完簽約的事，幫她罵道：“這老登怎麽這麽賤！無恥至極！不要臉！！”
罵完了安慰她：“簽了多久啊？要不然先忍忍？反正也捆綁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撕破臉他們也得不到好處，不如趁機多提要求，提高小璟的待遇。”
“我記得它們家是有代言人的，不是那種流量，但也是知名演員。你得要求小璟至少跟他們是同等待遇，要有地廣海報、廣告跟雜志拍攝。”
“可以拍雜志嗎？”白琨瑤問。
“應該可以吧，一線女刊上不了，那就二線或者三線，反正品牌方買單。”
“我去問問。”
白琨瑤打了個電話給趙贏，沒跟他客氣，咣咣提要求，對方答應得很爽快，甚至叫人制定了補充協議發給她看。
白琨瑤知道一些合同會搞文字游戲，普通人註意不到，她怕自己看不出問題，轉發給律師，律師看過後說沒有問題。
一切太順利，白琨瑤反而覺得有風險，但她分析不出來，就先這麽擱置了。
她因為上午睡過頭，飛機改簽到了下午五點多。提前兩小時收拾完東西，準備打車去機場。
出酒店大門時，一輛大SUV開到她面前，駕駛位下來個年輕男人。
看著是來接人的，白琨瑤讓開了一點，隨即那個男人徑直朝她走來，手伸向她的行李箱，說：“白小姐去機場嗎？我送你。”
白琨瑤將行李箱拉緊，搖頭道：“不用不用，我已經叫車了。”
想不到現在經濟環境這麽差，司機都直接來酒店門口拉客了。
“你把訂單取消吧。”男人道。
“什麽？”白琨瑤震驚，想這司機還挺霸道。
“魏總今天在辦理探礦手續，抽不出時間，吩咐我送白小姐去機場。”
“魏……魏硯？”
“對，我叫林柳，這是我的名片，魏總應該有把他的車牌號發你。”男人遞過來一張卡片。
白琨瑤拿過來看了眼，林柳的職位是總助。白琨瑤再看一眼手機，她沒收到消息，這會兒點進去，才發現魏硯給她發了很多條信息。
名字跟車牌號都對上了，白琨瑤就將自己的行李箱交給了他，上車道：“謝謝你啊，林柳。”
“不客氣的白小姐，你到了平城那邊有人接嗎？沒有人接的話，我來幫你安排。”
“不用麻煩，我有人接的。”
其實沒人接，白琨瑤是覺得自己打個車就可以回去了，用不著麻煩別人。
按照正常時間算，她落地時不超過晚上十點，是比較好打車的時間段，路況也不堵。
不過她沒算到會晚點，她那趟航班延誤了兩個多小時，飛機落地時將近淩晨一點。
她預備找個附近的酒店，先在這邊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回去。不然這深更半夜，自己折騰不說，還會影響白虹的睡眠。
她沒想到這個時間段打車居然需要排隊，而且好多司機一看她的位置離得很近，都不願意接單。
白琨瑤等了一個小時，手機都快沒電了。她沒等到司機，等來了一場雨。
時令已經走過立秋、處暑，快要到白露，晝夜溫差加大。雲層裏隱隱有悶雷聲，外頭的風涼颼颼的，卷著雨簾往人身上襲。
平城本就比蜜城冷，入夜後，一場雨下來，那溫度凍得白琨瑤牙齒都開始打顫。
她還記得自己在昆岡山的情景，零下三十度她能在外面奔跑，現在零上十幾度她就有點受不了了。
她覺得自己真像個人，可是懸掛於胸口的玉石提醒她，她的本體還在。
下了雨之後，車就更難打了。白琨瑤回到機場航站樓，決定在這裏將就一晚。
她在休息區找了個椅子坐下來，將玉石從領口處拉出來，手摩挲著那塊玉石。
因為石頭出現的時間有些長，為了安全起見，要貼身帶著。白琨瑤用細金錢編了個小網兜，將石頭放在網兜裏，當做吊墜掛在胸口。平時塞衣服領口裏，想看它時就拉出來看一眼。
“它怎麽還不消失呢。”白琨瑤自言自語。
這個時候只有系統可以陪著她。系統道：“你太心急了吧，你才剛回來啊，至少等一個月再看吧。”
白琨瑤嘆口氣，將石頭塞回領口處。“我有點冷，你能不能給我變個衣服或者變個火盆。”
系統：“你當我是阿拉丁神燈嗎？許個願什麽都有？我能陪著你說話就不錯了。”
淩晨兩點，客流量下降，航站樓顯得異常空曠冷清，為數不多的旅客要麽躺在椅子上休息，要麽拿個毯子躺到地上。
白琨瑤睡不著，手機快要關機，不敢用。系統的作用雖然不大，但是能陪她說話，也是一種打發時間的方式。
白琨瑤跟系統聊著一些有的沒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
白琨瑤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魏硯。
“在哪兒？”接通後，魏硯開口第一句話問。
“在……”白琨瑤想了下，說：“在家。”
魏硯叫助理送她去機場，並想安排落地後的車輛。他現在打電話給自己，應該是不放心。如果告訴他，她還留在航站樓，除了給對方增加煩惱外，沒什麽意義。
“你的航班不是延誤了嗎？這會兒已經到家了？”
白琨瑤不知道他居然知道飛機晚點的事，改口道：“快到家了，不要擔心。”
電話裏的人靜了幾秒鐘，說：“我聽到航站樓的播報了，你沒走，是嗎？”
白琨瑤猛然意識到自己撒的謊太低級了，她因為一直處在這個環境裏，耳朵自動忽略了機場廣播聲音，但是電話對面的人是能聽到的。
“我叫人來接你，他應該快到了。”
“不用……”
“送你回家，還是去哪兒？”
“……去酒店吧。”
“好。”
白琨瑤剛結束跟魏硯的通話，馬上就有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說他是魏硯派來接她的司機。
司機接到人後，也沒問白琨瑤要地址，直接開出去，過了快半個小時，白琨瑤看著熟悉的商場和街道，感覺自己進市區了，才驚覺自己忘了說地址。
“我還沒告訴你我要去哪家酒店，現在發你。”
“沒關系白小姐，酒店位置我知道。”
“你知道？”這司機是她肚子裏蛔蟲嗎？他怎麽會知道？
“嗯，快到了。”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高樓前，酒店正門外，有一片景觀綠植，綠植後有一塊形象墻，暖色燈光照出墻上的三個字：荊玉樓。
“這是荊玉樓？”白琨瑤問司機。
司機回：“對，主題酒店，魏總讓我送您到這邊來。”
司機拉著白琨瑤的行李箱，進了酒店大堂，跟前臺交代了幾句話，馬上有人來幫她辦理入住，接著另有一人從司機手上接過行李箱，領她去客房休息。
中途白琨瑤好奇問：“荊玉樓原來也開酒店嗎？”
接待人員在前面領路，“對，不過全國就這一家，創立初衷是用來服務珠寶會員客戶的，所以很多人不知道。”
“原來是這樣。”
白琨瑤入住的是中間樓層一間帶陽臺的套房，接待人員把白琨瑤送到房間後，同她說：“如果有其他需要，您可以打前臺電話呼叫我們。”
“好，麻煩你了。”
“您是我們魏總的貴客，不麻煩的。”
這話叫白琨瑤聽了心虛，她算哪門子貴客，一分錢沒在荊玉樓花，反倒是從它這裏拿了不少。
白琨瑤入住的時間是淩晨三點，匆忙洗了個澡就睡下了。
前半宿又累又冷，白琨瑤這一覺理應會睡得很長，可是莫名地，早上七點她就醒了。
外面依然在下雨，雨勢甚至比昨晚要大，被墻壁跟窗戶隔絕，還能聽到“沙沙”的聲響。
白琨瑤起床走到陽臺上，陽臺面向內部，下面是一個大花園，花園裏有人工湖。雨水落進人工湖，湖面濺起密集的水花，從高樓往下看，像一片霧蒙蒙的罩紗。
白琨瑤呼吸著雨水的味道，享受這難得的寧靜。
她伸了個懶腰，雙臂擡高往後抻，同時腦袋上仰。仰到一半，視線裏突然出現一張熟悉的臉。
這家酒店是環形建築，那個人也站在陽臺上，房間位置在她的側前方。
白琨瑤定定瞧了一會兒，那人進屋了，沒一會兒又出來了，手裏多了個手機。
再緊跟著，白琨瑤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白琨瑤回房間拿手機，一看，是魏溯打來的。
她邊接通邊走回陽臺。
“剛起嗎？等會兒一起吃早餐？”魏溯站在陽臺上，用手往上指。
餐廳在上面。
白琨瑤確實餓了，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她一直沒進食，於是回了兩個字：“可以。”
白琨瑤回屋換了衣服，洗臉刷牙。
剛洗完臉，魏溯就到了。
白琨瑤抽了張紙胡亂擦了下臉，然後給他開門。
魏溯穿一件黑色的半立領外套，頭發沒做造型，劉海松松地耷下來，遮住眼尾部分。
白琨瑤將濕掉的面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對他道：“我好了，我們走吧。”
魏溯打量了她一下，想說什麽，最終沒有開口，只是點點頭，在前面帶路。
早餐是自助形式，白琨瑤吃的沒拿多少，就夾了兩塊烤松餅。喝的卻拿了不少：一杯熱牛奶、一杯榨豆漿，還有一杯果汁、一碗銀耳粥。
魏溯看她桌上三只杯子一個碗，詫異：“你很渴嗎？晚上空調開大了，上火？”
“我早上就這樣。”白琨瑤說。
這是她的用餐習慣，早上咽不下幹巴的食物，喜歡搞點流食，尤其是透著涼意的清晨。
白琨瑤其實還是有些困的，只不是睡不著，所以現在處於一種很疲憊的狀態，吃著吃著就開始發呆。
“昨天晚上誰送你來的？”
魏溯這個問題問了半晌，聲音才進入白琨瑤的大腦。
白琨瑤努力轉動生銹的大腦，說：“你哥的司機。”
“我哥對你很上心啊。”魏溯意有所指。
白琨瑤沒聽出來，回他：“嗯，很周到很貼心。”
“你們在蜜城遇到了？”
“遇到了。”
“你們之間……有發生什麽事嗎？”
白琨瑤楞楞看著他，“沒有啊，什麽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剛還仿佛神游太虛的精神狀態，聽到這個問題後，註意力都集中了，魏溯認為白琨瑤沒說實話。
“我是怕你誤會他對我行賄。”白琨瑤鄭重其事道：“真沒有！我在直播間有解釋，你要不信，你去看回放。”
“誰問你這個，這件事我知道。”標書是魏溯親自看過的，中標的自信還是有的，根本用不著行賄，而且他也知道熱搜是誰買的。
“你在那邊遇到趙予海了，是吧？”魏溯道。
“你怎麽知道？”
魏溯挑了挑眉，沒有回答。
“那我能不能問問你，你們家跟金玉記到底有什麽關系啊？是鄰居嗎？我理解不了她做事的邏輯。”
“是鄰居，不過，不只是鄰居，之前發生了一些事。你想知道？”
白琨瑤點點頭，忽然頓住，道：“方便說嗎？”
魏溯笑：“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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